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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夜半門外嬰啼聲(七十一)再訪葉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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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來到葉家,這裏變得不太一樣了,門口種植的花草因為沒人打理,已經變得焉了吧唧,門口的盆栽枯萎了,枯葉落在地上積成厚厚的一層。

四周一片沈悶,一腳踩在枯葉上,斷裂的聲響在寂靜中響起。

別墅門口守著兩名警衛,防止有人偷偷進現場破壞現場痕跡。

這會兒剛過了中午,饑腸轆轆的兩名警衛終於得了空閑,他們蹲在地上毫無形象的吃著盒飯,都是二十幾歲的年輕小夥,臉上還帶著學生時代的稚氣。

“有其他人來過嗎?”容錚沒進屋,他遞了兩瓶礦泉水過去。

兩人接過去,道了聲謝,聽了問話他們都搖搖頭:“領導,沒啥人來,死了那麽多人,附近的鄰居都覺得害怕不吉利,他們情願繞遠路。”

瘦的像只猴的警員指了指葉家隔壁的別墅:“隔壁那家人在出事後沒幾天就搬走了,看樣子嚇得不輕,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搬回來。”

“喲,真是有錢人,說搬走就搬走。要我啊,還不得不住在這兇案現場旁邊。”周鵬拿了根牙簽剔著牙,目光裏是赤裸裸的嫉妒。

呂傅勳在旁邊“嘖”了聲:“能住這裏的還不都是有錢人,有幾套房,很正常。我看啊,周隊啊,你是沒指望了,指著你的下一代吧。”

不說這個還好,說了他就來氣,周鵬面色黑沈沈的,反正雷局介紹的小姑娘是泡湯了。

雷局說了要他修身養性,好好跟著容錚學習學習,別一天到晚想著什麽愛啊情啊的,腦子都廢了。他沒好氣地把牙簽一扔:“萬惡的更年期老頭!”

搬走了……容錚喝了口水,潤了下喉嚨,附到呂傅勳耳邊嘀咕了幾句,呂傅勳點點頭,轉身就走了。

“這幾天真沒啥人來過了?”周鵬點了根煙,“像是那種圍觀的,說自己走錯門的,還有好奇老往裏看的,有過嗎?”

兩小警員仔細想了想,搖搖頭:“除了有個六十多歲的大媽,沒事就在那棵樹上撞樹,就沒啥其他人了。”

“哦。”周鵬吐出一團煙霧,“你們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嗎?”

“人手不夠,我們這裏就四個人,八小時換班一次,輪流蹲守。”

容錚已經擡步往裏走了,周鵬在後頭跟上:“老容,不查查那大媽的訊息嗎?”

容錚沒停住腳步:“沒必要。”

周鵬“咦”了一聲:“這大叔大媽們,最容易上當受騙。”

平時推銷保健品的,打小廣告的,開啥研討會的,最愛找上年紀大的,因為好騙,愛占小便宜,特別容易洗腦。

前些日子打掉了一個網絡傳銷團夥,有個大媽知道消息來公安局裏又哭又鬧,話裏話外幫著騙子說話,明明自己積蓄被全騙光了,非說他們抓錯人了,連自己兒子都不認了,就和那騙子親。

經過教育了兩星期,才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想著自己被騙的十來萬養老金,腸子都悔青了。

“那樹你看著和其他樹有什麽不一樣沒?”容錚反問他。

周鵬手遮住額頭,踮著腳尖望了眼:“沒啥不一樣的啊,就是樹幹加葉子,唔,比其他樹看起來禿一點。”

容錚停住腳步:“這小區建的時間也挺長了,一般才種的都是樹苗,你看那大樹的樣子,至少樹齡有五六年了。你再看那棵樹的根部,已經漏了半截出來,整顆樹的傾斜角度也比其他樹要大。”

周鵬摸摸下巴,瞬間明白了:“看來大媽認準這棵樹了,這一撞就是五六年。”

容錚推開門,兩人走了進去:“不過,很奇怪。”

屋裏痕跡沒變化,撲鼻而來的是濃郁的血腥味還有腐肉的惡臭味,已經發黑的血黏糊糊凝在地上,不時有蒼蠅在屋裏亂撞。

周鵬伸手,抓住一只,捏死了。

“奇怪啥?”

“這樣的兇手,不會回到現場重溫?”

周鵬聳聳肩,不以為然:“可能是我們人堵在門口,那人見了害怕就沒來。”

容錚說可能吧,他仔細觀察屋內的擺設,的確沒有變化。

正當兩人像沒頭蒼蠅似的在屋裏到處搜尋卻毫無進展的時候,周鵬接了個電話。

放下電話後,周鵬興奮地轉過身,沖容錚說:“你們組林瀟瀟不錯啊,案子有進展了。”

容錚放下手裏的全家福,直起身子問:“葉天交代了?”

周鵬先是點點頭,後搖搖頭:“你一定想不到。”

他賣個關子。

容錚眼睛瞇了瞇:“葉天就是兇手?”

