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關燈
說實話。

無論是義勇那張陰沈冷漠、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的臉, 還是實彌那張一生氣就兇狠猙獰的臉,都不是什麽能讓人心平氣和的談話的類型。

因此他們兩個一照面就氣氛超級緊張、一副馬上就要打起來的樣子,應該也挺好理解的。

——但我會允許他們打起來嗎?當然不會!!

義勇這個小憨憨絕對是誤會了什麽, 因為一個誤會就和別人打起來也太可憐了吧!

話說都過去一年了,他這情商怎麽還是這麽捉急啊!!

“誒誒誒,等一下等一下, 誤會, 肯定有誤會!”

我一邊說著一邊著急的從地板上爬了起來, 只不過剛才劈叉使的勁太大了, 我爬起來之後還腿軟了一下,被近在身邊的義勇眼疾手快的扶住。

當然,對面和義勇同步伸出手,就是沒能扶住我的實彌則一下子臉黑了。

嘶……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場合啊?

我忍不住戴上了一秒的痛苦面具,根本不敢耽擱, 連忙放開義勇自己站直了, 扭頭對小少年幹笑了一聲:“謝謝你,義勇。”

富岡義勇看著我一楞,隨即沈下了臉色, 表情陰郁的看向一邊:“……不要對我笑。”

我:“……?”

沒等我一臉懵逼的說些什麽, 實彌的瞳孔就緊縮了一下,擡手便攥住了他的衣領:“混蛋,你剛才說什麽?”

“啊啊啊,實、實彌!你先不要沖動!”我見狀簡直腦子都大了, 趕緊上前想要把他們分開, “這裏面肯定有什麽誤會!你讓我先問問義勇……”

“有什麽好誤會的?你沒聽見這家夥剛才的話嗎?”實彌依舊怒瞪著義勇, 因為我被無禮的對待了(這一定是誤會)而怒不可遏, “餵, 小鬼,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他對你笑還有錯了?!”

“哎呀,我覺得義勇肯定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他是水柱胡蝶瑛二先生。”衣領被攥住的義勇毫無被針對的自覺,居然還一臉冷淡(一本正經)的回答著實彌的問題:“他想對誰笑都沒有錯,只是不要對我笑。”

我:“……”這一年裏一定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發生了,否則這小子的嘴巴怎麽像開過光一樣一句一個雷??

再次被踩雷的實彌已經快要爆炸了,他一邊怒吼著“你他麽有什麽了不起?!不識好歹的小鬼,快點給我滾出去!!”一邊準備暴揍義勇,另一邊義勇也皺起了眉,一副雖然沒搞清楚狀況,但要是實彌真的動手的話也不會坐以待斃的表情。

非常明顯的,他們對彼此的初印象都差到了極點。

我:……草啊,這是什麽人間疾苦!

就在現場一片混亂的時候,我看到許久不見的真菇和另一個肉橙色頭發、臉上有疤的少年走進了道場中,他們看清狀況後楞了一下,接著趕緊上來拉架。

“義勇!你在幹什麽?”

“餵,義勇!你不是來拜會鱗瀧先生門下的師兄、自己的恩人的嗎?在恩人家裏胡鬧可不是男子漢所為!”

義勇被說話的少年和少女拉開了,我也趕緊抱住了實彌,雙方共同合作,終於將兩個少年分開了一段距離。

我和對面拉架的人對視了一眼,雙方都感到了一陣心累。

一番解釋和自我介紹之後。

我知道了那個肉橙色頭發的孩子就是錆兔——去年真菇告訴我的、比義勇早幾天拜入鱗瀧先生門下的少年,也就是我的另一個師弟。

他和義勇都參加了這次的最終選拔,而且都順利的通過了。聽說我幹掉了上弦之貳且身受重傷後,他們便和真菇商量了一下,挑了今天來探望我。

只不過說到最終選拔……

真菇在我泡茶時偷偷告訴我,義勇在選拔中的表現似乎不太好,聽說好像進山不久就被鬼重傷,幸得錆兔所救才沒有身亡。

但義勇也因此一只鬼都沒能殺死,直接一口氣昏睡了七天。

我聽了之後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義勇為什麽不願意跟我對視,甚至不想讓我對他笑。

他現在肯定非常失落,認為自己讓我失望了,也覺得自己根本沒資格加入鬼殺隊吧。唉,那個孩子怎麽還是像以前一樣自卑自輕啊。

除了義勇的事,真菇還向我介紹了一下錆兔。

這個少年似乎實力非常不錯,在救下義勇之後扭頭又去救助了其他人。

不過據錆兔所說,這樣做的並不只有他一個,有一部分他救下的同伴告訴他,除他以外還有另一位使用風之呼吸的參加者也在到處斬鬼救人。

托他們兩個的福,這屆最終選拔連一個死亡的人都沒有,大家全都順利活了下來。

我聽到這裏不由得大吃一驚,因為實彌同樣告訴我,他聽自己救下來的人說過,有一個和我一樣使用水之呼吸的孩子也在瘋狂殺鬼,他還因此對那個孩子感官不錯呢!

