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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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太過分了!”

柱間將一塊石頭扔進河裏, 悲憤的控訴道。

正走神的黑發炸毛少年嚇了一跳,皺眉看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又發什麽瘋?”

“我哪裏有發瘋?明明是你們趁我不在偷偷幽會!”

柱間哭戚戚的說著,“我好不容易從家裏跑出來, 結果你看見我卻這麽失望!你說實話, 是不是只期待瑛二一個人來?嗚嗚嗚你們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我被你們排擠了嗚嗚嗚QAQ……”

……廢話, 誰願意見心上人的時候旁邊杵著個大燈泡啊。

宇智波斑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但到底還是出於莫名的心虛,勉為其難地安慰了他一下。

好不容易把咋咋呼呼的友人哄好, 宇智波斑沈默了一會兒, 裝作不經意的問:“說起來,瑛二最近到底都在忙什麽?有日子沒見過他了。”

哼, 還不是在以聯絡兩族感情為理由, 跟扉間甜甜蜜蜜的約會!

千手柱間想起研究狂少年們那些自己插不進去的對話, 心裏酸溜溜的腹誹了一句。

但要是這麽說的話就暴露了自己是千手了——這樣想著的柱間心虛的輕咳一聲,眼神飄忽著幹笑道:“誰知道呢, 聽說羽衣最近和千手走得很近, 可能是去他們那邊了吧,啊哈哈哈……”

千手。

宇智波斑的心頭蒙上一層陰影, 臉色也微不可察的冰冷起來。

如果說羽衣和宇智波那兩場互有勝負的戰爭讓兩個忍族結下了梁子, 那麽千手和宇智波之間慘烈的無數場戰爭,便是讓兩族徹底成為了不共戴天的死敵。

若是瑛二出手,讓羽衣和宇智波和解其實並非什麽難事, 但是千手和宇智波就……

說實話, 別說和解了, 這兩個忍族的人就算是簡簡單單的在路上碰到, 也絕無除刀劍相向、你死我活之外的第二種可能。

這事確實急不來,而且一場戰爭剛剛結束,大家都在各家休養生息呢,瑛二的便宜老爹也沈浸在喪子之痛裏,要在這個時候表現自己未免顯得太沒兄弟愛了。

所以暫時什麽都幹不了的瑛二,就這樣快樂的跑去找曾爺爺們玩了。

只苦了情竇初開還剛上了超刺激的三壘的斑,不止心理上和生理上都對沒良心的小混蛋日思夜想,還飽受愧疚心的折磨,整天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的試圖捋順這段突然開始的關系。

不,說到底,就憑那僅有一次的單方面的幫助,可以看作他們之間有了……“關系”嗎?

——最令斑感到煎熬的,無非便是這類“瑛二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們之間到底算什麽”的不自信想法。

哈哈,宇智波斑居然會不自信,說出去怕是沒有人會相信吧?

然而事實確實如此。在愛情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誰都會有胡思亂想、缺乏自信的一面,就算是宇智波斑也不例外。

更別提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讓他朝思暮想、牽腸掛肚的對象,是像風一樣讓人抓不住實感的羽衣瑛二。

想起那天被困在少年的身下做的、令人面紅耳熱的親密事,宇智波斑的思緒戛然而止,有些怔怔的望著南賀川上的微漪,年輕敏感的身體一陣發燙。

柱間的絮絮叨叨已經成了天邊飄來的背景音,斑有些難堪的別開臉,卻無法自欺欺人的忽略自己亂起來的輕喘。

只有他自己知道,明明才分別不到半月,他便已數度夢回那暧昧的、令人感覺如墜雲端般輕飄飄的一夜。

縱然心裏揣著沈重的心事,但少年渴求心上人帶給自己快樂的天性,卻讓他的身體不顧他心靈的反對,早早的便開始期待下一次的親吻和撫摸。

他控制不住,甚至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再一次被那樣溫柔卻強勢的對待。

……就算是過火一點的欺負也沒關系。

只要是瑛二就好。

只要能再見到瑛二、再被瑛二的嘴唇親吻、被瑛二的手指觸碰就好。

但在這樣不知羞恥的、近乎於孟浪的肖想著心上人的同時,愧疚與恐懼卻如同沈重的大山,壓得他連呼吸都日漸困難。

他沒辦法讓自己不去想,如果瑛二早就知道自己是宇智波的話,那麽他那些“沒辦法對斑動手”“遇到了就會投降”的話……便都是真的。

沒錯,一定是真的,宇智波斑毫不懷疑這一點——因為羽衣瑛二就是這樣的人。

沒有人能擁有和他一樣堅定不移的意志,也沒有誰的理想能比他更宏大。

羽衣瑛二所追求的,是真正囊括了所有人的和平。他在這個殘酷的亂世所看到的不是世代積累的仇恨,而是更為宏偉和廣闊的世界,是飽嘗戰亂之苦的蕓蕓眾生,是人類共同的不幸和悲哀。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受到比一般人更多的傷害,才要忍受比所有人都深重的痛苦——因為,為了自己的夢想,就連親弟弟被宇智波殺害的憎恨,他都可以默默忍受下來,不曾向斑表露分毫。

斑有時會想,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樂觀、堅強而隱忍,令他無比著迷、又無比心疼的人呢?

