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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閣樓裏的錄像帶(三十二)動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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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帶裏幾句短短的對話,像是一柄柄刺刀,將淩濤然那張溫潤公子的偽裝徹底刮得幹幹凈凈。

淩濤然手中的佛珠,忽然斷裂,一顆顆圓滾滾的,泛著黃光的珠子灑落了一地。無人轄及地上價值不菲的珠鏈,此刻淩濤然只能聽見自己心臟“砰砰”狂跳的聲音,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了下來,他身上的棉衣被汗水沁濕了一半。

舒墨揚起眉毛,嘴角噙著笑意,見面前的人膽戰心驚,他心裏越發爽快的不能自已。

緩緩地有種難以言說的快感,整個將舒墨湮滅其中,他瞇著眼,細細享受那種讓他不禁顫抖的欲望。

大口大口喘氣的淩濤然,茫然的大擺手將錄音機打倒在地。他瞪大雙眼,有些猙獰地怒視面前的男人尖聲道:“荒謬,荒謬。這都是假的,假的!肖涵,打電話給秦律師,讓他過來!”

肖涵僵立在原地,動也不能動,像是被人制住了行動,無法動彈,只是張大嘴滿臉的愕然。

淩濤然氣急,幹脆自己起身,從肖涵手中一把將手機搶了過來。他想打電話叫人,沒想手機一個沒拿穩“啪”地一聲脆響,掉落在地,屏幕裂成了幾塊。

淩濤然氣急敗壞的瞪視著呆呆楞楞的肖涵,恨不得將他吞進肚子裏。他趴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將手機拿在手裏,手機卻屏幕漆黑,怎麽也打不開。

終於,淩濤然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頹然的將手機丟在地上。他在眾人的註目下,深吸一口氣,緩緩地站起身,用手輕輕拍打褲子上的灰塵。

動作緩慢而優雅,好像剛剛那個氣急敗壞的失敗者不是他。他昂著腦袋,用眼角瞥著其他人,淩濤然依舊帶著他那股睥睨天下的氣息,用鼻孔瞧著人。

他這會兒已經徹底將那副修行之人的面具摘下,幹脆地將他那副狂妄自以為是的面孔暴露了出來。

呂傅勳帶著幾分嘲諷譏笑的語氣:“這都是假的?不然請淩總跟我們回去做下聲紋鑒定。”

淩濤然將剛剛掉落在額前的發須一把捋在耳後,端起桌上的泥碗慢吞吞的咽下一口水潤了潤嗓子。苦澀的茶水下肚刺激了整個味覺神經,他的精氣神回了五分,胸口處砰砰亂動的心跳已然平覆了。

“呵呵,不用做,就是我。”被扒下面皮的淩濤然不想偽裝,他譏諷的瞧著面前幾人,一副你們又能耐我如何的狂妄表情,“然後呢?你們準備抓我回去。哈哈哈,你們別忘了,我國籍早就不在這了,就算是把我抓了,你們也只能按照外交條例把我送回去。”

幾人聞言,面面相覷。容錚面色黑了幾分,冷著一張臉盯著淩濤然。

淩濤然被他盯著,也不覺難受,倒是來了幾分興趣,玩味地伸出舌頭沖容錚意有所指舔了舔下唇。容錚頓時“啪”的一聲將泥碗捏碎。

見容錚被惹怒,淩濤然臉色更加好上幾分,有些狂妄地笑了起來。

舒墨走到容錚跟前,伸出一只手安撫的拍了拍正發火的容錚肩膀。淩濤然在容錚身上的目光被青年拉了過去,青年臉上沒有半點因為他的挑釁而染上怒色,只是支著下巴意猶未盡地觀察著他的動作。

被對方盯著有些渾身不適,他扭動著身子,覺著自己像是被展覽的動物,正被玩賞打量,這感覺十分不爽。

“看什麽?”

舒墨勾起嘴角,咧開嘴微笑:“看老鼠是怎麽抵死掙紮的。”

“呵呵,老鼠?”淩濤然成功被惹怒了,註意力全部被眼前不知好歹的青年吸引了。

“竟然你什麽都不怕,不如跟我講講你這些年做了什麽。”見淩濤然不屑的揚起嘴角,舒墨眼珠子轉了轉,“淩浩當年死的不明不白,真是很奇怪,聽說你是他的私生子。忽然有一天被接了回來,而後淩氏上下突然死的死,殘的殘。你呢,卻突然天降好運,做為唯一的直系血脈,一手掌控了淩氏。上臺僅僅半年就整個將淩氏牢牢的握在手中……當真是淩公子運氣極好,天命為之?”

淩濤然聞言忽地哈哈大笑,接著笑容一斂,滿面猙獰。

“天命?我才不信那鬼什子的天命!要是依著天命,我現在還呆在破縣城裏拿著碗看天吃飯。老子就是不信這天,不信這命,要跟這天命鬥上一鬥!今天的所有一切都是靠我自己掙來的!”

