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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夜半門外嬰啼聲(二十二)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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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周鵬說不上來幾句話,就是火氣大得很,跟吃了炮仗一樣。李姐坐在他旁邊,正巧在和人發短信,突然“啊”的叫了一聲。

“白冰和池劍談對象了!”

周鵬沒好氣地瞪了李姐一眼,李姐今天脫下制服,特地穿了件挺洋氣的厚絨大衣,還化了點妝看起來年輕了不少。

周鵬:“同事之間談戀愛影響工作。”

李姐奇怪地看了眼周鵬,什麽時候周大隊長開始想要認真工作了?

“他這是吃炮仗了?”李姐沒搭理他,直接問舒墨。

舒墨認真想了想,誠懇回答:“大概是單身狗的咆哮吧。”

吃飯的地點定在新開的銀河大飯店,飯店位於淮市中心。

市中心寸土寸金,這家飯店倒是大氣得很。占了大塊的地方,毗鄰著市美術館和圖書館,修了座小花園。

寒冷的冬季,一大片臘梅開著,花香四溢。老板很大方將花園開放,沒有用冷冰冰冒著寒氣的鐵柵欄圍住,還在花園裏修了不少供人休息娛樂的小設施,儼然一座小公園。

沿著花園中間的大路,撲鼻的花香鉆進汽車裏。

舒墨將車停在了大門口,很快飯店裏的泊車小弟就跑上前來,欠了欠身,替舒墨打開車門,幫忙停車。

周鵬被這熱情周到的服務和金碧輝煌熠熠發光的酒店弄得一楞一楞的,不太想表露出自己那副土包子沒見過市面的模樣,昂首闊步就朝裏面走。

門口站在的女服務員立刻上前鞠了個躬詢問:“客人,有預定嗎?”

舒墨走在後面,忙上前回答:“沒有預定,這就是來預定的,定個二十人的包房。”

服務員看了下四人,臉上有些歉意:“抱歉各位,今天過節,所有的包房都有預定了,只有大廳有位置。而且大廳剩下的座位也不多了……”

後面話不用說,幾人都明白,怕是沒座位了。

李姐走上前,找服務員商量:“美女,這才五點啊,幫幫忙問下,沒準有空包間呢。”

一般這種豪華飯店,都會預留一部分豪華包間來招待貴客。

服務員看了眼四人的穿著打扮,因為經常風裏來雨裏去的,除了李姐換了身衣服,其他三個人都是穿著廉價的不成套的衣服。

容錚懷裏抱著個孩子,把他那張臉給擋住,只露出黑漆漆的風衣,上面還有些貓毛,灰頭土臉的。

女服務員板著一張臉,搖搖頭,十分肯定地說:“沒有包間了,真沒有了,要不你們留個電話,大廳有位置了我再安排你們。”

看服務員懶得再問上級的模樣,幾人面面相覷,他們脫了警服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勢利眼。本來李姐還想爭辯幾句,被周鵬拉住了。

本來他心情不好,臉色黑沈沈的,想吃個飯又被瞧不起,他幹脆拉著李姐指著飯店的名字:“這飯店老板一看就是個不學無術的潑皮無賴,沒什麽內涵,走走走我帶你們到四季大飯店吃去。”

李姐翻了個白眼,四季大飯店,就是周鵬家樓下的小飯館,每次重案組聚餐,周鵬就把組員拉過去,不是涮羊肉就是吃火鍋。

大家私底下都叫他小氣鬼,鐵公雞,只知道剝削他們,平日裏簡直把女人當男人使喚,男人當畜生使喚。

“喲,真不好意思,的確沒啥內涵,裏面裝的全是錢。”熟悉的調笑聲,從門外傳來。

來人長了一雙丹鳳狐貍眼,穿著件昂貴的灰色西服,西服外面還套了件帶圍脖的厚大衣。

本來心情不大好的周鵬看見來人就哼笑:“不好意思,這位小妹說了,裏面沒了空位,我看你選別家吧。”

來人勾了勾嘴角,笑了笑:“難不成去四季大飯店吃?”

周鵬齜牙咧嘴,瞪著他,咬牙切齒地喊出對方名字:“廖!城!嘉!”

