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閣樓裏的錄像帶(十)人設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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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是一個城市的智慧和良心。”——《悲慘世界》

淮赧市這座花園城市,就算地表面多麽繁華,多麽紙醉金迷。然而在這一隔之間的地下,卻是整個城市最惡心難聞的存在。

路面上的人毫無察覺,還吃著瓜子喝著飲料。

他們腳下堆積的糞便垃圾散發著陣陣惡臭,被厚厚的泥土連同著結實的鋼筋水泥地面擋了個結結實實。人們對臭味本能的抗拒,就連自己家裏的馬桶,都讓難以忍受那拳拳惡臭,如果到了這裏,那簡直猶如身降地獄。

不過,他們對下水道裏的惡心臟碎沒半點興趣,只是每次挖出什麽古年代的器件,覺得那殊榮怎麽也帶上自己一份。

今晚,這些地上穿著整潔打扮時尚的人們對陌生的下水道富含探究和興趣,平日裏公交車上上了個滿身臭泥的乞丐,都捏著鼻子的驅趕,這時候倒是伸著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下水道裏蜿蜒曲折,連常年在下水道裏工作的工人都有可能迷路,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會在這裏找到那樣一處的藏屍地點,甚至還偷偷造了一間小屋,簡直匪夷所思。

調查組一行人跟著領頭的工人在地道裏蹣跚前行,地道裏許多淤泥,一不註意就一腳陷了進去,這裏的泥帶著股難以磨滅的惡臭。

他們陸續到達位於積屍坑外的隧道,撲鼻而來的惡臭還夾雜著屍體腐爛的氣味,除了歐陽司命,其餘幾人胃裏都不程度地翻騰起來。

歐陽司命照舊留下來同市局的法醫一起查探屍體,那些屍體全是女性,身體都殘缺不堪,怒睜著雙目,死不瞑目。

見著身上的衣物,生前怕也是光鮮亮麗。

然而這時候,這群下水道裏的美人魚,一個個滾圓地鼓成氣球般大小,青烏zhong脹得不成人形。她們的樣貌猙獰,簡直是人間噩夢,引得眾人連連吸氣又嗅見惡臭,最後忍無可忍的幹嘔了起來。

另一行人陸續下到了洞穴的另一邊,不同於之前的陰暗潮濕,這裏倒是類似沙漠中的綠洲,居然通了電,還有電燈。這個半人高的洞穴裏搭建的小房間沒有半點臭氣,甚至充斥著幹燥劑的特殊香味,冰箱裏還有許多小孩喜歡的零食、水果、可樂,儼然一個宜居的小房子。

有外人入侵,男孩便飛快藏進床底高聲尖叫,怎麽也不肯出來,為此警方特地請來了一位心理專家,那是位看起來和顏悅色的中年女性,此刻正在試圖和男孩進行溝通。

然而男孩卻不給面子,他伸出小手死死地捂住了耳朵,兩只大眼睛閃爍著掃視著周圍,仿佛一只不安的小獸,滿是警惕。

他們大致在屋裏四處尋找相關信息,屋裏除了電視沒有其他的電子設備。鑒證處警員在一處不容易註意的夾角,發現了一處類似通道的地方,上面懸掛著一個籃子,罪犯應該就是通過籃子向男孩遞送食品。

容錚環視周圍,目光最後停留在一本書上,叫做末日的狂歡。寫的大致內容是關於末日裏所有人變成喪屍之後,瘋狂的罪犯變成了英雄占領了整個城市,成為王的故事。一本充滿偽正能量的書籍,他把手放在硬書殼上,若有所思地敲打書面。

這本書是原文書,看來這裏有位不同尋常的常客。

……

……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淩晨兩點半。

舒墨正站在小屋內,探看四周的環境,小聲地和鑒證處警員了解現場情況。

容錚一直揣在兜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他習慣性地皺起眉,拿出了手機,剛接通,手機那頭立刻響起一片炸雷。

“頭兒,李悠然主動投案,她現在正在市局,據說明天下午她母親就要帶她出國!你趕緊過來。”池劍的大嗓門讓周圍的人全都聽見了。那頭池劍還不太放心,中氣十足地對著手機又吼道:“快一點!”

