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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夜半門外嬰啼聲(一百零一)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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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孩子照片,人就好找多了,市局在接到通知後立即展開了行動,專門找到通訊部門開了一條熱線,並且聯系各大媒體動用一切可用資源。但因為這件事情可能會牽扯到不少內部人員,還會引起社會恐慌,容錚和周鵬一商量,把案件偵破轉為地下,明面上說是兒童被人販子擄走,暗地裏追查邪教線索。

市局裏彌漫著緊張沈悶的氣息,連同離著公安局不到一公裏的市檢察大樓,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然而這時候,整座城市還照著平常運轉,像是一口剛放在火上的牛油火鍋,誰也沒有預料到接下來整座城市將會因為一個失蹤的孩子而沸騰。

夜晚還差八分到二十點,特警部隊飛鷹組組長廖翔在市局待命,他走到窗邊想看著這本應該沈寂的夜色,卻發現外面燈火通明。

紅藍閃爍的霓燈將沈悶的夜色渲染得猶如彩虹般璀璨,所有重要路口已經設下重重關卡,大小警車沿著大街小巷緩緩通行,夜色的盡頭,這種本該進入安眠的城市在這個瞬間,忽然熱鬧了起來。

這時,一張失蹤兒童照片傳遍了市裏的大街小巷,先由政-府大V發布兒童走失的消息引起網民註意,聯系網絡影響力的大V轉載,再由各大電視平臺輪流播放,偽裝成自願者的警-察拿著傳單走上街頭。

城市的一角,一棟八十年代筒子樓裏,一名正在打網絡游戲的網癮青年正和人酣鬥,忽然電腦右下角彈出新聞的小窗害他被一擊爆頭,他正火大,準備破口大罵,餘光瞥見消息——失蹤兒童的父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悔不當初,他心裏一沈,下意識回頭,穿著條褲衩的兒子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電腦藍色的光幕把兒子睡得迷糊的臉蛋照亮,他長長舒了一口氣,關上了電腦,起身躡手躡腳走到兒子身邊落下輕輕的一個吻:“晚安,寶貝。”

同一時間,熬夜加班的白領皺眉站在高高的寫字樓上,擔憂地拿起手機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在街上載客的出租車司機們,來回傳遞著眼神,在每個乘客上車時,擡手整理了下後視鏡,目光在對方臉上飛快地停留了兩秒。

不安的目光和擔憂的心情,讓這座城市悄然蘇醒。

很快,一條名為“尋找修修”的消息上了熱搜,緊接著一躍登上社會新聞頭條,後面緊緊跟著“爆”的熱點標志。

一時間,從監控裏截圖李文修拿著糖葫蘆,一臉懵懂的照片傳遍了整個淮赧市。

孩子被陌生男子帶走的錄像被公布,衣冠楚楚的胡鵬被打成了綁架犯,網絡是把雙刃劍,雖然鍵盤俠可恨,但網友聚集在一起的力量是巨大的,一傳十十傳百,巨大的網通過細細一條光纖鋪灑開再收起,許許多多關於綁架者的信息如雨後春筍冒了出來,竟然比之前放出胡鵬A-級通緝令得到的信息還多。

那些和李媽媽一樣糊塗的家長看見信息第一時間認了出來,這綁架犯不就是孩子的老師嗎?一想到綁架犯在自己家孩子身邊待過,這群家長再也坐不住了趕緊紛紛打電話到市局。

沒多久,胡鵬從去年到今年在市裏接觸的人和事情事無巨細都展露了出來。

期間,好幾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名字從爆料者的口中冒了出來,接電話的警員不停邊記錄,邊抹汗,被紙上幾個熟悉的名字,嚇得臉色蒼白,寫字的手都在抖。

另一邊當地民眾也沒閑著,自發組織了好幾個隊伍,開始尋找起這名被拐兒童,人多力量大,大街小巷全部都被找了個遍,無意間還救了幾個被流-氓騷擾的年輕女人。

就在尋找行動如火如荼的時候,遠遠一輛載客出租車朝著市局的方向駛來,倪大爺剛送走了一輛巡邏車,才把放下升降桿,一擡頭,瞥見出租車上下來了三四個人,奔著市局的門口的方向疾步走來。

來人是一群年輕少男少女,其中有個年輕女孩才十七八歲,她神情尤為不安,被幾個朋友簇擁著進市局,說是有重要線索交代。

女孩回憶,她今天下午坐26路公交車回家的時候,前座坐著一個男人抱著個孩子,孩子穿著一套挺洋氣的黑色羽絨服,看著挺可愛,也不像其他孩子吵鬧,他就乖巧坐在男人懷裏,偶爾會和男人互動。朝男人抿嘴笑。

女孩心思純良,是學繪畫的,善於發現生活中美好的事物,瞧男孩小天使的模樣,不禁偷偷-拍了照片。

聽見有照片,一群人都振奮了。

把女孩手機上照片和他們要找的孩子照片一對比,這不就是李文修那孩子嗎!

