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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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說話的夏目瑛二就這樣被一聲大喊吸引了目光。

不止他, 鬼塚班的所有人都被吸引了目光,包括教官鬼塚八藏。

他呵斥道:“松田,在隊列裏說話前要打報告!”

“報告教官!”松田陣平毫不耽擱的喊了報告, 但一雙眼睛仍然懷疑的盯著瑛二,心裏更有種被欺騙的不爽。

松田陣平是個懷抱著對警察的不滿入學警校的青年。

因為父親當年被誤判為殺人兇手的事, 他對糊塗、不稱職、不懂裝懂的警察抱有敵視的情緒, 心底深處更是裝著對所有警察的不服氣。

不過這也意味著, 他對警察該有的水平有著很高的要求, 不止嚴苛的要求著自己,也容易看不慣達不到他心目中要求的警察。

而眼前明顯跟他們是同期生的夏目瑛二(昨天他還問過他去哪裏領學生宿舍鑰匙), 顯然就是“特權”和“走後門”的實例。

——不然他為什麽不用參加入學典禮, 為什麽不用訓練, 為什麽能夠參加那什麽選拔,一躍成為教官?

更甚至那個選拔都有可能是教官瞎編的, 目的就是為了讓他——一個很有可能父輩是警界高層的家夥——輕輕松松就成為領導階級!

年輕氣盛的松田陣平十分看不慣這樣的事。

他腦子好用,想明白這些事、斷定瑛二是個走後門的大少爺只需短短一瞬, 再加上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沖勁讓他毫不懼怕權貴,因此直接就開口質疑了。

“教官, 我想知道為什麽你旁邊的這家夥能當上助教!他跟我們一樣是學生不是嗎?還有你說的選拔是什麽?為什麽我們沒有聽說?”

鬼塚八藏面無表情:“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果然!肯定是給走後門的大少爺打的掩護!

松田陣平這下更確定自己的猜測了,他不顧萩原研二偷偷拽他袖子的動作, 張嘴就想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

“看來有人對我做教官這件事很不服氣啊。”

一直笑瞇瞇站在一邊的夏目瑛二終於開口了。

松田陣平冷笑一聲, 昨天對新朋友的好印象以及今早開始訓練前還在持續的擔心全都不見了,一心只想戳破這只(他眼裏的)紙老虎:“我就是不服氣,你能拿我怎麽樣?”

“餵松田,你小子——”

“沒關系哦, 鬼塚教官。”瑛二擡手攔住生氣的鬼塚八藏, 順手對松田陣平勾了勾手指:“既然你這麽不服氣, 那就出列跟我打一場吧。”

他咧嘴燦爛的笑著,真(不)誠(懷)友(好)善(意)的說:“如果你贏了,我這就脫下教官服跟你們一起訓練,還會從此不再往你眼前湊;可是如果我贏了……”

“我就在大家面前90度鞠躬向你道歉,心甘情願的叫你‘黑澤教官’!”

松田陣平把警帽往萩原研二懷裏一扔,目光如炬的走了出來。

萩原研二接住警帽,有些著急的左看看右看看。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他的幼馴染被身為職業拳擊手的父親訓練過,身手相當不一般啊!

黑澤那家夥——黑澤教官很可能會輸!!

“成交。”

然而,不等他說什麽,夏目瑛二就爽快的同意了,還將自己的警帽遞給了鬼塚八藏,“鬼塚教官,拜托你做裁判啦。”

“黑澤,你怎麽也跟著松田胡鬧!”鬼塚八藏不讚同的看著他,“教官的威信不是通過和學生打架來樹立的,你——”

“啊哈哈哈沒事啦,我保證不會造成什麽負面影響的,因為……”夏目瑛二看著對面擺出了拳擊姿勢的青年,唇角緩緩勾起。

“一瞬間就會結束了。”

一陣風突然席卷了四周。

因為教官和同學即將比試而興奮到交頭接耳的學生們,在那股邪門的風中不自覺的噤聲,莫名敬畏的看著那個突然就散發出不一樣氣息的年輕人。

他們也不知道這個笑起來像鄰家大哥哥一樣陽光帥氣的同齡人,為什麽只是一句話的功夫就變得像艷麗危險的罌粟一樣令人移不開眼了,只知道他唇邊的那抹微笑和他那深潭般望不見底的眼睛,無不讓他們感到了一種令呼吸都變得艱難的威圧感。

