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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夜半門外嬰啼聲(九十四)新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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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信瑞是人民路中學初三、十四班的學生,學校班級是按照成績前後排列,十四班在學校屬於吊車尾,裏面的學生基本屬於學校放棄的對象,大多成績都很差,家庭條件也非常一般,拿學校老師的話說,是爛泥扶不上墻的一群人。

他們找到學校的時候才發現管信瑞沒有去上課,然而學校並沒有聲張,甚至連聯系家長的動作都沒有。

問起來,只是支支吾吾地說,這班的學生太不服管教,經常逃課他們也無可奈何,最後直接把責任推到孩子自己身上。

呂傅勳聽了這話,忍不住帶著氣摸著胡子,對著校長陰陽怪氣的就是一陣“噓寒問暖”。

指望從這樣的老師了解孩子們的動向是不可能了,只能詢問管信瑞的同班同學,好在他們幾個長得都還眉目清秀,孩子們也不把他們當壞人,願意和他們搭話。

根據學生們的描述,和快他們眼前出現了四個人的名字。

管信瑞,楊世傑,蘇涵,周天華。

據學生們講,這四個人關系很好,算得上形影不離,無論做什麽都是在一起,而且他們做事情總是神神秘秘的,不願意別人加入他們的小團體。

還有個挺令人懷疑的事情是,他們中排名老四的周天華曾經和人吹牛說他們最近有個十分令人驚嘆的探險。

至於什麽內容,他不肯說。

這四人今天都約好了一樣,全都沒有在學校現身,除了管信瑞家長聯系不上,另兩個孩子家長都說孩子昨晚說晚自習完了就在學校住,再一查學校的住宿記錄,兩個孩子都沒有登記。

“探險?”舒墨摸著下巴,直覺這裏面有問題,他聯想到孩子們的突然失蹤,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翻了起來,他轉身朝容錚說,“我去找他們老師再問下。”

容錚點頭,舒墨一陣小跑跑開了。

看著舒墨背影,呂傅勳皺眉:“現在的家長也太心大了吧?”

“不管怎樣,必須找到孩子。”容錚眉頭緊鎖。

他的手機恰在這時響了起來,容錚接起電話,那頭的聲音著急地傳了過來。

“頭兒,出事了!我們讓管信瑞家附近派出所去聯系下,然後他們去了後,發現這家人都不在家,就在他們打算離開的時候,你猜怎麽著,居然在管信瑞家墻上發現了血手印,現在他們正聯系房東,打算進屋裏查看下。”

……

……

舒墨沒有聽見,他和老師聊完有些心事重重,他還想找幾個學生確認下四個孩子的家庭情況,就在他問完一個學生後,忽然看見了一個熟人——拿著書被罰站在走廊上的黃霸天。

黃霸天一張臉皺成了一個包子,小嘴邊全是褶子,憤怒地揉搓著手裏的數學書,好像和上面的數字有著深仇大恨。

舒墨走上前:“這位同學,你這廁所紙有點高貴啊。”

黃霸天心情不好,聽這麽沒頭沒尾一句話,怒不可歇地轉頭。

舒墨倚在墻根,咧開嘴,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黃霸天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一臉懼怕地瞪著眼睛。

舒墨客氣地沖男孩笑了兩下:“怎麽,罰站啊?”

黃霸天咽了口唾沫,點點頭:“是。”

兩人就閑談聊著天,像是在談論吃飯沒,吃了。

舒墨勾住他肩膀,玩味地勾嘴角笑了下:“最近怎麽樣,還沒事去偷看人家小姑娘沒?”

黃霸天老老實實地搖頭,直說沒有,手指放胸口做保證,嘴邊還小聲嘀咕:“小姑娘都不見了,我想偷看也沒辦法啊。”

舒墨點點頭,直起身子拍拍他腦袋笑得意味深長:“別讓我逮著啊,我可是一直關註你。”

黃霸天抖著身子,哭喪著臉,深深吸了口氣,緊張道:“你們是在一直盯著我嗎?”

