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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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子跑了。

準確的說, 是鬼舞辻無慘跑了。

他在胡蝶瑛二面前立的人設“舞子”,使用的血鬼術並不是他自己的, 而是屬下鳴女的。為了不破壞這個人設,就算他很想繼續和自己的醫師先生再待一會兒,戰鬥力低下的“舞子”也只能逃跑。

但這個人設到這裏算是廢了。

——胡蝶瑛二都說出來“我會給你一個無痛砍頭再替你向無慘報仇的你就放心的去吧”這種話了,這都不算廢,還能怎麽廢?!等著暴露舞子就是無慘嗎?!

如果連這最後一層底褲都暴露,憑借醫師先生的聰慧,以後任何接近他的生物都會被他再三戒備,自己再用什麽身份都不成了!

“可惡!!”

無限城之中,身著華美和服的女子額角爬上青筋, 一擡手便摧毀了數百米遠的建築。

抱著琵琶的鳴女安安靜靜坐在他身後,一聲不吭的聽著他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再看著他像困獸一樣來回走動。

“不行,就算還沒暴露,再換身份也不可行了, 他已經有所警惕,比起重新開始還不如繼續用‘舞子’尋找突破口……但是醫師先生遲早會想起來全部……他遲早會知道‘少爺’和‘舞子’就是‘無慘’!”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這樣的想法不由得出現在了鳴女的腦海中。

要她來說,這件事其實很簡單,憑借無慘大人的實力,那個人類再怎麽有能耐又能翻出什麽浪花來?大人想要的話,直接大大方方的以本貌出現在他面前, 把他抓住不就好了?何苦這樣改頭換面的一次次折騰呢?

“你懂什麽!!”

屬下的想法在近距離之下直接被無慘讀取,他猛地轉身揮袖, 暴怒之中一擊便擊飛了鳴女的頭。

“不要用你那庸俗的意志去揣度他!我們曾經經歷過什麽, 他對我是什麽想法, 你這樣的蠢材怎麽會懂!”

鳴女早在頭顱落地之前就用身體擺出了深深叩拜的姿勢, 此刻自然也什麽都不敢說,只是將肩膀埋得更低了。

她是不久前才被無慘提拔的鬼,因為性格處變不驚,又比墮姬那樣的白癡美人聰明許多,還幫著“舞子”打了好幾次配合,所以無慘對她還算寬容,發洩之後就原諒了她。

畢竟他也實在沒有別人可以商量了。

“一旦醫師先生知道了我是無慘,他就會與我拼個魚死網破。”

平靜下來的鬼王這樣冷淡地說著,轉身看向了別處,“那個人不在意自己的性命,為了不讓我得到他,甚至不惜在我面前自殺。但我無法再忍耐下一個一千年了,所以我一定要得到胡蝶瑛二,明白了麽?”

“是的。”

鳴女將自己的頭抱了回來,保持著屍首分離的狀態想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道:“但屬下以為,既然瑛二大人遲早會想起您的身份,那麽您還不如以最糟糕的局面為前提進行謀劃,無慘大人。”

“……什麽意思?”無慘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鳴女無聲的躬身行禮:“人類對我們註定是仇視的,尤其瑛二大人這一世的身份還是鬼殺隊的柱,他只會不惜一切想要殺了您。在這種情況下貿然接近,恐怕不會取得任何進展。”

無慘沒有說話,但顯然是默認了。

“不過,也正因瑛二大人是柱,所以他反而不會采取自殺那樣的極端手段。”

“哦?”聽完這句話的無慘終於給出了反應,瞇著眼睛轉身直視她,“就因為這一次的他是獵鬼人,是鬼殺隊的柱,所以就不會自殺了嗎?”

“是的。”鳴女將身子壓得更低,“您或許被之前的瑛二大人迷惑了,無慘大人。強大又驕傲的獵鬼人與無法自保的醫師或大名不同,他相信自己可以殺掉您,所以會拼盡全力、堂堂正正的戰鬥到生命最後一刻。”

“就算他知道了我是無慘,知道我一直想把他變成鬼?”

“正是如此。所以屬下以為,要想重新得到瑛二大人,這一世便是最好的機會。”鳴女這樣說著,終於擡手將頭按在了脖子上,一張看不見眼睛的蒼白臉龐看起來陰森不已。

“【胡蝶瑛二】是無比剛強而自傲的,既然他不會被鬼的溫情打動,那便只能憑武力將他征服。請不要寄希望於阻止他恢覆記憶,而是以他知曉一切為基礎,制定‘如何在這種情況下將瑛二大人搶奪過來’的計劃吧。”

“搶奪?”鬼舞辻無慘挑了挑眉,眸中有幽冥的暗光一閃而過。

“是的,無慘大人,正是搶奪。”

順服的屬下跪倒在他腳邊,輕聲說出了他最想聽的話——

“瑛二大人本來就是屬於您的,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能將他搶奪回來呢?”

我突然打了個寒顫。

一種厭惡感毫無征兆的襲來,我搓了搓胳膊,滿臉懷疑的看了看四周。

哪個殺千刀的算計我呢?還是說舞子又不死心的纏上來了?

不應該啊,天都亮了。

左看右看沒發現什麽異常的我狐疑地收回視線,恰在此時,杏壽郎也從大路盡頭走了過來。

他看到我之後立刻露出了高興又驚喜的神情,如同往常一樣“嗖”一聲沖到了我面前,幹勁滿滿的朗聲道:“早上好,瑛二先生!請您放心,那只害人的鬼已經被我幹掉了!”

“嗯,做得很好,杏壽郎!”我一下子就被後輩可愛陽光的笑容治愈了,不由得露出了和他一樣燦爛的笑容,擡手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吧,我們去吃個早飯,然後把你送回家!”

