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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離奇失蹤的女童(十四)兒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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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半大的孩子,主動來到派出所,先是澄清自己嫌疑,而後又各自自首。

一時間,案件陷入了僵局。

再來看看兩個孩子的年紀,翻年都剛過了十六歲的坎。這個年齡的孩子不善於撒謊,更何況沒受過太好的教育,從他們堅定的神態中一時間居然找不出任何破綻。

總有一個人在撒謊。

容錚坐在監控室裏,手撐在桌上捂住額頭,他忽然覺得周圍的空氣有些沈悶。

白冰這時候走了進來:“我讓他們安排了兩間審訊室,把那倆孩子分開了。這裏的民警審訊不行,我就聯系了組裏人,應該過一會就來了。”

容錚擡起頭,隨口問:“是誰?”

白冰看他臉色不太好,於是逗他:“你猜猜。”

容錚沒有說話,音響裏傳來桌椅移動的聲響,他低下頭,看向面前的屏幕,就這樣真的不理白冰了。

白冰實在無語,她等了好一會確認容錚真的當她透明了,才沒好氣開口:“是舒墨。”

容錚微微一楞神,朝白冰看去,白冰翻了個白眼推開門走了。

……

……

舒墨接到電話,就立即趕了過去,中途遇見了堵車,所以到派出所的時候,天已經有些暗了。

他把車停在了派出所後院的停車場裏,他剛剛開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容錚的車。

其實他和容錚好些天沒見了,容錚父母因為工作搬來淮赧市裏暫住,他不方便露面,加上自己課業緊張,需要補學分,所以連和容錚見上一面也成了非常奢侈的一件事情。兩人偶爾會通電話,在現代攝像頭普及的年代,這是一種很原始的方法,但他們好像默契地放棄視頻的方法,選擇用聲音來表達彼此的情緒。

在手機裏,容錚的聲音始終是克制的,他不會有太多的甜言蜜語,大多數是在聽舒墨說話,當他開口必然是乏味枯燥的工作情況。偶爾在被舒墨調笑後,會陷入短暫的沈默,這種時候舒墨腦海裏總會浮現容錚窘迫的模樣。那種感覺讓舒墨很沈迷,甚至有些上癮。

有次通手機通得很晚,但彼此都不舍得放下,舒墨聽著容錚嚴肅地解釋著工作進程,聲音裏還帶著疲倦,不禁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

舒墨側坐在床上,抱起枕頭:“我不想聽工作了。”

那邊容錚沈默了下,問:“你想聽什麽?”

舒墨走下床,光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他輕輕笑了一聲:“你想我嗎?”

電話那頭很久沒有聲音。

舒墨耐心等著,他俯瞰著城市如晝霓虹流光溢彩,想象著容錚也在城市的一角看著和他同樣的風景,等了一會,手機那頭傳來輕輕的壓抑的一聲“嗯”。

他都能想象到容錚紅著耳尖說“嗯”的時候,臉上是依舊沒有什麽表情的。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

……

還有一次,舒墨好不容易空了半天,約容錚去吃本地一家挺有名的土家菜,結果容錚忙忘記了,讓舒墨白白等了半天,收不到電話,甚至連條短信也沒有,舒墨一氣之下,繼而幹脆把容錚拉黑了。

容錚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曲線救國聯系小蘿蔔。小蘿蔔當時沈迷一款小游戲,容錚以監督小蘿蔔名義註冊了號,後來就用來找小蘿蔔詢問舒墨的情況。

那段時間,小蘿蔔每天心裏都有個疑問,舒哥哥為什麽老愛抱著自己的平板和容容聊天?

在被給予了無數頓冰激淩蛋糕套餐後,小蘿蔔才十分為難地同意保守這個秘密。

……

……

冷戰維持了有一個星期的時間,那天舒墨早上起床,打開窗戶準備讓屋子裏換換氣,遠遠地就發現一個人影站在圍欄後面。那天倒春寒,天氣極冷,容錚站在一棵枯樹後面和筆直的樹幹融為了一體,如果不仔細看,是不會發現他的。唯一比較奇怪的是,容錚在腹部鼓了起來,舒墨心想,或許是這些天應酬多了,長了啤酒肚。

舒墨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疑問,為什麽不直接走進屋裏,站在那裏做什麽呢?

正當舒墨疑惑的時候,就瞧見小蘿蔔賊兮兮地在門口探頭探腦,然後確認沒人後朝著容錚的方向跑去。

謎團在小蘿蔔和容錚成功會師後解開了。

小蘿蔔先是興奮地抱住容錚的長腿,容錚低頭朝他笑,那是鮮少能見的溫柔,容錚給了小蘿蔔一袋早點,早點被他用大衣捂著,拿出來的時候外面起了一層白霧,還是熱的。

容錚彎腰抱了下小蘿蔔,那天是工作日,他還要趕回省廳開會,離開的時候,他擡頭朝窗戶看過來。

舒墨當時心中一緊,連忙轉身,把自己掩在窗簾後面。他實在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躲起來,只是手捂在胸口,感受著心臟猛烈的跳動。

他突然回神,原來,戀愛就是這種感覺。

……

……

舒墨推開門走進了監控室,派出所設備簡陋,不比市局,監控室實際上只有一臺臺式電腦,還有一個廉價音響帶著話筒,白冰看見舒墨有些興奮,她站起身抱了下舒墨,熱情地朝他打招呼,他們的確挺長一段時間不見了,但彼此並沒有感到生疏,舒墨也很高興,回抱了下白冰,剛才在電話裏他已經從白冰口中詳細了解了事情經過。

“我本來不想打擾你的,”白冰抓著他手臂說,“但那幾個不是手機關機,要不就是被派到其他地方去了。”

“沒關系的。”舒墨朝她微笑了下,“我學分已經修夠了,這個案子很麻煩嗎?”