廖城嘉拿手指挖挖耳朵,眉毛揚起:“我說周鵬,就算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也用不著每次看見我就那麽熱情地喊我名字吧,我是不會愛上你的。”

周鵬氣得直跺腳,更讓他生氣的接著上演,眨巴眨巴睜著一雙大眼睛的魏威正巧走進來,手裏提著一袋橘子,沒看見周鵬幾人低著頭往裏鉆。

“城嘉,我剛剛買了點橘子,你不是說想吃橘子了嗎,嘗嘗好吃不。”

剛剛還痞裏痞氣的廖城嘉立刻端正站好,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面帶溫和的深情款款地看著魏威。用頗為肉麻的語氣說:“親愛的,不用嘗。我知道,你買的都好,只要是你給的,我都喜歡。”

周鵬:“……”

李姐:“……”

舒墨:“……”

容錚:“……”

小蘿蔔:“……”

魏威頗為受用“嘿嘿”笑了兩聲,然後擡起頭,映入眼簾的就是幾個被凍到的熟人,他臉“嘭”的就紅了。

魏威不好意思地慌忙躲在了廖城嘉身後,看見周鵬瞇起眼,一副恨不得要吃了他的表情,就直咽唾沫。

舒墨看見魏威在廖城嘉身後探頭探腦的樣子,便上前打圓場:“這就是魏威的對象,廖城嘉。”

三人沈默了,之前舒墨形容的魏威對象的幾個形容詞:帥氣,脾氣好,有錢,深情,專一。再聯想之前魏威沒來時廖城嘉那副吊兒郎當的痞子樣,有種整個人都不好的感覺。

更讓周鵬郁悶的不是乖巧下屬被從小八字不合的發小擄走,而是剛剛還極力說沒有包間的服務員一臉諂媚地對著廖城嘉喊:“廖總,之前不是說來不了嗎?我馬上讓他們把包間準備好。”

李姐“咦”了一聲:“剛不是對我說沒有包間了嗎?”

女服務員顯然發現幾人認識,剛剛鼻孔對人的模樣立刻換了一張面孔:“這位姐姐說笑了,廖總是我們這裏的老板,您是廖總的客人,就是我們的客人,快請進,快請進。”

幾個人都同時苦笑了下,現在的人怎麽那麽現實。

到了包廂裏拿了菜單,他們才算是知道了為什麽服務員會那麽勢力的態度,包廂服務費比外面加收了百分之五十,本來價格就十分昂貴,加上百分之五十憑他們還真的吃不起。

見舒墨和廖城嘉很熟絡,周鵬用鼻子哼了聲,好心小聲提醒:“廖城嘉這個人陰狠得很,還是不要經常和他接觸。”

舒墨揚起眉:“怎麽說?”

周鵬兩眼全是陰霾,看著廖城嘉十分紳士地給魏威夾菜,喝了一大口酒:“別看這小子人模狗樣的,沒少做壞事,我小時候十次被打,九次都是他陰的。”

“原來你們是青梅竹馬啊。”白冰眨眨眼,看了眼苦大仇深的周鵬和英俊瀟灑的廖城嘉。她剛進來就瞧見了廖城嘉和魏威你情我濃,嘴驚訝得半天沒合上。

“呸,什麽叫青梅竹馬,我和他是不世之仇。”周鵬沒好氣地說,“這小子從小給我下套,讓我往裏鉆,跟著就去我父母那裏告狀,沒讓我少挨鞭子。”

“別瞎說!”廖城嘉和周鵬太熟了,看他紅著臉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看著自己就知道周鵬再說自己壞話,“他從小就不幹好事,偷看別人小姑娘洗澡,跑去拿石子打流浪狗,找同學收保護費,為了追女生,還去找人把女生的男朋友給揍了。”

