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閣樓裏的錄像帶(八) 這個組長有點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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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內室的入口處,搭了個巨大的塑料棚。

舒墨跟著容錚穿過層層疊疊的塑料布,隨後穿上鞋套走了進去,然後舒墨發現,這裏居然寬闊得驚人,似乎延伸到了後山,足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麽大。

地下室的墻壁上貼滿了厚厚的隔音泡沫,地面還有些斑斑點點的血跡,幾個鑒證人員穿著白色的全封閉制服來回忙碌。

因為直接鋪了一層水泥,上面坑坑窪窪的,有不少銳器擊打的痕跡,上面還掛著有許多深黑色的肌肉組織,看著就讓人心裏覺得發慌。舒墨皺了皺眉,他目光投向不遠處的一個十字架上。準確來說,那是一個十字型刑架,是用厚實的木頭制作的,上面還有未處理的毛刺十分粗糙,染著褐色的汙漬。

那十字架上被釘了幾個鐵環,以便於那變態通過鐵環用繩子將受害人束縛在那裏。

十字架前方有個區域被塑料布隔開,塑料布已經被各種血跡染成深褐色。拉開塑料布,是六七個掛豬肉用的鐵鉤,不過鐵鉤比一般肉鋪的勾要大上許多。

舒墨目光移開,他慢步走向角落裏的水槽,那裏的地板鋪著白色地磚,微微朝著墻的方向傾斜,方便讓水池裏溢出的水流進排水溝裏。

墻角處生長著一些苔蘚,邊上的地漏裏,還纏著一團團繞在一起的烏黑發絲,如果仔細觀察,還會發現那些發團上還有些幹枯的褐色肉屑。

水槽很大,完全可以容納下一個人卷曲身體躲在裏面。

舒墨蹲下身子,挽起起袖子,摸了摸池底,那池底一片滑膩,長滿了棗紅色的苔蘚。

看來這裏很久沒人用過了,他皺了皺眉,朝旁看去。

水槽旁邊堆滿了消毒水的空瓶,看著地上的瓶子上的包裝上一個微笑的女人,他的視線漸漸模糊了起來。

突然他的視線裏出現一個女人,正跪在那裏,她的頭發像雜草一樣扒在臉上,臉上混合著眼淚和鼻涕。穿著一套微微發黃的內衣,暴露在外的皮膚,肉眼可見許多傷痕。

女人手裏拿著一塊抹布,正在用力擦拭地上的血跡。她的手因為消毒液,皮膚裂開,變得通紅。

舒墨看著她不停機械運動的動作,蹲下身子和她平視。

那女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擡起頭看向他,舒墨這才發現她的眼睛被打的青烏。

舒墨伸出手,碰了碰女人的臉頰。

他說:“你看見我了。”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是氣音。

女人笑了,咧開嘴,露出只剩牙肉的嘴。她的嘴裏突然湧出血,很多血。她笑著看著他,然後伸出手沖他指著一邊的方向。

“舒墨?”

旁邊有人喊了他一聲。

舒墨一楞,揉了揉眼睛,眼前的空地上空無一人。

容錚擔心地看著他:“怎麽了?”

“我沒事。”舒墨收回手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朝對方輕輕地笑了下。

容錚神色不置可否,挑起眉毛,目光裏透著懷疑。

“你什麽時候到我身邊的?”舒墨問。

容錚一臉狐疑,指了指看著地上的空瓶:“我一直跟在你後面,然後你看著這瓶子發呆……”

舒墨飛快擡起頭,朝坐看去。

“怎麽?”

