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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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心裏再不甘心, 宇智波泉奈也只能以取得羽衣瑛二的信任為目標,硬著頭皮上了。

若說有什麽辦法能最快取得一族之長的信任,那恐怕沒人比泉奈更清楚了。

畢竟他可是宇智波的族長之子, 自幼以輔佐父親和自家斑哥為目標一直努力著啊。

——總而言之,展露自己的能力是重中之重, 毫無疑問的最優先事項。如果族長覺得你沒有能力或者天賦,那信任什麽的都是免談。

於是在回到自己的小屋郁卒了一晚上之後,第二天的宇智波泉奈就滿血覆活,幹勁滿滿的去找小村就也表現自己了。

結果他沒能找到人。

一打聽才知道,身為羽衣瑛二情人兼秘書的青年雖然身材嬌小, 但肩上的擔子可不輕,他平日裏總要和瑛二一起在族長宅邸處理公務, 或者在族裏四處奔波,替瑛二處理各種各樣的事情。

對了,不要誤會, 所謂“族長宅邸”並不是指瑛二的住處蝶屋,而是專門用來辦公的一棟大宅,日常有族人站崗和巡邏的, 一般族人都進不去。

像泉奈這種剛來還沒兩天的浪忍, 就更不可能進得去了。

據說到目前為止, 唯一能進去族長宅邸的浪忍只有小村就也。

“畢竟就也先生是特殊的嘛。”

被泉奈叫住打聽消息的羽衣這樣說著, 在泉奈若有所思的時候又熱心腸的建議道:“族長宅邸對面設有任務處, 宇佐木小姐要不然去那裏看看?”

“哎?我可以領任務嗎?”泉奈立刻回神,有些驚奇的說著。

“可以的, 只要遵守族長定下的規定, 每次至少和三個族人一起出任務就行。”

熱心的羽衣回答道, “而且任務處有負責評估任務難度、給大家分配任務的工作人員, 他們會照顧身為浪忍的諸位,讓你們和好相處的族人組隊的。啊對了,任務金是和隊友平分的哦!”

“這樣啊。我知道了,謝謝你。”泉奈點了點頭,心裏卻道:什麽好相處的族人,是負責監視的族人吧?

而且實力只會高不會低,再加上是三個人一起監視……嘖,這樣的話,就算是他也不能輕舉妄動啊。

除非選一個需要在外面過夜的任務,然後趁其他人睡著的時候用寫輪眼控制守夜的人,趁機傳遞消息……

——噗通。

心臟猛然傳來抽搐的感覺。

宇智波泉奈呼吸一窒,在那一瞬間竟連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都來不及,彎腰就“哇”的嘔出了一口血!

——不是吧?真的假的?!

他臉色劇變,驚恐的瞪著自己嘔出的那口血,猛然間感到了如墮冰窖般的寒冷!

——他難道真的要毒發了?就只是因為稍微想了想傳遞消息的事?!搞什麽啊,為什麽這毒居然這麽厲害?!

宇智波泉奈一時間心亂如麻,一會兒想到小村就也說的“蜜蜂蟄咬一樣的劇痛”,“全身潰爛而死“,一會兒又想著這下好了,自己還什麽都沒打聽出來就要被當成間諜了!

更絕望的是,他如果還想活命,就必須尊嚴喪盡,去問小村就也……不,是去問羽衣瑛二要蠱毒!

再接下來,他一個人肯定無法與整個羽衣一族相抗衡,他會被抓住,被嚴刑逼供,甚至被挖掉寫輪眼……之後還會被用來要挾斑哥和父親!!

宇智波泉奈在短短一秒鐘內想到了無數種比殺了他還讓他痛苦的可能,他在這一刻悔的腸子都青了,不住埋怨自己為什麽要跑到羽衣一族來,為什麽要逞一時之氣、對自己的能力過分自負!?

……不行,他絕不能讓自己落入羽衣的手裏,為今之計,只有自己了結自己了!!

青年眼中閃過一絲悲壯的決絕,他將手伸進忍具袋中握住一把苦無,接著就想抽出來。

就在這一刻,他忽然感覺到有哪裏不對。

……他的吐血,好像,停止了?

少女的神色呆了呆,後知後覺似的摸了摸心口,臉上逐漸浮現出幾分不敢置信。

——他沒感覺錯,剛才那種心臟抽痛的感覺真的消失了!他沒有感到蜜蜂蟄咬的痛苦!也沒有真的毒發!