這個人不知在別人沒有看見的地方承受了多少傷害,但是毫無疑問,那最痛苦、最刻骨銘心的一刀,是自己親手插進去的。

斑一想到這裏,就感覺連呼吸都變成罪惡的了。

得知瑛二早就知道自己是宇智波,這件事非但沒有讓他輕松一些,反而讓他的負罪感翻倍反撲了。

……只不過與此同時,像是飲下了毒.品一樣,他對瑛二難以啟齒的幻想和渴望也成倍加深了。

——越是愧疚,越是想要逃離,便越是想見到他。

——越是對那個人的笑容、體溫、撫摸心存幻想,心裏就越是痛苦。

簡直像是惡性循環……不,應該說,簡直像甘甜的毒藥一樣,明知繼續的話只有死路一條,卻依舊對飲下它甘之如飴。

答應瑛二願意為兩族結盟而努力,也正是這個原因——不是為了自己心中一直以來的夢想,那一刻,斑只是想為那個人做些什麽。

哪怕竭盡全力,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繼續見到那個人的微笑,那麽這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或許是心中強烈的思念起了作用,幾天後,帶著弟弟一起出任務的斑終於又見到了瑛二。

那是在一個離某位大名的城池不遠的小村子裏。斑接到的委托是前往城池執行護衛大名的任務,因為時間太晚無法入城,便準備當晚在那個小村子裏休整。

一番商量過後,他讓包括弟弟泉奈在內的幾個夥伴負責打探消息、補充物資,自己則去尋找落腳點。

而就在他發現這個小村子沒有旅店,所以四處閑逛想要找一戶人家住下的時候,他聽到了朝思暮想的人那標志性的爽朗大笑——

“啊哈哈哈,都說了不用謝啦大叔!”

——是瑛二?!

宇智波斑心下一跳,難以言喻的狂喜湧出,讓他未曾多想便順著聲音看了過去:“瑛——”

他難掩驚喜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不遠處,一個大概是這個村裏占地最大的院落前,羽衣瑛二和另一個白發少年站在一起,正嘻嘻哈哈的和主人閑談著。

他們穿著一模一樣的忍裝,那個白發少年還穿著藍色的軟甲。

——那件軟甲上面,刻著千手的雙頭矛紋付。

【“聽說羽衣最近和千手走得很近,可能是去他們那邊了吧啊哈哈哈……”】

柱間的聲音不期然在耳邊響起,宇智波斑眸色一暗,無聲的後退幾步,隱藏氣息躲在了一堆木柴後。

屋主的聲音因為中氣不足而聽不太清,他能聽到的只有瑛二和那個少年的聲音。

“早就聽說這裏有山賊出沒,我們閑著也是閑著,就順路過來解決掉啦,一點都不費事,對不對扉間?”

“……是你非要扯著我過來的吧。”

“啊哈哈哈有什麽關系嘛,反正「水亂波」的改良已經結束了……誒?村長大叔你要答謝我們?”

“這就不用了,只是舉手之勞唔唔唔——?”

“你在說什麽啊扉間,村長大叔的好意我們豈能拒絕?!這樣吧大叔,您只需要把家產的一半換成錢交給我——嗷!!”

“都說了只是舉手之勞吧白癡!別露出那麽難看的吃相好嗎?!真是丟死人……不,別聽這個白癡瞎說,村長,我們只是……要、要收留我們住一晚?這個倒是……”

“你看,你看吧,人家村長大叔都說了沒關系了!那大叔,請給我們準備住處、食物和好看的姑娘!”

“……最後那個是什麽鬼啊笨蛋!”

“砰”的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狠狠砸在腦袋上的聲音響起,隨即是羽衣瑛二淒慘的嚎叫:“疼——!!”

宇智波斑皺了皺眉,忍不住探出頭去看了一眼。

院落大門前,面容嚴厲的千手扉間滿臉兇相,額角蹦著青筋收回拳頭,聲音冷厲道:“你給我正經一點!聽聽你最後的要求像什麽樣子!”

“我只是開玩笑的啦……”

羽衣瑛二孩子氣的抱著腦袋咕噥著,在扉間要瞪眼的時候連忙正色,輕咳一聲、嚴肅又義正嚴辭的說:“那就至少為我們準備漂亮姑娘吧!”

“啪嗒”一聲。

千手扉間的理智徹底斷掉,他無視了幹笑的村長,渾身冒著惡鬼般恐怖的黑氣,攥住瑛二的衣領咬牙切齒的低喊:“羽衣瑛二——!!”

“嗚哇扉間我錯了——!!”

羽衣瑛二的慘叫劃破了天空。

一片雞飛蛋打中,宇智波斑在無意識中攥緊手掌,兩眼死死的盯著那個上躥下跳的少年。

姑娘?

……他在這裏整天想著那一夜是什麽意思,結果這家夥居然滿腦子都是漂亮姑娘?!

和千手交好他還能理解是為了和平,但是想著漂亮姑娘又是什麽意思?拿他當猴耍嗎?!

宇智波斑的心裏擰巴的厲害,像有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的胃,又像從心湖裏一個接一個的冒著酸泡泡。

他抿直唇線,再也忍受不了這裏的鬧騰,黑著臉扭頭就走。

就在這一瞬間。

一只手冷不丁從背後伸出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宇智波斑渾身一炸,條件反射的攥住那只手就要來個過肩摔。

“斑!是我啊斑!”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後輕而著急的響起,宇智波斑狠狠一楞,拽下捂住自己的手,轉頭驚愕的看向那人:“瑛二?!”

“噓——!”

本該在被曾爺爺追殺的羽衣瑛二連忙把食指豎在嘴邊,同時鬼鬼祟祟的探頭看了眼千手扉間,確認他沒有註意到這邊,才輕輕松了口氣。

他拉著斑的手往旁邊拽了拽,示意他跟著自己走。

宇智波斑眼神覆雜的看著他,頓了頓,還是順從的跟著他離開了。

他們不知道,就在不遠處的拐角後面,宇智波泉奈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走遠,隨後將刀子一樣冰冷的目光射向已經走進村長家的白發少年。

他危險的瞇了瞇眼睛,好一會兒,才收斂了視線,悄無聲息的朝著兄長消失的地方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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