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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離奇失蹤的女童(二十五)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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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八歲大的小男孩手裏拿著紙飛機,正歡快地繞著圈轉來轉去。在他的世界裏,紙飛機就是他自己制造出來的大飛機,他不停地飛奔著,嘴裏發出“嗚嗚”模仿飛機引擎的聲音。

玩了一小會兒,男孩突然停住腳步,他似乎感覺到了周邊有什麽人正在窺視著他,他疑惑地環顧了一圈,周圍只有他一個人。他狐疑地收回視線,下一秒意識又被飛過的一只大紅色蜻蜓吸引走了。

不遠處的街道上,有三雙眼睛正牢牢地盯著他,既猥瑣又貪婪。

飛機掉在了地上,男孩楞了下,他父母已經走到了前面,人群熙熙攘攘,他心裏有些著急,又舍不得大飛機。

這時候忽然人群開始攢動,人越來越多,就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男孩驚慌失措地趕緊彎腰撿起飛機,擡頭的瞬間卻忽然撞在一堵肉墻上,男孩擡起頭,驚慌地眨著眼睛,他細軟的聲音發出來:“你是誰?”

不等那人回答,人墻裏又鉆出來兩個人,三個人將他牢牢地圍在中間,男孩這時才感覺到了危險,正要驚叫出聲,一只滿是汗臭的大手猛地一把捂住他的嘴。

就在所有人往前移動的時候,人群中傳來幾聲聲響。

“站住!”

“快抓住那個灰襯衫的。”

人群中跑出幾個人,男孩的眼睛猛然迸發光彩,他支支吾吾地朝那些人用力求助。結果那幫人快速地越過他和三個男人,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男孩眼中的希望慢慢消退,光彩漸漸地暗淡了下來。他無助地擡起頭,望向攝像頭,眼中的神采慢慢化作眼淚,大滴大滴地掉落在臟兮兮的手臂上。

男孩被束縛住雙手,捂住嘴-巴,就在人潮擁擠的大街上被人捆上了停在一旁的越野車。

車快速飛馳在公路上,男孩被堵住嘴束縛住了雙手丟在了後座。

忽然安靜的車裏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哈哈,成功了,太棒了!”

“閉嘴,小聲點,你沒看見那些是警-察嗎?”李家全警告了一聲,轉頭神色覆雜的看著滿臉恐懼的男孩,男孩垂著眼,睫毛濃密又卷翹,像是羽毛一樣,輕輕騷著他的癢處。

“幹,嚇死我了,太刺激了,我們這次一定發了,剛剛全都錄下來了嗎?”

“恩,不過我覺得,可能效果不會有多好,但是我們可是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做的,這事就不簡單。”

兩人洋洋得意地吹噓著,李家全厭惡地看了他們一眼,回過頭,朝男孩露出了一個微笑,他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臉,忽然呼吸開始慢慢變得急-促起來,他貪婪地摸著手下稚嫩的皮膚。

幹癟的身子,掛著眼淚的臉蛋,卻讓他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幹燥的嘴唇。

他聲音嘶啞又低沈,仿佛在極度忍耐著什麽,輕聲說:“別怕,以後我就是你的爸爸。”

……

……

視頻暗了幾秒,緊跟著又被打開了,露出了一張臉,那張臉既熟悉又陌生。他的屍體剛從支離破碎的狀態下湊成了一個整體,這會兒還躺在冰冷的太平間裏。

陳齊把攝像頭擺弄了下,最後定格在了一處,從那個角度,可以看清楚整張床。

那張床令人觸目驚心,暗黃-色的燈光下,一個赤-裸的小男孩閉著眼平躺在上面,男孩的一只腳上有條鐵鏈,鐵鏈的另一端被釘在了墻上。

他的眼睛下全是青痕,赤-裸的身體上覆蓋著暧-昧的紅痕,瘦小身子跟著呼吸有節奏的上下起伏,看上去已經睡著了。

陳齊橫肉的臉上微微抖動著,肥厚的舌-頭舔了舔上唇,幹裂的嘴角向上揚起,緊接著他對著鏡頭伸出手指做了一個噓的表情,下一秒他就閃身不見了。

過了許久,聽見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男人出現在了鏡頭裏,這個男人就是李家全。他走進屋裏後,瞇起眼睛環視了眼周圍,他身後另一人踉踉蹌蹌地走進屋內,那個人帶著半張面具只露出下面的濕潤泛紅的嘴唇,他手裏拿著瓶酒,哈哈大笑。

男孩被笑聲驚醒,猛然掙開眼,恐懼地看向兩人。

李家全連忙一臉憐惜地走上前安慰:“沒事的,爸爸在,不會有任何事情。”