“那裏之前放著什麽?”舒墨邁開腿,走了三米的樣子,在墻邊停下。Y/~U.-XI

“籠子。”容錚從一旁的警員手裏拿過資料。

“籠子……”舒墨視線游移,籠子已經被拆開放置在角落,上面被壓著許多紙殼,所以他才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這時,一個小警員慌慌忙忙地抱著一個箱子往外走。對方冒冒失失的,不小心撞了容錚一下,容錚餘光掃了一眼,發現那箱子裏的擺著各式各樣的類似刑具一樣的東西。

容錚盯著那些刑具,從箱子裏拿出一個葫蘆狀黑色塑膠制品。他看了眼手裏的東西,晃了晃,那東西便跟著上下搖晃,然後不停震動。

他倍感奇怪地皺起眉頭,拿著那東西側了側身,給舒墨看,臉上寫滿了疑惑。

“這是什麽。”

“噗。”

舒墨一口水噴了出來,幾個警員瞪了過來。

舒墨咳嗽幾聲,不好意思地沖鑒證人員抱歉地笑了笑。

他紅著臉,低聲道:“趕緊放下。”

容錚挑起眉頭,眼神裏全是疑惑:“恩?”

“放下,這是那個。”舒墨好笑地抿緊嘴唇,努力忍住笑意,眼底的笑意卻是掩不住。

容錚拿著那東西,呆楞了下,才驚覺想起這是什麽東西。手跟被燙著了下,趕緊把東西丟回箱子裏,一臉嚴肅地瞪著拿著箱子的警員:“你留在這裏幹嘛?沒事做嗎?”

警員有些委屈,不明白自己做錯什麽了,他這才上崗沒多久就遭受到傳說中的職場欺淩。

舒墨啞然失笑。

容錚惡狠狠地瞪了舒墨一眼,舒墨連忙低眉順眼地裝作在看資料。

他跟在容錚身後,兩人去了二樓。

容錚走在前面,面無表情,一張臉臭得可怕,氣場陰沈得嚇人。舒墨看著容錚同手同腳的前面領路,辛苦忍笑。他體貼地沒有提醒,免得容錚氣急敗壞。

他擡起頭,悄悄朝容錚看去,結果這一眼給看楞住了。

容錚正對著他臉下的耳垂,紅彤彤地,連帶著他的整張側臉也泛起了粉色,眼尾輕輕朝外一掃……正好和舒墨偷看的眼對上。

容錚頓住腳步,冷著臉盯著他好一會兒。

舒墨扶了扶眼鏡,裝作亂看的眼神亂飄,心裏緊張得要死,這是還要盯多久。

下一秒容錚收回目光,邁開長腿飛快朝前走,十分嫌棄的模樣。

舒墨嘆了口氣,連忙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二樓裏空間很大,卻只分割了三個房間,從樓梯口到最裏面,是男主人的房間,然後是雜物間,最後是一個兒童房。

嫌疑人的房間只有一張簡陋的木床,沒有衣櫃,只有一個巨大的箱子,箱子平時就被一把鐵鎖鎖住。現在箱子已經被打開,鐵鎖被擱置在一邊。

箱子裏放著幾件衣服,都是一律的灰白黑。箱子裏有幾個玩具熊,很陳舊了。

他的箱子裏藏著他所有的寶藏,有很多小學課本還有很多彈珠,沙包。都是早期的孩子喜歡玩的玩具。那箱子最下面擺著一副相框,照片裏有個長頭發女人和男孩,女人笑得很溫和,男孩卻很不高興,嘴角往兩邊垮下去,是一個看起來就不討人喜歡的孩子。

