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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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邊的陰影延伸拓展, 從裏面緩緩步出了一個高挑的身影。

沒過多久,敲門聲響起,外面傳來一個冷冽的聲音:“起床。”

“大哥?”

門“唰”一下開了,藍發青年不顧身上敞著懷的白襯衫, 一臉驚喜的探出頭, “你回來啦?怎麽樣,昨晚有沒有找到那只藏的最深的老鼠——”

話沒說完, 眼前健壯了許多的Top Killer就黑著臉粗暴的攏住他的衣襟, 將他一把推進房間, “砰”一聲關上了門。

門縫合上的前一秒,夏目瑛二狀似不經意的掃了眼自己房門對面的墻上, 那個閃爍著紅光的監控攝像頭, 眸底滑過一絲殘酷的、高高在上的譏諷。

馬上把你們一鍋端了。

無情和控制欲都拉滿的最強微笑的想著。

“穿好衣服再給我出去,懂嗎?”

風塵仆仆的琴酒冷著臉警告著他, 見他似乎有些走神, 還不悅的拽下他的衣襟要去吻他。

夏目瑛二微微偏頭, 恰好讓那個吻落在唇邊。

他躲得很不明顯,但琴酒還是似有所覺, 瞇起眼睛危險的看著他。

夏目瑛二絲毫不懼, 反而很無辜很委屈的撇嘴:“我馬上就要去實驗室了, 大哥你親我的話我待會兒還要消毒,很麻煩的誒。”

這是在嫌他臟?!

琴酒冷笑一聲,丟開他的衣服在他腦袋上狠狠敲了一下,聽到這人淒慘的哀嚎才氣順了些,噙著抹鬼畜的微笑轉身去洗澡。

敲詐梟卡集團的事, 這位經驗豐富的頂尖殺手辦的很漂亮, 再加上他的身手像坐了火箭一樣飛快提升, 再次成了組織內數一數二的高手,之後擊殺老鼠也部署有功——瑛二以科涅克的身份證明是他的部下萊伊先找到的蘇格蘭——憑著這些任務,琴酒已經重新獲得了boss的信任。

或者說,boss必須信任他,因為只有身為前幹部,同時也是前情人的琴酒,似乎才能壓制住目前風頭無兩的科涅克。

這也是琴酒雖然不知道瑛二在忙什麽,卻能夠自由出入這座實驗基地,甚至連瑛二正在被全天候監視都知道的原因。

只是很可惜,雖然所有人,包括boss和琴酒本人,都以為琴酒肯定能牽制住科涅克,但是,唯獨科涅克本人並不這麽想。

夏目瑛二看著那個前一周天天和自己同吃同住,導致自己無法離開去安慰不安貓貓的犯罪分子,唇角慢慢牽起了一抹令人悚然的微笑。

下一秒,他又恢覆了平日笑容燦爛的樣子,元氣滿滿的跟琴酒打了個招呼,便轉身出了門,前往實驗室繼續解析病菌。

對他在這座基地中的行蹤一向不過問的琴酒走進浴室,擡手想要調整一下淋浴噴頭,卻在揚起手臂的瞬間感到了一陣刺痛感。

他咬牙捂住自己的左臂,墨綠的眼底一陣陰翳。

雖說身體已經養好了,但曾經中彈的慣用手還是留下了後遺癥,一到陰雨天就會鉆心的疼。

簡直是奇恥大辱……他絕不會放過那只公安的老鼠!!

琴酒狠狠一拳砸到墻上,強烈的憎惡讓他的太陽穴陣陣抽痛,結合著手臂的不適,讓他的臉色更加難看。

小田醫生自殺後,他就再沒有吃過那種止疼藥,頭疼也就時不時來襲,至今還沒找到什麽好的緩解辦法。

他去做過全身檢查,結果顯示除了原因不明的頭疼以外,他甚至比一般人還要健康。

就好像那種藥真的只是普通的止疼藥一樣。

但是這怎麽可能?

琴酒順著小田醫生最近三年的行動軌跡追查過,通過監控找到了一個每隔一月都會來給他送藥的黑衣人。

離奇的是,不管他怎麽排查,那個黑衣人都會很快消失在監控攝像頭中,不管怎麽找都找不到蹤影。

這讓最近的琴酒尤其煩躁,而且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魔怔了,居然會覺得那個黑衣人和他的小沒良心有點像……

因為這個沒由來的懷疑,琴酒親自去蘇格蘭的死亡現場看了一圈,也仔細看了街頭的監控錄像,確定蘇格蘭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接下來還是對瑛二進行了為期一周的密切監視,又在昨晚故意找了個借口出門,就是為了觀察瑛二會不會有異動。

結果很明顯,瑛二沒有任何問題,一切都是他毫無道理的猜忌。

呵呵,也是,那個小沒良心身手差得很,怎麽可能是那個神出鬼沒的黑衣人。

……身手,差得很嗎?