白冰臉色沈了下來:“主要是兩個孩子,都還沒成年,都說自己殺了人。”

“但是你覺得不是嗎?”舒墨問。

白冰微微一楞:“年紀太小了,而且看身形也不像,這是預謀作案,現場有儀式感,案犯需要更狡猾更壯實。”說完,她打開資料,然後指著屏幕,轉過頭看向舒墨,“你看受害人的體型,還有這兩個孩子的體型,就算他們兩個一起上,也不會是受害人的對手。”

舒墨望向白冰指著的方向,那是一間臨時湊出來的審訊室。

容錚已經進去了,輪廓掩在陰影裏,只看得見結實的背影,椅子和桌子都很矮,容錚一雙長腿顯得有些憋屈,像是偷偷玩小孩玩具的大人,只能以不太舒服的姿勢坐著。攝像頭正對著嫌疑人,是一個瘦弱的女孩,她坐在一張大桌後面,桌子上放著一盞可轉動的臺燈,這時候,臺燈是關著的,女孩低著頭,她在無聲的哭,容錚把衛生紙推上前,女孩道了聲謝。

“她叫韓苗苗。”白冰介紹,“她才十六歲,在一家飯館當服務員,膽子很小,身體也不太好。老大說先在這裏審,實在有問題再帶回局裏。”

舒墨點點頭,很多人都覺得容錚不通人情,但是了解他後,會發現其實他這個人有很體貼溫柔的一面,比如那盒紙巾,比如那個沒有打開的臺燈,比如讓他們在這個比起市局輕松很多的審訊環境。

白冰朝他低聲說:“他們都有些怕老大,你也知道他那張臉,平時沒什麽表情就挺嚇人,你一會進去就和他打配合,你唱白臉,他唱黑臉。”

舒墨一點頭:“行。”語氣是果斷和自信,嘴角卻是隱隱帶著笑意。

……

……

舒墨進去的時候,容錚聽見開門聲轉過頭,舒墨有一瞬間晃神,他們畢竟有許久沒見了,容錚沒有說話,實際上在背光的環境下舒墨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舒墨就覺得容錚表情柔和了一些,不再像方才一樣緊繃著隨時像是要蓄勢待發的弓。

舒墨徑直走上前,拉過椅子,坐下來後他轉頭看向容錚,朝他笑了下:“好久不見。”

容錚看著他,沒有笑,臉上表情不變,只是神情專註地看著他,目光是從未有過溫柔,他點點頭,用很輕的聲音說:“好久不見。”

舒墨呼吸停頓了下,他好久沒有這樣近距離聽見容錚的聲音,有些煙嗓聽起來有些沙啞又有些厚重。容錚的眼神很溫柔,像是驟雨後湛藍天空裏的溫柔,又像是黑洞,讓人無法抗拒被吸引,一時間舒墨忽然覺得有些呼吸不上來,他是這樣完美的一個男人,只是註視著,就能夠讓人體無完膚,只是透露一點溫柔,就讓人情難自禁。

舒墨先轉開視線,他吸了口氣,眼眸垂下,目光落在桌上,讓自己的註意力聚焦在手裏的資料。容錚也轉開視線,身體朝後靠在椅背上,他朝舒墨點了下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舒墨輕咳一聲,再擡起頭的時候,他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朝對面的女孩問:“是韓苗苗嗎?”但他的語氣是柔和的。

韓苗苗有些緊張,她輕輕點下頭,繼而又有些緊張,小聲問:“你是要來抓我的嗎?”

韓苗苗惶恐不安地看著他,面前突然出現一個陌生男人,她摸不準對方是誰。

舒墨搖頭,朝她笑了下:“我是舒墨。”說完,還沖她伸出手。

舒墨一直是溫柔又友善的,韓苗苗和他輕輕握了下手,隨後紅著臉低下頭,她的睫毛向上翹著,是個好看的姑娘,有著年紀該有的羞澀,也有這個年紀獨有的茫然和無措。

她看著自己的腳尖,瞧見了自己的鞋上黃褐色的尿漬,順著鞋邊角開膠處往裏延伸。

視線往前挪,舒墨穿著一雙時下流行的氣墊鞋,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心中有些羨慕。

韓苗苗聽說過這種鞋子,一雙要好幾百,家裏的弟弟想要,可是沒錢買,村裏的孩子們都沒有這麽好的鞋子,都是一雙雙灰撲撲的布鞋,要不就是草鞋。

去年年初的時候,來了幾個城裏的孩子,開著大汽車,帶著很多他們沒見過的零食。那些人走著,後面跟一連串的小屁孩,就等著對方給散點零嘴。

她那個沒出息的弟弟,也是一直跟著,但是想要的不是那些零食,而是其中一個男孩穿的鞋子。那雙鞋是普通的白色,甚至因為道上有灰,顯得有些灰撲撲的。不過那鞋底十分奇特,有個小氣囊,人踩在上面,氣囊會跟著動作一會兒扁一會兒圓,踩在泥濘裏也不會脫幫掉底。

小孩很羨慕,也很喜歡,每次睜著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的鞋。

韓苗苗說要出去打工的時候,弟弟一直眼巴巴地跟在她身後面把她送到了村子口。他們站在村子口,看著光禿禿的田地,等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來的中巴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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