這是怎麽回事?

宇智波泉奈驚愕困惑之餘,心中猛地湧上一股劫後餘生的喜悅,他幾乎要喜極而泣,放開苦無驚喜的擡起頭。

——剛才還很熱心的羽衣正站在遠處不滿的盯著他,臉上滿是懷疑和冰冷。

宇智波泉奈一僵。

“你剛才想了什麽不該想的東西吧,宇佐木?”

那位羽衣不悅地說著,不等泉奈開口狡辯,就脫口而出了一大串警告:

“不能對居住在族地內的任何人心存殺意,不能故意向敵族忍者透露羽衣的任何情報和族地位置——這是生活在這裏的所有人都必須遵守的鐵則,如果你是真心想要融入羽衣,那這兩條就根本算不上什麽規則!”

宇智波泉奈試圖為自己辯解一下:“不、不是的,你誤會了……”

“什麽不是?浪忍觸犯鐵則的表現我們所有人都見過,毫無疑問就是你剛剛那樣!你剛才絕對升起了什麽違反鐵則的念頭吧?!說!你是不是外族派來的奸細?!”

“我……”宇智波泉奈的腦筋飛快轉動著,甚至下意識升起了把面前這人除掉的念頭——不,等等等等!快點打住!!這個也不能想!!

青年死死咬緊了牙關,在那一刻飛快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在沒有看到人影之後猛地把心一橫,擡頭就瞪出了寫輪眼!

對面的羽衣錯愕的瞪大眼睛,猝不及防之下直接中招,神色一下子變得呆滯起來。

宇智波泉奈不敢耽擱,沖上去夾住他就跑,並且還不敢跑遠,隨便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就停了下來,驚魂未定的環視著周圍。

他的心臟噗通噗通狂跳著,胸膛劇烈的起伏,後背上也滿是冷汗,感覺就算是當年第一次上戰場殺人時也沒有這麽緊張害怕過。

剛一確定周圍確實沒人,他就轉身扳住了男人的肩膀,急切的低聲詢問道:“浪忍毒發時的表現到底是什麽樣的?只是吐血而已嗎?!”

男人神色麻木的頓了頓,才遲鈍的回答道:“不是……族長宅心仁厚,給浪忍一次……犯錯的機會……唯有第一次,只是吐血……以後再犯,就會徹底毒發……”

所以他剛才是把唯一的一次傳遞情報的機會直接浪費掉了嗎?!

宇智波泉奈簡直想要再吐一口血,隨後卻止不住的後怕起來。

他這下已經完全清楚了,如果自己不及時吸取教訓、真的遵守羽衣瑛二制定的鐵則的話,那他剛才想象的那些可怕後果,有極大的可能會變成真的!

對心高氣傲的泉奈來說,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宇智波泉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行命令自己鎮靜下來,同時飛快的思考著還有什麽能問的——錯過了這一次,誰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對這群羽衣瑛二的寶貝蛋用幻術!萬一下次他體內的蠱蟲連幻術都不讓他用了呢?!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遠遠傳來了交談的聲音:“咦?丸手那家夥去哪了?”

“是啊,不是說好了讓他在這兒等著……”

——嘖!

宇智波泉奈暗暗咂舌,不甘心的看了男人一眼,卻只能再給他下了個幻術讓他忘掉剛才的事,然後便飛快的閃身離開了。

他並不知道,在他離開後不久,遠處的交談聲就停止了,而羽衣丸手腳下的影子中則緩緩冒出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擡手按上丸手的額頭,掌心中冒出探查的綠光,過了一會兒,似乎是確認了他身體無恙,人影便又悄悄地消失了。

只剩下可憐的羽衣丸手,好半晌才恍然回過神來,摸著腦袋一臉驚疑的左右看了看:“咦?我怎麽會在這兒?”

宇智波泉奈偷偷摸摸的去處理了自己吐的那口血,然後就沈著臉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反手狠狠的摔上屋門。

他在房間裏站了好幾分鐘才慢慢擡手咬住自己的衣袖,閉上眼睛忍無可忍的從喉嚨裏發出了發洩的吼聲。

太可惡了,太可惡了!!