在那股威圧感中,鬼塚八藏楞了幾秒才回過神來,心裏對這個年輕人的態度又慎重了幾分。

黑澤瑛二的事,是警校校長在開學前夕才告訴他的。

當時老校長說的十分語焉不詳,翻來覆去的幾句話都是在強調“找個由頭,讓這個學生做你的助教吧”“你多關照著點”“他做什麽你都不用管”“你也不要不服氣,他表面上的身份是學員,實際上……連我都不敢問……”

最後幾個字,老校長是看在他們多年的交情上,輕輕的告訴他的。

鬼塚八藏看了藍發青年一眼,卻不想立刻就被他捕捉到了視線,回頭粲然一笑。

老教官心裏一凜,不再多說什麽,板著臉宣布道:“那麽——開始!”

話音剛落的瞬間。

夏目瑛二的笑容猛然擴大,如同閃電般迅猛出招:“我打!!”

“砰——!!”

松田陣平被踢飛了。

真·踢飛,飛到十多米遠的地方當場暈厥的那種踢飛。

“……”

一片鴉雀無聲。

死寂之中,被眾人眼球脫眶驚恐註視的藍發青年彎眼一笑,天藍警服被他穿出十二分的筆挺帥氣,拿起警帽扣在頭上,在驕陽下英氣勃發的爽朗道:

“放心吧!我沒有踢斷他的肋骨!醒了就可以繼續訓練啦!”

眾人:“……”

好、好可怕!!

“非常抱歉,黑澤教官!”

午休時分,終於醒來的小卷毛青年滿臉悔恨的90度鞠躬,聲音大的整個操場都能聽見。

“是我太自以為是了!懷疑了您真是對不起!!”

“……那家夥居然是這種人設啊。”

圍觀的人群之中,金發黑皮膚的青年舉著半瓶水,有些意外的說著。

“嗯?你指什麽,zero?”他旁邊的貓眼青年循聲看向他。

金發青年聳了聳肩:“我還以為他會更刺頭一些。”

“——陣平醬只是格外看不慣在其位不謀其政的人而已啦。”

萩原研二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扭頭笑瞇瞇的說道,“對黑澤教官這樣有真本事的人,他一直都是真心敬佩的哦。”

背後議論別人被人家的友人發現了,兩個青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又來了一番自我介紹。

金發的黑皮青年叫降谷零,貓眼聲音溫潤的青年叫諸伏景光。

萩原研二也說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友善的擺擺手:“沒關系啦,不用道歉,陣平醬確實讓人很有吐槽的欲望呢!居然正式訓練的第一天就鬧出了這樣的事。”

他頓了頓,瞇眼看著人群正中已經靠驚人的親和力和松田陣平勾肩搭背的藍發青年,嘆服的說道:“不過黑澤教官真的好厲害啊!”

“我和hiro也這麽覺得。”

降谷零深以為然的點頭,漂亮的淺藍色眼睛閃閃發光,“鬼塚教官喊開始的瞬間,我連黑澤教官是怎麽動手的都沒看清。”

“嗯,非常幹凈利落,一看就是高手。”諸伏景光讚同道。

“對吧?真是讓人難以置信啊,聽說他比我們還小一歲呢!陣平醬也是一下子就對他心服口服了。”

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看著越聚越多的人群發出了來自心底的羨慕:“而且他人也太好了吧?感覺會超受女生歡迎耶!”

夏目瑛二受不受女生歡迎暫時沒人知道,他是個牛逼的大佬這件事卻沒幾天就在學生裏傳遍了。

不止是第一天正式訓練時展示的格鬥術,在接下來的幾天中,他在理論,射擊,逮捕術,推理……所有的項目中都展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超高素質,無論哪一項,都是無人能及的優秀。

或許只有以警校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優異成績入學的降谷零,其聰慧程度能夠與他相媲美。

但是因為經驗和經歷天差地別的原因,現在的降谷零在夏目瑛二面前,也不過是個稚嫩如嬰兒的警察菜鳥罷了。

所以就算瑛二自稱自己只有21歲,家裏也沒有什麽背景,大家也都對他能通過“選拔”、當上“助教”這件事心服口服。

只不過大多數人相信他的說辭,不代表最聰明的那一小波不會深思和懷疑。

畢竟,如此厲害的人簡直和警察學校這樣的新手村格格不入,突然蹦出來的“助教”一職也怎麽看怎麽奇怪。

因此,在將彼此的想法溝通匯總了一下之後,已經成了好友的問題兒童(劃掉)警校五人組圍住了正在吃飯的瑛二。

“什麽?我是不是在執行機密任務?”