“……”剛想為難下容錚的周鵬有種吹氣球只吹了一半的憋氣,他不甘心地搖頭否認:“猜對了一半。”

容錚點上一根煙:“小女孩不是她殺的。”

這下周鵬徹底服氣了,五體投地。

原來這葉天不僅被人洗腦,她的思維也錯亂了,根本分不清現實和幻想,直到從她血液裏檢驗出大量的迷幻藥劑。

之前國內有過這類邪教的先例,但都是先從思想薄弱的老年人下手,而從思想還不成熟的年輕女孩下手,還真是第一例。

“這種邪教操控人的方法步驟大體有三種,毒品,性,心理控制。他們先是選擇生活上有缺憾的人群,進行同化、洗腦、感召,讓這部分人,先是懷疑,好奇,而後用毒品來讓他們產生幻覺,最後用性濫交的方式來摧毀人心底最後的道德防線,最後被徹底洗腦、控制。”

說完,容錚轉身望向陽臺,葉天哥哥屍骸的模樣出現在眼前,他走上前,手伸在半空中,好像在觸摸沒有的屍體。

“屍體被大力切割,呈倒十字架的方式,葉天認為她哥哥已經被惡魔附身,她要用放血的方式,把哥哥身上的所有罪惡跟著血流幹凈。”

周鵬看向他:“葉天的身體那麽小,怎麽能制服他哥哥呢?就算是用父母的屍體讓葉天的哥哥產生恐慌,那也不該打不過一個小女孩啊?”

容錚轉過頭,抽了口煙,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

“或許下了藥?”

周鵬搖頭:“屍體中沒能檢測出來。”

容錚摸著下巴,看著從樓上滾落下來的掙紮痕跡:“現場也沒有查出其他人的存在的痕跡,毛發,足跡,血液,DNA什麽都沒有,像是……幽靈。”

“或許。”周鵬有了另一個猜測,“殺人的是其他人?”

容錚擡頭望向他:“什麽意思?”

周鵬搖搖頭:“也許不是,有些荒謬。”

容錚笑了下:“反正不是定刑,推測而已,你可以隨便說。”

周鵬想了想,覺得容錚說得有理,隨口說又不要他負責。

周鵬走到容錚身旁,也望向屍體懸掛的位置:“會不會她哥哥也是這場計劃中的其中一員?”

“哦?”這個想法他倒是從沒有過,容錚問,“為什麽會這樣覺得?”

“直覺。”周鵬聳了聳肩,實話實說,“他父親的死亡方法不像是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做的,一刀穿過肋骨插進肺葉裏,這需要非常大的力氣。”

容錚點點頭:“邪教傳播的方法一般由親緣關系開始傳播,他哥哥喜歡搖滾,社交網絡上是個喜歡炫耀自我的人,行為做事都喜歡特立獨行,這樣的人很有可能被邪教的理念吸引。”

周鵬說:“還有你想,什麽情況下不會反抗,比如我倆是一夥的,我把人都殺咯,任務完成,我倆該慶祝,結果你丫忽然轉身給我一刀子,我肯定反應不過來,第一時間一定不是反抗,而是想要問你到底什麽情況。”

容錚皺眉,如果真是這樣,這就可以解釋了為什麽幾具屍體上都出現了極度雜亂的傷痕。

一種刀傷直插入身體,直中要害。

一種刀傷雜亂無章,到處切割。

周鵬繼續說:“你拿著刀子追我,我肯定要跑啊,我還要邊跑邊回頭問你你咋了,跟著腳下一不留神,從樓梯上摔下來,剛好摔得暫時沒了行動能力,這下你就可以隨便折騰我了。”

“那這奶奶是誰殺的呢?”容錚突然冒了句,“難不成是他們父母?”

周鵬想起這種可能性,說不上來,就覺得渾身發冷。

容錚笑了下:“當然,這只是胡亂說說的,可能性不大。”

周鵬卻沈默了,他沈吟片刻,從兜裏把煙盒拿了出來:“你說這一家子人,兒子女兒都被洗腦了,這舉動平時肯定是有異常啊,他父母能沒察覺?這也太不像回事了吧。”

說完他抽出根煙遞給容錚,打開打火機給他點上,兩人騰雲駕霧了會兒,借著尼古丁幫著讓腦子裏那團扭巴的腦回路給扯直了。

“走吧。”容錚吐了口煙,站起身,“咱們去找找答案。”

周鵬“哎喲”叫喚了兩聲,突然站起身頭有點暈,這才想起來,他們兩這一天沒閑功夫吃飯了。

這樓上的血腥味更濃,完全無法通風的環境,裏面的味道簡直令人作嘔,剛還來些餓意的周鵬,忽然又不餓了,他手掌遮住口鼻,大力扇著風。

他抱怨說:“你說說,他們也不給屋裏通通風,這味簡直了,就要把我給熏死過去。”

容錚眉頭皺著,他走進主臥,去把窗戶打開。

下一秒,推窗的動作卻停住了。

周鵬見他不動,走上前拍了兩下容錚的肩。

“咋了,看見啥?”周鵬瞅了眼外面,沒啥啊。

容錚的嘴抿成了一條直線,儼然有些驚愕。

“嘿,說話啊,你這樣怪嚇人的,看見了啥了這是?”

容錚的嘴唇抖了抖,沒說話,而是轉身朝外跑去,周鵬二丈摸不著頭腦,連忙在後頭跟上。

這一眨眼的功夫,容錚就跑到了閣樓上了,周鵬不明所以地跟著,看容錚轉身猛地撲在窗臺上,眼中滿是驚駭。

周鵬看過去,很正常啊,都是居民樓,沒啥奇怪的啊。

過了半晌,容錚終於轉過頭看向周鵬,他的手指指著窗外:“你……你能看見那棟白色建築嗎?”

周鵬聞言瞇著眼睛去看,隨之點點頭,挺打眼的,黑色小圓頂,和旁邊的矩形房子明顯的不一樣。

容錚的眉毛糾纏在了一起,他用極小聲的聲音說了句話,那聲音有些抖,周鵬沒聽見,回頭望向他問:“你說啥?”

容錚聲音大了些:“那是……舒墨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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