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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夜半門外嬰啼聲(八十九)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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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門外嬰啼聲(八十九)碰頭

深夜,整個城市陷入了沈睡,只有一輪被遮住了半邊臉的月亮,孤零零掛在天上。

一座五層樓的老舊民宅裏,電視正在茲茲的響,不時發出幾聲吵鬧聲,很快又被幾聲詭異的嗚咽聲掩蓋過去。

逼仄蜿蜒的巷子像一條條無底的深淵,相互交錯,從民宅的頂樓往下看去,這才發現,巷子交錯的一處尾端,有個大集裝箱,幾個小孩就蹲在集裝箱背後,昏暗的角落裏。

“你們接到通知了嗎?”黃頭發的小子,把煙頭彈了下,煙灰灰撲撲地掉了一地,“日子就定在明天,會不會太快了啊。”

“快啥,咱們上星期不是都說好了嗎,靠,你不會慫了吧!”幾人中最壯實的男孩說,“老四,你果然是個慫包,這種時候了,難不成你想縮回去?”

“老四外號你還不知道啊,周如鼠!”

這話說完,幾個人就哈哈嘲笑起來。

老四慌忙解釋:“我只是、只是覺得不大好。”

“行了,咱們兄弟四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無論出啥事,只要咱們四個人在一起就一定沒問題!”

“老大呢,我咋沒見著他?”

“我再打個電話,多半他爸媽還醒著呢,你看樓上燈還亮著。”三人同時擡起頭朝樓上看,那棟民宅的五樓這會兒燈還亮著。

那屋子裏的燈昏昏暗暗的,襯得周圍的夜景異常得黑,他們盯著那窗洞看,忽然,屋子裏明亮的燈閃了閃,有個黑影以不正常的速度快速飛了過去,緊接著屋內燈光一暗,周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三人狐疑地對視了眼,隱隱中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再擡頭看,不由地心中大駭,借著昏暗的月光能看見,那窗戶上扒著個人,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瞧。

“握草!!!!”

“啊!!!”

“那是什麽鬼!”

三人大聲尖叫,轉身就往外跑,老四腿腳最短,長得也最胖,他跑得最慢,掉在了最後面,跑了有三四分鐘的樣子,便上氣不接下氣,拖著膀子伏在電線桿上喘氣。其餘兩人早就不見了蹤跡,老四心想,剛剛不是還說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無論出啥事,都要一起解決,結果真有事,這兩個人,就都跑得不見人影了。

停下來歇了口氣,罵了幾句兩人沒良心,老四突然回憶起剛剛扒在窗戶上的那人,不由有些毛骨悚然,那人腦袋尖尖,兩眼睛足足有拳頭那麽大還發著光,那是個什麽玩意?反正肯定不是人!

想到這裏,忍不住覺得頭皮發麻,腿肚子一陣陣發軟。

在涼風吹了會兒,他感覺自己都快凍僵了,老二老三這才又轉身回來,老四沒好氣地瞪著他們,指著他們鼻子罵:“就你們這幫人還嘲笑我膽小如鼠,我看你們才是膽子只有老鼠那麽大一點。”

老二沈著臉喝到:“別鬧!”

老四不服氣:“你們能說我,我還就不能說你們了,哪兒有這個道理!”

老三突然拍了下老四的肩:“小聲點……剛剛那東西你們瞧著了沒?”

老四又回憶起來,身子忍不住抖了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瞧、瞧見了。”

老三身子縮了縮,心中忍不住一陣陣後怕,他咽了口唾沫,瞪大眼睛抖著身子顫抖出聲:“那窗戶……就是老大家啊!”

