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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閣樓裏的錄像帶(十二)新的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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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威留著蘑菇頭,看起來比同齡人要小上許多,大眼睛掛在臉上隱隱約約透著些可愛,他顫顫巍巍跟在呂傅勳身後。呂傅勳私底下也是個學院派,偶爾去學校做做客座教授,對於魏威這類成績好,又乖巧的學生很是喜愛。一路上他像個長輩,對著魏威的學業情況進行詢問——問在學校的成績,得過什麽獎狀,參加過什麽活動。

魏威本就緊張得不行,被同事像長輩一樣,各種詢問成績。他強把背挺直,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學校裏,頓感頭疼,只能一臉麻木地點頭回答,心想再也不想和專案組的人一起出警了。

有些欲哭無淚的魏威終於在被詢問she擊課程時,心裏一點點崩潰,最後一副快哭的樣子,“呂老師,我剛剛跟您說過……我she擊課一直沒及格……”

呂傅勳本就嚴肅的臉,頓時嚴厲了起來,眉頭也皺了起來,並用一種訓話的語氣對著把自己深深陷進車座裏裝自己不存在的魏威說:“你這樣光是文化課成績好,如何能成為一名優秀的警員?這she擊課對警察是最基本的保命要求。不行,我得跟你們周鵬隊長好好說說,讓他抽空帶你去練下槍,每天來個五公裏負重體能……”

魏威哭喪著臉,他這是哪來的飛來橫禍?他欲哭無淚的捂著臉內心大喊,周隊,再愛我一次。

……

……

滿頭大汗的舒墨剛到了市局,就被門口的陣仗嚇了一跳。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眼手表,淩晨四點。

肅穆的市局大門門口堵了一條長龍。交警一臉焦急地揮舞著手臂,吹著警哨,車輛艱難的挪動。主要是聚集的人群太多了,市局外面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圍觀群眾,中間圍了幫扛著攝像機的記者,最裏面是十幾個大聲哭嚎的中年婦女。

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正當舒墨心裏愁著怎麽能進去的時候,突然來了四五輛黑色的“劍齒虎”,那車裏魚貫而出十幾個手裏握著“79”式沖鋒的特警,個個氣勢洶洶,圍觀群眾唰地一下就散開了。

他們的車算是終於進得了市局,下了車他就聽見林瀟瀟小聲的嘟囔:“這才幾點,這群人不回家休息,跑這裏堵門,真是夠閑。”

看這燈火通明的樣子,本該寧靜的夜晚被照亮的如白晝,周圍四五成群的喧嘩聲,嗡嗡嗡得像蒼蠅叫一樣,擾的市局裏的人都頭疼不已。更別說偶爾聲音尖利的哭喊聲,讓沒日沒夜的警員苦不堪言。

車上跟著下來一個顫顫巍巍的小蘿蔔頭,頭大大的,身子小小的,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滿眼好奇的看向周圍。

他一下車,就緊緊抱住舒墨的腿,把肉肉的小臉緊緊貼在舒墨的腿上。他有些害怕那個一直坐在他身後不時沖他怪異地咧嘴、傻笑的怪叔叔。

被當作怪叔叔的歐陽司命毫無察覺,努力從嘴角擠出不太擅長的笑容,又從懷裏掏出幾顆大白兔糖往小蘿蔔的手裏塞。

小蘿蔔聞著那糖,上下抽動了下鼻頭,像小倉鼠一樣嗅了嗅,那糖有股奇怪的味道。他頭一梗,兩手一推,不要。

果然是一個奇怪的叔叔!

“這小不點倒是挺粘著你的。”跟著來的心理專家陳教授也下了車,她心裏十分好奇,這孩子極度抗拒他人的接觸,今天她使盡了渾身解數,可怎麽討好也討好不了這個小蘿蔔頭。而這位姓舒的小警員,倒是不說一句話,卻得了這小蘿蔔頭的喜愛。要不是知曉內情,她還真以為這個舒墨和這孩子是認識的。

說不上是不是他們學犯罪心理的,對不同常規的事情總是探究一番,她也私底下沖孩子旁敲側擊一番,也沒有得出回應,看來真是不相識。

“可能是有緣吧。”舒墨不大在意,笑了笑,蹲xia身子,把小蘿蔔頭抱在懷裏。

“小舒長得眉清目秀的,討孩子喜歡。”歐陽司命嘆了口氣,收起不太適應的笑容,把糖放回懷裏。

他們一列人說說笑笑剛到門口,門外來了兩輛電瓶車,接著保安就來了,拿著一大堆冒著熱氣香的食物往裏送。

遠遠聞著飯菜的香味,幾個本來慢吞吞的人步伐不覺加快。

“這幾位倒是眼生得很。”

“您好,倪叔叔。”舒墨禮貌地點了下頭。

老倪一楞,這麽多年他是第一次被還沒見過一面的人叫對姓名,不由多看了這少年一眼。

這時候,舒墨懷裏探出個不安分的小腦袋,正小心翼翼瞧著那食品打包袋。

“這是你們的點餐,正巧遇著你們了,帶進去吧。”老倪說著把打包袋遞給近旁的幾個人,“喲,這孩子,長得真水靈。看這樣子,是餓壞了吧。爺爺這裏有好吃的,來,我們的小帥哥,這裏有幾顆糖。”接著從兜裏摸了半天,掏出幾顆糖遞給小蘿蔔頭。

