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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夜半門外嬰啼聲(一百一十二)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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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以為你跟著呂哲彥那幫子人,就能讓嫣嫣死而覆生?”梁政寬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你就為了讓嫣嫣活過來,而去害死其他的人?老馬,你真的讓我越來越看不清你了!”

馬書良眼中的悲傷換成了陰霾,他狠厲地一咬牙,瞪著梁政寬:“老梁,就算再重新來一次,我依舊會這麽做!至於我為什麽這麽做,你是不會懂的!行了,沒什麽好聊的了,今日就當訣別了!”

說完馬書良拿起茶杯對著梁政寬雙手一拱,將杯中茶一飲而盡。

湖邊停了滿滿當當的車和嚴陣以待的人群,老人深吸一口氣,微笑了下朝那些人伸出雙手,“哢擦”兩聲,手腕上多了明晃晃的器件,跟著他的動作哐當作響。他深深地看了眼四周,玉盤似的的月亮,波光粼粼的湖面,隨風飄揚的柳枝,似乎要把這景色全都深深地映在腦子裏。

馬書良忽然瞇起眼睛,他看見人群中,一抹熟悉的人影一閃而過,回憶回到了一周前,他正坐在家裏打盹,忽然背後出現了一個黑糊糊的人影,他嚇了一跳,定睛一看,那人影卻不見了。

正要松口氣,眼前卻又出現了一個人,這人遮著臉,他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見那人像是在自家屋裏一樣找了個位置對著他坐下,還給自己倒上了杯熱茶。

馬書良深吸一口氣,看對方這個樣子,看來不是要找他麻煩,再看對方坐著也不說話,他試探了下,不是警察,對方提示著敲了敲棋盤,霎時馬書良就猜到了對方的來意。

他從懷裏拿出了張被折起有了幾道深深溝壑的牌,將牌丟給那人嗤笑道:“這個小撲克的玩意,真是小孩子玩得,真沒意思,還給你。”

對方默默的收起牌,沈默了半晌後:“馬老,需要我們做些什麽嗎?”

馬書良看了眼他,冷喝道:“不需要,從我參與的那一刻起,我身上就有洗不掉的罪孽。”

“可是。”對方猶豫了下,說道:“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去死,如果沒有你,我們根本就抓不住他們!”

馬書良長嘆了口氣,她的女兒在妻子過世迷失之際因為自己並沒有在意,被人騙去去上了那個所謂的陶冶心靈的心靈培訓班,上完培訓班後再回到家就是一年後,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天,他的女兒全身都是血,面色蒼白,卻像瘋了一樣的沖他呵呵傻笑。

女兒自殺後,他才知道,在那個培訓班裏,那些人瞧著他女兒用假身份證,說自己沒有親人,而且還一副沒人來往的樣子,以為她不過是個沒權沒勢也沒有父母和親戚朋友的人,沒多久就把他女兒控制起來。

女兒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被人強奸,被迫懷孕,懷孕後被人監視控制長達了一年的時間,然後被迫生子,生下孩子後也不準她離開。

在她女兒終於可以回來的當天,她被迫看著自己的五個多月大的孩子,被一群戀童癖老頭猥褻,跟著被一鍋滾水煮死,配上了菜做成了佳肴,強迫她把自己的孩子吞進肚子裏……

馬書良知道所有事情真相,在極度的恨意支配下,便下定決心報仇,他臥薪嘗膽,自願幫助呂哲彥一等人在政治上得到庇護,提供他們以便利,他盡力避免讓自己的手沾滿鮮血,卻無可避免的全身裏裏外外都被腥臭的黑血給汙染。

馬書良狠狠地錘了下桌子,黑沈著臉道:“我雖然沒有親手去殺他們,卻眼睜睜見他們死亡,本來我是想和他們同歸於盡的,也算是你挽回了我的生命,告訴了我真相,我已經茍活了這麽多年,已經不再貪念活在這個世道上了。”

事情一切已經結束,塵歸塵土歸土,他也該去找他的老伴和嫣嫣了……

鐐銬“哐哐當當”發出一陣噪音,馬書良從回憶中慢慢清醒,再次擡頭向人群望去,那個熟悉的人影已經不見了,他在人群的簇擁下,緩緩走進一輛黑色的廂型車,裏面有一道閃著光的柵欄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阻隔了起來。

嫣嫣啊……爸爸我啊,盡力了……

黑色廂型車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半小時後,坐在家中的梁政寬接到了電話,馬書良在下車的時候忽然沖進了車海,自殺身亡。

……

……

【一月十五日,上午十點】

中年男人剛開完會,總算松了口氣,他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接著泡上一壺熱茶,然後開始看起了今日報紙,忽然他眼中流光一裂,密密麻麻的血絲忽然將眼珠子裏裏外外包裹了個結實,他咽了口唾沫,將報紙舉在手裏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心中越來越不由來的一陣陣發涼,到了最後他的額頭上起了一層冷汗,順著臉頰往脖頸裏鉆,到了最後他丟下報紙,焦躁地站起身來。

就在這時候,辦公室裏響起了叩門聲,他急忙抹了把臉上的汗,將額頭上飄下來的幾縷散發捋在腦後,整理了下著裝,然後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把吊在嗓子眼的心給壓了下去,坐回座位上,朝門口發出一聲威嚴又不失親和的聲音:“進來!”

