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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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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提過Lucy嗎?」他揚起臉,「我的雙胞胎姐姐。」

「沒有,你從沒和我提過你的家人,」Shu自己都沒發現這句話帶上了多少個人情緒,「不過我看過你的病歷,知道你有個姐姐。」

「Well,我父母離婚了,媽媽帶走了Lucy,我是跟著奶奶長大的,所以……硬要說的話我是獨生子,對Lucy的記憶也就有……」他比劃了一乍,「這麼多吧。」

Shu盯著他,沒有說話。

「好吧,好吧,其實遠比這個多,我只是覺得解釋起來太麻煩了。」Luca聳聳肩。

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Shu後知後覺感受到了內心的怨懟。

「Luca,我是你的醫生,並不會逼迫你解釋什麼,」他覺得有些氣短,明明是正當的闡述,心裡像是憋著勁兒,「或許可以談談骨髓移植的事情,如果你想的話。」

Luca摸著自己手上的針眼和淤青,神情也認真了下來:「我現在就是在和你說這個,很不錯,我們想到一起去了。」

「上一次骨髓移植的時候,Lucy已經懷孕了,她當初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快高興死了,她還說要讓孩子認我做教父,儘管我根本不信教,」他垂著頭,長發遮住了他半張臉,但是Shu還是能看見他緊皺的眉頭,和眼中被失落浸染的笑意,「可她最後選擇了我,她甚至背叛了她信仰的教義,就為選擇我。」

Luca的手攥得緊緊的。

「我卻讓她失望了。」

「不Luca,這不是你的問題,骨髓移植本來就是有風險的。」Shu開口幹預。

「我知道。」Luca眼神閃爍,「我知道的……Shu……但她確確實實失去了她的孩子,不是嗎,她選擇了那個‘治癒的可能’,因此百分百放棄掉了她的孩子。」

「她是你的姐姐,Luca。」

「但她也是Lucy,是她自己,是她丈夫的妻子,她孩子的媽媽。」Luca的聲音已經哽咽了,他還以為Shu聽不出來,「我殺了我姐姐的孩子。」

「Luca……為什麼不和Lucy談一談呢,或許你該聽聽她怎麼想的。」

「Shu,我是個自私的人,」Luca盯著自己小腿上皮下出血的斑塊,像是喃喃自語,「我不想死,可我也希望愛的人都能過得比我幸福,我不想拖累他們……他們最好不要因為我再失去什麼。」

「你要尊重她的意願,說不定她覺得這樣留住你,是件值得的事情。」

Luca看向他,眼神中流露出痛苦:「Shu……這些話,你是站在醫生的立場說的嗎?」

Shu看到了一顆正在痛苦熄滅的恆星。

原本熊熊燃燒的耀眼光芒,已經衰退成了白色的冷光。

可Shu意識到即使這樣,自己的四季亂轉、潮漲潮落依舊被對方掌控,即使他在熄滅,即使對方空缺了對他來說數百萬年的時光,Shu依舊是固執地圍繞著先前的軌道獨自運轉,每次想掙脫軌道,都會被引力撕裂下一點,只有他知道周圍布滿了自己的屍體。