正在解決第四份豬排飯的藍發青年擡起頭來,驚訝的看向率先發問的松田陣平,“為什麽這麽問?”

當時正是正午就餐的高峰期,食堂中人來人往的十分嘈雜,坐滿了六個人的大桌子在其中並不顯眼,而且因為周圍很空曠,所以不用擔心壓低了聲音的談話會被人偷聽。

然而,“黑澤瑛二”驚訝的表情太逼真了,還絲毫沒有降低音量,一副坦坦蕩蕩、“你們在說什麽傻話呢小智障”的樣子,弄得現在深信“黑澤教官就是神”的松田陣平立刻遲疑起來。

他扭頭看了看自己的小夥伴。

幼馴染萩原研二對他無辜的眨了眨眼,一看就靠不住。

伊達航陷入沈思,顯然也開始懷疑自己的結論了。

諸伏景光盯著瑛二吃空的碗,嘴巴微微張開,溫柔好看的貓眼裏閃過意外的笑意,自言自語了一句:“原來教官喜歡吃豬排飯?”

松田陣平:“……”

一個靠得住的都沒有。

“那個,教官,其實吧……”滑頭的小卷毛嘻嘻一笑,把同樣在沈思的降谷零一把揪了過來:“這個結論是降谷最先提出來的!就讓他來跟你說吧!”

“啊、餵……!”降谷零被他揪著後領硬是換到了瑛二面前,擡頭一眼就對上了青年好奇的眼神。

“降谷為什麽覺得我在執行機密任務?”

夏目瑛二放下筷子,用好奇又鼓勵,實際上卻十分感興趣的評估眼神看著他。

降谷零跟他還不是太熟,雖然在他上課或者做示範的時候聽的比誰都認真,聽的兩眼閃閃發亮,聽的在心裏給他瘋狂叫好,但面對面的時候卻有種粉絲面對偶像一樣的緊張。

他情不自禁的在淩亂的餐桌上正襟危坐,輕咳一聲嚴肅道:“因為教官總是在評估我們的表現。”

瑛二眨眨眼:“有嗎?”

“有的。”降谷零篤定地點點頭,將自己一周來的思考結果和盤托出。

比如他曾註意到瑛二不止關心他們的文化課成績,更關註他們的交流力、表達力、語言藝術,還有在課上接受和理解新知識的快慢。

比如他熱衷於給他們出難題,然後觀察他們的應變能力和反應速度。

比如他曾經在話語上似是而非,或者一句話夾帶好幾個生僻的知識,就為了看他們誰能get到他的潛在意思,或是博學到足夠明白他在說什麽。

“所以我總感覺教官是在考驗……不,考察我們,目的就是為了對我們進行篩選。”

——而且你已經篩選出了大概的範圍,最近正在著重盯著我、景光和研二。

就是不知道上面的大人物們是為了什麽任務才派出黑澤教官,到他們這群還是菜鳥的學生裏來篩選人才……是不是因為他們背景幹凈呢?

降谷零隱下最後兩句話,用一種在述說過程中逐漸變得胸有成竹的表情看向瑛二,等待著他的評判。

在他的註視下,藍發青年沒有露出絲毫詫異或異樣的表情,只是拉長了聲音眉眼彎彎的感嘆:“哎——邏輯好嚴密的推理啊,降谷……我可以叫你零(Rei)嗎?”

降谷零微微一楞,不明白話題為什麽突然轉到了稱謂上。

但他不是什麽糾結稱呼的人,當下點頭道:“當然可以。”

“好,那麽零,你的推理呢——”

夏目瑛二慢悠悠的拿起一根牙簽晃了晃,歪著頭可愛的笑道:“全錯!”

