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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夜半門外嬰啼聲(二十七)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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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劉軍不吭聲了,算是把案子收下了,那人便立刻將資料分發下去。

掃黃組這幾天把紮在心頭多日的一根刺給拔掉了,都信心十足,打算擼起袖子大幹一場。

還沒等動員起渾身的力氣,又聽說新案件是重案組沒空給他們的,心裏就有點不服氣,硬是要把這個案子給查得水落石出。

“何蒼,13歲,男,就讀於人民路中學,初一學生。被老師無意間發現脖領處有類似wen痕的痕跡,詢問中又發現男孩渾身上下有許多處虐傷的痕跡,這張是醫院檢查結果,結果上顯示男孩的肛///門處有陳舊性撕裂損傷。”

“這孩子現在在哪兒?通知家長了嗎?”

剛剛描述的人,沈吟一下,然後臉上顯出疑惑的表情:“老師反映說何蒼的家長被通知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報警,而是把孩子帶走,隨後老師多次家訪要求見何蒼,都被家長阻攔了,所以她才起了報警的心思。”

劉軍的手指動了動,沈吟了會兒,面色黑沈擡起頭:“不覺得這孩子父母的做法很蹊蹺嗎?這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我們見那麽多了,往最壞處想,犯人很可能是孩子的父母或者認識的人。但是,為了孩子安全,我們現在要盡可能降低對家長的ciji……這樣吧,先聯系孩子的老師,我們偽裝成學校的老師去做一次家訪。”

……

……

重案組新辦公室內,所有人都圍在了中間,四五張桌拼成的大桌上正放著密密麻麻的文件。

文件上血淋淋的照片占了大半,幾個沒去過現場的人光是看著就覺得心裏難受得緊。

每個人都把文件拿在手裏熟讀一遍,剛剛女童的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歐陽司命忙了一宿,難得臉色疲憊。

他指著文件裏女童的屍體照片對眾人說:“女童的死亡時間在三天前的下午。現在正處寒冬,孩子被特殊處理過,身體沒有fubai現象。兇手先是把她身體裏所有的血液都抽幹,然後刨開腹部,掏挖出內臟,塞入棉絮,做成人偶。對了,死因是失血過多。”

“也就是說,她被抽血的時候還活著?”

有人問了聲,便引起一片嘩然,室內議論紛紛起來。

歐陽司命點點頭,看所有人都皺了眉,摸著下巴說:“我們在女孩的內臟裏檢測到了安眠藥的成分,她應該沒有多少痛苦。她是在死亡後被兇手用一把刀從xiong口直至腹部切開。兇器應該是一把剪刀,就是類似裁衣服的那種大剪刀。就是奇怪,那個房子我看了,樓下一直有人,兇手不可能打草驚蛇,閣樓裏又沒有洗手池……”

“閣樓不是第一案發現場。”餘宏軍說,“鑒定處也沒有在房子的其他地方找到女童的血液殘留,我估計女童應該是在三天前被人帶走,隨後殺害,然後制作成人偶。”

“最後這神經病又潛入受害人家裏就為了把屍體掛在閣樓上?”周鵬撇撇嘴,“zhentama是個變態,這都是些什麽玩意!那閣樓的位置正好就在走廊頂部,每天晚上這家人就要經過那裏。這家人難道真的沒有絲毫察覺嗎?”

“我問過物業,物業說前幾天屋主向他們反映過屋裏有老鼠,他們通知了鼠害公司去檢查,沒想到這家人全死了……這效率簡直了,沒準早點去能救回一家人呢!”說話的刑警嘆了口氣。

“也有鄰居反映,葉家人說過一個月前晚上閣樓有奇怪的聲響。他們上去查看過,並沒有發現人。但是窗戶被打開了,懷疑是什麽老鼠之類的,他們就放了一些老鼠藥,然後將閣樓封死。”

周鵬點上煙:“那個幸存的女孩呢?”

魏威轉頭看向他,說:“那孩子還在醫院,叫做葉天,15歲,初三學生,現在還在昏迷,不過有一點很奇怪,她身上的傷痕都很淺,沒有致命傷痕。白冰姐現在留在醫院,有消息會隨時和我們報告。”

“小魏,”餘宏軍拉開椅子,縮著肚子坐下,揚起眉說,“你一定沒仔細看報告,葉天清醒的時候描述過,她察覺到兇手時就躲進了吊頂裏。這個葉天非常聰明,聽見尖叫聲,她沒有去查看,先是躲進了廁所裏,然後將廁所的吊頂取下,借用旁邊的洗浴盆鉆了進去。神不知鬼不覺地躲過了這場屠殺,然後在她確定兇手離開後,才從吊頂鉆下來。據說當時發現這孩子的時候,她渾身都是血,手裏拿著兇手的兇器躲在冰箱角落裏,精神狀態不太好,一直絮絮叨叨地問:‘他走了沒,他走了沒。’”