話畢接著就是一片死寂,誰也沒說話。

老四心底完全被升起的不安感籠罩了,他看了眼老三又看了眼老二。老二平日裏成績最好,腦袋越最靈光,平時有啥拿不準的主意都是他出,下意識中他和老三都一齊望向老二。老二正皺著眉一臉嚴肅來回踱步,他倆就看著老二在馬路邊來回走了兩圈,腦袋差點被轉暈,忽然老二站定住,打定主意一般咬了下牙,沖著兩人說:“走,咱們回去看看。”

雖然心裏害怕,但是兄弟情義勝過天,三人抖抖瑟瑟地朝著民宅出發。老大住的這棟民宅,樓下除了一層開著一家小賣部,其餘四層都打通了用隔墻板隔成小單間,隔墻板用的便宜,基本沒啥隔音效果,墻也特薄,輕輕捶一拳,墻就可以倒下。

他們三人順著逼仄的樓道,排成一列貼著墻小心翼翼地上了五樓,一路有驚無險到了老大的家。老大家的門是窗帶門的鐵門,上面露出的玻璃可以看見屋裏。

三人一合計,讓最瘦的老二透過窗戶看下裏屋的情況。老二踩著兩人的肩膀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終於扒在了小窗戶上,裏面沒開燈,黑黢黢的一片,只有昏暗的月光灑進屋裏,透出股道不明的詭異勁兒。

在下面的兩人咬牙撐著:“看見什麽了?”

老二沒有回答。

屋裏漆黑一片,什麽人都沒有。

他瞇起眼睛,端了端掛鼻子上的眼鏡,定睛往裏看去。他記得那屋裏面應該有一張桌子,一張雙人床,還有一個沙發。平時老大睡的就是那個小沙發,他現在應該在裝睡。他兩手撐在窗框上,努力探頭朝裏看,但沙發的位置正好是個死角,怎麽也看不見,老二努力伸長脖子往裏瞧,忽然覺得腳下一空,心中還來不及閃過一絲駭然,緊接著就摔了個狗吃屎,下巴磕在地上,鼻子嘴巴全都磕出了血。

老二吃痛地叫喚了兩聲,摸著脖子回頭一看,走廊上連個鬼影子都沒了。

老二頓時大驚失色起來,老三老四人呢?剛才這兩人不還拖著他嗎,怎麽忽然人就不見了?

他愕然地掃視周圍,這兩人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忽然就憑空消失了,這太匪夷所思了!

不行!他得趕緊找人,想到這裏趕緊從包裏掏出手機,憑著亮起的燈光,定了定神,等飛出去的三魂七魄歸了位,連忙撥打起了報警電話。

這個時候老二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腦子已經糊成了團,心裏亂糟糟的,拿著手機犯楞,到底是119還是114,思索了半天,才想起來正確的號碼應該是110,趕緊撥了過去。

“嘟嘟”響了兩聲,電話就斷了。再撥出去,已經沒了聲,他瞥了眼屏幕,頓時冷汗就下來了,這電話信號沒了。

越來越不對勁了,老二嚇得屁股一熱,尿了出來。正當他要哭不哭魂不附體的時候,脖頸忽然一涼,感覺什麽東西抓住了他的脖子。

我的祖老爺這是什麽東西!就在他害怕得心臟都快禁止了,忽然身後傳來了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東東是個膽小鬼,怕風怕雨怕打雷,半夜起來遇妖怪,四個腦袋三條腿,爺爺聽了哈哈笑,帶著東東去抓鬼,一下碰到衣服架,帽子掉了一大堆。”

……

……

容錚手裏拿著的煙,忽然被莫名其妙吹來的一陣寒風給吹落在地上,他趁著夜色躲在叢林深處,被院子裏的陣仗嚇了一跳,一張寒冰的臉上掛起了幾分擔憂的意味。

磚瓦民宅這會兒燈火通明,院子裏昏暗的燈光下,兩撥人正相互推搡著,看箭弩拔張的樣子,怕是下一秒就會打起來。

容錚伸直了脖子朝裏看,卻沒見著熟悉的影子,心裏當下有些著急和不安,這幾天他一直都跟在外面,他們的通訊設備不知怎地出現了問題,舒墨在裏面完全就成了在孤島裏戰鬥的戰士,根本就沒人接應。幾次想潛入進去聯系舒墨,都被人攔下了,畢竟要以大局為重,看眼前這情形,怕是裏面有了大動靜,至於這大動靜的緣由,腦子裏緊接著就浮現出舒墨的臉。