現在他找回了自己的太陽,必然不會眼見著他死去。

面目全非的衛星會向他的恆星傾盡最後一絲忠誠。

「我是站在愛你的人的立場,」Shu擁抱了他的恆星,「我以為你知道。」

「如果Lucy答應了,我們再嘗試一次,好嗎?」

半晌,他的恆星伸手抱住了他,將臉埋進他的肩窩。

「好。」恆星說。

「謝謝你,Luca。」衛星也收緊了雙臂。

剩下的一周過得很快,Shu還沒反應過來,就被Selen通知明天是在血液科的最後一天。

「時光如梭啊,」Selen翻看著病歷,「Luca的手術安排在下周,多可惜,你沒有機會參與了——我告訴過你別愛上他。」

「不是愛上了他,」Shu低頭寫著病歷,語氣平靜,「我是一直都愛著他,好長時間了,比你們都長。」

「Ew,肉麻。」Selen撇撇嘴,躲瘟神似的跑開了。

「Selen——」一旁的Elira拉長了聲音叫她。

「Yes?——」

Elira:「註意你說話的方式。」

Selen:「非常抱歉——Dr.Yamino——」

Shu:「沒關係,我並沒有很生氣。」

Selen:「哦!好大膽子,實習生!」

Luca一直寶貝且克制地吃著那兩罐薯片,說是要習慣Shu走後沒人再會給他買薯片的常態,所以要節省一些,聽得Shu都有些於心不忍。

「我會回來看你的。」他說。

Luca:「真的嗎?」

「真的。」Shu想了想,又補充,「會帶上薯片。」

「Shu,後半句是多餘的,即使你不帶薯片我也會希望你來看看我,說不定還可以見到Lucy。」

Shu點點頭:「那好,不帶薯片。」

「NOOOOOOOO!!」這是Luca的悲鳴。

Shu將手頭的工作做好收尾,交接給其他的實習生,Elira抽空給他講了一些小經驗,比如一定要復習一下嬰幼兒急救指南,大多數情況下要搶救的不僅有孕婦。

他日後不止一次感謝過Elira提的這個醒。

離開血液科的那一天,他夜裡久違地做了夢,夢裏他漂浮在宇宙中,面前是一顆熱烈燃燒著的恆星。

婦產科遠比他想象中得還要地獄,Shu最直觀的感受就是自己在婦產科兩周,醫護服被血浸透的次數,遠比他此前幾個月加起來的還要多。

這兩周內,他只去看過Luca三次,第一次差點兒在他的病房裡睡著了,最後一次發現Luca腿上纏著繃帶。

Shu差點當場心臟停跳死去,他很清楚,再障同樣伴隨著凝血障礙,回想起高中時Luca血流如註的關節,直接落下淚來。

「你為什麼在哭啊Shu——」Luca有些無措又好笑地抱住他,「我一點兒事兒都沒有,就是從床上掉下去磕破了點兒皮,只是擦傷。」

Shu緊緊地抱著Luca,一遍又一遍叫著他的名字,確認他還在,期間身體不可遏制地顫抖著。

「我傷害到你了對嗎,Shu。」Luca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沒有……沒有……」Shu哽咽著回應。

第三周的時候,婦產科來了一位Shu意想不到的病人,或者說,他最不想在那種情況下遇見的病人。

是珍妮 懷德。

一點零四分,Shu剛結束巡房,打算把病歷冊放回護士站,從一旁通向急診的緊急通道推來了一位病人,Shu立刻扔下東西跑了過去,並通知護士趕快聯絡自己的導師。

「我是婦產科Dr.Kosaka的實習生Shu Yamino,患者是什麼情況?」Shu看向病床上的女性,怔住了,但很快反應過來。

「我是急診科的Finana Ryugu,患者懷孕32周,頭一胎,來時呼吸急促,等候病床的時候暈倒,無自主呼吸,無脈搏3分鐘。」急診科的醫生快速敘述著情況。

「珍妮!……珍妮……」病人家屬被護士拉開,Shu聽出來那是丹尼爾 懷德,而病床上的孕婦就是珍妮 懷德。

無自主呼吸,無脈搏,3分鐘。

他覺得老天爺給他開了個玩笑。

「已經做過一輪心肺復蘇了?」他還想爭取一下。

Finana臉色蒼白:「做過了,沒有用。」

「Dr.Kosaka正在做手術!」護士臺傳來回復。

他想起來了,Nina在應對一場嚴重的胎盤早剝,分身乏術。

「給Dr.Alouette打電話,讓她務必快點到!」

至於眼前——

「……準備瀕死剖宮產,」Shu聽見自己說,「就現在,來不及了。」

————

「Mrs.Eveland是明天上午十點的預約,通知過Luca了嗎?」淩晨十二點五十八分,Petra在白板上寫著次日的手術安排,Selen在寫病歷記錄,聞言擡頭:「我巡房的時候和他說、」

警報忽然響起,是4-b房間,因為Luca最近狀態很好,一些實時的生命體徵監護已經停了半個月。

這是病人自己按的警報鈴。

Selen反應非常快,扔下東西不到五秒就沖到了Luca的病房,Petra和實習生緊隨其後。

「Luca!Luca醒醒!……老天、」

金發青年裹緊了被子,聞言慢慢睜開了眼睛:「Selen……抱歉,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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