沒想到這兩個孩子就是錆兔和實彌!

這不就巧了嗎!

我把這件事對實彌和錆兔一說,他們兩個也非常驚訝,對視一眼後很快達成共識,換了木刀開始在道場裏切磋。

真菇則是很快就向我告辭了。她和杏壽郎以及我的妹妹們是同期,現在和他們一樣都是高階級的劍士了,日常的任務也很繁忙。

我聽說她還獨創了自己的呼吸,取名為「霧之呼吸」,有機會還真想見識一下啊,哈哈哈。

送走真菇之後,我去看了一會兒實彌和錆兔的手合,確認他們不需要我在旁邊盯著,就悄悄退出了道場,去找了找不知所蹤的義勇。

我在庭院的角落裏發現了他。

黑發少年已經換上了隊服,但或許是內心深處的自卑作祟,他在外面穿了一件非常寬大的深紅色羽織,將隊服遮蓋的嚴嚴實實,看起來有些怪異。

在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蹲在錦鯉池邊看著裏面的錦鯉出神,一張總是沒什麽表情的小臉看起來少了幾分冷漠,多了幾分呆然。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義勇聽見笑聲後回過頭,發現來人是我後立刻睜大了眼睛,一下子緊張的站了起來:“瑛、瑛二先生……”

“嗯,下午好。”我笑瞇瞇的走了進去,“蔦子小姐還好嗎?”

“……是,承蒙掛念。”提起姐姐,義勇的表情立刻柔和起來,“姐姐不久前來信,說已經懷上了小寶寶,言辭間頗為幸福滿足。”

“誒?這樣嗎?那真是太好了!恭喜!”我聞言驚喜的笑開了,十分真摯的恭喜道。

義勇略顯靦腆的笑了一下:“謝謝瑛二先生。”

我微笑著點點頭,緊接著話頭一轉,又詢問道:“那義勇還好嗎?”

義勇一楞。

他怔怔地擡頭看向我,眼裏好不容易凝聚的光芒又逐漸黯淡下來,好一會兒,才垂下腦袋低落的說:“瑛二先生,我是不是不行啊……”

我沒有說話,扭頭歪著腦袋看向他,擺出了聆聽的姿態。

“同樣是使用水之呼吸的劍士,但是先不提您,我與真菇和錆兔之間的差距也十分巨大,更不用提這次的最終選拔,我根本不能算是通過。”

義勇說著,越來越黯然的垂下了濃密如小扇的眼睫,手也抓緊了身側的衣服,“……我不配做鬼殺隊的劍士,不配與你們站在一起,更不配被你如此溫柔的對待。”

我一言不發地盯著他,好半晌,才緩緩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義勇疑惑的擡眼看向我。

我與他對視著,逐漸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那我就以柱的名義,將你的隊士資格收回吧。連一只鬼都沒有殺死,這樣確實不能算是通過了選拔。”

義勇的臉色驟然一片慘白,但他眼中卻沒有露出什麽意外的神色,而是很快順從地點了點頭,當即就抽出了腰間的日輪刀。

他將刀雙手托起,垂眸安靜的凝視了它一會兒,才微微顫抖了一下眼睫,閉上眼睛將它遞給了我。

我垂眸看了眼他的雙手,毫不意外的發現那雙一年前還光滑白皙的手已經變得十分粗糙,上面遍布刻苦鍛煉留下的刀繭。

……唉,真是個傻孩子啊。

我伸手將他的刀拿了過來,轉身走向道場:“你跟我來。”

被拿走了刀的義勇呆呆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麻木的跟了上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他深藍的眼中不知何時已經毫無焦距,很明顯什麽都沒有想,只是下意識的在遵守著命令。

這不是明顯還愛著自己的刀嗎,笨蛋。

我抽了抽嘴角,神色無奈的收回了視線。

來到道場之後,實彌和錆兔已經結束了切磋,從身上的傷痕來看,我的繼子無疑是這場戰鬥的勝利者。

嘛,他畢竟比錆兔略長幾歲,還經歷過童磨的殺氣洗禮和瑛二大人我的魔鬼訓練呢,會有這種結果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看到我帶著義勇回來,原本正在和錆兔覆盤的實彌皺了皺眉,起身詢問道:“怎麽了?”