舒墨那麽聰明,一定會沒事的。

容錚心裏這麽想著,腳下動作卻不停,隨著草叢裏窸窸窣窣的一串聲響,很快容錚就隱在了黑暗裏。

……

……

“媽了個巴子的,花了那麽多錢,你們就給我們上這麽個狗屁課程,又是尼瑪強奸犯,又是殺人犯的,老子他媽不幹了!”

“就是,你們這培訓機構到底有沒有資質,趕緊退錢,不然我們告你們去!”

“大家冷靜點,現在已經淩晨了,有事咱們明天再說。”

“不行!今天就得解決了!”

“對!今天就得退錢!!馬上!!現在!!”

一群人吵得不可開交,完全沒註意到有個陌生人從他們身後竄了過去。

容錚壓低身子,撐著只剩墻根的圍墻迅速朝前一翻,整個身子就落在了院子裏,他矮著身子踮著腳尖躡手躡腳朝裏走去。這幾天他們早就摸清了培訓班的構造,學員被趕鴨子睡在兩層樓的磚瓦房,助教條件好一些,但也是通鋪,而老師條件最後有獨立的房間。

剛走了沒幾步,忽然他耳邊傳來了幾聲急促的呼吸聲,他下意識迅速轉身,雙手一伸一緊準備快速將對方拿下,以免弄出動靜讓其他人發現,沒想到對方卻反應比他還迅速,竟然反手一扒將他手腕給擒住往前拉住,然後一個火熱的身子就貼了上去。

就在容錚難得的驚慌失措的時候,一口熱氣緊緊貼著容錚的耳朵眼兒,就吹了進去,一股麻勁兒瞬間從耳根躥進下腹,面對不可抗拒的生理反應,頓時容錚的耳朵就紅了,他連忙往後退步,卻被腳下一個坑給絆了下,身子跟著就倒了下去。

一米九二的大高個硬挺挺地摔下去,腦袋卻沒迎來預料中的疼痛,而是被橫來一雙手給捧住了,容錚忽然反應過來,小聲問:“舒墨?”

來人似笑非笑看向他,正是舒墨,後者問他:“你怎麽進來了?”

容錚看著他:“突然聯系不上,就想過來看看情況。”

舒墨挑了下眉:“擔心我?”

容錚耳輪廓的紅還沒褪,他看著舒墨,沒有回答,用行動代替,用力抱住舒墨,恨不得把對方陷進自己身體裏。

他皺著眉,帶幾分懊惱幾分心疼:“瘦了,瘦了太多。”

舒墨雙手環住他腰,頭埋進他懷裏,悶聲悶氣說:“沒有你做的好吃,我就不想吃。”

容錚低頭看他,目光溫情寵溺:“回家我給你做。”

“好。”舒墨點頭,他垂著眼睛,露出長長的睫毛,夾雜著幾分黃種人特有的柔美細膩,細碎的額發跟著他的動作搖搖晃晃,空氣中混合著暧昧香甜的氣息。

容錚再次加緊了懷抱:“以後不會讓你這麽危險了。”

舒墨搖頭:“放心,一點也不危險。”

容錚皺眉:“你不要逞強。”

舒墨擡頭看他,一臉真誠:“真不危險。”

容錚不信,覺得他在逞強。

舒墨手往後一指:“不信你問他。”

容錚:“……”

“咳咳。”咳嗽聲插了進來,容錚擡頭,才發現舒墨身後跟著一人,就站在兩人一步之後。

一時間,周圍陷入尷尬的沈默。

對方站了半天,最後朝容錚勉強笑了下,認真說:“真不危險。”

容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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