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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夜半門外嬰啼聲(十一) 原料被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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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克博士看起來很熱情,笑呵呵的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四人禮數周全相互打了招呼,噓寒問暖假客氣了一小會兒,這才轉入正題,說起顧梵的案子。

容錚從文件夾裏拿出照片遞給對方,那是他從顧梵那間小房子裏找到的唯一一張單人照。

舒墨掃了一眼,照片上顧梵穿著一條黃.色碎花裙,歪著腦袋朝鏡頭笑,眼睛瞇成了一條線,看起來既幸福又快樂。

但她死得太慘烈了,經歷過昨夜的人,怎麽也忘不掉女孩死前那副又笑又恐懼的詭異表情。生命消失的太突然了,上一秒還是溫熱的,下一秒就變得僵硬冰冷,更何況女孩一直在他們監護下。

舒墨記得有個哲學問題大概是生命的重量是多少,那時候那個概念在他心裏大概是空乏的,作答了自認為很聰明的回答——不同的人的生命重量不一樣。可現在回想起這個問題,他腦海裏總會泛出容錚那雙摻和著震驚和難過的眼睛,也許……生命是一樣的。

舒墨目光從照片掠過落在容錚臉上,卻發現容錚冷靜的側臉,他正和博士詳細講述案情,神情認真嚴肅,偶爾會不自覺皺下眉,骨節分明的手指敲在資料上,顯得整個人從容而篤定。

完完全全沒有昨晚的痕跡了。

仿佛,那只是一個小小的失誤。

“真有意思。”舒墨看了容錚兩秒,把兩只手扣在了身後,心裏邊默默想著,邊緩緩直起身朝對面的博士揚起職業性的假笑,一言不發地站在容錚身旁,乖巧地扮演助手的角色。

與之相反,帕克臉上輕松的表情卻跟著容錚的描述變得越來越緊張,他明顯神情有些異樣,稀松的眉毛到最後糾結成了一團,連右手掌下的資料都浸出了水痕,看起來就差臉上刻著“我有問題”四個大字了。

在和容錚對話中,他盡量克制,想讓緊張的表情顯得從容不迫,但越是這樣越出現反效果,最後說的話也變得磕磕巴巴起來:“你、你想問的是可以讓多人同時出現同一種幻覺的藥劑嗎?”

容錚點頭。

帕克博士咽了口唾沫,從衣兜裏拿出眼鏡布擦拭眼鏡,悶聲說:“我聽說,服用制幻藥劑再加上心理暗示可能會出現這類情況。而制幻和引發那位小姐自殺又是兩回事,一般的藥劑並不能引起人的暴力傾向。”

“不對啊,國外不是有很多因吸食毒/品引發暴力的行為嗎?就前段時間,媒體鬧得挺厲害的啃臉喪屍的案子,好像查出來的結果就是過度吸食某種毒/品引起的。”舒墨小聲開了口。

“你也說了,那是毒品!”帕克博士瞪了他一眼,“要是找毒品,你們真是找錯地方!我必須要跟三位強調一遍,我們這裏是正規醫藥公司,怎麽可能會有這類明顯在國內違禁的藥劑。”

舒墨“哦”了一聲,好奇地眨了下眼睛:“這種藥品原來是違禁藥啊!”

帕克博士一臉看蠢蛋的表情看向他。

舒墨歪了下腦袋,看向容錚:“博士說的很清楚,能導致這種情況的只有毒品。但毒品有流通性,不法分子會避開警方視線尋找銷售渠道開拓地下市場,這說明了什麽呢?”

容錚:“說明,這類市場流通後,會出現好幾起同類暴力事件。”

舒墨攤開手:“對,按照本市媒體的尿性,這種詭異又驚悚的事件可以做好幾期專題節目,但是一起都沒有呢?這又說明了什麽呢?”

容錚瞇起眼睛:“說明這種毒品沒有市場流通——”

他轉頭看向帕克:“可能因為這種毒品不具有成癮性不適宜市場流通,也可能這種毒品需要非常高的生物化學手段提取,極為珍貴。”

帕克博士表情驟然變色。

容錚站直身子,頗有些居高臨下的壓迫感,他往前逼近一步:“博士,你知道有種能引起松果體的變異的珍貴藥劑嗎?”