幾人聽聞都一臉錯愕,沒想到周鵬從小就是個不良少年,周鵬被拆了臺,立刻偃旗息鼓不再多言,只是不時地冷冷地盯著魏威瞧。

魏威的膽兒也就倉鼠那麽大一點,被周鵬嚇得,從上桌就不敢主動揀菜,一直往嘴裏塞白米飯。

廖城嘉看著心疼,覺得自己心肝脾肺腎都陰測測的疼,恨不得把周鵬給扒皮吃了。抓著魏威喜歡吃的幾乎一半都給趕進了魏威的碗裏。把周鵬喜歡吃的,趕了一半進了自己的碗裏。

周鵬邊上瞧著,直接捏斷了一根筷子。

最近一直上課的林瀟瀟,也參與了聚餐。今天聚餐,她花了一下午時間特地打扮了下,畫了一個濃妝,做了頭發,背著雙C包,穿著一件艾瑪呢的大衣,噴了濃濃的香水。

她剛一門看見魏威和廖城嘉黏糊糊的樣子,就覺得有傷風化不願意挨著坐,像是生怕被染上病毒,跑到另一邊坐著了。

恰好容錚坐在廖城嘉的對面,林瀟瀟便緊緊挨著容錚坐下了。容錚一直懷裏抱著小蘿蔔,沒註意林瀟瀟坐在了身旁,關鍵那坐的是舒墨的位子。

剛剛舒墨接了個電話出去了,林瀟瀟正巧進來,就坐在了他的位子上。

舒墨打完電話進來,容錚左右都被坐了。見林瀟瀟坐在他的位置上,還把他放在位置上的包,給放在了後面的椅子上。他也沒說什麽,走上前將包拿著,走到魏威身邊坐下。

坐在容錚另一邊的白冰翻了林瀟瀟一個白眼,剛剛她就看見林瀟瀟進了屋,滿臉厭惡地看了魏威和廖城嘉一眼,跟著就看見容錚,那眼神赤裸裸的就怕別人發現不了她那點齷齪心思。

不過容錚長得帥,家世也不錯,喜歡他也沒什麽,關鍵是林瀟瀟見凳子上有個包,大家都是同事,一看那背包就知道是舒墨的。

林瀟瀟好像沒瞧見這座位有人似的,把那背包往背後的凳子上一扔,鳩占鵲巢霸占了舒墨的座位。

林瀟瀟事事爭對舒墨,白冰看在眼裏,也不知道舒墨怎麽招惹他了。

她想了下,大概因為是舒墨來調查組時候頂著個關系戶的名號,年僅大三就進了調查組。

當時大家不說但是都心裏有顆疙瘩,包括白冰自己,最開始很瞧不起這個靠關系進來的學生。

然而舒墨卻靠著自己的努力一點點將他們的偏見消除,並且承認了他在調查組的地位。

而林瀟瀟從進入調查組裏,就一直沒有任何作為,三天兩頭因為學校裏的事情請假。

漢斯教授上次開會直接就對林瀟瀟說,要不要幹脆回學校好好上課,經過了那次,林瀟瀟對同樣是學生的舒墨更加不對付。

而且容錚平時喜歡把舒墨帶在身邊,這更加令林瀟瀟嫉妒了。

嫉妒羨慕恨各種情緒纏繞在一起,導致現在林瀟瀟根本不專心放在工作學習上,天天幻想著怎麽壓過舒墨出風頭。

而反觀舒墨,舒墨一點都不在乎,聽說還在學校裏發表了一篇頗受關註的論文,工作也不落下,幫忙破獲了好幾起大案。

看看舒墨再看看容錚,白冰覺得他們還真有些般配。想到廖城嘉和魏威,她覺著幹脆也把舒墨和容錚湊成一對好了,要是容錚瞎了眼看上林瀟瀟,她也不想在調查組呆了,想到這裏白冰說做就做。

“小舒,你來我這裏坐吧。”白冰喚了聲舒墨。

這時候容錚和小蘿蔔才發現身邊換了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舒墨跑到對面坐去了。

舒墨笑瞇瞇地擺擺手:“不用了,我就在這裏吃也一樣。”說完他轉頭和廖城嘉說話,兩人十分活絡,相談甚歡。

被冷落的小蘿蔔看了眼舒墨,再看了眼占了舒哥哥位置的陌生姐姐,小臉立刻就沈了下來,側過頭看著林瀟瀟,奶聲奶氣地質問:“你為什麽要坐在我舒哥哥的位置上。”

小蘿蔔聲音不大,但是包間小,他的聲音立刻就被所有人聽見,都看向了林瀟瀟。

林瀟瀟的臉紅得可以滴血,尷尬地喉嚨裏發出一陣怪聲,訕訕地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個座位有人。”

小蘿蔔不信,撅著嘴,插著腰:“剛剛明明舒哥哥專門放了個包在凳子上,怎麽你就坐了上來。”

被小孩拆穿,林瀟瀟恨不得鉆進地縫裏。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在眾人的註目下,訕笑地看向舒墨:“不好意思舒墨,我不知道這是你的座位,剛剛座位上也沒包,可能服務員給拿走了。我也沒想到你的座位,不能坐人,畢竟座位上也沒寫名字啊,要不……我讓你吧。”

舒墨無語,他壓根沒想計較什麽,沒想到林瀟瀟最後還要給他身上抹黑,那他就不客氣了:“那好啊。”

林瀟瀟沒想著舒墨既然那麽無恥,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她只好在眾人的註視下站起身,經過舒墨的時候,她壓低聲音說了什麽,舒墨的臉色立刻不好了,板著一張臉轉身死死地盯著她,厲聲道:“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林瀟瀟沒想著,平日裏看起來溫溫和和的舒墨,會當面為難她,她沒說話,躊躇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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