“是!”杏壽郎先是大聲的回應了我,然後才跟在我身邊好奇的問道:“不過這就要回家了嗎?瑛二先生之前不是說要再待一段時間,找找十二鬼月中上弦的蹤跡嗎?”

“沒錯,之前確實是這麽計劃的,但是現在情況有變。”我點了點頭,扭頭對他歉意的笑了笑,“我有一種微妙的預感,接下來我身邊會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所以暫時不能帶著杏壽郎啦。”

“原來是這樣!”

杏壽郎很懂事的馬上就接受了這個理由,還立即反過來開始擔心我:

“那瑛二先生一個人沒問題嗎?會不會有什麽危險?雖然以我的實力還無法幫上您什麽忙,但要是有什麽我能做的,請您不要客氣,盡管開口吩咐!”

啊,多好的孩子啊!真不愧是我看上的繼子!!

我感動的一塌糊塗,激動的來回揉著他那頭火焰一樣的小軟毛,同時把胸脯拍得啪啪響:

“沒關系沒關系!師父大人我可是鬼殺隊的水柱啊!不管遇到什麽樣的敵人都會被我打趴下的,完全不用擔心我!”

“哦哦!不愧是瑛二先生,真讓人安心!”

杏壽郎看著我的眼睛都發光了,顯然對我的話深信不疑,並且立刻給自己也布置了任務:

“身為您的繼子,我也不能有任何松懈!您上次告訴我的‘全集中呼吸·常中’我還沒有做到,在您忙碌的期間,我就以這個為目標,努力維持一整天的全集中呼吸吧!”

“好!常中是成為柱的必經之路,你能這麽勤奮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我的繼子!”我高興的用力拍了下他的後背,然後不由分說的攬著他就往前走,“決定了!就讓我用美食來獎勵你的覺悟吧!你想吃什麽?”

“唔姆!那就多謝瑛二先生了!我想吃鹽烤鯛魚和紅薯飯!”

“啊哈哈哈我就知道!杏壽郎你每次都吃這個呢——啊,等等,今天的治療還沒有做。”

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的我停下笑聲,從身上取出了一個沒有標簽的小滴瓶,拽著杏壽郎來到路邊:“杏壽郎,把頭歪一下。”

“好的!”杏壽郎習以為常的往旁邊偏了偏頭,乖巧的露出耳朵。

我湊過去輕輕揪住他溫熱的耳尖,將小滴瓶裏的液體滴進他的耳道中,同時輕聲說道:“鼓膜已經基本上長好了,所以今天就是最後一次滴藥了哦。”

“……唔。”杏壽郎頓了一下才悶悶地回答我,睜著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我的前襟,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但是……

“杏壽郎,你的呼吸亂了哦。”

我語氣含笑的提醒著他,放開他的耳朵歪頭看了眼他的表情,“好奇怪啊,每次滴耳朵你的呼吸都會亂,明明自己滴的話就不會這樣。為什麽?”

和我同一個姿勢的杏壽郎眨巴眨巴眼睛,忽然“謔”一下直起了身,聲音洪亮、無比耿直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但是被瑛二先生滴耳朵的時候能聞到您身上的紫藤花香氣,腦袋也像是被您抱住了一樣,耳朵裏還能感覺到您呼出的熱氣!所以我每次都很高興!”

我頓時“噗”一聲笑了出來:“什麽嘛,杏壽郎還會因為距離太近這種小事感到不好意思嗎?哈哈哈幸好今天是最後一次了,以後就不用為了這種事停下全集中的呼吸了哦!”

杏壽郎又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後才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用力點了點頭:“嗯!您說的沒錯!真是太好了!”

“嗯嗯嗯,那就快點換另一邊,早滴完早結束。”

我催促的按住他的腦袋讓他往另一邊歪頭,再次湊上去將液體滴進他的耳道。

杏壽郎這次一直都很安靜,呼吸也沒有再亂了,只是用比平常低了不止一度的音量對我說:

“要不是聽覺一天比一天更靈敏,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聽力真的還能恢覆。瑛二先生的醫術果然名不虛傳,實在太厲害了。”

小笨蛋,鼓膜破裂這樣的傷勢在大正時代怎麽治得好,我只是在用反轉術式一點點的幫你逆轉傷勢罷了,所謂的藥物也不過是一小瓶甘油。

這樣想著的我無奈的笑了笑,沒有接下杏壽郎的誇讚。

之所以沒有一次性替他治好,是因為我也不想被當作怪物。反轉術式雖然好用,但它實在太超出世間常理,一旦暴露就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我自認連純粹的好人都算不上,更別提菩薩心腸的聖母了。平日裏遇到能用醫術、藥物幫忙掩蓋的傷勢,我還會稍微用反轉術式幫幫忙,至於斷肢再生那種程度的嘛……哈哈,我就只能當個稍微有點厲害的醫師啦。

當然,要是鬼殺隊裏有誰受了致命傷,那我肯定是義不容辭的,畢竟鬼殺隊可是我胡蝶瑛二的最珍視之物嘛。

很快,杏壽郎的鼓膜“治療”就結束了。我按照原定計劃帶他去吃了飯,又有說有笑的將他送回了家中。

煉獄家的次子千壽郎看到我們提前回來了,還以為是杏壽郎犯了什麽錯,弄得我頗有些哭笑不得,連忙向他解釋是我這邊有事要做,這才讓小少年松了口氣。

不過說實話,迄今為止我周圍還沒發生什麽大的異常,硬要說的話,也就只有舞子的意外來訪這一件事。

但就是這件事,讓我總有種山雨欲來的不詳預感。

希望是我的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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