帕克博士朝後一仰,呼吸不暢似的一手抓住脖領,極力否認:“不、不太清楚。”

“哦?”容錚笑了,朝多米一招手,“但據我查到的資料,貴公司內有這種藥物原料,這一點,難道博士都不清楚嗎?”

帕克博士艱難地喘了幾口氣,嘴唇劇烈地哆嗦幾下,企圖辯解著什麽,這時站在他身旁的女秘書突然走上前擋在帕克身前,朝容錚露出外露八顆牙的標準笑容道:“各位,帕克博士看起來可能有些不舒服,我們將會安排其他的專業人士來招待各位。”

見秘書要帶帕克博士離開,舒墨有些著急站起身來。開玩笑,要是帕克博士走了他們便真的什麽都問不到了。他攔在兩人離開的方向,向博士展示他剛剛發現的可以治療腦瘤的藥物宣傳單。

舒墨喊道:“請等一下,帕克博士,這個藥物是您組織研究的吧。”

帕克博士看了眼藥物名,立刻汗流雨下,一張臉上寫滿了忐忑不安,努力避開舒墨的視線。

舒墨不等他回話,繼續往下說:“我看了下這個藥物,他的副作用寫的是:引起腎腺上皮質功能亢進癥,引起不定的幻覺現象,其中包含引起焦躁不安、不能入睡的情況。”

說到專業問題上,帕克博士咽了口口水連忙補充:“這是極少部分人才會引起的副作用而已。所有藥品都有相應的副作用,就連阿司匹林都有讓人致死的副作用。服用這類藥物的人都需要醫生考慮到病人的個人情況,來開寫處方。並且這種藥物的使用必須要同時配合醫療器械一起使用,也就是意味著這類藥物的服用,只能在醫院。”

舒墨點點頭,認同了帕克博士的說法。

但是跟著他又提起:“我在想,這個藥物裏的成分裏肯定包含了一些特定的成分吧,這些特定成分的原料如果濃度增大會不會引起我們剛剛描述的那些可能的幻覺呢?”

帕克博士頓時話都說不出來了,臉脹成了豬肝色,他低著腦袋不回話,躊躇地站在原地。

他身旁的女秘書這時卻緊皺著眉,明顯舒墨已經過了界限。但是她還是保持著禮貌,沖他欠欠身:“抱歉,帕克博士不舒服,現在需要離開了,不再會回答任何問題。”

帕克博士跟著女秘書身後往外走,他回頭瞥了一眼舒墨,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瞧見他這樣,舒墨心中的猜測瞬間肯定了。

他沖著女秘書的後背喊道:“不然這樣,女士,您可以問下您的上級,有關於原料洩露的事情可否讓我們知道。”

話音剛落,女秘書和帕克的身子明顯僵硬了起來。

舒墨繼續說:“這件事情,如果只是用了違禁的原料,只不過是一筆罰款的事情。但是如果因為隱瞞不報而處理不當,造成重大後果,你們企業很可能會被驅逐出我國,我國的市場巨大,這將是不可補救的損失。”

舒墨並不是危言聳聽,女秘書思考一番就被說服了第一時間通報了更高一級部門。

女秘書和帕克博士離開了會議室後,會議室裏只剩下三個人,多米有些沈不住氣,惴惴不安地晃著腿,擔憂地朝容錚問:“老大,我這黑進系統的事該不會又要寫檢查吧,上次堆著的檢討都夠我寫兩月了!我這可都是為了查案方便啊!”

容錚敲了下他後腦勺,說:“我會幫你跟漢斯教授好好說說。”

“上次你也這樣說!結果呢!還多加了緊閉!你說有什麽用!”多米絕望地抱住頭,開始哀嚎起來。

容錚瞥了他一眼。

多米哀嚎聲驟然停了,他一臉喜悅地端坐身子,拍著巴掌道:“我最喜歡寫檢討了,真是一天不寫我就渾身不自在。”

見風使舵多米VS閻王鐵面上司容錚,敢怒不敢言,只能用精神勝利法催眠自己,粑粑都是巧克力,檢討算什麽!