歐陽司命說:“別費勁了,這孩子不吃別人給的東西。”

他話還沒說完,小蘿蔔頭看見舒墨沖他點點頭就從倪大爺手裏把糖拿進手裏,小心翼翼地裝進他的熊貓小兜裏。

歐陽司命傻了眼,倪大爺得意地笑了笑,摸摸小不點的頭,轉身出了樓。

“為什麽他不吃我的?”歐陽司命語氣很是哀怨。

和李悠然熬了半宿的白冰和池劍得了休息的空閑,看著幾人拿來的外賣,滿臉欣喜的打開包裝袋。

“哈,還有咖啡,真是啊,這是誰這麽貼心啊。”兩眼漆黑的白冰感嘆了句。十幾個盒飯,每個盒飯都單獨有菜有飯,不用混食,還大都都是新鮮的海鮮,香味撲鼻惹得她口水直流。這幾天她天天都吃面包,嘴巴裏都沒味道了,調查組這幾個看上去不太正經,沒想到這麽體貼。

她拿著外賣單看了一眼,驚得下巴掉了:“多米,你買的?”

多米叼著皮皮蝦,茫然地看了眼外賣單,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那麽有錢嗎?

“多米這是怎麽了,這麽大方。”白冰瞇起眼睛。

多米聽言非常生氣,感覺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什麽時候小氣過!

白冰:“難不成又偷偷在網上玩些不該玩的?”

多米嗤笑一聲,埋頭苦吃。

白冰皮笑肉不笑盯著他的腦袋瓜,壓低聲音說:“電腦拿過來,我要檢查。”說完,伸手去拿電腦。

“什麽?”多米猛地擡起頭,“我覺得不行!”

他怎麽都想不到,都快成年了居然還要被檢查電腦,誰不知道如今電腦硬盤和日記一樣私密。

多米當機立斷,果斷把海鮮飯盒放下,抱起電腦奪命狂奔。開玩笑,海鮮再好吃,也沒有電腦重要,畢竟後者是他過命的兄弟。

多米前腳剛踏出門,白冰哼著小曲兒把多米飯盒的海鮮裏挑進自己的飯盒裏。舒墨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白冰被他看得有些臉紅,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做的有點過分,便十分大方地把自己飯盒裏的白水灼青菜全換了進去。

“……”舒墨覺得特調組的成員可能不太懂什麽叫做等價交換。

他好半天才合上嘴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餓了一天的特調組成員如狼似虎,舒墨連忙從包裝袋裏多拿了兩盒盒飯,把自己的遞給乖乖坐在身邊種蘑菇的小蘿蔔頭。小孩子年紀小,吃不了多少,可以和舒墨共用一盒。另一盒是舒墨打算拿給容錚的,他進來後,就聽說容隊在監控室裏,之後也沒見他出來。

今天忙了一天,大家都沒有時間休息,吃飯也就含糊啃兩口面包,容錚自然也不例外。舒墨想到容錚白天那個小插曲,他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做足心理建設s,拿起飯盒走到監控室。

本來市局的監控室應該是隨時鎖上的,沒想到,他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他推開門,朝裏走,這裏的技術人員都還沒下班,正在加班加點審查監控,人很多,舒墨卻一眼就認出了容錚——的後腦勺。

容隊端正地坐在監控前,風衣一絲不茍的裹在身上,勾勒出寬闊的肩背,他面前就是四個熒幕,微微閃著光,從舒墨的角度看去什麽也看不見。

作為調查組的組長,容錚的壓力很大,不僅要給市局滿意的答案,更重要的是找出兇手給受害人家屬、還有關心案情的民眾們一個交代。以舒墨的資歷及能力來說在調查組裏只能拖後腿,對於容錚來說,舒墨這樣的人實在是起不了任何好感。鑒於此,舒墨打算把飯盒放下就走。

走到容錚身後的時候,他掃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是審訊室的監控,有一個年輕女人正安靜地趴在桌上,另一個屏幕上是休息室的監控,那裏的沙發上睡著一位中年婦女。

他沒作聲,把盒飯放在桌上,離開時餘光掃了眼容錚,只一眼,他就楞住了。

容錚睡著了。

他閉著眼,雙手握在胸前,維持著端正的坐姿,像是在閉目深思,只能從他鼻腔裏緩緩發出的細小的呼嚕聲分辨出他睡著了。

舒墨有些好奇,蹲xia身,擡起頭看著容錚的臉。容錚眉頭緊皺,嘴角抿著,就算睡著也沒放下防備。

舒墨突然想起今早遇見容錚的場景,容錚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琥珀色的眼睛在全世界都非常稀奇,容錚可能有外國血統。他靠近一看,又發現容錚的睫毛又濃又長,會隨著他眼皮下不停游走的眼珠微微顫動。

舒墨不知道怎麽想的,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點了點那睫毛,他手剛舉起,還沒碰上,容錚就睜開了眼。

容錚睜開眼的時候,正對上舒墨的手指。場面一度變得尷尬,詭異的安靜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舒墨連忙放下手,絞盡腦汁努力想要打破現在的尷尬,餘光瞥見桌上的飯盒,連忙轉移話題說:“容隊,吃飯了。”

好在容錚這人對舒墨的舉動原因沒多大興趣,打開桌上的盒飯,看了一眼菜色眉頭就皺起來了:“誰買的?”

