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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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在花園的另一個地方,弢君一身白衣似雪,站立在花叢中,就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一般。他望著樹上坐著的闕朱,不解:“來這裏幹什麽?”

闕朱神秘道:“聽說公主已經來了,花園這麽漂亮,叔叔一定會帶她來這裏的。我長這麽大,還沒有見過公主呢。哥哥你見過嗎?”

弢君雖然在宮裏多年,可也沒有見過公主,於是他搖搖頭。

闕朱笑道:“那我們就看看公主是什麽樣子。哥哥,我拉你上來。”

闕朱伸出一只手去,可是弢君再次搖搖頭:“我不上去。”

“……”闕朱收回手,看他一身白衣也不勉強,看一眼遠處道:“他們過來了,別說我在樹上啊。”

語罷齊瓊與琴倚的交談聲就傳了過來,他們自然也註意到站在花中的弢君,齊瓊大聲道:“弢君?”

弢君給他們拜了禮,齊瓊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兩人已經走到弢君身前,琴倚打量著他:“你就是琴侍弢君?”

弢君應了是,才回道:“今日陽光晴好便出來走走。”

“哦~”齊瓊點點頭,擡頭道:“闕朱,你不算賬跑到樹上幹嘛?”

闕朱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半晌跳下來,對琴倚彎腰行了一禮,看著齊瓊道:“你怎麽知道我在樹上?”

齊瓊擡頭再看一眼近乎光禿禿的樹,再看一眼闕朱身上顯眼的鵝黃色,之前所說的殺人滅口是說著玩兒的嗎?就這個智商,沒被反殺就不錯了。

闕朱也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嫌棄道:“就說這個衣服不好,你還非要我穿這個顏色。”

琴倚看著突然出現的小姑娘:“她又是誰?”

齊瓊:“從山下撿來的。”

闕朱哼道:“我們現在是在交易。”

琴倚瞬間來了興趣:“你們有什麽交易?”

闕朱神秘地笑笑:“秘密。雖然姐姐你這麽好看,可是也不能告訴你。”

琴倚掩口一笑,想著只是小孩子的游戲,不再追問了,又看向弢君,柔聲道:“這個琴侍倒是生得好。”

她斜睨一眼齊瓊:“羅巍平就沒向你要了去?”

齊瓊無奈:“三姐給的人我不敢隨意給出去。”

弢君與兩人既不是發小又不是知己,無話可聊,告退了,闕朱也一並告退,與弢君一起走了。留下齊瓊與琴倚繼續在花園逛著。

闕朱擡頭看一眼弢君的臉色,弢君沒有不高興,也沒有高興,平平淡淡的。闕朱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哥哥,公主好好看啊。”

“嗯。”

“哥哥你不開心嗎?”

“我為什麽要不開心?”

“因為……”闕朱走快一步,轉身,“因為她比你好看啊。”

弢君唇角微微扯起:“她是公主,自然比我好看。”

“可是叔叔就一直陪著她了,我們兩個就只能互相陪伴,互相安慰了。”

“……”

“不過不怕,我陪著你。”

“你去算你的賬吧。”

“不算了,見色忘……友的人,讓他自己算去。”

丹州地處邊陲,連年戰亂。三年前齊淵齊大將軍平定邊疆之後安分了幾年,近月來,突厥人又蠢蠢欲動,滋生事端。

幾月來丹州皆是關閉城門。想來時至九月,大雪將至,突厥產出不多,需要獵食糧草以度隆冬。突厥人狡猾,圍困丹州,消息無法送出,糧草未能進入。齊瓊的大哥齊旌受命帶兵前去支援丹州。現在正在路上,他安排了妻女,帶上兵甲前去。

突厥人自小生活在草原,自是兇猛。他此去,也不敢保證事成凱旋。

琴倚來的第二日,齊瓊從山腰回來,剛進了院子便看到一個鵝黃的身影,還有一個綠衣女子跪在地上。綠衣女子是日日清早等著他的挽洛,琴倚低聲說著什麽,挽洛在哀求著,甚至拉上琴倚的袖子,琴倚甩開了。這麽快就要收拾挽洛了?齊瓊氣從心來,過去拉起挽洛質問琴倚:“你這是幹什麽?”

琴倚委屈道:“明明是她……”

“你是公主,身份高貴,挽洛能對你怎麽樣?”

琴倚瞪著她:“齊瓊哥哥是說我無理取鬧?可早上我來找你時,臺階下有一顆石頭把我跘倒了,肯定是她放的。”

齊瓊心裏更是氣憤,聲音不免又大了些:“你跌了就說是她放的石頭?公主能不能不要這麽無理?”

“好好的路怎麽會有石頭?而且是在琨泉院進來的臺階。齊家的人也不至於放顆石頭吧?以前都沒有,她一來我就遇到了,哪有這麽巧的事?”臺階下本就是一個盲點,誰也料想不到那裏會有石頭,一時踩上身體不平衡倒也說得通。

“可能是齊家的人一時遺忘了,就算路上有石頭,你走路都不會看路的嗎?”