容錚背著手轉向舒墨,指著緊閉的大門:“不擔心一會保安來請我們走嗎?”

舒墨一臉的篤定和自信:“當然。”

容錚:“這麽肯定?”

舒墨仰起頭,燦爛一笑:“他們可是資本家啊。”

容錚楞了楞,抿著嘴跟著笑了。

……

……

果然,一個小時後,會議室的門再次打開了,女秘書和帕克博士又重新面帶微笑的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帕克博士抱歉地欠欠身,跟著一股腦的說出全部事情。

原來上個月,他在整理實驗用具和藥物原料時,發現實驗的作廢率增高,原料的損失增多。

但當時沒有引起他的註意,他只是嚴肅地召集實驗人員,開了一個要求節約合力運用實驗器械及原料的會議。

同時宣布采用限額制,要求每個領用原料及實驗設備的人員都必須登記名字,登記人員只能領取限額的數量。

誰知就在明令禁止之後沒多久,實驗室內又發生了一系列的小劑量原料丟失的事件。這終於引起了帕克教授的註意,可這原料是國內命令禁止的,他們不敢報警,只能加強警戒,這來來回回的考量一拖再拖這才拖到了昨夜。

然而就在昨夜,突然他們的原料發生了大批量的盜竊事件。

這下可愁壞了帕克教授,頓時整個實驗室雞飛狗跳。這還沒完,又聽見市局那邊傳來消息,說有人產生幻覺自殺身亡,帕克教授這才知道瞞不下去了,慌忙地向上報告。

果不其然他私下的瞞報行為,剛巧引起了上層的震怒,要求他全力配合警方的行動,查找偷竊的人員。

就在容錚提出需要所有接觸藥品的人物名單及這一個月的監視視頻時,帕克教授立刻讓人瞠目結舌地變出了整整兩摞資料。他們甚至還提交了一部分他們私下請私人偵探查找到的線索,要不是之前帕克教授和女秘書裝腔作勢那一番,他們還以為對方早就準備好了所有的資料就等著他們了。

他們完美的交流對接完成後,三人準備回市局。

忽然舒墨想起了一件事,他沖帕克博士問:“聽說你們這裏有醫護室?”

帕克博士聞言點點頭:“是一些患者,他們的家屬和我們簽了治療實驗協議,我們會將免費的對患者進行治療。”

看見三個人臉上滿是懷疑,他連忙補充:“這類實驗很安全,都是經過嚴格審核及上萬次動物實驗,從來沒有出過一例死亡案例。”

舒墨眨眨眼,純真無害地問:“我們能參觀下病房嗎?”

帕克博士遲疑了下,他身旁站著的女秘書蹙起眉,顯然舒墨的要求又越界了,不過上面的人似乎不太在意,簡單了解下就同意了,女秘書的眉頭很快舒展開了,帶著他們進入位於底下四層的醫護室。

底下四層的醫護室,明顯不同於樓上的冰冷冷的質感,裝修上帶著幾分溫馨活潑,目光所及的地方全是花草矮木。

各種最先進的電子娛樂休閑設施在這裏應有盡有,除了沒有陽光,其他的都無可挑剔,讓三人都不由地心中明快了幾分。

中央電腦控制著這裏的氣溫空氣,完美地打造了一層無菌、空氣清晰、溫暖明亮的治療室,猶如地下城堡一般。

“因為這裏大多是重癥病患,博士認為疾病的痛苦已經讓他們十分痛苦難受了,所以我們盡可能地為他們制造更好的治病條件。另外他們居住的地方在咱們大樓後面,我們公司專門買了200畝的地修了一個小型的花園,裏面修建的別墅便是提供給這些病人在看病期間居住的。”