知道了行程,那就更方便了。

根據女孩提供的信息,他們找到了公交車公司,再找到監控,監控裏發現胡鵬牽著孩子在遠離淮赧市的一個郊區下的車,下車前胡鵬的臉暴露在攝像頭前,這就是胡鵬和李文修,十拿九準了!

按照那一片的地圖來看,那一片全是荒地,長滿了雜草,幾塊地皮已經賣出去了,不過還沒有開發,附近在修地鐵站,除了工人,幾乎沒有其他人,這個地方唯一的一個建築物就是離著公交車站有兩公裏的地方,只有幾戶居民還沒有遷走。

據居民講,他們後面那座大山裏有一個廢舊小屋,那小屋之周邊有幾個墳,沒人敢靠近。專案組的人一分析,推測胡鵬被通緝後帶著孩子實在不方便,他很有可能把孩子藏在那屋裏了。

周鵬一皺眉,看著眼前黑漆漆的大山,眉頭皺成了一把火:“幹,我最討厭就是半夜爬山。”

夜深了,天太黑這大山路不好走,路被野草給遮住,屋子在哪裏基本沒人知道,黑夜裏周圍沒有路燈,更是給他們添上了一份障礙,他們只能兵分三路往山上爬。

廖翔帶了一路留在山下待命,周鵬和容錚各帶了一路上山搜尋,周圍黑黢黢的,伸手不見五指,黑夜中的叢林仿佛一個張著巨口的怪物,露出森森白牙。

搜尋了半小時時間,始終沒見著胡鵬和孩子的蹤跡,心中隱約覺得有些問題,按理來說,他們應該會在附近找到些足跡,卻什麽也沒發現,就在懷疑的時候,周鵬那隊傳來了小心,他們找到了小屋。

他不敢打草驚蛇,只是指示其餘人將屋子給團團圍住,正準備突圍進去,這門就開了,在他錯愕的眼神下,裏面飛奔出一個人。

只見那人和周鵬對視一眼,緊接著黑影一閃,就不見蹤跡。

容錚正好帶了一路人,也上了這兒,見周鵬那隊人牽著狗往外狂追,便連忙上前詢問:“胡鵬嗎?”

周鵬腳下不停,臉上的表情卻有些錯愕:“沒、沒見著胡鵬,但是見著舒墨了——”

容錚皺眉,他沒跟,讓手底下的人支援周鵬,自己轉身進了小屋。

他觀察了下,小屋裏只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有幾團衛生紙,周圍到處是蜘蛛網,已經很久沒有人了,更重要的是,這裏並不具備做標本的器械和條件。

回想起胡鵬下車時候,還特意朝公交車的攝像頭望了一眼,容錚瞳孔一縮,猛然反應過來,這胡鵬是故意擺了他們一道!他們中計了!

舒墨已經跑得沒了蹤跡,周鵬追了半天只能追上一個車屁-股印跡。

容錚走下山,手裏捏著手機,臉上陰沈沈的,明顯暴風雨前夕。

“舒墨不接電話,他怎麽會比我們還快呢?”周鵬一抹臉上的汗,“現在怎麽辦,咱們中了調虎離山了!”

“他不會有事。”容錚搖頭說著,他聲音很低,像是在同周鵬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定定朝虛空看了一眼,一握拳,轉過頭,招手讓人拿來了淮赧市地圖。

容錚指著地圖:“既然是調虎離山,那這裏一定是遠離真正地點,現在我們在淮赧市最東面,考慮到交通不便等因素,那最難去的實際上是城北面,城北一直屬於淮赧市的平民區,這裏人口雜亂,聚集了一夥三教九流。”

北城被幾個大型批發市場和建築市場將地占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火車站,到處都是棚屋和垃圾場,當真是龍蛇混雜的地方。

周鵬一皺眉,半瞇著眼睛點燃一根煙,回憶說:“那裏太亂,以前還有搶劫團夥,我們整整查了一個月的時間,才把犯罪團夥一網打盡。”

容錚點頭:“因為太亂,一入夜,路上的行人不會多,這會兒已經近深夜了,路上人會更少。”

“你覺得他可能在這裏?”周鵬撩開眼皮,不可置否地搖搖頭,“太遠了,這邊路況不好,要直接走土路根本無法通行,只有通過這段繞城高速,在進入北城五環的位置進去,但這段路全是監控,路上也設了十七八個卡,他根本就逃不出去。”說完他把煙遞給容錚,又說,“胡鵬不是瘋子也不是笨蛋,我要是他絕不會選這條路。”

容錚接過煙,皺眉:“沒有其他路嗎?”