“哦,這話怎麽說?”

淩濤然閉上眼睛,不吭聲了,只是勾著嘴角,帶著譏諷。

舒墨不著急,見男人不答,直接幫他說了下文。

“當年的淩濤然不過是個因為淩浩和妓女酒後亂性生出來的私生子。剛出生就被ji女帶回了金富縣讓縣城裏的太婆養著,這被養大的狼子絲毫沒有回報養育自己長大的貧窮縣城。知道身世後,你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蠱惑了那太婆做了縣城裏的神婆。本就貧窮落後的縣城,只需要裝瘋賣傻的幾句瘋話合著幾件裝神弄鬼的事就可以糊弄過去。之前的金富縣活著的女人都去外面做皮肉生意,而你小小年紀既然就如此邪惡,鼓動村裏人抓女人回來買賣!也不知道你采取什麽辦法,和餘年會所搭上了線,以此來接觸你的父親淩浩。然後你給淩浩出了買賣人口這個主意,他居然也因此帶你這怪物回了淩宅認祖歸宗。”

話到這裏,舒墨頓了頓,看了眼淩濤然,淩濤然笑瞇瞇地看著他,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舒墨看了他一眼,轉過身繼續道:“跟著你就夥同熊卞新、葛洪軍,造了一起車禍要了淩浩的性命。話說這淩浩一家死的方法應該和葛洪軍一樣吧,可惜這葛洪軍不長腦子,丟了性命。”

淩濤然嗤笑:“什麽玩意,居然敢威脅我。”

“不過這玩意倒是將了你一軍,留下了板上釘釘的證據!”舒墨用手輕輕敲了敲桌面,敲在錄音帶上,“噠噠”作響。

“我倒是想知道,這錄像帶從哪兒來的。”

“你一定想不到葛洪軍怕你出爾反爾,將錄像帶備了一份,用快遞寄給自己。正巧今早他兒子回家,將錄像帶交了上來。”舒墨看著淩濤然的眼睛,淩濤然一臉平靜,無所謂的聳聳肩。

“這老狐貍,死前還妄想拉著我墊背。”

想到葛洪軍留下個證據,讓他設計多年的帝國倒塌,淩濤然臉色猙獰地咬緊牙根。

舒墨瞥了他一眼,蹲在地上撿起一顆泥黃色的珠子。珠子因為多年的摩挲,外面附著一層油光,燈光下潤滑光澤。他把玩著手中的珠子,接著扔給淩濤然,淩濤然下意識伸手接下。

“淩浩死後,你利用餘年會所和金富縣開展你的人口m賣的計劃。利用餘年會所,錄下不少顏色視頻,掌握了不少高官的犯罪事實吧。從此你在淩氏站穩了腳跟。跟著利用這些罪證,為自己制造便利,你這座血淋淋的帝國建立了起來。”

淩濤然瞇起眼睛,這個少年最開始裝成個什麽都不懂,只知道往前沖的楞頭青。自己從頭到尾被徹徹底底耍弄了一番,想到這裏臉上呈現不悅之色。

“如今你的帝國崩塌,我很好奇你會怎麽做?”

窗外,忽然“轟”的一聲炸雷驚起四堂。

烏雲密布的天空,無數的閃電聚集,在天空中猛地炸裂開來,一道道金黃色的光電在雲海穿梭。

屋內橙黃的燈閃了閃,燈下的男人陰霾著一雙眼,緩緩地站了起來,電光一閃,閃過他滿是戾氣的臉。他冷笑了下,對著屋內的三人說:“我現在回家裏,等你們的逮捕令,不過你們只有兩個小時,否則……”

雷聲又是一陣轟鳴,男人哈哈大笑,狂妄的對著屋內幾人咧開嘴大擺著手。當著他們的面,帶著顫顫巍巍的助理走了出去。

屋外狂風大作,大樹被吹的東倒西歪,枝丫瘋狂抖動,不時地發出幾聲哀鳴。

幾人同一時間低頭看表,此刻上午十一點二十,兩個小時……

淩濤然要逃!

三人腦中警鈴大振,立刻沖出了淩氏大樓,沖向jc院。

……

……

“肖涵,你立刻去收拾收拾,我要馬上出國。”淩家大宅,淩濤然放下手機,一臉嚴肅。

他已經聯系好特納方面人員,晚上的船,只要開出華國管轄的海域,他就安全了,想到發現自己不見的那幫警察氣急敗壞的模樣就忍不住興奮。

平日裏乖巧聽話的肖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看著落地窗外瘋狂搖動的樹枝。烏雲密布的下午,太陽被遮的嚴嚴實實,漆黑一片。

這是暴風雨的前兆。

“肖涵,發什麽楞,趕緊去。”淩濤然眉頭皺起,大聲呵斥這個發楞的助理。

“還逃得掉嗎?”