男孩渾身一哆嗦,眨了眨眼睛,驚恐交加地看向戴面具的人,那人的眼睛發著令人恐懼的光,那人越走越近,邊走邊扯開自己的領口、袖口還有褲襠上的拉鏈,裏面有東西正在蠢蠢欲動。

李家全忐忑地擡起頭,看向面具人:“你輕點,他還小……”

“滾開!”那人不耐煩地一腳踹在李家全的胸口上,罵罵咧咧地朝李家全臉上吐了口唾沫,“老子來這裏是他-媽給你面子,有多少人想要老子玩他們家的小狗,就你磨磨唧唧,磨蹭來磨蹭去,滾開!”說完心裏還有氣,又一腳踩在李家全的臉上,他的腳碾來碾去,李家全疼得直抽氣,鼻子裏牙齒裏都冒出了血。

男孩驚懼地哭喊:“爸爸,爸爸,不要打我的爸爸!”

男孩哭得撕心裂肺,面具人頓時有些火大,大步上前一巴掌扇在男孩的臉上,他的力道很大,男孩從床上滾到了地上,疼得直接半身癱軟在地上動彈不得。

面具人哼哼地笑了兩聲,直接一腳踩在男孩細小的手臂上,男孩發出一陣尖利的慘叫聲。面具人不緊不慢地慢慢碾壓著,空氣裏傳來喘氣呻-吟的聲音。

男孩完全沒有力氣反抗,他啞著嗓子看向和他一樣癱倒在地的李家全,哭喊著叫著:“爸爸,爸爸,救我,救救我,我好痛……”

李家全默默地看著,他從地上爬起來,在角落裏蜷縮成一團,他閉上眼,眼淚順著淚溝掉了下來。

男孩純潔幹凈的小臉在他眼前晃悠,軟軟糯糯的聲音經常叫他,爸爸,爸爸,那聲音像是掉落凡間的天使,純凈不夾雜一絲的臟汙,那是他的天使,專門屬於他一個人的天使。李家全的心忽然燃起了一團熊熊的火焰,他猛然睜開眼,耳邊傳來男孩嘶吼和男人淫笑猥瑣的聲音。

他的表情快速扭曲了下,迅速環視了眼周圍,視線最後定格在了地上放著的那瓶酒。

他警惕地看了眼面具男,面具男雙手死死掐住男孩纖細的脖頸。男孩的臉漲得青紫,而面具男則是沈浸在肉欲裏無法自拔,他根本沒註意到李家全此刻的動作。就在男孩快要窒息的時候,李家全迅速地爬上前一把抓住酒瓶,然後猛地朝著面具男的腦袋砸去。

“呯——”

酒瓶四分五裂,昏黃的液體濺向了四周,面具男松開掐住男孩脖頸的手,兩眼呆滯地看向前方,他張開嘴緩緩地轉過頭,看向李家全,呆呆地張開嘴,做了個口型:“你打我?”

李家全一瞬間的怔楞,然後忽然暴起,手裏拽著的打碎的半截酒瓶,猛地朝著面具男撲去,他嘴裏嘶吼大叫著,瘋狂地插刺著,一下,兩下,三下。

面具男的身體的眼神滿是不可置信,到最後眼中的光彩慢慢消逝,他轉過頭看向李家全,看著他手裏的碎酒瓶,張開嘴想說什麽,湧出來的是更多的血把他要說的話全給吞噬了進去。

面具男的身體慢慢變得冰冷僵硬,最後一動不動癱倒在地上,周圍全是血跡。

他瞪著一雙眼珠子,穿過李家全的身體,穿過立在一旁的書架,停在了一點。一個驚慌恐懼的臉映在了他的視網膜上,那個人本不應該出現在那裏。然後他又看見了微微閃動的紅點,一閃一閃,像是天上的星星。

然後,面具男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對著鏡頭的方向,拉扯起一邊的嘴角,露出一絲詭異莫名的微笑。

血液滴答滴答的掉落在地上,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家全這才慢慢地回過神來,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看見了倒在了血泊的男人,這時候他才恍然大悟一般回過神來,明白自己剛剛做了什麽,他發出一聲慌亂的嘶叫,飛快將手裏拽著的半截啤酒瓶扔掉。

他抖瑟著身子,四肢趴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爬到面具男身邊,他將面具一點點扯開,露出一張極其帥氣的臉龐。

