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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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上三人沒有一個睡得安穩的,皆頂著熊貓眼起床。

賀母十點多回家,江遙才敢從房間裏挪出來洗漱,他跟謝知謹在客廳打了個照面,對方的臉色白如玉,一見到他目光就緊隨著不肯離開。

賀母張羅著中午吃蝦面,問他們有沒有忌口的,江遙連忙道,“我不挑食,謝謝阿姨。”

謝知謹也道了謝,站起身要幫忙打掃衛生。

他禮數向來周全,賀母笑吟吟道,“不用了,等吃過午飯讓賀鳴帶你們去外邊逛逛,今天天氣不錯呢.....”

話落賀鳴才從房間裏出來,江遙一見到對方就像塊黏糕一樣粘了過去,咬唇道,“你醒了。”

他賣乖的意思太明顯,賀鳴悄悄地捏了下他的掌心,嗯了聲。

感覺對方和平時並無差別,江遙才稍稍安心一點。

三人在客廳大眼瞪小眼,為了不讓賀母察覺出他們的異常,最為心虛的江遙主動挑起話題,“阿姨說待會讓你帶我出去玩。”

賀母正在給蝦挑蝦線,聞言道,“是啊,年輕人就得多出去走走曬曬太陽。”

賀鳴說好,起身在冰箱裏拿了面,遞給賀母,視線卻落在砧板的蔥末上。

江遙一顆心被賀鳴昨晚那句“你一眼都沒有看我”攪得亂七八糟的,即使他很擔心謝知謹的病,也強忍著不關註身側的人,而是將註意力全放在賀鳴身上,此時順著賀鳴的目光望去,驚道,“阿姨,賀鳴不能吃蔥。”

賀母疑惑反問,“為什麽?”

江遙說,“他對蔥過敏啊。”

此言一出,他才覺得不對勁,連他都知道的事情,賀母怎麽可能不知情呢?

他困頓地看向賀鳴,對方神色不改與他對視。

賀母笑道,“他小時候是會過敏,不過不怎麽嚴重,長大後可能免疫力上來了,現在吃蔥已經沒什麽問題了。”

江遙詫異地張了張唇,一時說不出話來。

當時賀鳴只是吃了一點蔥就全身都起了紅疹子,觸目驚心,他一直記著,每次跟對方出去吃飯也會很小心地跟店家囑咐不要下蔥,可是現在賀母卻說賀鳴不會過敏。

賀鳴沈靜地與他相視,說,“嗯,我是不會過敏了。”

江遙抿緊了唇,到底沒有在賀母面前問出不該問的話來,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花一般蔫了下去。

賀鳴為什麽要騙他呢?

江遙內心的疑惑大過於被欺騙的氣惱,事實上,他也並不會因此改變對賀鳴的任何看法,在他眼裏的賀鳴就是樣樣都好,善解人意、溫柔包容,就算騙他也有自己的原因吧。

想通了這一點,江遙又重振精神,等賀鳴坐回來時,他湊過去小聲說,“開學我們去吃蔥油面吧。”

賀鳴眼裏閃過微光,他做好了被江遙質問的準備,卻沒想到等來這麽一句。

江遙又嘟囔問,“好不好嗎?”

賀鳴望著近在咫尺的亮晶晶的眼瞳,像是期待得到肉骨頭的小狗,仿若不管怎樣對待他,都依舊溫軟可愛。

他指尖微蜷,在江遙希冀的目光裏頷首。

兩人若無旁人的咬耳朵,謝知謹沈沈看著,半晌,手掩著嘴咳了幾聲。

咳嗽聲總算把江遙的註意力吸引過來。

對謝知謹的關懷近乎是條件反射的,江遙著急道,“你還有哪裏不舒服?”

謝知謹清了清嗓子,神色很是不自在道,“可能是有點感冒。”

江遙關心則亂,沒有發現謝知謹的異常。

賀鳴則趕在江遙開口前很輕地笑了笑,說,“家裏有板藍根,自己去拿。”

賀母不懂他們之間的暗流湧動,接腔,“就在櫃子裏,大冬天感冒可遭罪,你叫.....知謹,別客氣,去沖了喝吧。”

江遙也用眼神催促著謝知謹。

謝知謹無法,只能起身去沖板藍根。

一點不起眼的小插曲在謝知謹喝了一大杯板藍根後落下帷幕。

午飯吃得倒是和樂融融,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的。

只是謝知謹今天不知道怎麽著,明明坐在江遙的對面,鞋卻總是碰到江遙的小腿,輕輕地挨一下,又很快地離開。

江遙一味埋頭吃面,沒好意思低頭去看,只當對方不小心,幾次過後不得已將腿縮到椅子後面,謝知謹總算碰不著了。

吃過午飯後,三人打算出門。

江遙身上全是賀鳴的衣服,有些寬松,但還算合身,今天雖然出太陽了,但外頭北風肆虐,怎麽都稱不上暖和,臨出發前賀鳴找了條墨綠色的圍巾給江遙圍上,帶他出去的時候謝知謹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唇角不自覺地往下沈。

離開了賀家,賀鳴和江遙在前頭走著,謝知謹隔著三五步的距離跟上。

江遙牽掛著謝知謹的病,對方離開的時候沒有帶藥物,昨晚又暈了一回,為了身體著想,實在不應該再待在這裏。

他們走出居民樓,見到了謝知謹開來的車子,江遙腳步一頓,鼓足勇氣擡眼問賀鳴,“我能和謝知謹說幾句話嗎?”