餘宏軍這人就是喜歡抓字眼體現自己業務能力強。

這裏面魏威年紀最小,脾氣最軟,也最好欺負,餘宏軍就抓著他這個軟柿子在手裏捏,捏著捏著就成習慣了,三年都沒換個人,大家一開始還會說說餘宏軍,後來連魏威都習以為常,只當關愛老年人,聽他說話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但今天魏威沒退縮,反而轉口又問他:“你不覺得可疑嗎?為什麽留下她一個活口?會不會她和兇手認識?”

餘宏軍一楞,他當然覺得可疑,不這會兒沒到說的時候嗎?他本來想要在魏威閉嘴後,然後提出這個觀點以顯示自己想的周全,他沒好氣地喝了口茶,瞪了魏威一眼。

沒吭聲的舒墨轉了轉手中的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葉天學生證上她那張漂亮的臉。

現實中很多案件都是自己家裏人引狼入室引發悲劇。

這些別有用心的歹徒先往往是選擇一個令他們滿意的家庭,然後接近這個家庭裏一個既不起眼又很軟弱的成員。

在和對方成為朋友獲取信任後,便會開展他們的虐殺計劃,這一類變態殺手往往是控制狂,十分享受控制人心的kuaigan。

唯一活下來的葉天不禁讓人心裏存疑,首先是兇手只留下她一個活口這一點很可疑。其次女孩手裏拿著兇手的兇器,那麽很讓人懷疑是不是有可能女孩就是兇手呢。

想到這裏舒墨卻沒說話,案件太多的疑點,很多地方前後矛盾,越來越多的疑問粘合在了一起。

他邊用一只手拿著資料來回翻看,邊另一只手握著筆用筆尖輕輕敲著桌面,若有所思看著女孩的照片。

葉天身高一米liusi,黑色長直發,長相像她爸爸,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只是照片上的她,神色間帶著難掩的疲倦,這種疲倦感像是長期處於精神壓抑的狀態留下的。

“我看這樣,大家分頭去行動。按照這一列名單挨個去排查,一旦發現可疑人員立刻匯報。”周鵬也不想浪費時間,直接敲板。

說完所有人開始分頭行動,一瞬間,滿滿當當的辦公室變得空無一人。

……

……

窗戶外巨大的榕樹下,一個老人正在專心地掃著落葉。

他穿著厚厚的軍大衣,大衣上打著補丁,透露出幾分寒酸。老人掃了兩下,突然聽見什麽奇怪的聲響,他手上動作頓了頓,瞇著眼睛循著聲音發出的位置看去。

大樹已經沒多少葉子了,只有光禿禿的樹幹。一只醜陋的大黃貓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它肥胖的身體將細嫩的枝幹壓得幾乎擡不起頭來,那貓看見老人擡頭看它,便“喵”了一聲飛快跑了。

……

……

男生叫黃霸天,每當別人叫他名字的時候他都羞恥難堪。

由於是初三學生,元旦節一過他就被父母一腳踢到學校去上課。

雖然學教局幾次下達要讓學生減負不允許補課的通知,可學校總是有辦法來滿足如饑似渴的家長們。

畢竟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學生們雖然臉上一臉的不情願,但是無可奈何,翅膀還沒長硬的他們,不敢渴望天空的自由。

數學老師正瞪著一雙小眼睛,揮舞著粉筆,“唰唰唰”在黑板上寫下各種各樣的天文數字。什麽XY,什麽拋物線,還有什麽老板搞優惠找了客戶錢,服務員偷留錢,最後客戶收到錢,卻發現怎麽也不對,還有一元錢問去哪兒了。

第一排的學生抹了把臉上的口水和粉筆灰,生無可戀地做著題。

坐在第一排被老師“特殊照顧”的黃霸天痛苦地扯著頭發。

媽的,為什麽要算這麽奇怪的東西。為什麽老板你要搞優惠,還有這個服務員你媽媽沒教你小時候偷針長大偷金的道理嗎?

想的正入神,忽然他那個狂拽酷炫吊炸天的名字響徹整個校園。

“黃霸天同學,初三、二班的黃霸天同學,請現在立刻到校長辦公室。”

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在學校上空盤旋,他的臉倏地漲得通紅,簡直紅得可以滴血。

整個播音維持了大概兩分鐘才停下。

還沒等黃霸天緩過氣來,站在講臺上的老師又開始喊他:“黃霸天,快去校長辦公室!”