吞下毒藥會造成的連鎖效應,他今天才算是親身體驗到了!為什麽他昨天沒有再想想別的辦法?為什麽他沒有再掙紮一下?!

如果昨天沒有吞下毒藥,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處處受制於人的困獸!!

少女打扮的青年抱出被褥一腦袋鉆了進去,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捶著地面。

現在好了,他不能殺掉任何一一個羽衣,不能暴露任何羽衣的情報,甚至不能長時間離開這裏——他只能全心全意的為了取得羽衣瑛二的信任而留在敵營,為了死敵而奮鬥!!

這不就成了被軟禁在羽衣一族了嗎?!

而且完全不產生一丁點敵意什麽的,他怎麽可能做得到啊?!

宇智波泉奈幾乎把嘴唇咬破,眼眶不知是氣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麽,不知不覺竟變得通紅。

他像只逃避現實的鴕鳥一樣把腦袋埋在被子裏,過了很久很久,一直到窗外的日頭掛在了正中,又從正中開始逐漸西斜,才沈默的坐了起來,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沒錯,他是人類,他做不到完全管控自己的感情,忍著發自心底的厭惡和游離感融入敵族。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絕對得不到羽衣瑛二的信任,也勢必會因為毒發而暴露。

泉奈垂頭俯視著水面中那張女體化的自己的臉,頓了頓,瞳仁悄然變得鮮紅。

——所以,他必須變成“不是自己”的人才行。

不知過了多久,少女緩緩擡起頭,眼中飛速旋轉的三輪勾玉悄然變慢,隨後重新消隱於黑暗。

她擡手摸上自己的臉,神色緩緩變得堅定。

——我的名字是宇佐木奈奈,但我的真名卻是泉奈。

褐發黑眼的少女站在任務處前,擡起那張清冷出塵的臉望了望大門。

——同理,我雖然變裝成女人,但真正的性別其實是男人。

——我之所以偽裝起來,是因為一旦有人認出我,我就會有生命危險。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的真名,如果有人和我重名,那一定是敵人的陷阱。

——為了搞清一個秘密,同時也是為了生存,我抓住機會被招攬進了羽衣一族中,尋求他們的庇護,也準備盡心盡力的為他們工作,以報答恩情。

——我不知道那個秘密到底是什麽,但是進入羽衣一族後,我得知它就在族長羽衣瑛二那裏,我必須找到它。

——為了這個目的,我需要盡快取得羽衣瑛二的信任,成為他身邊最得力的左右手,然後翻閱羽衣一族的文件,把它們全都記住。

——不過切記,這種行為不能被人發現。

——除此之外的事我全都不記得了,但是,那些也全都無所謂。我的目的,僅僅是被瑛二先生信任,以及弄清我的秘密。

偽裝成少女的青年一邊回想著這些仿佛烙印在他的腦海中一般刻骨銘心的話,一邊邁入了任務處,接下了自己的第一個任務。

他跟隨著五個羽衣一同出發,對過多的人數和他們隱晦的監視目光毫不在意,因為他知道,自己是真心想融入羽衣一族的,當然不會搞什麽小動作。

今天一整天的時間裏,唯一會令他感到焦慮的問題,就是——

今天的晚飯該怎麽解決呢?

泉奈之所以會對“晚飯吃什麽”這種問題感到焦慮,是有多方面的原因的。

首先,他發現自己喜歡吃甜的,但是羽衣一族開設的飯店全部是鹹口,有錢也吃不到喜歡的。

其次,他是浪忍,他沒錢(泉奈總覺得他是被過去那個自信心爆棚又追求完美人設的自己坑了,但是他沒有證據,因為他不記得了)。

最後,他發現自己的兵糧丸沒有了,而且他不喜歡吃兵糧丸。

綜上所述,泉奈非常為自己的晚飯問題感到焦慮,好在傍晚時分他就結束了自己的第一個任務,領到了自己在羽衣的第一份酬金!

失憶後變成小可愛的泉奈十分高興,他買了一堆菜和一罐糖回到家裏,準備大顯身手,做一頓符合自己口味的晚餐!

