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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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許久之後, 諸伏景光仍然有些難以相信瑛二的話。

畢竟……那可是zero啊?他親眼看過zero全心全意的喜歡著教官的樣子,那麽甜蜜深厚的感情, 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分手呢?

諸伏景光只能想到一個可能,那就是降谷零和自己一樣,也去執行機密任務了,為此不得不把過往所有的聯系都斷開。

可是在他結結巴巴的這樣向瑛二解釋的時候,藍發青年卻微笑著說,他知道降谷零是去臥底了,甚至見過臥底期間的小金毛。

但降谷零還是跟他分手了。

以十分厭惡和憎恨的語氣, 說了句“我跟這個人渣已經不是戀人了”。

諸伏景光下意識的不敢相信, 他直覺這裏面有什麽誤會, 可瑛二卻好笑的告訴他, 從來都沒有什麽誤會, 降谷零會跟他分手, 只是因為他認清了自己的本質, 覺得兩個人不適合在一起了。

“畢竟成年人的感情就是這樣的嘛!合適就在一起, 不合適就分開,就這麽簡單。”

說這句話時,瑛二的語氣十分理所當然, 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麽不同。

諸伏景光卻是深深皺眉, 為了那聲“人渣”。

——就算是想要推開教官,zero說的也太過分了。

貓眼青年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直接就信了瑛二的一面之辭。被差點親手害死教官的愧疚和自責淹沒的他,此刻對瑛二的保護欲空前旺盛,而且自帶美好濾鏡,無論瑛二做什麽, 在他眼裏都是對的, 美的, 極好的。

他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堆到瑛二面前,對瑛二的信任之情也變得無比堅厚,想都沒想的就信了瑛二的話。

……當然,對身為幼馴染的降谷零,諸伏景光肯定也是信任的,但誰讓瑛二現在正因為保護了他而虛弱的躺在病床上,自己不來的話連個端茶送水的人都沒有,可最該出現的幼馴染卻連人影都不見一個呢?

於是身為臥底和警官的細心多疑,以及多番查證才能下定論的好習慣,就這樣被諸伏景光直接拋之腦後,全化作了無邊的心疼和內疚。

他註視著臉色仍然慘白,擁有著耀眼的人格和高尚的品德的教官,十分篤定的說:“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誤會,不可能是教官您的錯!”

“……”夏目瑛二看了眼過於體貼的藍眼貓貓,在對方盈滿信賴、專註、無害的流水一樣溫柔的眼神註視下擡手捂住嘴巴,一臉深沈的點頭。

“嗯,沒錯。”

——這可不是我說的,是你的幼馴染說的啊,零醬!

——所以果然瑛二大人我沒有錯!嗯,就是這樣!

放下手來,瑛二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柔和了好幾度,揉著景光軟軟的發頂溫柔道:“今天中午吃什麽?”

諸伏景光藍瞳柔亮似水的看著他,滿眼不自知卻藏不住的仰慕:“拉面可以嗎?我記得教官除了豬排飯之外最喜歡拉面。”

“哦哦!你居然註意到了啊!”瑛二驚喜的睜大眼睛,眼中閃過星辰般奪人眼球的光華,“真細心啊,景光。”

“……不,這、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諸伏景光無端結巴了一下,害羞卻完全忘了移開視線,任憑瑛二眼睜睜看著一層粉嫩的緋色從他小巧的耳根一直漫上脖子,白皙的皮膚都仿佛沁著甜。

啊,不妙。

夏目瑛二沒心沒肺的收回手,天馬行空的想:

他是不是該收斂一些,別這麽隨便揮霍魅力了?

養傷的日子過得飛快,在每天.衣食住行都有體貼懂事的黏人貓貓無微不至的照顧下,夏目瑛二他成功的……長胖了。

……就離譜。

站在藥店的體重秤上,高大英俊的藍發青年雙手抱胸,一臉苦大仇深的盯著顯示屏上那個不可思議的數字。

“教——黑澤先生?我們回病房吧?”

把他擱在這裏讓他自己玩兒(……)的諸伏景光買完藥回來,笑容溫潤寵溺的說道。

瑛二沈思著應了一聲,沈思著跟著他往回走,沈思著路過了醫院的小花園,然後……

沈思著停了下來。

“我要去散步。”他嚴肅的對景光宣布。

諸伏景光眨了眨眼,擡頭看了眼太陽,又感受了一下今日溫度,終於微笑著點頭:“好啊,今天天氣很好,我陪您慢慢走走吧。”

瑛二滿意的點點頭,溜溜噠噠的一邊往草坪間的石磚上走,一邊搭話道:“醫生又給我開了什麽藥?我的傷不是基本都好了嗎?”

“是祛疤的藥物,回去以後我幫您塗吧。”諸伏景光小心的跟著他,隨後又想起了什麽,笑著補充道:“醫生還說現在飲食可以恢覆正常了,所以中午吃豬排飯好不好?”