“看來這就是他挑選獵物的條件。”舒墨自言自語。

雖然心裏有不少疑問,舒墨還是閉上了嘴。

第二個房間堆滿了雜物,多米正坐在地上用他的筆記本電腦連接著一臺老式的臺式電腦。

容錚一邁跨過幾個人,走到房間最裏面,隨意打開裏面的櫃子,打開第三個櫃子時,容錚的身子猛地頓住了。

他僵硬地著脖子,緩緩地轉身,面無表情邁步朝著舒墨走過來。

他的模樣陰沈的可怕,多米渾身抖了抖,茫然地擡起頭看向四周。

不知道發生什麽,容錚的臉煞白,臉色不太好。

舒墨正疑惑,幾秒後,櫃子裏走出一個人。

那人有點齙牙,留著民國時期的八字胡——是呂傅勳。

“我在體驗兇手的感覺。”呂傅勳臉色也不太好,解釋說。

他穿著不知道哪裏找到的兇手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沖大家笑了笑。

幾個鑒證處警員正好路過,在門口瞥見他,突然就沖上來,一邊指著呂傅勳的鼻子,一邊責罵道:“你這老家夥,怎麽能隨意毀壞證物。”說著幾個人就開始扒他身上的衣服。

呂傅勳不停鞠躬,嘴裏道歉,眼裏倒是半點歉意都沒有。還撇撇嘴,覺著鑒證處的人就是一板一眼不懂貫通。

鑒證處把衣服折好,疊好放進證物袋裏。而後用一臉懷疑的眼神,掃視其餘人。再確認其餘幾個人沒有隨意偷拿證物的意圖,才快步離開。不過也留下了兩個人“監視”他們的行動。

被這一打岔,容錚僵硬的脊背這才一點點舒緩下來。

舒墨用盡全身力氣使勁憋住不斷冒出來的笑意,清了清嗓子,裝作專心看電腦屏幕的樣子。

多米沒好氣地翻了一個白眼,他一直在這裏沒有發現躲在衣櫃裏的人,那人肯定是在他來之前就來了。

“啊——”不遠處,女人尖利的叫聲劃破了此處沈默的空氣。

幾人聞聲奪門而出,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居然有這本書!”

那聲音的主人這會兒手裏拿著一本書,儼然一副沒事的樣子,臉上還因為激動泛著紅暈。

幾個人忍不住心裏默默吐槽,這時候還追哪門子的星?多米翻了個大白眼,鑒於白冰的淫威實在不敢吭聲,免得說出什麽讓大小姐不高興的話。

“是誰?”舒墨的註意力立刻被白冰手裏的書吸引。

“俊秀是韓國出名的男演員,前幾年演了部超火的電視劇。”白冰把書翻開給其他人看,上面是男人的寫真集,露出令人血脈賁張的肌肉,“這本書很難得的,還有親筆簽名。”

“嘖,一個鼻子兩個眼,有什麽區別。”呂傅勳隨意搭了一句,四下打量著四周,這裏被裝飾的十分溫馨,和兇犯的房間成為兩個極端,“奇怪了,這裏怎麽會有這種書,這裏不是兒童房嗎?”

“容隊比他帥啊。”有人說了句。

屋內的女警們擡頭看向容錚。

容錚兩手交叉放在胸前。註意到別人的視線,不客氣地與之對視。女警們隨即很有骨氣收回目光:呸,帥個屁。

“還有梳妝臺。”舒墨插嘴指著墻角的梳妝臺,“看來這裏住過女人。”

“應該是那個男孩的母親,那個叫做李悠然的女人。”

“這個女人找到了嗎?”

“還沒有,可能被兇手藏起來了。”

思索了一小會兒,舒墨獨自離開了房間。

天色開始漸漸暗了下來,縣城裏的人都得到了消息,好奇地三五成群的聚集在房子旁。來回指著屋內,幾個警員拉著附近居民正在詢問情況。

“這家人啊,平時很少見著人,你們見過沒?”婦人吃著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見著過一次,大夏天的,總是穿得厚厚的,帶著個大帽子,把身上遮的嚴嚴實實。”

“他們家挺有錢的吧,九幾年就修了這房子,瞧瞧還是鋪的水泥,這犯的啥罪?搶銀行還是殺人啊!”