舒墨哭笑不得地看著他,沒否認也沒肯定。

黃霸天被嚇得夠嗆,生怕舒墨心一橫把他拷住帶走了,把書來回卷成桶,扭著屁-股在墻上挪來挪去,墻灰蹭掉了一地,一副欲言又止的糾結模樣。

看黃霸天猶豫不決的樣子,一張小臉寫滿了我有個大秘密,不知道該說不該說,舒墨忽然覺得裏面似乎有些問題,他想了會兒,試探地問了句:“黃霸天同學,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沒告訴我?”

接著他就看見黃霸天瞪大眼睛,吃驚駭然到了極點,哆哆嗦嗦地顫抖著身子,兩眼睛一吊,一副要哭的樣子。果然是裏面有問題。

舒墨眉頭瞬間就蹙起來了:“上次問你的事情,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沒說?”

黃霸天咽了兩口唾沫,猶豫地往後看了眼,舒墨一掌拍到墻上來個氣勢強烈的壁咚,幫小家夥給隔絕了外圍視線。

被逼到角落,黃霸天特別想哭,他結結巴巴開口解釋:“我、我其實上次想說的,不是忘記了嘛。”

舒墨皺起眉,問:“到底怎麽回事,今天全部交代清楚了,萬一有什麽漏掉的,害得警方的搜查方向出了問題,有你好果子吃的。”

說清楚事情的嚴重性,再加上嚇了兩下,熊孩子終於是怕了,連忙跟倒谷子一樣把事情全都給交代了出來。

黃霸天不安地扳指頭說:“那段時間,我總是見著那個尖腦袋往屋裏灌什麽氣體,那氣體是白色的,灌進去後,那一家人忽然就醒了,大半夜在屋裏撞墻,別說,當時看著還真覺得瘆得慌。”

聽完,舒墨心裏驚濤駭浪,這麽重要的線索,這孩子居然藏著掖著一直沒說!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舒墨臉色一沈:“你當時為什麽不報警?”

“我以為是做夢呢。”黃霸天撓撓後腦勺,當時他也是睡迷糊了,偶然習慣性拿望眼鏡看了下,然後又倒上床睡得不省人事,他那段時間天天被數學老師追著做作業,老發噩夢,也以為那是噩夢,後來葉天家裏出事了,他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舒墨當下追問:“還有什麽發現嗎?”

黃霸天想了想,回憶了下:“沒有了。”

舒墨耐心地引導他:“回憶下那個尖腦袋有啥特征沒,比如有什麽紋身,用左手還是右手,穿著有什麽特殊沒?”

黃霸天閉緊眼睛,臉皺成一團,用力回憶了下,過了幾秒之後,興奮大叫起來:“有了,他是左撇子!”

舒墨呼出一口氣,欣慰地拍拍黃霸天的腦袋,手感不錯,小刺頭毛茸茸的:“不錯,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說完就走,用完就丟。

黃霸天回過神來,就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了,就在他郁悶為什麽還有下次的時候,一根粉筆摔在了頭上,然後他轉過頭就看見數學老師那張馬臉上,兩大鼻孔往外噴著氣,接著就是數學老師的大嗓門。

“黃霸天!你在外面鬼叫叫什麽,你今天給我在門外站一天!”

黃霸天:“……”

……

……

淮赧市的早高峰令人窒息,而今天格外的堵,拉下車窗往外一看會發現好多輛閃著燈的警車在大馬路上來回轉悠。

緊張的氣氛被一點點渲染開來,不少人都懷疑今天是不是有什麽大事件要發生,一時間很多人都沒心情好好工作學習了,只是一遍遍刷著新聞,在網上搜索最新消息。

被車流結結實實堵在馬路中間的大巴車上有一個沒頭發的小女孩,她正好奇地眨巴眼睛,扒著玻璃窗框往外看著不停來往的警車,警車上不停閃爍地警燈晃得她眼睛疼。

一雙溫熱的大手蓋住了她的眼睛,輕聲道:“別看了,多休息會兒。”