“……”夏目瑛二十動然拒,“不,還是別吃油炸的了。”

“哎?為什麽?”諸伏景光萬萬沒想到他會拒絕,十分意外的問。

話音剛落,他垂在身側的手被捉住,從另一人寬松的病號服下擺鉆進去,直接放在了溫熱的肌膚上。

諸伏景光:……?

“你看,我是不是長了好多肉啊?”藍發青年抱怨一樣湊到他耳邊咕噥著,聲音裏帶著苦惱的笑意,近在咫尺噴灑出的熱氣親昵的令人心慌意亂,偏偏語氣又可愛的不行。

“都怪景光做的飯太好吃啦!你摸摸,這樣下去我帥氣的腹肌都要消失了喔?”

什、什什麽……!?

諸伏景光的大腦瞬間短路,一下子連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根本不敢照著瑛二的話亂摸,心慌意亂的就要抽回手。

但是比他大一號的、令人安心的手卻牢牢蓋在他的手背上,讓他還是感覺到了敏感掌心下,紋理分明、充滿爆發力的肌肉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的鮮活觸感。

就像蟄伏在手下的獵豹,慵懶優雅卻充滿危險,緊實的肌肉一摸就知道蘊含著磅礴的生命與力量,性感的讓人口幹舌燥。

諸伏景光感覺自己整個人快要炸開,一向溫柔平靜的臉上像是要滴血一樣的紅,心臟仿佛承受不過來一樣瘋狂泵著血,撞的他胸口怦怦直跳,讓他連頭發絲都透著害羞。

“教、不是、黑、黑澤先生……”

他語無倫次手腳發汗的說著,觸電一樣收回手,後退幾步將手藏到身後。

……五指卻不自覺的握成拳,只覺得剛才的觸感還停留在手上,滾燙的熱意從手指一路傳到心尖,燙得他耳根又是通紅一片。

“嗯?怎麽了?”夏目瑛二不解地看著他,說話間不知意識到了什麽,臉色突地一變:“你該不會是——”

諸伏景光心跳陡然加速,想都不想的急急否定:“不是!我沒有!!”

“——是覺得我已經胖到摸都不想摸了吧?”

藍發青年的下一句話同時傳來,讓兩個人都楞了楞。

“不是?沒有?”夏目瑛二率先困惑發問,“什麽沒有?……你在否定什麽?”

“……”諸伏景光憋紅了臉,緊接著卻不知怎麽的,臉色驟然一白。

是啊,他在否定什麽?

剛才那一瞬間,他心裏蹦出來的想法是……是……

貓眼青年下意識攥緊雙手,有些驚慌的避開了瑛二的視線,混亂而逃避道:“……我突然想起來有東西落在藥店了,教官先回去吧。”

說完,不等瑛二回答,他就心慌意亂的轉過身,明顯心神不寧的快步走了。

留下夏目瑛二一個人站在花園裏,摸著下巴琢磨半天,才輕輕嘶了一聲,納悶的自言自語道:“不會吧?我這次什麽都沒幹啊?”

諸伏景光過了好半天才回到病房裏。

他看起來已經鎮定了許多,眼裏的動搖之色全都被自己藏了起來,隱忍克制的眼神帶著幾分不自覺的哀意。

只不過等他打開門想要問好,卻猛地看到瑛二正用一根手指抵著地面,另一手背在身後做俯臥撐的時候,那點哀意就陡然變成了驚恐:“黑澤先生!!”

“啊,光,你回來了啊,東西拿回來了嗎?”夏目瑛二毫無病號自覺,自顧自擡臉朝他笑了笑。

“這種時候還問什麽東西!您在做什麽啊?!”諸伏景光大步走到他旁邊,用不會弄痛他但卻十分強硬的力氣將他拉起,眉頭緊緊皺著,“您的傷還沒痊愈,現在就開始鍛煉也太亂來了!”

“哎?可是我覺得已經完全沒問題了——”

“不行!現在還太早了!”諸伏景光頭一次打斷了他的話,眼尾上挑的漂亮貓眼裏甚至有著一絲怒火。

當然,比怒火更多的是瑛二不愛惜自己的難過。

“唔。”夏目瑛二一時語塞,眨了眨眼睛嘟嘟囔囔地說:“知道啦知道啦……景光今天好兇哦,心情不好嗎?”