容錚皺緊的眉頭聞言有些舒展,不過這李悠然居然打算出國,在這個關頭出國,其目的實在引人深思,時間不等人!

容錚很幹脆,邊看手表邊下命令:“舒墨和林瀟瀟留下,其餘人馬上跟我去市局,我們只有不到十個小時的時間。”

眾人聞言開始行動。

聞言,舒墨如夢初醒,看著急匆匆離開的組員們,心中一急:“容隊,不需要我們也過去嗎?”

林瀟瀟也焦急地問:“我們在這裏能做什麽呢?”

容錚朝前疾走幾步,聽見他們的話腳步停住,轉身望向舒墨和林瀟瀟,眉頭直皺,沈吟片刻,半句話沒說出來就走了。

被落下的林瀟瀟和舒墨兩人面面相覷,這分明的區別待遇,

林瀟瀟撇撇嘴,心裏不大服氣:“憑什麽我要和你一起留下。”

雖然這樣說,她心裏也是知曉,的確跟這群人比起來,自己的資歷實在太淺,也就小聲埋怨兩句。不過,和舒墨一同留在這裏,讓她心裏不太舒服,感覺就像是和舒墨一樣沒有真本事。她可是正兒八經通過層層的篩選才能加入調查組。

她從小最瞧不起那些靠家庭自己沒什麽本事的人。她家裏沒有什麽可支撐她的,全憑自身的努力,一步步走到現在。能加入調查組是對她本身的能力和努力的一種肯定。然而現在,卻被當做累贅,想到這裏她咬了咬牙,真是不服氣。

她狠狠瞪了舒墨一眼,後者卻沒心沒肺,被落下似乎也沒什麽心理陰影,還一臉好奇地翻開屋裏的東西。

林瀟瀟冷笑,真是廢物。

沒心沒肺的舒墨到處溜達了一圈,最後留在書櫃前,他托著下巴盯著那些原文書若有所思,半晌,他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那是雨果的《悲慘世界》。他翻開書籍,卻發現裏面夾著一只幹枯的玫瑰花,玫瑰花像是被墨水染過,一團死氣的黑色。那花下蓋著的部位下有一團黑色的汙漬。他摩挲著那團汙漬,努力回憶那汙漬下的文字,他想的很努力,身側卻傳來一陣細碎的響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合上手裏的書,他轉過身,然後他看見剛剛躲在床底下的小男孩,從裏面爬了出來,正歪著腦袋看著他。

小男孩常年不見光的皮膚透著異樣的白,一雙大眼睛上疊著厚厚的睫毛,肉肉的小臉有些激動的紅暈,看起來漂亮極了,像是從電視裏走出來的洋娃娃。

在心理專家怪異的眼神下,舒墨咧開嘴善意的微笑,在所有人觀察小男孩的時候,他避開人群,輕輕張嘴,無聲地沖男孩說了一句話:“我回來了。”

男孩的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澤,放下遮住耳朵的雙手,乖順的被心理專家抱在懷裏,嘴角噙著一股道不明的微笑。

……

……

市局門口停滿了聞訊而來的記者車輛,畢竟現在有什麽新聞比紀錄片殺人狂還要勁爆的呢?然而等在外面許久,卻見不到任何相關人員。

就在記者們困得不行的時候,終於瞧見遠處緩緩駛來一列車隊,就像黎明前的一抹曙光,所有人都清醒了過來。

記者們爭先恐後的沖了上去,車隊在他們附近停了下來。還未待探究,其中一輛車上下來的一男一女,引起了他們的註意。

男的身材修長,相貌俊逸,表情因眼下的嘈雜略顯不耐,女的則英姿颯爽,大大方方的面向鏡頭,友好而禮貌的維持著微笑。

實際上,南方的城市,男女個頭都不高,這群記者生生被這對男女壓了個頭,然而他們臉上全是興奮,俊男美女的組合無疑是深夜裏的一抹強心劑。

記者手裏的長槍短炮此刻早已饑渴難耐了,不知道誰叫了一聲:“那是容錚啊。”