三人驚嘆了下,尤其是多米看著治療室裏居然安裝著幾臺最新的游戲設備,眼睛都在發光。

他們走到一個看起來類似兒童玩耍的地方,一百來平米的大小。有大約十幾個沒有頭發的小孩,都瘦得跟皮包骨一樣,鼻子裏插著空氣交換器。

地上堆滿了積木和玩具,還有幾只醫療工作犬陪著孩子們玩耍,有很多監護人員正在裏面看護孩子們。他們和孩子們的家長被一個巨大的玻璃幕墻格擋開來。

帕克博士沖他們解釋:“這裏都是密閉的,這些孩子有部分屬於絕癥患者。偶爾一點外來空氣和細菌可能對他們都是致命的。”

舒墨點點頭,這裏面的一切設備都如此的未病人著想,實在無可挑剔,也難怪他們樂意向他們展示,可能是為了丟失原料而引起的的壞印象來找些補救。

不得不說明顯幾個人心情都和緩了一些。

他們走出來的時候,不小心和一個正走進來的女人撞在了一起。那個女人看起來有些疲憊,穿著打扮明顯和這裏的研究人員不同,應該是病患家屬。女人手裏的書本被撞得掉落了一地,和舒墨手裏的資料混合在一起。

舒墨不好意思地蹲下身幫忙撿起書本,想向女人道歉,但是女人好像並不太想和他們交流,急沖沖地拿過書本就走了。

他心想可能是哪個孩子的家長吧。

他們出來後,多米驚嘆了會兒剛才的所見所聞:“老大可真有面子,能讓咱們進那麽多地方。”

容錚對於這類馬屁向來防禦值很高,他不以為然地說:“我倒是覺得從頭到尾都是在作秀,他們肯定知道了藥物洩露一定會引起社會反應,在知道我們要來訪後,就做了打算……我總覺著,他們是有意透露這些訊息的。”

多米哪裏會想這些,聽容錚這麽說也不禁開始思考起來:“他們這樣是有什麽目的呢?”

容錚沈默片刻,搖頭:“不清楚。”

坐在副駕駛的舒墨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而是滿臉疑惑地看著手裏的資料。

多米好奇地湊上腦袋看,發現那份資料已經被換了內容。從冰冷的電腦印字變成了歪歪扭扭的手寫體,還每一頁都標註了時間,寫了短短幾句話,還貼了一些照片或者是畫了幾幅畫。

這是一本日記!

日記

7月23日

我跟媽媽說了每天晚上我都會做奇怪的噩夢,有一個長著奇怪牛角的人會追在我的身後奔跑。

聖誕節那天媽媽帶我去了醫院,他們把我放在一個奇怪的機器裏,拍了一張我大腦的照片。

晚上,媽媽帶我去吃了聖誕大餐,我還點了大份的巧克力水果聖代。

我今天玩得很開心,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媽媽總是在哭,她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

8月7日

好累好累,每天都覺得很累,我很想去學校,但是我的身體太重了,動不了。

我很想念我的老師,我的同學們。

今天我想吃雞腿,但是媽媽只讓我喝了很多彩色的藥,還有很多沒有味道的蔬菜和肉,我很不喜歡。

9月14日

今天我的同學們來了,我很高興,因為吃了好吃的蛋糕,大家還為我畫了很多漂亮的畫,他們都在問我什麽時候去上課,我也想去,但是媽媽不準我出門。

10月23日

今天吃完飯,我腦袋暈暈的忽然暈倒了,等我醒過來就在醫院了。

這個醫院很漂亮,護士姐姐也很漂亮,醫生們很和藹,我很喜歡這裏。

但是不太高興的是,媽媽說我們暫時都要住在這裏了。

11月17日

我今天見到爸爸了,好興奮呀!

原來爸爸就在這家醫院上班。

但是為什麽爸爸從來不來看我呢,我很想爸爸。

媽媽不準爸爸見我,還很嚴肅警告我不準我和爸爸見面。為什麽呢?我不明白。

12月18日

最近爸爸總是悄悄過來,

今天他給我吃了另外一種奇怪的藥,我又產生了幻覺,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裏有一個巨大的怪獸,在追逐其他人,有一個女人死掉了,太可怕了。

我把夢畫了下來。

舒墨呼吸一滯,倏地翻開下一頁,那塗鴉夢境的畫赫然和在穆瑤家裏看見的畫重合在一起了……

作者有話說:二更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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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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