琴酒站在霧氣蒸騰的浴室中,綠眸中氤氳著晦澀的暗光。

有某些破碎的記憶碎片在他的腦海中若隱若現,只等有人將它們連成一線。

“黑澤瑛二……”

一聲低喃從男人嘴邊溢出。

他撩了把耳邊濕掉的長劉海,嘴角挑起了一抹混雜著殺意與覆雜的扭曲微笑。

——你最好與三年前那個晚上毫無瓜葛。

通往地下的電梯門前,監控的死角處,藍發青年狀若不經意的理了理袖口,讓一個小紙團掉在地上。

一個全身包的嚴嚴實實的清潔工路過他身邊,看了眼地面,將那個紙團掃進了簸箕中。

電梯門開了,瑛二面無表情的走進去,全程與那位清潔工毫無交流。

片刻後,完成了打掃的清潔工回到休息室,脫掉衣服後很是激動的撲到簸箕邊,兩眼放光的扒拉出了那個紙團。

當天下午,琴酒接手了不少時日的行動組中,以及朗姆的情報組中各有一個代號成員叛離組織,行動組的那個成員甚至成了公安的汙點證人,顯然是早就跟公安聯系好了。

琴酒收到消息後氣的怒發沖冠,想都不想的把這個鍋扣在了那個還沒抓到的公安臥底頭上,如同颶風過境一般沖出實驗基地,目測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都會忙著滅口以及搜查那位了不起的公安臥底了。

降谷零在情報組裏聽說這件事後,第一反應也是自己那位公安前輩出手了。

說到這位前輩,降谷零真是有滿肚子的疑問要說。

他三年前潛入組織時,十津川管理官就說他有一位前輩,只是那位前輩就快要暴露了,所以自己才會被選為繼任者。

然而,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這位前輩一直杳無音訊,降谷零一開始還時刻準備著接到救援任務或者協助任務,同時不斷猜測著前輩到底是組織裏的哪一位……誰知道自己加入組織後,這位前輩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直沒有傳來什麽消息。

但降谷零從沒有忘記自己還有一位前輩,他甚至清楚地記得,自己的假名就是這位前輩幫忙取的。

兩年半以前,驟然得知瑛二就是百加得的時候,他一廂情願的以為瑛二就是那位前輩,但十津川管理官否認了他的猜想,還提供了足以駁倒他的時間線:

公安前輩潛入組織的時間是六年前,那時候黑澤瑛二才十八歲,甚至還沒成為十津川管理官的學生。

後來,降谷零自己也掌握到了其他的一些情報,比如黑澤瑛二說他是在十七歲時加入的黑衣組織,十九歲時“偶遇”十津川管理官,就此潛入了公安系統——嗯,和前輩潛入組織的時間依舊對不上。

所以不管怎麽想,瑛二都不可能是那位前輩。

當時的降谷零就這樣暫時把這件事放下了,順應瑛二的意思開始憎恨他。

再後來,一年前的江之島事件中,他得知了琴酒在三年前重傷的真相。

一開始,降谷零懷疑那一晚差點將琴酒逮捕的是黑澤瑛二,並對瑛二這樣做的原因給出了自己的解釋——他根據川崎綾子被異能力者帶走這條線索,推斷瑛二是異能特務科的人,是內務省派到黑衣組織、又被黑衣組織派到公安的臥底,甚至一度對這個猜測深信不疑。

但是那之後,諸伏景光被組織懷疑,在接近一年的時間裏不斷被試探,而那時的黑澤瑛二不幫助他就算了,反而不斷安排景光去狙殺公安的家屬,後來更是直接了無音訊,將景光一個人扔在危險的漩渦中。

可是那個時候,降谷零還是沒有怪過瑛二的。

他知道瑛二就是科涅克,而當時的科涅克因為權勢滔天受到boss的忌憚,又因為琴酒醒來而面臨人設坍塌的風險。他自顧不暇,又是與公安立場不同的特工,降谷零怎麽可能會怪他不出手?

可結果呢?他這份體貼換來的是什麽?

在那個噩夢般的一夜,黑澤瑛二終於肯從不知哪個角落裏蹦出來,卻在自己滿心希望他會幫助他們的時候,嬉笑著,近乎侮辱的、滿不在乎的奪走了景光的性命。

他明明是那樣強大,那樣無所不能的人。在江之島他一個人運走了十萬袋毒品,那為什麽輪到景光的時候,他連一丁點援手都不肯施舍?

降谷零知道自己很一廂情願,黑澤瑛二本就身份成謎,他是紅方這件事本就是自己推導的……但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怨,不去恨。

因為事到如今,一切的一切都清楚了——那就是瑛二是故意的。

潛入組織之初的指點,拜托貝爾摩德對他的照顧,火海裏的舍命相救,不負所托阻止了黑衣組織得到毒品——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故意的。

那個殘忍的人,故意用這些偽善的行為讓自己對他放低戒心,縱容自己一次次向他求助,並狀若溫柔的予以回應。

他不曾交付自己絲毫信任,對身份絕口不提,卻一直在試圖馴服自己,試圖讓自己變成他想要的模樣,試圖讓自己變成聽話的狗……試圖讓自己相信,他是可以依靠的。

他確實相信了,可結果呢?

在自己滿懷希冀的瞬間,那個人打碎了他的一切希望,欣賞著他從天堂墜落地獄。

那個人才不可能是公安的前輩。

那個人是魔鬼,是撒旦,是名副其實的……玩弄人心的惡魔。

……不說他了。

彼時剛剛聽到琴酒去處理叛徒這個消息的降谷零擡手扶額,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上。

他可以肯定,策反了兩個代號成員、甚至讓其中一個歸順了公安的,應該就是自己久無音訊的前輩。

他洗清嫌疑了嗎?之前是一直在蟄伏嗎?

他想達成什麽效果?是混淆視聽……還是轉移註意力?

如果是為了轉移註意力,那他的目的是什麽?如今的自己能幫上忙嗎?

亂糟糟的想法堆在腦子裏,像毛線團一樣找不出頭緒。

降谷零煩躁的呼出一口氣,確認周圍安全後索性拿出手機,給十津川幸三編輯了一封郵件。

——他需要聯絡上級,商量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就在叛逆期的小金毛絞盡腦汁的猜測瑛二這位“前輩”到底是為什麽轉移琴酒的註意力時。

臨近傍晚,某處沒有第三個人知道的秘密地下室裏,夏目瑛二打開門,笑著接住了朝自己撲來的黏人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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