這話頓時將寧靜的夜晚炸開。

容錚前些日子破了個大案,該案發生在校園,案件離奇,現場充滿儀式感。兇手十分狡猾,多次在警方和媒體的眼皮子底下殺人,還囂張地發出通告,如果學校放走一個學生,他就殺死十個人。這個把京都市警方耍的團團轉的兇手最後被容錚孤身找到擊斃,容錚也因為破獲此案,而聲名鵲起。

不過容錚為人十分低調,不接受任何采訪,但是依舊止不住媒體的攻勢,跟蹤偷pai流出的幾張模糊的照片在網上幾次上熱搜,被網友稱為國內最帥刑警。其實容錚最能引起眾人好奇的不是他英俊帥氣的外表,警務系統裏的長得帥又有才的新生代大有人在,最能吊住眾人胃口的是,這名年輕的刑警任憑網友和媒體如何挖掘,都分毫不顯,好像一潭死水,反倒是讓人更加好奇。

媒體為了能采訪到容錚本人可以說是費盡心思,但容錚不是明星,在國家暴力機關任職,很難能采訪得到。然而俗話說的話,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本來是來打探吸引民眾眼球的紀錄片殺人狂的消息,沒想到意外遇見容錚。

國內名聲最旺的刑警加上最近最獵奇的殺人狂——超級刑警VS連環變態殺手,明日頭條在朝記者們招手。抱著這個想法,讓纖弱的女記者們瞬間化身為綠巨人,幾十雙餓狼般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容錚眉頭一皺,一群女記者便像得了令一樣朝著容錚蜂擁而上。其他男記者紛紛唾棄,作為嚴謹的新聞記者,一點沒有專業素質,不過他們手中的相機卻對著白冰閃個不停。他們認為,美女和野獸的組合更加能吸引觀眾眼球。

容錚見慣了大場面,心理素質極高,把手裏的煙掐滅,就差嘴裏蹦出個字:“滾——”

記者們就愛他這種讓人覺得“你冷酷,你無情”的勁兒,一個個奮勇直前,不采訪到容錚死不罷休。

“這是誰透露了風聲?”容錚終於擺脫掉圍追堵截的記者,冷著聲問。

聞言趙處長冷汗漣漣,小心翼翼地看著下屬。下屬慌忙搖頭,從他們來到現在絕對沒有朝外透漏出半點消息。

趙處長盯著容錚如炬的目光,連忙拿出手機,沖著手機噴濺唾沫星子:“你們交警最近都是吃閑飯的嗎?車都堵在市局門口了,你們人呢!”

他拉了拉領子,沖無辜的小交警撒火。

“處長,我們人都派到安寧街那兒了!您也知道啊,咱上個月為了縮減開支,還辭退了不少協警……”

趙處長雙眼瞪圓,恨不得把手機砸在別人腦袋上:“我不管你們那邊什麽情況,現在記者把咱們市局圍了,群眾看見像什麽樣子!!”說完就把手機關上,氣得滿臉通紅。

發洩一通後,立刻又轉了臉,好聲好氣地沖容錚解釋,希望他能裝作沒事把這點小小的不愉快拋在腦後更好。

據他們了解,那幫記者們也就是不久前趕來的,和李悠然母女到的時間差不多,他們是真心不知道到底是哪兒出了紕漏。

不過,容錚沒有深究,只是口頭警告了幾句。看他沒有深究,幾顆被揪起來的心放下了,要是被這位鐵面無私的主跑到他們上司面前隨便說幾句,怕是內部調查和檢查都必不可少,夠他們吃一壺了。

池劍正站在市局大廳接熱水泡咖啡,疲憊不堪的他準備提提神。瞧見來人快步上前,把手裏咖啡遞給容錚,容錚不愛這類咖啡因食品,轉手遞給了白冰,送了個順水人情,沒意識到這違了下屬的好意。

