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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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玩玩。

此時此刻, 這個說法讓在場的兩個人都感到了熟悉。

赤井秀一是第三次聽到這句話了。

第一次聽到,是他作為當之無愧的勝利者時。第二次聽到,則是最開始和瑛二在一起時,他送給自己的警告。

那個時候自己是怎麽想的?

赤井秀一握緊槍柄, 轉眼看向他的心上人懷中那雙與自己十分相似的綠眸, 眼底是孤狼最珍貴的寶物被人偷走時的陰戾。

他想的是, 自己絕不會讓這個人厭倦, 讓他有機會將那句話對自己說第三次。

可結果呢?

——為什麽琴酒沒有死?而且還突然就出現在瑛二面前了?

這個念頭不可抑制的出現在赤井秀一的心頭, 他試圖理性的去分析背後的原因, 但胸中湧動的情感卻讓他無法冷靜下來思考。

那情感並不是一瞬間就被放棄的不敢置信, 也不是自嘲、埋怨或者悲傷,不是一般來說會有的任何情感。

——而是憤怒。

“又打算來迷惑他了嗎。”

寒冰般的聲線從男人的喉嚨中發出。

琴酒斜睨了他一眼,面對他的殺氣表現得十分輕描淡寫:“什麽?”

赤井秀一並沒有重覆自己的話, 而是面容冷凝的徑直走向他,綠眸中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燒:“他們發現他已經漸漸不受掌控了,所以又派你來迷惑他嗎?!”

沒錯,在赤井秀一看來, 琴酒的突然出現, 肯定是黑衣組織收到了瑛二試圖讓任務失敗的消息, 判斷他的自我正在逐漸蘇醒, 所以又想像以前那樣,用琴酒來將他牢牢的拴在黑暗之中!

瑛二跟自己說過,琴酒是在他無家可歸的時候接納了他的人,他給了他全部, 所以這個男人承載著瑛二最深的依戀和情感。

赤井秀一認定, 黑衣組織現在是在通過瑛二澄澈的情感利用他, 是在侮辱他的重情和溫柔!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

表面不動聲色的FBI王牌探員此時已經怒不可遏, 他甚至都沒有太在意瑛二想與自己劃清關系的話,只是伸手就想把琴酒拽走。

在長達一年半的時間裏,是他一直陪伴著瑛二。他一直看著這個人,看著他在被科涅克催眠後仍然試圖保護一個孩子,看著他因此產生的痛苦和迷惘,看著他一點點擺脫琴酒的影響、眼中映入自己,看著他逐漸找回良知,在這次的事裏即便被催眠,也堅定的走上了正確的路。

他已經在計劃讓瑛二脫離組織了,FBI的夥伴都已經等在了江之島外,但就是在這個時候,瑛二心裏最在意的、唯一能把他牢牢拴在組織裏的琴酒,偏偏來了個死而覆生!

這就像是自己細心呵護的、一步步小心引導的、即將從黑暗中走出來的迷路的孩子,在即將看到陽光的時候,又被黑暗中伸出的骷髏手一把抓了回去!

赤井秀一無法不感到憤怒。

他抓住琴酒就將他往外扯,在感知到男人此刻虛弱的狀態之後,他的內心甚至萌生了殺意。

但就是在這時,他的手腕突然被另一個人抓住了。

“你這就讓我很苦惱了啊,萊伊。”

熟悉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的響起,赤井秀一一怔,下一秒就被人扭著手臂放開了琴酒,而後眼睜睜看著自己如此掛心的人將那個被派來蠱惑他的家夥擋在身後。

他叫他萊伊而不是阿大,註視著他的眼神充滿不悅,甚至隱隱帶著幾分冰冷的警告。

“我說過等我厭倦了就不要糾纏,自覺地從我面前消失吧?你連這些都忘了嗎?”

“瑛二……!”赤井秀一反手握住他,神色不由得帶上了一絲焦灼,但是當他對上那雙幽冷的藍瞳時,卻陡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仿佛看到對面那個眼神冷酷的銀發男人身下正漫出黑泥,那人嘴角勾著看戲一樣嘲諷的冷笑,正在用那些黑泥將瑛二緩緩拖入地獄。

而瑛二本人,卻對此甘之如飴。

他怎麽能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百加得不受掌控?派我來迷惑他?”

對峙之中,琴酒低沈的聲音突然打破沈默,讓赤井秀一心裏猛地一突。

“萊伊,這種話,聽起來可不像對組織忠心的樣子啊。”單手插兜站在瑛二身後的男人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另一只拿槍的手突兀擡起,笑得像只嗜血的鯊魚。

赤井秀一眸光微冷,在琴酒擡手的瞬間同樣拿槍對準他,然後兩個人一起黑了臉。

左撇子。

這個人居然也是左撇子。

又一個證據證明了自己和琴酒的相像,赤井秀一的心緒起伏不定,下一刻卻挑釁的勾唇:“你在說什麽?我說的可不是組織,而是覬覦著瑛二的那些人。”

他目光銳利的緊盯著琴酒,將他立刻蹙起的眉宇清晰映入眼底,忍不住譏諷的笑笑:

“我說這話的意思你能明白吧?就是說,我懷疑你根本不是琴酒,而是想得到瑛二的那些人眼看著他越來越喜歡我,所以才找了你這個和琴酒相似的人,想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迷惑瑛二,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什麽?!瑛二大人我居然這麽搶手……”旁邊的黑澤瑛二大為震驚,甚至還有點微妙的得意。

本來正沈默思索著的琴酒臉一黑,兇狠的低喝道:“閉嘴,白癡!”