這是個光說出名字,都會讓千萬少女興奮尖叫的男人。

這個帥氣的男人,這會兒倒在血泊當中,無論生前有多麽傳奇,多麽受追捧,此刻也成了一灘沒有氣的爛肉。

李家全哆嗦著伸出手指,小心翼翼放在男人的鼻子下,等了會兒他慌亂地往後一仰,軟倒在地上。

他整個身子一直不停顫-抖,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就在他驚慌失措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一個溫涼的肉-體。他的目光移了過去,看見了倒在地上,滿臉青紫的男孩。

男孩赤-裸的身體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虐痕,下-體已經爛得不成樣,都是鮮紅的血跡。而他的腦袋無力地耷拉在一邊,脖頸處有一道深紫色的掐痕,五個指頭印深深地印在上面。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濃密卷翹的睫毛上還有眼淚在微微顫動,男孩瞪著眼睛,看向墻壁,墻壁上掛著一幅畫,是一扇窗戶。

李家全還記得,之前男孩說過,他想看看外面,他哀求他只給他看一眼就好了。李家全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沒有同意,但是不忍心看男孩失望的眼神,在墻上掛了一扇關於窗戶的油畫。

畫上面的窗臺裏,有藍天有白雲有小鳥,男孩經常失神地看著那副畫,那副畫對於他來說,不是窗戶,而是——自由。

李家全眼睛裏忽然濕潤了,他小心翼翼地爬到男孩身邊,輕輕地把男孩的頭放在他的膝蓋上,他看著他慘白的臉,勾起了嘴角露出一抹笑:“寶寶,寶寶,快醒醒,別睡了,爸爸帶你出去好不好?”

男孩的身子一動不動,周圍一片死寂。

李家全將床上的床單扯下,撕開一角接著用布十分輕柔地擦拭著男孩臉上的眼淚,身上的血,還有惡心的黏液,他擦得十分細致,像是再擦一件極其珍貴的珍寶一樣。

“寶寶,該起床了,你真懶,還賴床,看,我給你擦幹凈了,你變得好幹凈,好幹凈。”李家全吃吃地笑起來,摸了摸男孩柔-軟的小臉,和他第一次摸著的時候一樣,只是很冷,冷得他心裏好痛。

他的眉頭一點點皺緊,他把男孩的身子深深地陷進自己的懷裏,而男孩的兩只手卻像是要印證地心引力一樣,無力地向下垂著。他耐心地將男孩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拉起來,像是在教蹣跚學步的小孩,十分有耐心。

“怎麽還在睡?小東西,你這樣爸爸會生氣的,快起來,別睡了,乖點好不好,爸爸帶你出門,你快醒醒!”

男孩的手再一次無力的垂下。

李家全呆楞在原地,他將男孩緊緊抱住,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了虔誠的一個吻,不包含任何情-欲的味道。然後他吻了下他的小翹鼻,吻了下男孩的嘴,最後他的吻落在了男孩的耳朵尖,他小聲說:“你醒來,我就放你走,讓你回家。”

話說完畢換來的卻是男孩越來越冰冷僵硬的身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家全仰起頭,淚水再也忍不住從眼眶裏大顆大顆地湧了出來,就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一樣,男人哭得像個丟了玩具的小孩,撕心裂肺的哭聲在地下室裏回蕩。

可是無論他怎麽痛苦,男孩卻依舊活不過來了。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男人才緩緩地回過神來,他把男孩抱起,用床單將男孩赤-裸的身體裹住,然後小心翼翼平放在床上。他在屋裏來來回回踱步,走了幾圈後,便走出了攝像頭。

過了好一會兒,聽見了劈裏啪啦的一陣金屬敲擊的聲音,李家全再次出現在攝像頭裏。

他穿著雨衣雨靴,手裏提著一把鋸子和一個菜刀,還有幾個黑色的塑料袋。

他深吸了口氣,將塑料袋鋪在了地上,他試著擡起男人的身體,可是李家全太瘦,根本擡不起男人的重量,他蹲在地上思考了一會兒,幹脆把男人身體的某個部分放在塑料布上,然後他開始了他的工作。

“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骨鋸聲響了起來。

時間維持了不知道多久,他們將視頻快進,最後停在了李家全取來了幾個冷凍箱,這會兒李家全的神色已經徹底木然了,不知道是麻木,是已經徹底嚇得脫了魂,還是幹脆地認清了現實。