說完底下的學生開始哄堂大笑,黃霸天喪氣地垂著腦袋。

誰叫他老媽總覺得他生出來就不凡,村裏的算命先生也說他是什麽霸天星轉世,他老媽就非得給他取這個名字。

從他有意識以來,為了改名字他做出了一系列計劃,可都還未實施,就被他老媽無情鎮壓,不得不擱置了下來。

他媽媽後來找親戚朋友借了幾千塊,帶著他就去了城裏,開了家小吃店,每天賣小籠包,拿他老媽話說那是龍吃的包子,所以一定會紅。

不過說實在話,夫妻倆手藝不錯。

雖然有點封建迷信,但還是在這座大城市紮下了根,後來他爸在汽修廠打工,他媽媽繼續賣小吃,用賺來的第一桶金買了棟小房子,小日子過得還不錯。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成績不太好,不過好在雖然腦子不靈光,但是父母逼得夠緊,每天死記硬背加題海戰術,小升初的時候居然瞎貓碰上死耗子,考得還可以。

中考成績離當時片區的重點初中只差三分。這種情況,只要交3萬元的建校費,就能上這所學校。他媽媽直接咬著牙,找親戚朋友借了三萬,硬是把他塞了進去。

這塞了進來後他剛好認識了一個叫做葉天的女生,對方很漂亮,十分有氣質,平日裏來學校都是車接車送,聽說家裏很有錢。

在南方這座城市裏,一個女孩初中就長到一米六//四的高度,可以說是一件極其稀少的事。

剛剛處於青春期的少男們,對這位高挑漂亮,家庭條件又好的女同學非常熱捧,號稱校園女神。

黃霸天心裏有一個小秘密,他和女神是鄰居,兩人就隔著一道圍墻。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從剛得到的望遠鏡裏看到了女孩,這才發現原來校園女神就住在對門。

想到這裏,他停下腳步擡起頭看了眼標牌,校長辦公室,他頗為忐忑地咽下一口唾沫。

從小到大他還沒有過被校長召喚的待遇,按他的成績來說,一定是禍不是福。最後幹脆一咬牙,豁出去了,不就是偷窺嗎?大不了坐幾年牢,出來後又是一條好漢。

心裏這樣打氣,黃霸天的手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他輕輕敲了敲門,門很快被打開了。打開門的是他的班主任,班主任面無表情,一張皺巴巴的臉上寫滿了不太高興的神色。

黃霸天走路的姿勢踉蹌了下,只覺得兩條腿肚子有人正拿著個小錘子不停敲打。他低著腦袋,一副做錯事的表情。坐到校長對面的位置,老老實實接受發落。

“兩位警察同志,這位就是黃霸天。”

“名字不錯,很有霸氣的感覺。”對方點點頭,笑著說出口。

聽見警察兩字,黃霸天忍不住擡起頭看向對方。

早晨的光總是很溫和,輕易地就從窗戶裏灑了進來。

眼前的警察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多少,沒有穿黑色平齊的制服,穿得是十分普通的白衣白褲。如果不是聽校長說對方是警察,他可能以為對方是新轉來的同學。

“黃霸天,你好,我是舒墨。”

對方咧開嘴笑了笑,禮貌性地伸出手。

本來有些害怕的黃霸天,心裏的忐忑減少,面前這警察看起來不像是抓他的,他暗暗松了口氣。

等黃霸天緩過神來,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和舒墨,還有個看起來嚴厲的男人。那個男人板著一張臉,五官輪廓刀削一樣淩厲,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黃霸天瞬間汗毛豎起,他剛剛才平覆下來的心,又吊在了嗓子眼,忐忑不安的盯著腳尖躲避男人的視線。

“黃霸天,現在只有我們。”舒墨聲音輕柔,喚回他的註意,他讓男生盡量不要那麽緊張。

黃霸天顯然被板著臉的容錚嚇住了,顫顫悠悠地轉過身子,連續咽了好幾口唾沫。

這孩子真是一點都不符合這名字。

舒墨安撫地起身接了一杯水,放在黃霸天身旁,黃霸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哆哆嗦嗦喝了一口才像回了魂一樣吐出口氣。

他有些垂頭喪氣地耷拉著腦袋,還不等兩人詢問,自己便憑著腦袋發熱,一股腦地全交代了。

“警察叔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我小叔在我過生日的時候送了我一個望遠鏡。我、我也沒想到葉天就住在我家對門啊。”

舒墨手指輕輕動了動,和容錚對視了一眼,風吹了進來,把舒墨的頭發吹得有些亂,容錚怔了下,轉身將窗戶關上。

舒墨的聲音這時候從他身後響了起來:“你這種行為有多久了?”

黃霸天低垂著腦袋有些艱難地回憶,最後輕聲給出一個答案:“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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