瑛二癟了癟嘴,十分不情願的哼哼了兩聲:“我也沒說錯啊……”

琴酒冷笑一聲,陰沈的朝赤井秀一揚了揚下巴:“那這麽說,這家夥說的也是真的?”

“啊?什麽真的?”黑澤瑛二試圖裝傻。

琴酒也不管赤井秀一正對著自己的槍口了——反正他們都清楚自己不能對代號成員動手,除非確認對方是臥底——擡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咬牙切齒地發出聲音:“這家夥說的你越來越喜歡他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這種問題怎麽可能直接回答!你當他傻啊!

“啊疼疼疼,大哥!大哥饒命啊!”黑澤瑛二立刻大呼小叫,但是琴酒對他裝可憐的這一套可太熟悉了,完全不為所動。

於是瑛二只能用第二招——轉移話題大法:“大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呵……是啊,我就是吃醋了又如何?”琴酒猙獰的咧嘴一笑,出人意料的直接承認了,“所以,說說你跟這家夥到底怎麽回事,我又究竟是不是真的?”

赤井秀一聞言,狹長淩厲的綠眸直直射向他。

黑澤瑛二:“……”

——為什麽人的腦子不能像肌肉一樣退化呢?

黑澤瑛二陷入了沈思。

仿佛感應到了他此刻已經被兩頭惡狼盯上的危急處境,瑛二的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現場幾乎凝固的氣氛。

瑛二連忙掏出手機,看清來人後面容一肅,理所當然的中斷了自己的感情話題,讓氣氛變得正經起來。

他看了眼琴酒,隨後在接通電話時選擇了公放:“餵,光樹君?”

——光樹君?

[“……是我,黑澤先生。”]

對面張口就要說話的諸伏景光一頓,之後柔和的嗓音才流瀉而出。

原本沒什麽反應的琴酒瞳孔微縮,條件反射的看向一臉平靜的瑛二。

[“已經抓住蠍子了,請問接下來要匯合嗎?我聽到安室君那邊有很大的爆炸聲,您知不知道那是怎麽回事?我聯系不上他……”]

諸伏景光繼續說著,隨後遲疑了一下,才克制不住的低聲問:[“還有……您現在狀態如何?有受傷……嗎?”]

他不確定在瑛二使用了比以往生疏的稱謂,暗示他那邊有情況之後,自己再表露這番關心是否恰當。

但他無法抑制這種擔憂的心情。

在親眼目睹了港口Mafia的芥川到底擁有多麽超出常理的力量之後,就算對瑛二的實力再有信心,他也根本壓制不住滿腔的著急和焦灼。

還有zero那邊的大爆炸……

在瑛二不知道的地方,貓兒眼青年站在第二據點的隱蔽處,不安閃爍的眼神幾乎泛著水光,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暗暗擔憂著自己的摯友和心上人。

他還沒來得及聽到對面的人回答,耳邊就傳來了另一個陌生的聲音,低低的,帶點煙嗓的沙啞感:“受傷了?怎麽回事?”

諸伏景光一楞。

……那是誰?

電話另一邊,直到被諸伏景光和琴酒問起,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應該維持“被芥川重傷”人設的黑澤瑛二一楞,接著便順勢表演起了“因為情況緊急所以一直都沒在意自己現在放松下來了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情況有多糟”這一幕——

“啊……我突然覺得頭好暈……”

他臉色“唰”的變得慘白,有些頭暈腦脹的踉蹌了幾步,靠在了一個人懷裏。

“大哥,都怪你出現的太突然了,我一激動就把受傷的事全忘了……”

其實已經悄悄對自己用了反轉術式的演技帝瑛二君虛聲說著,計算好角度“柔弱”擡頭。

赤井秀一皺眉打量著他,與他對上視線後忍不住說教道:“這種事情怎麽能忘?看你一直跟沒事人一樣,我還以為你身上的血都是波本的!”

黑澤瑛二:“……”

黑澤瑛二眼前一黑,連忙扭頭去看琴酒。

限定版虛弱大哥明顯慢了一步,此刻正面色鐵青的盯著他們,目光冷的能殺人。

……草啊!可惡的FBI,你跟著湊什麽熱鬧!!

黑澤瑛二當即眼睛一閉,強迫自己暈過去了。

——廢話,聰明的海王……不是,聰明的魅力人士才不會讓自己身陷修羅場呢!現在正主和替身都在,再磨蹭下去倒黴的絕對是他!此刻不暈,更待何時!!

接下來怎麽辦什麽的,這些能幹的真酒假酒肯定不用自己操心的啦!

嗯,就是這樣!

下定了決心之後,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只喜歡撩人不喜歡善後的屑男人飛快陷入了沈睡。

事實證明,這些真酒假酒確實沒有辜負他的期待,等他再次醒來,便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病房裏,身上刻意留下來的幾處傷口都得到了妥善處理,而且,最關鍵的是——

正主和替身,都不在房間裏。

蕪湖!好耶!!

頓時輕松起來的瑛二君神清氣爽的坐起來,然後就跟旁邊病床上的某金毛黑皮對上了視線。

黑澤瑛二:“……”

藍發青年靜止了一秒,然後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躺了回去,安詳的閉上眼睛。

旁邊傳來沒好氣的嗤笑聲,等候他多時的降谷零坐起來掀開被子,一腳踹上他的病床。

“別裝死,我知道你的傷都被自己治好了,就跟你治好我一樣。”

他雙手抱胸俯視著瑛二,女王範兒十足的黑著臉冷笑。

“所以現在,讓我們來談談吧——科·涅·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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