他把屍塊一塊塊丟進冷凍箱裏,把內臟全都扔進了垃圾袋裏,將屍體全部都運了出去。

接著他又返回,將地上殘留的血跡和肉屑清理幹凈。

他一遍遍地用消毒水和酒精擦拭著地面,把地上紅色的血汙都擦拭幹凈。最後變得異常的幹凈,和周圍地面的顏色呈現兩塊不同的色彩。

忙到最後,他依舊有些擔心,幹脆弄了塊地毯鋪在了上面才算安心。

所有的一切做完後,屋裏又恢覆了幹凈整潔,李家全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然後又緩緩地吐出口氣,倒在了床上。他覺得有些困了,忙碌了整整一天,他幾乎沒合眼,他翻過身子,很自然的將男孩抱在懷裏,死死地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李家全是驚醒的,他猛然轉過身,看向男孩,希望之前只是做了一個無比黑暗的噩夢。

然而,男孩的身體依舊是一動不動,天氣很熱,不知道什麽時候鉆進來了只蒼蠅,一直圍繞著男孩的身子飛來飛去,男孩眼睛睜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變得暗淡,蒙上了一層擦不幹凈的灰色,李家全痛苦地一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中濕紅一片。

最後為防夜長夢多,他還是站起身往外走,走之前他忽然轉身走到床邊,在男孩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吻,他滿臉寵溺的微笑了下,輕聲說了句:“等我回來。”然後就離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攝像頭忽然搖晃了下,照射出陳齊那張驚慌愕然的臉,他的臉上滿是恐懼。他端起攝像機走到男孩身邊,用攝像機仔仔細細地照射了男孩的身體,男孩的身上已經開始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屍斑,瞳孔也已經放大變得蒼白。

“真臭啊!”陳齊扇了扇,捏緊鼻子罵了聲操,他只是想錄下那個大明星和男孩玩“游戲”的視頻,可是半點不想拍到“大明星的屍體解剖現場”。想到這裏他做了個要嘔吐的表情,回想起之前那一幕,看視頻的人都受不了,更何況他在現場近距離觀看過呢?

不僅僅是看視頻的人佩服他,他自己也十分佩服自己,要是被李家全發現,他還能活命嗎?想到這裏陳齊的腳有些發軟。

他舉著攝像機往外走,這才將整個屋子暴露出來,這是一間地下室,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看來這裏李家全已經準備了很久。

他朝前拍攝,可能在那個瞬間,他就起了勒索的心事。這裏有衛生間,有洗浴室,有個小餐桌,冰箱,電視,該有的幾乎全都有,甚至還有很多書、玩具。那些玩具都是時下最流行的,價格不菲,陳齊停下了腳步,看見桌上放著的一個小手鐲,金子做的,很小,剛剛夠一個小孩用。

陳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哼了哼,拿起手鐲揣進了包裏。

他說:“既然你家小狗已經用不上了,那就給我家小狗,這可不能浪費啊。”

很快他熟門熟路地輸入密碼,打開鐵門,接著走上了樓梯,再推開一扇褐色的木門,陽光猛烈地照射過來,攝像機晃了晃,差點掉在了地上。

陳齊又罵了句臟話,然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什麽都沒有,李家全不知道去哪兒了。

他咽了口唾沫,心裏害怕出來遇著李家全,然後他走出去,沿路看見了不少冷凍箱,他嚇得一激靈,瘋狂往外狂奔。

漫長的視頻到這裏終於結束了,天色已經很晚了,太陽下了山,月亮起來了。

容錚讓多米將視頻最後,攝像機拍攝到的外面場景定格住,路邊停著一輛車,黑色的大眾,多米將視頻盡量放大,那輛車的號牌露了出來。

容錚沈聲說:“查下這個號牌。”

號牌信息很快出來,屬於一個農家樂老板,而這個農家樂位於城市北郊的森林深處,一個旅游景點,除了飯店和民間客棧,那裏倒是有個高檔別墅區,入住率很低,只是拿來做度假用的,住戶都很少過去。其中一處別墅的正好在李家全父親的名下。

是早期房地產商給李家全父親留下的,李家全父親沒收下,反而是李家全給拿了。

有了地點,容錚便快速分配了行動,白冰和呂傅勳打頭陣領著痕跡偵查分析部人員去現場,為了保證不會出意外,他還特地聯系了武警跟隨,還有當地的派出所做配合。

舒墨想去,但被容錚留下,舒墨表現的一直很平靜,容錚卻不這麽想,因為那個死去的孩子和舒墨長得有些相似。

最後容錚給舒墨分配了其他任務,讓舒墨把韓苗苗和彭飛送回家。

現在兩人的嫌疑已經沒了,可以放他們走了。

不過這會兒月亮已經掛了上來,雖然禿子一再承諾絕對會讓手底下的兄弟老老實實不再惹事情。但是這種老油條的話,能信幾分?