“我就說住著變態吧。”另一個老婦人嘖嘖兩聲,拉著往外跑的孫子訓斥,“天天到處廢,總有一天被壞人抓了關起來。”

“領導,這神經病被抓到沒有啊,我們都不敢回家啦,要不要回娘家躲幾天……”挺著三層游泳圈的女人擔心地抓著一個穿制服的就不放手,其他人瞧見都紛紛圍了上來。

另一邊房子裏基本情況了解完了,物證和相關需要分析的材料都送往省會的公安局進行鑒定。

不久,傳來消息,在後山和山林中的湖泊裏都發現了屍體。

屍體是被集中掩埋的,所以只要尋到一處,其餘的也都能相繼的找出,不得不說,鑒證處的這些警員在負責專業方面是一流的。

幾個人忙完帶著一身疲憊回到研究所,已經月上梢頭。好不容易緩口氣的他們叫了幾份附近的外賣,要的中餐。所有人都又累又餓,滿身疲憊。抱著飯盒就狼吞虎咽,也不在乎什麽用餐禮儀了。除了林瀟瀟和舒墨,其他人都是老江湖了。

一直沒和他們在一起的池劍兩口吃完飯,突然接了個電話,臉色一變,就急沖沖的又離開了,教授不知道吩咐了他什麽任務,忙得馬不蹄停。

舒墨沒吃飯,這時候他有些撐不住了,然後他掏出煙朝陽臺走去。今夜很寒冷,風也很大,陽臺一個人也沒有。

他拉過椅子,翻看手裏的資料,那是地下室的藍圖,將地下室的建築結構全都詳細標註了出來,還附著現場照片,讓他感覺現在身處在那地下室之中。

舒墨的手指劃過在粗糙的紙面上,最後落在那處本該是水槽的地方,隨著指甲劃過紙面引起的“嘩嘩”聲,他輕輕閉上了眼。

一股涼意正順著指尖,死死纏繞著彌漫到全身。

周圍陷入了一片死寂,他微微側了側頭,這時,他聽見了水流的聲音,他睜開眼,眼前不知道什麽時候跪著個女人。

女人低著頭,身子微微顫抖。那麽冷,她卻渾身赤裸。

舒墨單腿跪下,蹲在女人面前,輕輕地,他用指尖托起女人的下巴。女人擡起頭,藏在頭發下的臉模糊成一團。

看著那模糊的臉,舒墨緩緩皺起了眉。

然後他低聲問:“東西在哪裏?”

……

……

市中心的步行街晚上人來人往,穿著時尚的城市人正在享受愉悅的晚上。一只滿身肥膘的老鼠突然爬出通道,引起路上行人一陣騷亂。

那只老鼠像是喝了酒,在街上橫沖直撞,直接沖向了燈火通明的商場。保安大叔趕緊找了根棍子追趕。將那只暈頭轉向的老鼠逼到了奢侈品專區的角落裏,專櫃服務員驚聲尖叫,死活不同意保安大叔將那東西就地正法。

那只老鼠趁亂想逃,保安大叔一聲大喝,在眾人的驚叫聲中,手起棍落,血濺當場。

眾人長呼一口氣,一場混亂到此為止,保安大叔提起老鼠尾巴,那老鼠身體足足有半個胳膊長,膘肥體壯,也不知道哪裏養的,居然能長得如此巨大。這只老鼠似乎剛吃了不少東西,肚子圓滾滾的,被一棍子打下去,肚子裏就裂開了口子。保安提著老鼠尾巴,剛走了幾步,那破開的肚子裏滾出了內臟。

這時,突然有人說:“你看,那是什麽?”

保安大叔腳下一頓,低頭朝地上看去。

只見那裏有團白色的東西,他不禁瞇起眼睛,蹲下身子仔細看了眼。

眾人好奇地伸長腦袋,心想難不成那老鼠還懷孕了?

突然,那保安腳下一滑摔倒在地上,還不等人反應過來,那保安便發出一聲慘叫。

燈光照亮了那團白色東西,那是一只耳朵,屬於人的耳朵。

作者有話說:本文不是靈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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