這時候,附近的交警朝他們這裏探頭探腦,明顯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周鵬朝那人一招手:“你有什麽話要說。”

交警神情緊張,兩步走上前,語速極快地說:“周隊,我知道一條近路。”

容錚神情一緊:“快說。”

“這附近有個叫做龍湖怡景的水庫,最近一直下雨,水庫水位上升,連通到護城河。胡鵬只要走水路,就可以順著通往護城河,護城河一直連到市內,可以直達北門。而終點就正在這裏。”說完,那交警手指戳在地圖上一個點。

兩人同時看向地圖,心倏地一沈,那裏是他們去過的那個貧民窟,也是烹子案的案發現場。

周鵬心中悚然,忽然冒出了個令他遍體生寒的想法:“難道,那個案子也是——”

容錚猛地擡起頭,擡高聲音道:“現在所有人員向城北方向進行搜尋,通知各單位人員向湧泉大街匯集,犯罪嫌疑人及其同夥很有可能在這個區域範圍內附近,搜索該地區所有宗教性質場所。”

……

……

二十二點過一刻,一輛紅色卡宴車在淮赧市裏有名的貧民窟停下,車上下來一個年輕男子,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詭異,目光掃過四周,周圍一片死寂,連個鬼影都沒有。他把車隨意朝路邊一停,下車後便像一條滑膩的蛇在逼仄的街道上穿行,風很大,也很冷,刮得他臉生疼。

很快他就繞過七繞八繞的破落巷子,翻過幾道圍墻,到了一棟灰色建築,這棟建築不高,中間卻有個塔樓,尖頂直聳入天空,上面立著個十字架,不時有麻雀在上面撲棱下翅膀,發出幾聲鳴叫。

這灰色的小教堂,裏面卻亮著燈,燈光很暗是橘黃-色的,灰撲撲地從一角往外延伸,光源的匯聚處是一個基-督受難雕塑。

那雕塑有一人高,橫在正中間,巨大的黑影投在地上,延伸到門口,隱隱讓人覺得不安。

黑暗裏,舒墨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壓下心中沒由來的不安感,他靜悄悄地潛入進了這間教堂,他就像是黑暗之子,快速地融入了黑暗不見蹤跡。

他輕手輕腳往裏走,這座教堂內部很大,他借著月光搜尋了一圈,沒有見著孩子的蹤跡,就在他以為自己又找錯的時候,忽然聽見了幾聲爭執聲。

他瞳孔倏地一縮,飛快地縮回剛剛暴露在月光下的腳,將自己掩在簾子中間。

嘈雜聲越來越近,跟著他就見著了好幾個穿著黑袍的人從他眼前經過,那群人穿著的黑袍,從頭到腳都被掩蓋其中,頭頂上是個尖帽子一樣的東西,臉上只有三個洞,露出了眼睛和嘴。

那群人順著地上暗紅如血的地毯,往走廊深處走,舒墨按下心中的寒意,大汗淋漓地拿出懷裏的電話,他從沒有想過,這居然有一夥人。

懷裏手機忽然震了下,舒墨趕緊拿出來,容錚兩個字在屏幕上瘋狂閃動,這時候他才發現手機裏已經有了幾十個未接來電,想到對方可能現在非常著急,舒墨一陣手忙腳亂將按響接聽鍵。

容錚焦急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舒墨。”

“是我。”舒墨聽見熟悉的聲音,心中驚恐稍緩,他沒有多廢話,難免出現電視劇裏話多者死的橋段,徑直說出地址:“我在灰——”

話說到一半,手機突然從手中被抽走。

舒墨:“……”

為什麽劇本還是一樣的走向?

還來不及吐槽,下一秒眼前一黑,一個人影出現在他的身後。

他心中猛然一跳,慌忙轉過身,驚懼交加中,借著昏暗的月光看清了對方的臉。

而這人分明是他們找了整整一天的胡鵬!

胡鵬站在他身後,穿著方才他見過的黑袍,但他沒戴面罩,露出那張令舒墨萬分熟悉的臉。

舒墨愕然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感覺心臟劇烈撞擊著胸腔。

胡鵬狐疑看向他,搖了搖手裏的手機:“你是誰?不是說不能帶通訊工具。”

舒墨木著臉沒說話,他臉上戴著簡易的防毒面具,胡鵬一時半會認不出他來。

胡鵬冷冷盯著他,突然朝他一伸手,指著他的臉:“你把面具摘了。”

舒墨心跳得飛快,面上卻很平靜,他悶聲悶氣說了聲“好”,然後兩只手朝腦後伸,胡鵬一直不眨眼的盯著他,舒墨一面裝作解扣小幅度抖動,一面小心翼翼註意胡鵬的動作。

就在這時候,胡鵬忽然朝他大喊:“舒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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