池劍為人不拘小節,也不介意,重新倒了杯咖啡,邊喝邊匯報情況。

幾個人走的飛快,長腿邁個不停,苦了後面跟著的小短腿,只得一陣小跑跟上。趙處長頭上直冒冷汗,心中不由多想這是在給他們ShiWei呢,不知道是誰透漏的消息。

池劍便跟上邊匯報:“李悠然母女倆已經等候在休息室了,專案組的同志正在照顧。這李悠然今年28歲,學語言的,定了今天下午五點的票,據說是考上了國外的學校,打算留學。從她母親口中了解,她之前於2001年4月17日失蹤,而後2002年1月2日又回到家裏,後來就改了名,叫李苒。所以才一直沒在失蹤系統裏找到人。”

“她對失蹤的解釋?”

“說是跟同學出去打工去了,結果進了傳銷組織,想辦法逃了出來。”

“是兇手又把她放回去了吧?”白冰問。

“應該不是……”池劍沈吟了片刻,“她回家後身邊許多人失蹤了,沒準她充當了幫助兇手捕獵的角色。”

白冰:“獵犬嗎?”

多米嘖了聲:“受害者對於綁匪產生情感,甚至反過來幫助他犯罪。這不就是典型的人質情節綜合癥——斯德哥爾摩綜合癥嗎?”

“兇手現在還沒有發現蹤跡,這個李悠然作為唯一一個還活著的受害人,想必對兇手有非同尋常的意義,他會來找她的。”容錚敲了敲桌子,“這樣,白冰和池劍你們去和李悠然接觸下。多米連接全國網絡發布訊息,紀錄片殺人狂的受害者李某某已經前往市局交代兇犯情況。漢斯教授那個助手,讓他和省裏的相關媒體編個通稿。”

說完他突然笑了下,“得讓兇犯等不及自投羅網!”

幾人得令,馬不停蹄地展開相關工作。

……

……

容錚待在審訊室外監控室內,準備查看李悠然的詢問工作,他思考了一會兒,叫來了市局裏坐班的心理咨詢師以備不時之需。市局裏每層樓都有間審訊室,他們有意找了間最明亮舒適的。

這間審訊室裏通體刺白,用的學校裏的熒光燈。白冰特地準備了杯熱氣騰騰的巧克力牛奶,聽說有放松精神的功效,這頭做好準備,就等李悠然了。

不等審訊開始,那頭多米一臉慌張地跑了過來,他找到容錚,滿臉都是驚慌失措,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旁人關切地遞過一杯水,他拿起喝了一大口,深吸一口氣緩了緩,這才急切地說:“我的天吶,老大,你知道網上已經有了相關訊息了嗎?就是那個下水道那堆屍體,也不知道是哪個人手賤啊!把下水道那事被曝光,屍體照片全都被曝光在網上,說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還有,現在網上有李悠然幫助兇手捕獵受害人的帖子,還不止這些,李悠然的地址和姓名現在都被曝光了。這李悠然剛到咱局裏,網上就有了消息,這消息網可真夠靈通的!”

他最後這幾句話說的隨意,卻炸起一片驚雷,市局的人面面相覷,這怕是有內鬼!

容錚聽聞難耐地皺緊眉頭,疾步上前,看著電腦屏幕,最有影響力的水天一色論壇,此刻有一個叫做“名叫正義的英雄”的網名的人發了個帖子——惡女為私欲,殘害同學,將名單供給殺人狂!

底下的留言中,許多不懷好意的人趁機湧起勢頭添油加醋,讓許多不知名的網友跟著怒罵。沒多久,就有人人肉出李悠然的電話住址及家人的工作單位。甚至還有許多人留言——我捐一百,組團去淮赧市堵惡女。偶爾有兩句比較理智的話也被人潮淹沒。

“容組長,我們接到許多有關受害人家屬的電話,情緒十分激動,還有幾個正在外面接受采訪,怎麽辦!”

語音剛落,門口立刻傳來憤怒的幾道女聲,高聲淒厲的尖叫聲混合著咒罵:“李悠然!你不得好死,害我女兒,你該死!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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