“……誒?”其他四人露出了豆豆眼。

降谷零則微微睜大眼睛,有點受打擊的抽了抽嘴角:“全、全錯嗎?”

“是的哦,全錯。”瑛二用食指戳了戳他的額頭,輕佻的動作卻帶出一股親昵又縱容的溫柔味道。

“我確實有在盯著你們,不過那只是因為鬼塚教官拜托我對你們的日常行為打分而已——嘛,看在你們的觀察力確實出眾的份上,這條情報就免費送給你們吧——尤其是松田需要註意,你扣的分最多哦?”

“騙人的吧?真的嗎?”松田陣平立刻哀嚎起來,連忙扣上了最上方的紐扣,還把卷起的袖子放了下來。

“嗯嗯,這才對嘛,學生就只需要思考一些和學業、訓練有關的事就行了,機密任務什麽的太中二啦!還是小孩子嗎你們?”

夏目瑛二滿意的點了點頭,收回手笑著道。

“小孩子……黑澤教官明明比我們還小啊。”諸伏景光有些好笑地說。

“但是我一個打你們五個都沒問題哦?”瑛二得意洋洋的說著,順手給了松田一個腦瓜崩,“倒不如說就算再來五百個,我也能在一瞬間全部解決掉!啊哈哈哈!”

松田陣平吃痛的捂住額頭,他旁邊的萩原研二替他叫道:“五百個也太誇張了吧教官!”

“我倒是覺得黑澤教官的話,幹掉五十個人還是沒問題的。”伊達航笑瞇瞇的說著可怕的話。

關於“機密任務”的話題就這樣被輕描淡寫的帶過了。

降谷零在好友和年輕教官的談笑聲中緩緩放松一直緊繃的脊背,一言不發的看了瑛二一眼。

……他真的說錯了嗎?

金發青年這樣想著,忍不住有些自我懷疑。

他本以為自己這次一定能獲得教官的稱讚呢。

降谷零低落的想著,回想起剛才訴說的過程中,夏目瑛二隱約向他傳遞出的某種感覺。

他本來還自作多情的覺得,那種感覺……應該是“驚喜”來著。

這種感覺很玄妙,因為對面的藍發青年一直沒有出聲,表情也一直很自然,但是某個瞬間,他確實向降谷零傳遞出了這樣的感覺。

他仿佛在說——

【就是他了。】

“對了,零,我聽說你之所以想成為警察,是為了尋找一位女性?”

夏目瑛二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

走神中的降谷零理智瞬間回籠,在藍發青年那雙幽深的藍瞳註視下,莫名有些難以啟齒的說:“是、是的……”

“這樣啊。”

夏目瑛二輕巧的應著,唇角緩緩勾了起來。

[4月x日6:00,晴:大哥,我已經順利催眠了警校管事兒的老頭,當上不用訓練的教官啦!不過我會盡力保證體力不下降的,因為我要繼續給大哥性.福!大哥,你醒了嗎?]

[4月x日12:06,晴:大哥,警察學校的午飯好難吃(圖片.jpg),比大哥做的差遠了。期待大哥醒來的那一天QAQ]

[4月x日10:56,多雲:今天周日,看到了跟大哥一樣銀發的大帥哥,我差點以為是大哥醒了!差點就撲上去嚎啕大哭了嗚嗚嗚——結果我及時認出來那不是大哥所以恢覆了高冷。大哥!我是不是很棒!!_(:з」∠)_ ]

[4月x日5:20,晴:好看的日出,分享給大哥!(圖片.jpg)大哥,你醒了嗎?]

[4月x日7:00,晴:今日份的帥氣的我!(圖片.jpg)大哥,就算在昏迷中也不要把我忘了啊!比心~]

……

…………

[4月x日1:30,雨:今天朗姆又告訴我大哥已經死了,但我還是不相信。大哥怎麽會死呢?你一定是在哪裏養傷還沒有醒。大哥,你醒了嗎?]

[4月x日1:35,雨:大哥,我睡不著了。……你醒了嗎?]

處理完工作的間隙,我睡眼惺忪的給琴酒原來的手機號發了兩個消息,日常營業深情小弟人設。

在這之後,我強撐著睡意完善了一下培養降谷零的計劃,然後幸福的放下手機呼呼大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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