緊跟著聲音,門被從外向裏推開了,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那個男人戴著一副遮住半張臉的墨鏡,穿著一身西裝,半頭長發被捆了起來,在腦後面留下一截短短的小尾巴,那人見了中年男人咧嘴笑了下,接著在對方茫然的眼神中,“啪”的一聲猛地將門關上了……

又是這個聲音。

他猛地擡起頭,聞聲望去,黑暗裏什麽都沒有,只有窸窸窣窣不斷傳來的詭異的啃食咀嚼的聲音,這聲音說不出來的令人毛骨悚然。

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當他醒來的時候,整個屋子的燈已經暗了下來,除了那種詭異的咀嚼聲沒有一點聲響,仿佛只有他一個人。

他試著叫了聲:“有沒有人?”

回答的是沈默般的死寂。

周圍一片漆黑。

好像沒有人?

中年男人在這種濃重的黑暗中看不清東西,他伸手在自己眼睛前晃了晃,卻不見五指,黑暗把他整個吞噬其中,他感到了不安,摩挲著身邊的物體發現他正躺在一個沙發上。

他從沙發上翻身下地,腳下卻不再是光滑的地面,而有些凹凸不平,他忍不住想這裏似乎有些像一個未裝修的空房或者一個洞穴,下一個問題倏地鉆進腦海裏,他不是在辦公室嗎?為什麽到這裏來?

周圍安靜的可怕,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特別是黑暗裏,一切都是不安迷茫的。

中年男人疑惑了,他猶豫了一會兒,心覺不太對,他收回腳步往回摩挲,去尋找剛才的沙發。

他摸了下,緊接著騰地一下就跳了起來,入手的不是光滑的皮質面料,而是一種說不出的滑膩感覺。

有些皺,很軟,然而面上一層已經有些發硬的感覺,油膩膩的。

記憶中這個觸感有些像連著皮的豬肉的感覺,但是更加光滑。

黑暗裏,男人什麽都看不見,這更加加劇了恐懼。

他聞到了一股惡臭的味道,是從自身身上發出的。這時候他才發現,他穿著一件有些爛的惡心的黏黏的布料,自己的頭發摸起來又油又長。

中年男人開始搜索整個房間,令人驚訝的是這個房間似乎很大,入手的只有沙粒的粗糙感覺,還有混雜著特有的水泥地板的味道。

這裏有扇門,木頭的味道充滿了整個鼻腔。

他努力站起來借助一些縫隙投進的微弱光線想看清整個屋子,眼睛已經漸漸適應了黑暗,但卻還是很難將整個房間看清楚。

靠近門的方向的物品可以勉強看的比較清楚。整個地方顯得很空曠,靠近門的方向可以看見幾乎沒有什麽東西,只有一些奇怪的模糊的陰影隱藏在角落。

水滴落地的聲音突兀地鉆進他的耳朵裏,順著聲音的跡象,慢慢爬向深處。聲音發出的地方有一團具大的黑影,他打量了下,大概一米5左右高。

適應黑暗的眼睛還是讓自己無法辨認出前方僅半米距離的物體究竟是什麽。男人怔怔地看著那黑團,心裏有了些不好的預感,他思量了會兒,幹脆趴在地上慢慢地匍匐前行,這是野獸的動作,但是意外的容易讓人獲得安全感,他提防著周圍的情況,這種漆黑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總會讓人有會有什麽怪物突然從黑暗的陰影裏跳出來的幻覺。

但是什麽都沒有,令他不知道該慶幸還是失望的是,直到指尖觸摸到黑影,都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於是他摸了下黑影,那是和皮膚一樣的柔軟的東西,跟最開始的那塊油膩膩的豬肉物體不同,這像是塊新生的皮膚。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指尖下的黑影突然因為碰觸發出難忍的呻吟。

男人被手下突然動彈的東西嚇得一骨碌坐在了地上,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喘著粗氣再次探索了過去。

他可以斷定,這是個人。

呻吟的人似乎已經醒來,但是身體不住的發抖,嘴裏滔滔不絕小聲念叨著什麽。

微弱的聲音帶著顫抖,中年男人靠近了些,他把耳朵湊到那人嘴邊,聽見那人不停地小聲哀求著:“求求你,求求你……”

“你——”

作者有話說:梁政寬就是梁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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