然後他悲催的發現自己不會做飯。

——這也太慘了吧摔!以前的他到底是對自己多有自信、被什麽樣的感情驅使,才會腦子一熱跑去做浪忍的啊!(其實就是迫切的想要驅除自己對羽衣瑛二的恐懼心理所以頭腦過熱了)

悲憤的泉奈勉強做出了一堆又甜又糊的東西,最後自己欲哭無淚的吃了一小半就大少爺脾氣發作倒掉了(咦,他為什麽會覺得自己是大少爺?),之後也提不起勁修煉,只能洗了個澡鋪床睡覺。

然後不出意外的,他大半夜被餓醒了。

翻過來覆過去都無法入睡的泉奈猛地坐起身,咬牙拿上剩下的一點錢,決定去買米做飯團!

飯團這種東西他還是會做的!只要能買到米,他就一定可以填飽肚子!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小少爺就這麽跑了出去,然而這種深夜怎麽可能還有糧店開門,他頂著冷風跑遍整個族地都沒找到賣吃食的店家不說,肚子還餓得更厲害了。

身材纖細以至於偽裝成女子都不怎麽突兀的青年只能轉身往回走,背影著實蕭瑟不已,還伴隨著可疑的“咕咕”聲。

就是在這時,他耳邊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宇佐木小姐?”

泉奈吃了一驚,回頭一眼就看到了羽衣瑛二。

他微微一楞:“瑛二先生?……都這麽晚了,您還在外面做什麽?”

羽衣瑛二正朝他這邊走來,聞言眉心一動,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

褐發少女歪頭看著他,神色困惑中透著一絲茫然。

藍發青年眨了眨眼,忽然饒有興趣的笑了起來:“哎……?你選擇這樣的應對方法啊……宇佐木小姐總是能帶給我驚喜呢。”

“?”泉奈不解的眨了眨眼,“您指什麽?”

瑛二笑著搖了搖頭,反手指了指身後的族長宅邸,回答了泉奈最初的問題:“今天有點族務沒處理完,所以我之前一直呆在那兒呢,現在準備回家了。”

——哎?!一直忙到現在嗎?!

泉奈驚訝的睜大眼睛,下意識問道:“瑛二先生明天休息嗎?”

“怎麽可能,明天的工作比今天還多呢,啊哈哈哈。”羽衣瑛二豪爽的笑了,“現在回去的話大概還能睡上……唔,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泉奈錯愕的重覆了一句。

他看著青年臉上微不可察的倦色,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詢問道:“是有什麽事要發生了嗎?”

不然的話,要處理的事務怎麽會突然增加這麽多?

羽衣瑛二“嗯”了一聲,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麽一樣平淡的回答道:“我們要和猿飛開戰了。”

“猿飛?!”泉奈再一次被震驚了,“族長是猿飛佐助的那個猿飛嗎?”

“世上的猿飛也只有那一個了吧。”羽衣瑛二好笑的說著。

“……這樣啊。”泉奈楞楞的回答著,他看著藍發青年眼下的青紫,在那一刻不知怎麽了,忽然脫口而出道:“你這樣做,難道很高興嗎?”

羽衣瑛二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什麽?”

“我是說,你不惜把自己累成這樣也要繼續征戰,肯定是因為接連的勝利讓你很高興吧?”

泉奈不自覺的皺了皺眉,一些以前從沒有思考過的話語突然就源源不斷的從他腦子裏冒了出來,仿佛它們一直存在於他的身體裏,而他早就想把它們說出來一樣。

此刻的他似乎陷入了一種很奇妙的狀態,說話的人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他。有個一直對羽衣瑛二非常不滿的人正借助他的口發出質問,甚至沒有對瑛二使用敬語,而他莫名的一點都不覺得不對,也一點都不想阻止。

所以他繼續說了下去:

“自從當上族長以來,你連一次敗仗都沒有打過,這份功績肯定讓你很得意吧?你是不是覺得因為自己的好戰而死掉的那些人都是罪有應得?還是說那些甘願為你獻上生命的族人都無所謂?你——”

——我在說什麽?

泉奈呆呆的仰頭註視著羽衣瑛二那雙黑洞一樣深不見底的眼睛,心底後知後覺的漫上了一股寒意,飛走的理智也逐漸回歸了。

他終於反應了過來自己都做了什麽,質問的語氣不由自主的弱了下來,殘存的勇氣讓他磕磕絆絆的說出了心底最後一句話:

“你、你難道……真的是外界說的那個……【無心惡魔】嗎?”