淩濤然聞言一頓,覺得眼前的助理過於荒唐大膽,敢直呼其名。

“肖涵,你這是不聽話了嗎?”

肖涵轉過身,露出乖巧的臉龐。他狡黠地抿嘴笑著,沖淩濤然俏皮的眨眨眼睛,一反平日裏老實聽話的助理模樣。

他眼中的愛意不變,卻夾雜了些許恨意。那眼神讓淩濤然忍不住心中一跳,這才發現整幢房子裏,不知何時,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舒墨一行人同當地jc院糾纏了許久,後來終於在廳長親自打了個電話後,申請到了搜查令,此時已經快到兩點了。

拿到搜查令的幾人火急火燎的往淩家大宅跑。

容崢平日裏不茍言笑的臉,此刻敷了一層冰霜。就連平日裏總是嬉皮笑臉的周鵬,臉上都刻滿了著急。

一旦淩濤然出了海,到了特納國,那他們真的就拿他徹底沒有辦法了,想起他那張狂傲欠揍的臉,幾人忍不住磨了磨牙。

淩家大宅錯落於草樹密布的私家公園深處。此刻狂風大作,風嘯聲呼呼作響,偶爾有幾條紫色閃電在屋頂炸開,顯得十分的陰森可怖。

說不上理由,他們總覺著這豪宅說不準的透露出股難以言說的詭異勁兒。忽然刺眼的亮光閃了下,電閃雷鳴的黑雲中,降下一縷電光,將大宅整個照亮。

走到淩家大宅的院落外,打開鐵門,裏面空無一人,偌大的宅子周圍悄無聲息。

寧靜詭異的讓人不安,天空發出劇烈的哀鳴,空氣不斷的炸裂,周圍的氣息變得異常的詭異難耐,引得沖來的警員們焦躁不安。

他們很快地沖到大門處,褐色的大門,高三米,透著股莊嚴肅穆的味道。

令人意外的是,門沒有鎖,他們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沒有阻擋的人,他們輕而易舉的登堂入室。

很快他們就呆楞在原地,一股子黏稠的腥氣混夾著龍涎香的味道撲鼻而來。

映入眼簾的是鋪天蓋地的紅,猶如無數綻放的血色玫瑰。

他們沿著血跡緩緩往裏走,不好的預感籠罩了全身。

寬敞的客廳內,長長的水晶燈,由上而下垂到地面。地上有不少破碎的玻璃,帶著紅滾落的到處都是。屋外亂晃的樹枝,搖曳著影子照應在大理石地板上,透著股難以言說的可怖。

客廳內,正中央,落地窗前,淩濤然像平日一樣端坐在他為自己打造的金色龍椅上,紅色的鮮血染紅了他的金色龍袍,他一張俊臉此刻蒼白如紙緊緊閉著眼,墨染的長發高高束起,像一個君王,還帶著睥睨天下的氣息。

他的助理肖涵倚跪在他的腳邊,為他仔仔細細地整理著裝。

他全神貫註地拿著一張白色的毛巾一點一點地仔細為淩濤然擦拭臉上的血跡。

舒墨錯愕看著地上的血跡,染紅了整張白色的地毯。

暗沈的天色,積壓的黑雲在咆哮奔騰,幾聲劈啪的悶雷聲,連續響起。忽地,“唰”的一聲,天空裂開了一條縫隙,厚厚的黑雲被一只大手從中撕開,拉出一條大口子。大風立刻呼嘯的朝著四周吹開,豆大的雨珠齊刷刷的落下來,一顆接著一顆,最終連成了傾盆的暴雨。

肖涵擡頭看向人群,目光穿過人群投到滿臉愕然的舒墨身上,忽地,咧開嘴,笑了。

跟著他舉刀橫過脖子,血液頓時噴濺而出。

血滴落地的聲音齊刷刷的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撒落了一地。

“不!”舒墨突然跳起,大聲叫喊,著了魔一樣瘋狂地撥開人群往前奔跑,跑到他身旁,緊緊把肖涵抱在懷裏,“為什麽!為什麽!”

肖涵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帶著溫和的笑意,他咧開嘴想沖舒墨說些什麽,從嘴裏湧出的鮮血卻淹沒了他的話語。鮮紅的血液,像是流水一樣,慢慢的從嘴裏頸間漫開來,染紅了舒墨白色的衣衫。

一陣狂風從遠處刮了進來,風呼嘯而過,帶著低低的嗚咽聲。

地上一張黑桃A和黑桃K同時被尖刀刺開,血液染紅了白色的牌。

舒墨瞬間被滔天的血液覆蓋了眼睛,雙眼濕潤,跪倒在血泊之中。不管周圍的人如何的拉扯他,他只是緊緊的抱住懷中的人,他露出的目光滿是陰霾,恨意染紅了他的雙眼。

屋外,暴雨傾盆。

作者有話說:以後不會在作者有話說你寫作者感言了,免得誤導大家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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