“我……”

諸伏景光的嘴巴張合了一下,握著他胳膊的手不自覺用力,垂眸斂下覆雜苦澀的眸光。

“坐下吧,教官,我幫您塗藥。”

過了一會兒,他才聲音輕輕的說著,似乎又恢覆成了平日裏的樣子。

“……嗯。”瑛二猶猶豫豫地看著他,頓了頓,還是握住他的手腕小小聲的說:“我知道錯啦,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諸伏景光的指尖顫了顫,眼眶忽然就有些酸澀。

他將瑛二的手按下去,暗暗深吸一口氣,才勾唇對他露出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放心吧,我沒有生氣。好了,快坐下吧。”

“……哦。”

瑛二有點不相信的看了他一眼,但最後還是被他半拉半按的坐下,聽話的脫下上衣,露出背部和肩膀上的三處火.器.傷。

血痂已經脫落,嫩紅色的新生皮肉在發著光一樣象牙白色的精實肉.體上顯得分外猙獰,看得景光不知不覺就紅了眼眶。

他洗凈手後蘸了些藥膏,輕輕塗到那些醜陋的疤痕上。

昔日裏摳動扳機時穩如磐石的指尖,此刻卻原因不明的一下下顫抖著,力道輕的像拂面的微風。

“不用這麽小心也可以哦,已經不疼了。”

背對著他的青年忽然溫聲開口。

諸伏景光抿緊嘴唇,好半晌,才發出一聲仿佛帶著哭腔的鼻音:“……嗯。”

在那一刻,他忽然無比慶幸教官看不到自己。

因為看不到他,所以教官永遠不會知道,在他毫無防備的用後背對著自己賭上性命保護下來的學生時,醜陋的欲念卻在那個人的心中滋長。

——在安靜無人的病房裏,那個人註視著他背上的疤痕,感受到的不止是愧疚和心疼,還有無法饒恕的情動與燥熱。

……他瘋狂的想擁抱他,用顫抖的唇,吻上那因自己而受的傷。

一封郵件傳進了我的手機。

我垂眸將它點開,裝作沒有發現背後愈發紊亂而粗重的呼吸,光明正大的瀏覽著線人傳來的、新一批獲得酒名的成員的資料。

在這份資料裏,我看到了零的化名,以及他的代號。

——Bourbon Whisky。

波本麽?

呵,真是甜蜜啊。

我不自覺的笑了笑,指尖輕點,繼續向下瀏覽著其他人。

忽然間,我的動作頓住了。

“真的假的……”

“教官?”

後方傳來詢問的聲音,嗓音濕潤又沙啞,像雨後的森林一樣朦朧,軟綿綿的充斥著滿滿的愛慕和眷戀。

唉,表現得這麽明顯,真是讓我想裝傻都困難啊。

“沒什麽。”我暗暗嘆息著搖了搖頭,目光則再次掃過手機屏幕上,那張和我身後的人一模一樣的臉。

新條光樹,代號——Scotch Whisky。

嘖……

這可真是……該死的巧啊。

我按滅手機,深深的郁卒起來。

兩個月後,赤井秀一以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完成了黑衣組織訓練基地的訓練,幸運的得到了“那位大人”的關註,被派去國外執行了一系列任務。

憑借遠超常人的出色頭腦和實力,這個男人順利完成了一切考驗,在正式加入組織後不足半年的時間裏,就獲得了自己的代號——

Rye Whisky,黑麥威士忌。

直接音譯過來,便是又酷又簡短的“萊伊”。

組織裏的人都在傳這個超級新人肯定會就此留在國外發展,畢竟霓虹現在有二把手朗姆和實權幹部科涅克神仙打架,誰都不想趟這趟渾水。

但是萊伊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回國,直接加入了科涅克一派。

組織裏畢竟還是聰明人多,大家互相一打聽,這才知道萊伊居然是百加得的情人!

噢,原來是為愛站隊啊!

人們自以為掌握了真相,直到有人跳出來說,萊伊實際上是個第三者!波本才是百加得的白月光!君不見波本一開始就是朗姆一派,後來又成了百加得的部下,百加得還特意找了貝爾摩德跟他搭檔嗎?

這個說法一出現,組織裏立刻炸開了鍋——因為以上這個說法明顯默認百加得是朗姆一派,但另外一些人卻一直堅信百加得是科涅克一派,理由是百加得和科涅克才是一對!!

這下子又有人不服氣了:瞎說什麽呢,百加得不是一直和科涅克、琴酒是個三人大家庭嗎?!

諸多流言互相沖撞,讓原本不感興趣的成員都來了勁:這麽刺激的嗎?百加得厲害啊!同時和四個男人有瓜葛!!

於是有關兩位新人和兩位幹部、一位高層的五角修羅場就這樣一躍成為了黑衣組織的熱門話題,不過因為其中一位幹部已經嗝屁了,所以流言主要還是集中在波本、萊伊、百加得和科涅克之間。

而在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高層有模有樣的傳出“波本是百加得的初戀,但後來萊伊勾引百加得並最終得逞,導致波本因愛生恨,發誓要幹掉萊伊、奪回百加得”之後,這場年度修羅場大戲終於在波本、萊伊和百加得之間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隨著萊伊的回國,所有人的目光都暗搓搓地集中在了三人身上,期待著這三位風暴中的人物采取行動。

就在外界對自己的修羅場議論紛紛的時候,已經成功完成覆建、重回身材巔峰的夏目瑛二,來到了機場迎接自己許久不見的親親情人。

與此同時,在某家醫院的某個封閉了兩年的隱蔽監護室裏,某位一直沈睡不醒的“睡美人”,指尖微不可察的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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