小女孩乖順地點點頭,甩了甩腿,倒在那人懷裏閉上眼,疲倦地打了個哈欠,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那人看女孩睡著,伸出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低喃出聲:“八點了啊,看來時間已經很晚了。”

……

……

車到達管信瑞家樓下的時候,周圍已經被圍觀群眾圍滿了,然後他們看見有救護車正在樓下轉著燈。

不一會兒樓上被擡下了個老婦人,面色蒼白,一直用手捂著胸口,額頭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汗水。

“怎麽回事?”白冰走上前抓了個民警,出示了證件,小聲詢問。

對方是個大嗓門,說出的話幾乎是嚎的,周圍人都能聽見:“我們找房東太太開門,房東太太一進去就看見屍體從天上掉下來,這不就被嚇壞了嘛,當場就暈過去了。”

他嗓門太大了,周圍人聽完立刻就不安地往裏伸腦袋,扒住周圍的警察好奇問到底怎麽回事,這事情就發生在自家屋隔壁,心裏擔憂又害怕。

白冰硬生生將還想要問的話給咽了回去,沖那警員皮笑肉不笑的笑了兩下,轉身朝容錚走去。

走了兩步,就被人群中沖出來的一個年輕女人抓住了,她錯愕地頓住腳步,周圍的民警見狀連忙把女人往外拉。

那女人穿著一套灰色正裝,看樣子是個精明能幹的現代職業女青年,白冰見著有些眼熟,就見那女人被拉扯頭發都披散了下來,她不停甩著自己脖子上的證件:“我是記者,我有線索要提供。”

正和附近群眾打聽消息的舒墨聞言轉過了頭,線索?他趕緊走上前揮退扯住記者往外拉的民警,挑眉問:“您是?”

那女人將剛剛拉扯中弄亂的頭發理了理,不好意思地沖舒墨咧嘴笑了笑:“警察同志,我是新日周刊的記者,孟彗雲。”

“孟彗雲?”白冰聽了這個名字有些驚訝,走了過來,“你是不是前幾年還采訪過我?”

孟彗雲大力點了點頭,沖白冰熱情一笑:“白警官,好久不見了,前段時間工作調動,被派到華-國分部的新聞部工作,我這剛過回到國內才兩三天,沒想到就見著您了。”

孟彗雲雖然看起來很年輕,卻資歷不菲,到過戰爭區做過陣地軍事記者,和國際警察一起深入第一線做調查,曾多次臥底到違法的生產制造行業中拿生命來進行報道,去年還獲得了年度青年記者大獎。

這樣的記者,比狗仔八卦記者為了博眼球,各種窺探人隱私,做昧著良心的報道,要值得讓人尊重。

“孟女士您好,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裏見到你!”舒墨的崇敬之情溢於言表,基於對對方的喜愛,他忍不住伸出手和女人握在了一起。

剛巧回過身的容錚看見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忍不住眉頭一跳,不露痕跡地悄悄走上前,沖女人伸出手。

女人放開了握住舒墨的手,笑臉吟吟地握住了容錚的手:“你們好,真高興能見到你們幾位傳奇人物,您是容錚容隊長吧!”

容錚冷冷地點點頭,孟彗雲倒是不介意:“哈哈,來不及客套了,我有重要線索要交給你們!”

寒暄的幾人,聽見女人的話,下一秒立刻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這是我之前收到的一封信。”女人將懷中的信拿出來遞給他們,“這封信是一封證人證詞,我覺得很重要,正好我公司就在這附近,看見了白警官,我就趕緊過來了。”

白冰將信拿手裏看了一眼,眼睛立刻就亮了:“老大,這封信能把呂一鳴給釘死了,你看裏面還有照片,都是葉天和呂一鳴一起吃飯聊天的照片,還有這幾張,呂一鳴和每個受害人都之前有過聯系!”