舒墨幫忙拆開筷子遞給他:“我叫的,這家餐廳老板我很熟,打五折。快吃,快吃,別被別人搶了。”

容錚扭頭看他:“以後別買。”

舒墨一楞。

容錚夾了片生魚片放嘴裏:“組裏有專門的資金,你還在讀書,別亂花錢。”

舒墨笑了,點頭應了聲:“好。”

這時,門慢慢地被推開,一團小小的黑影鉆了進來。那黑影飛快地穿過人群,橫沖直撞,這引起警員們的註意,都停下手裏的事情望去,只見那團黑影朝剛進來在和容錚聊天的少年撲去,一把抱住少年的腿,然後開始抽抽搭搭的哭起來。這是從下水道被解救的小男孩,手裏抱著飯盒,委屈巴巴地在舒墨褲腿上蹭眼淚。

舒墨連忙鞠躬,朝四周的人道歉。他本來以為離開一小會兒,孩子吃飯不會註意,沒想到不僅發現了,還跟著他跑了過來。

出乎意料的是,容錚很好脾氣地揉了揉男孩的頭,還試著擠出個笑容。不過容錚似乎很少笑,只是依葫蘆畫瓢般,扯開嘴角向上勾起,這讓他的表情有些微妙的猙獰。

更讓人意外的是,小蘿蔔這次沒有抗拒,反而學著容錚扯開一個一模一樣的笑容。

一大一小兩人之間的氛圍忽然變得十分微妙,互相之間產生了一種古怪的聯系,讓人無法chaRu。

直到容錚主動開口,舒墨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叫什麽?”

“小蘿蔔。”

男孩不太愛說話,就連舒墨問他名字他也不回答。後來還是歐陽司命說,這孩子骨骼驚奇,頭大身小,和蘿蔔一樣,幹脆就叫他小蘿蔔。好在小男孩聽不懂,對這個名字很滿意,指著正播放的兔子動畫說:“胡蘿蔔!”

舒墨抱起小蘿蔔放在椅子上,很熟練地一口口餵他吃飯。

小蘿蔔其實只是怕生,實則還是很乖的,不挑食,舒墨餵什麽吃什麽,他吃飯也很香,大口大口將飯菜舀進嘴裏,像只小倉鼠一樣,等兩腮鼓得滿滿的,再慢吞吞地嚼碎往嘴裏咽。

“他大概是長期餓肚子,所以養成了一次就吃很多的習慣。”舒墨說著,點了點小蘿蔔鼓起來的肚子,“好啦,吃飽了,去邊上玩去,哥哥也要吃飯。”

小蘿蔔點點頭,撅著小PiGu從舒墨膝蓋上爬下去,然後搖搖擺擺地走到容錚面前,伸出小手指點了點他的膝蓋。

舒墨差點被嚇死,他是讓小蘿蔔自己去玩,不是玩容錚啊。

然而容錚卻不介意,反而是有些興趣地低頭看小蘿蔔,兩人之間那種詭異的聯系又產生了。只見小蘿蔔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指,再次點了點容錚的膝蓋,容錚便伸出手,一把抱起小蘿蔔讓他坐在膝蓋上,然後掏出手機遞給他。小蘿蔔鄭重其事地接過手機,還小聲說了聲:“謝謝。”

然後舒墨看見,小蘿蔔和容錚臉上都露出了同樣的表情,彼此都非常滿意。

……

……

等他們吃完飯,市局裏畫像也跟著出來了。

容錚掃了眼那張模擬畫像,很快他眼中閃爍著些驚訝。那畫上的人分明不是長得有些怪異的於文海,而是他的父親於彬。

於彬雖然人到中年,卻是保養得很好,濃眉大眼、氣宇軒昂,看起來居然和年輕美貌的李悠然有些般配。

難怪李媽媽說到這位男朋友的時候,滿臉都是難以掩飾的洋洋自得。

“看來我們要轉變思路了。”容錚把模擬畫像貼在黑板上,轉過身來,“我們的犯罪嫌疑人多了一個人,他的父親於彬。”

眾人難掩驚訝,而一直安安靜靜坐在一邊的小蘿蔔卻突然“啊”了一聲。

“怎麽了?”舒墨回頭,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臉。

小蘿蔔指著黑板上的照片,喊出了讓所有人驚訝的話:“爸爸!”

作者有話說:呂傅勳:讓周隊教你玩槍。

周鵬:玩哪種槍?是塑料的還是……

魏威:滾,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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