“我是急著來找你!”琴倚委屈道,“我跌倒了你也不在,她還笑我。”

琴倚本來就不喜挽洛,當她正好面朝挽洛跌下去時,挽洛忍不住笑了出來,邊笑便過來扶起她,琴倚更是不爽,拿出身份讓挽洛跪了會兒。她正想讓她起來,齊瓊就回來了。

“再說了。”琴倚繼續道,“以後我嫁過來我就是正室,讓一個妾跪一會兒怎麽了。”

齊瓊見她還是這副樣子,從小就是這副人人都必須讓著她的樣子,突然就覺得她無法賢德,如果真的娶了她,自己以後不知道會有多累。他扶起挽洛進去了,沒有理她。

琴倚心一涼,轉身看著齊瓊扶著剛剛還跪在地上哀求的人,大聲道:“齊瓊哥哥!”

“齊瓊哥哥,她根本就不用扶,她只是跪了一會兒!”琴倚上前,齊瓊還是沒有理她,徑直進去了,留下琴倚一個人站在外面。

她為了見他磨了她父皇幾日,找了一個兄弟姐妹都會笑話的理由來見他,車馬奔波一日多,想著見到他就好了,她不介意他納了妾,不介意他會找一個男寵,只要他與她說他們都沒有她重要。可是呢?她來這裏見到的是他為了維護那個男寵,在她還沒說什麽的時候迅速同意了弢君告退,是生怕她會發難?他為了維護他的妾在她來了還不到一日就與她置氣不理她。以前的齊瓊哥哥不是這樣的。她想想愈發委屈,走出琨泉院,掏出手帕細細擦了淚水。想來時光易逝,隔閡漸生,以前無憂無慮,打打鬧鬧的日子也已經回不去了。

“石頭是你放的?”

挽洛一頓,把粥放到齊瓊面前:“是,我只是想試探一下公主的深淺。公主如此大意又沈不住氣,想來皇家也沒有什麽可怕的,皆是仗勢欺人罷了。我倒是越來越期待我們的以後了。”

齊瓊淡淡道:“她沈不住氣,你也得沈住氣。你先暫時不要動手,我們自有計劃。”

挽洛攪著粥,思索半晌:“好。”

到了下午,往常山莊內的廚房為了晚飯而奔忙的時候。今日的廚房卻為了琴倚而奔忙。公主要親自下廚,這是大事。巧菱去取飯時,看到半個廚房的人都圍著琴倚轉,琴倚親自擇菜、切菜、炒菜,在第三次抄的時候終於沒有焦糊,於是她滿意地起鍋,試了試。

鹹的。她喝了杯水,又繼續第四次。

巧菱自然取不到飯食,拿著空籃子回去了。她對弢君抱怨:“今日得多餓會兒。”

弢君坐在枯草上,梅樹下,白衣鋪了一地。他只是淡淡道:“無妨。”

琴倚終於做好了一盤不鹹的菜,叫身邊的宮女拿著別的菜食,捧著自己做的芹菜炒肉去到琨泉院。琨泉院離廚房不遠不近,不消一刻便到了。琴倚規規矩矩地把菜放到桌上,看著齊瓊道:“齊瓊哥哥,我來向你道歉。”

齊瓊看著他面前的炒肉:“你應該向挽洛道歉。”

挽洛此時正站在一旁,聽到此看見琴倚不甘願的模樣道:“不必了,妾一介平民,受不起。”

琴倚收了臉上的不願,面向挽洛委屈道:“對不起,挽洛。此後我必定不會了。”

挽洛受寵若驚:“公主這是何必?挽洛不敢。”

齊瓊瞥一眼,又盯著眼前的炒肉。琴倚坐到他旁邊:“齊瓊哥哥,我也道歉了,你不要生氣了。這是我親自炒的,你嘗嘗。”

琴倚夾了一塊他面前的炒肉放到他碗裏,齊瓊心裏苦道,果然是這一盤。

在琴倚殷切的目光下,他緩緩拿起筷子夾起它,緩緩放到嘴裏,緩緩咬了幾下,然後咽下。

琴倚眼裏放光:“怎麽樣?”

齊瓊淡淡笑道:“不錯,你第一次下廚就能炒出這樣的菜,天賦必定極好。”

琴倚繼續問道:“味道怎麽樣?”

“油……而不膩,淡……而不腥,有嚼勁。”

公主親自做的他不敢說不好吃,否則山莊可就熱鬧了。照著琴倚的性子,她爭強好勝,那裏肯讓自己的手藝有詬病,肯定會日日練習,那山莊的晚飯就得日日推後。

琴倚笑瞇瞇的:“我也覺得這個好吃,來,你多吃點。”

誰會嫌棄自己做的菜難吃?齊瓊看著琴倚把那一盤放到自己前面,把其他菜推遠,開始了反思。他是不是做錯了?以後還要偏著琴倚才好。

琴倚:“齊瓊哥哥喜歡嗎?”

“……喜歡。”

“那我便日日做給你吃。”

“……”

作者有話要說:

弢隱小劇場:

瘦骨:“請問齊瓊,為什麽要冤枉琴倚?”

齊瓊:“就想讓她知道我不是好人。”

琴倚:“不是好人我也喜歡。”

挽洛:“深情是深情,就是太笨,連石頭這麽低劣的把戲也中了。”

琴倚:“哼,還不是要……”

瘦骨:“好的,今天的小劇場結束,謝謝觀看。”

琴倚:“……”(我做錯了什麽?剛出來話都沒說完就強制結束。)

其實瘦骨也是為了不劇透嘛,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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