容錚趕緊將信拿到手裏翻了一遍,信裏將呂一鳴開辦培訓班的流水賬全部都打印了出來。

同時信裏還指出一條非常有用的信息,呂一鳴家裏有一張特殊的電話卡,這張電話卡裏,他們將會獲得所有他們想要的信息。

“頭兒,咱們趕緊去查看下!”

“行,魏威和多米去一趟!”容錚點點頭,隱隱卻覺得有些不對勁,在你找證據找得如火如荼的時候,突然證據不用你找了,全都送上門,要是有這麽便宜的事情,他們還做什麽警察?

人群裏忽然傳來幾聲哄鬧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那聲音從樓上傳來的,舒墨和容錚對視一眼,連忙往樓上跑去。

樓上的景象猶如修羅地獄,令人瞠目結舌。

屋子狹小不通風,他們進屋後幾乎沒有陽光照射進來,空氣中淡淡的黴味混雜著屍體腐爛的氣味,讓人沒辦法呼吸。

入門就是一具倒掛的屍體,屍體五爪成勾狀向後揚起,一張臉青紫,雙眼翻白,嘴角有細小的泡沫。

可以想象房東開門的時候,冷不丁一個東西從天花板上砸下來,跟著一張青紫腫-脹的臉緊緊貼著自己的鼻子,那雙青白的眼珠子,死死地瞪著自己,光是想象下,就令人毛骨悚然。

“劉城碧,女,四十二歲,在附近超市做服務員,脖頸處有兩個手指印,應該是被掐死後,倒掉在門檐上,死亡時間……昨晚淩晨十二點半左右。”

“……”

昨天那個時間大量警力都在王至寶家周圍,主要集中在富人區,誰能想到……

他們都默契的沒有提起這茬。

他們查看了下天花板,因為屋子小,天花板上安了兩鐵架,中間拉了鐵絲用來晾衣服。

現在鐵絲全都纏繞在女人身上,兇手應該是將女人掐死後,把女人的屍體用鐵絲捆在天花板上,等屍體固定一端後,然後把鐵絲纏在門上的把手處。

這是個類似機關的設置,鬼屋裏常見,當人用鑰匙開門轉動把手的時候,屍體上的鐵絲跟著會被拉扯松動,接著屍體就會掉下來,然後出現把房東嚇著了的那一幕。

舒墨仰頭仔細觀察,他掏出橡皮手套帶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門把手來回轉動。

“看來兇手很熟悉這家的構造,這種門現在幾乎沒有了,只有以前的宿舍或者教室會出現這種門裏外都有把手的門。”

兇手的身材是怎樣的?他們大概估計了下,看這具女屍的擺放位置差不多就能推斷出兇手肯定十分健壯。

他們腦袋裏同時浮現了呂一鳴強壯的身體,盤算他肯定能辦到。

徑直往屋裏走,屋子實在太小了,走了兩步就瞧見了另一具屍體,那是一具男屍,側身蜷縮再沙發裏,他雙手被鐵絲捆在身後,雙腿卻沒有被捆住。

他們把褲腿撩起來發現,這男人只有一條腿,看截斷傷口痕跡看得出這腿早就從膝蓋處被截斷了,現在戴的是假肢。

“管大江,男,四十七歲,殘疾人士,早年在一家建築材料廠工作,操作中一條腿沒了。”

“工傷事故……”

“就賠了三萬多,然後就不了了之了。”旁邊警員冷不丁的冒了句題外話。

幾人沒說話,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他們只是警察,賠償價格不合理,是法院來判決,他們管不了這些。

他們將屍體翻了過來,迎面撲來的就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惡臭,他們這才發現男人的兩眼珠子沒了,只剩下兩血淋漓的肉窟窿。

已經有幾只白白胖胖的蟲子在窟窿裏扭來扭去,啃食著紅肉。

法醫說:“男人死因是窒息,你們看地上那堆紙沒?”

他們聞言去看地上的紙,皺巴巴的,像是浸過水。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紙張上隱隱約約透出一張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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