“我要對今年合格的隊士進行「第二輪試煉」。”我將義勇的刀放在了刀架上,轉身開門見山的說道。

實彌一楞:“第二輪試煉?”

“水柱大人,請問那是什麽意思?”錆兔也疑惑的問道。

“不用這麽生疏,你也和義勇一樣稱呼我‘瑛二先生’就好,我們畢竟都是鱗瀧先生的孩子嘛。”

我眉眼彎彎的對這個少年說道,見他微楞之後笑著點頭答應,才回答他道:“因為你和實彌的實力遠遠勝過同期的孩子,所以這屆選拔某種程度上並沒有起到篩選的作用,所以——”

“……你要重新選拔實力合格的家夥?”實彌一瞬間就理解了我的意圖,兩眼隱隱放光,“我能第一個跟你打嗎?”

“笨蛋,你是直升的特例,怎麽還自己主動要求加試?”我哭笑不得的擡手戳了戳他的臉,“你的同期應該大部分都認識你了吧?他們不會對你直升有意見的。而且身為我的繼子,誰敢對你不服氣?”

實彌微微一哽,抓住我的手指有些不服氣道:“那我也想跟你打……”

“好好,那就等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如何?”我縱容的反手握住他,彎起眼睛笑道。

實彌立刻被我哄的高興了,雖然不明顯,但他眼中確實流露出了淺淡又柔和的笑意。

空氣陷入了片刻的寂靜,緊接著,實彌在我似笑非笑的註視下猛地意識到了什麽,像是觸電一樣放開了我的手,睜大眼睛扭頭看向錆兔和義勇。

義勇一臉呆滯的發著楞,顯然什麽都沒註意到。

但從中途開始就表情困惑的錆兔則是在對上他的眼神後,猛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原來如此!不死川和瑛二先生原來是戀人嗎?!”

“什麽……?”一直怔怔地盯著自己的刀的義勇這才回神,滿臉茫然的看向我們,“戀人?誰和誰……?”

“……嘖。”實彌的耳尖一下子躥紅了。他煩躁的抓了抓額前的劉海,在我的輕笑聲中略顯尷尬的說:“笨蛋!錆兔你這家夥,不要這麽大聲!”

“為什麽!這有什麽不能說的!是男人的話就該堂堂正正地承認!”

“我沒有不承認!但是你嗓門太大了!”

“那個,誰和誰是戀人……?是不死川的戀人嗎?”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人,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放下心去了隔壁給主公大人寫信,申請了第二輪試煉的事。

主公大人很快回信通過了我的申請,並且幫助我聯絡了這一屆的隊士。

三天後的清晨,所有今年的新晉隊士都抵達了蝶屋,並且都被我沒收了日輪刀。

我拿了一把木刀站在院子中央,笑瞇瞇的對這些菜鳥們說:“我的時間有限,大家就一起上吧,誰能在我手裏過三招,我就把日輪刀還給誰。”

我本以為這樣說的話會激起他們的熱情——畢竟,三招誒?只需要三招就可以拿回心愛的刀,不是很簡單嗎?——但誰知道他們反而更瑟縮了,一個個的全都像只鵪鶉一樣縮頭縮腦的站在原地。

唉,我多少也能理解他們不敢上前的心情——畢竟瑛二大人我現在可是獨殺過上弦的超級強者了哎!這可是鬼殺隊在過去的一百多年間都沒人達成過的壯舉!

也就是說,雖然我是個無比英俊瀟灑陽光開朗的大帥哥,但是在這些下級隊士眼裏,我可能大概也許……真的厲害得有點可怕。

但這些,全部都不是他們可以不上前的理由。

“沒人敢攻上來嗎?”

我耐心的等了三分鐘,但三分鐘後還是沒有一個人向我發動攻擊,這讓我不由得沈下了臉色。

“我手裏的日輪刀可是你們殺鬼的唯一武器,不能從我手裏合格就會被踢出鬼殺隊,再次手無寸鐵的面對惡鬼。這樣也沒關系嗎?”

包圍著我的二十幾個隊員微微騷動起來,有幾個的目光已經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額頭上也滲出了冷汗。

我的目光從一位紮著雙馬尾、面露恐懼和掙紮的少女身上掃過,停留在義勇一片煞白的小臉上。

“你們的覺悟就只是這種程度嗎?”我繼續這樣說著,眼神緩緩冷了下去,“是嗎……看來你們已經忘卻了重要之人被鬼殘殺時的憎恨和痛苦,寧願讓那些惡心的蛆蟲繼續逍遙法外了啊——”

“啊啊啊啊——!!”

痛苦的咆哮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我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轉身一刀架住了從後方襲來的、所有人中最快的攻擊,看著那雙顫抖緊縮的深藍色眼睛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你看,我就說自己絕不會看走眼的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