容錚詳細說了北城有多亂,又說了兩孩子回家實在不安全,這還不能讓舒墨放棄,最後容錚視線落在他握緊的拳頭上,說:“小蘿蔔明天要上學了,你早些回去陪陪他。”

舒墨終於從漫長的視頻中醒了過來,那一瞬間,他感覺手腳涼的厲害,便揉搓著手指,小聲低語:“孩子啊。”

容錚靜靜看著他,伸手握住了舒墨的手,他才發覺舒墨的手冰涼的可怕。屋裏的暖氣明明開得很足,他甚至有些微微出汗,感覺整個屋子都燥熱的厲害,但舒墨的手涼的驚人,放佛一直浸在冰水裏,竟然讓他也開始覺得有些冷了。

他一下一下帶著節奏捏著舒墨的手,像專業的按摩師一樣用幹燥溫熱的手掌和指腹摁壓著那雙白的幾乎透明的手,然後壓低聲音小聲問:“還冷嗎?”

舒墨茫然無神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他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冷。”說完,他又打了個哆嗦,臉上的顏色和抹了白灰的墻壁融為一體。

容錚皺眉,他感到有些心疼,辦公室裏人很多,他們坐在角落,但是一舉一動還是在別人的眼皮底下,但容錚還是又朝前挪了一步,貼的舒墨更近,然後把額頭貼在舒墨的額頭前,灼熱的呼吸噴在臉上,他壓低聲音說:“別怕。”

舒墨反應還有些遲鈍,放佛斷了線的木偶,關節都不聽使喚。但他能感受但容錚的熱度,從手掌心到額頭,讓那種盤旋在心頭焦躁不安的情緒才緩緩壓解下來。

這一次,他才算是真的把自己從視頻裏黑暗的地下室裏抽離開,再擡頭看向前方,明亮的白熾燈,熟悉的同事,還有皺著眉看他的容錚,這一瞬間他感到了無比的安心,同時又有些慌亂,是不想大庭廣眾下被人發現他和容錚如此親密的慌亂,他猛然抽回手。

容錚卻緊抓不放,牢牢握住他的手腕,然後用粗糙的指腹摩挲著他的手背,語氣強硬地說:“看著我。”

舒墨一楞,停下動作,他乖順地看向容錚,帶著小心翼翼。

容錚又感到後悔,於是像是哄孩子柔聲說:“你先送彭飛和韓苗苗離開,然後回家照顧小蘿蔔,等我有了消息,就馬上給你打電話。”

舒墨閉了閉眼,沈默片刻後,平靜地點點頭,說:“好。”

舒墨表現得太乖了,容錚忍不住摸了摸舒墨的臉,繼續用哄著的語氣小聲說:“去吧,送完就回家,回家記得給我打電話。”

容錚把大衣脫下,裹在舒墨身上,熱氣瞬間迎面撲來,舒墨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比起容錚他太瘦了,衣服在他身上松垮垮的,像是個偷穿父親衣服的小男孩,但卻也出奇的暖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帶著容錚的味道,舒墨感覺越來越熱,冰涼的手腳也暖和了起來,他的眼睛開始微微泛紅起來,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汽,他仰起頭看容錚,看起來有些可憐。

容錚拇指輕柔撫-摸著他的眼尾,沈著聲音說:“註意安全。”

舒墨低下頭,他沒說話,靜靜坐了一會,等門被人推開了,他才慢吞吞地站起身,先是看了容錚一眼,再邁開步伐朝著審訊室走。

容錚站在原地,視線一直沒移開,註視著舒墨的背影,直到舒墨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松了口氣。

……

……

走廊很長,周圍的人匆匆忙忙走著,反而顯得他走得十分悠閑。

他把雙手伸進大衣口袋裏,磨磨蹭蹭朝前走著,看著從身邊匆匆跑過的人影,暖黃-色的燈光從頭上撒下來,他泛紅的嘴角揚了起來,緊接著喉頭動了動,發出了幾聲不像人類古怪的音調。

他開心地笑了下,那是個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但是沒有人註意到他,他停住了腳步,看向窗戶,窗戶倒映出的一個影子,那是他,但又不是他,那個他瘋狂地捶打著玻璃窗,似乎想要出來,拼命嘶吼著,尖叫著。

他惡劣地伸出鮮紅的舌-頭舔了圈嘴唇,隨後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嘴邊,朝著窗戶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後輕輕“噓”了一聲,窗戶裏的“那個人”表情立刻變得猙獰起來,憤怒地砸著窗戶。

但窗戶卻紋絲不動。

他張開嘴,無聲的哈哈大笑,嘴邊吐出幾聲連不成調的怪異曲調,腳下的步伐也越發輕盈,在行人匆忙的走廊上踩著詭異的舞步。

似乎,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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