“無心惡魔啊……”

一直靜靜聆聽著的羽衣瑛二感嘆了一句,眸中的情緒有些氤氳不明。

“宇佐木小姐,你知道麽?”他有些突兀地說著,轉眼對泉奈笑了笑,“自從我當上族長以來,每一個戰死的族人,我都記得他的名字。”

……哎?

泉奈不能自已的瞪大眼睛,不知為何感到了一陣強烈的震驚。

每一個戰死族人的名字都記得?!這種事怎麽可能?!因為、就算是他也不能全部記得他們宇——

——咦?記得什麽?

泉奈的臉上不由得出現了一絲茫然,他有些混亂的下意識放過了追究這件事,轉而覆雜的看向羽衣瑛二。

或許是因為只有兩個人的夜色太過寂靜的原因,他總感覺這個白日裏總是無憂無慮的笑著,強大又俊美無比、仿佛永遠不會被任何事難倒的青年……他此刻的笑容,似乎有些悲哀。

悲哀嗎……?

心底的某處恍惚間出現了一絲觸動,泉奈註視著羽衣瑛二,感覺自己一直以來對他的印象忽然出現了動搖。

——有些事情,只有摘去了一開始就戴上的有色眼鏡,從頭開始以平和客觀的心態去看待,才有可能發現。

恰如此刻摘去了姓氏,只保留了真名的泉奈。

——原來在外人眼裏像魔鬼一樣恐怖的羽衣瑛二也會休息和疲憊,也會為了戰死的同伴而心痛,以至於會在無人的夜晚表露出寂寞和悲哀。

原來……無心惡魔也不過是人類。

泉奈楞楞的註視著藍發青年的側臉,他的嘴巴張了張,忍不住有些愧疚的說:“抱歉,瑛二先生,我明明對你的事什麽都不了解,就自顧自的在那裏質問你……明明我也沒有什麽資格和立場去指責你的做法。”

羽衣瑛二聞言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他仔細的看了看泉奈,感到有趣似的笑道:

“宇佐木小姐,你現在這副樣子倒是挺討人喜歡的……啊,難道你是只對外人刻薄、戒備又殘酷,對熟人卻是溫柔體貼的小天使——這種可愛的類型?”

“可、可愛什麽的不要用來形容我啦!”泉奈覺得有點耳熱,“而且那些詞也太過分了吧?我什麽時候刻薄又冷酷了啊……”

“哎?那就是不否認自己溫柔又體貼嗎?”

“沒、沒有的事!誰溫柔又體貼啊?!不要用那麽軟綿綿的詞形容我!”

“啊哈哈哈,看來還要再加上一條——宇佐木小姐是個不得了的傲嬌呢!”

“瑛二先生!!”

泉奈握緊了手掌,這下子連臉都熱了起來,“太過分了吧,這麽拿別人開玩笑——”

“咕咕……!”

一陣胃腸蠕動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讓泉奈整個人都凝固住,緊接著猛地漲紅了臉。

“噗——”同樣楞了一下的羽衣瑛二完全不顧及少女(bushi)的面子,直接爽朗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我說宇佐木小姐怎麽大半夜不睡覺在外面晃悠呢,原來是肚子餓了啊!哈哈哈哈你還真是個不得了的貪吃鬼啊哈哈哈哈哈——!”

“……也不用笑的這麽厲害吧!”

泉奈的臉火辣辣的漲得通紅,羞恥又窘迫的小聲急道:“餵、不要笑了啊!就算是瑛二先生我也會生氣的!”

“抱歉抱歉,我只是覺得宇佐木小姐太可愛了,所以不自覺的就……”羽衣瑛二揉著肚子停下笑聲,和泉奈對視了一眼。

青年立刻觸電一樣移開視線,面紅耳赤、氣急敗壞的轉身就走:“夠了!我不耽誤瑛二先生的時間了,就此別過吧!”

“哎哎哎,不要生氣嘛,我道歉還不行嗎?”

實際年齡比泉奈還小的族長大人毫無架子的追上去,笑嘻嘻的拉住他的手腕,“走,我帶你去吃夜宵!”

“啊?什麽——”泉奈完全來不及表示反對,直接就被一股大力拽走了,“等等、餵!瑛二先生!這麽晚了你要帶我去哪——”

“放心放心,不會對你做壞事的啦~”

“誰跟你說這個了!再說我也不擔心這種事啊!餵,快放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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