賀鳴瞥了眼謝知謹,點頭。

江遙這才朝幾步開外的青年走去。

大年初二,居民樓有不少老一輩的人偷偷在放鞭炮,劈裏啪啦響個不停。

江遙也似燃放的鞭炮一般,心情七上八下的,他站定在謝知謹面前,擡眼看對方沒什麽血色的臉,撞進了一雙深如潭水的眼睛裏,藏在口袋裏的手不安地握了握。

“謝知謹,”江遙舔了舔有點幹澀的唇,艱難地把話說完,“你還是回去吧。”

“你趕我走?”

冷瑟的風吹過,江遙凍得一顫,他低聲說,“你沒有帶藥過來.....”

幾秒的停頓過後,他還是袒露了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我不想你有事。”

謝知謹面容稍霽,道,“我不會走的,你在哪裏,我就去哪裏。”

這些話謝知謹從前是絕對不可能說出口的,如今語氣雖然一貫的沒有多少起伏,卻很是篤定。

江遙鼻尖微酸,覺得對方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抽了抽鼻子狠心道,“你住在賀家,會打擾賀阿姨的。”

謝知謹反問道,“是打擾賀阿姨,還是打擾到你跟賀鳴?”

這話太有拈酸吃醋的意味,謝知謹咬了咬牙,不等江遙回話,又接著說,“我可以不住賀家。”

江遙急了,“你怎麽,這麽.....”他憋半天憋出個詞,“執迷不悟。”

謝知謹沈聲說,“就當我是執迷不悟吧。”

江遙無言以對。

“除夕那晚,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你呢?”

江遙楞住,“我什麽?”

“你說也喜歡我,還算數嗎?”

——我也喜歡謝知謹。

鞭炮聲在江遙的腦袋裏響個不停,風太冷,冷得江遙怕灌進肺腑裏將自己凍傷,於是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謝知謹一瞬不動看著江遙,平靜的眼神底下蘊藏著罕見的對未知的不確定。

可惜還未等江遙給出答案,賀鳴已經在喊江遙的名字。

江遙避開謝知謹的眼,囁嚅道,“隨你便吧。”

是謝知謹不聽勸不肯離開,他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可是.....他悄悄地回頭看了一眼,不曾說出口的答案已經偷偷在心裏現了原型。



過年期間,各種休閑地點都人山人海,賀鳴和江遙牽著手穿梭在人群之中,而謝知謹就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

所有人都結伴而行,孤身只影的謝知謹在如此熱鬧的氛圍裏尤為格格不入。

江遙無法不在意謝知謹,時不時去關註謝知謹的動態,好在對比上次去市場,這回謝知謹的狀態還不至於讓人擔心。

手被溫暖包裹著,江遙漸漸把註意力放到賀鳴身上,可是今天的賀鳴興致似乎也並不是很高,雖然也對他笑,也帶他玩游戲,但他就是敏銳地察覺出對方與平時有些不同。

是因為謝知謹嗎?

還是蔥的事情?

江遙努力想讓賀鳴開心起來,指著廣場上的走地豬,眼睛微亮,“好可愛,我們買那個吧!”

兩人跟賣氣球的小販買了兩只走地豬,一人一只牽在手上,慢悠悠地走著。

江遙發覺總有走過的人在看他們,有點羞赧道,“是不是太幼稚了?”

可見到賀鳴的臉,又覺得被人盯著並不是什麽奇事,這麽漂亮的人牽著走地豬,任誰都要多看兩眼的。

江遙提議,“我給你拍照好嗎?”

賀鳴沒有拒絕,只是在江遙鏡頭裏賀鳴笑容淡淡,看起來只是為了江遙而在強顏歡笑。

江遙頓時像洩了氣的氣球,神情暗淡地垂下手,站著不動了。

熙熙攘攘的廣場,江遙前方是賀鳴,而謝知謹就跟在他幾步的身旁,他忽而找不到前行的方向,眼睛掉進顆火星子,漸漸發熱。

賀鳴隔著人群,潤澤的唇瓣微動,喊他的名字,“江遙。”

一貫的溫柔如春風。

江遙像得到召喚,笑著要奔向賀鳴,卻聽著賀鳴接著道,“你跟謝知謹回家吧。”

人聲鼎沸中,江遙耳邊只剩下了賀鳴清亮的聲音回蕩不絕。

他如同做錯事的孩子,無措地站在原地,唇角的笑容還未來得及落下,濕潤先爬上了眼尾。

腦海裏只剩下一個疑問,賀鳴已經對他失望到要丟掉他了嗎?

三道

小謝:誰愛當綠茶誰當,我學不來。

小賀:我又要整活了。

ps:明天也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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