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第 十五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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弢君醒來之時,正身處柴房。柴房簡陋破敗,一股潮濕的黴氣彌漫在空中。房外有兩人守著。他坐起來,看了看周圍。他現在毫發無損,只是衣服臟亂,白色的底色上沾滿灰塵和汙漬,頭發披散著,有些不堪。他摸了摸自己的袖袋,匕首已經不在了,那只兔子倒是還在,可是也無用。他細細想來,從他說要下山購買禮物時他就已經中計了,這計針對的是齊瓊。

前一天下午,日光溫暖,秋風高爽。齊瓊新納的妾秦挽洛秦美人似是在山莊內迷了路,走到獨幽閣。弢君一見,秦美人長得也算小家碧玉,清秀幹凈。秦美人見了弢君也是驚喜,笑嘻嘻問了路,與弢君談笑起來。

她問了弢君的名字:“你叫什麽名字?日後我也好謝你。”

弢君平淡道:“琴侍弢君。謝便不用了,應盡之職。”

挽洛掩口驚訝道:“原來你就是山莊裏傳的公子最喜愛的……的琴侍啊。”

弢君緊握雙手:“莊裏謬傳了。”

挽洛自顧自坐下:“怎麽會?連我剛來那日公子都是來的這裏,可見你在公子心裏的地位。”挽洛擡頭看了看弢君的表情,接著道:“你別誤會,我不是敵對於你。”

弢君點點頭,也坐下。

挽洛笑嘻嘻道:“聽聞你是從長安來?”

“正是。”

“那你可否給我講講長安的事?我一輩子住在霓城,從未外出過。聽聞長安繁華,我也想去見一見呢。”挽洛的話半真半假,笑意掩映,弢君不好拒絕,只好與她講了些長安的事跡。挽洛都認真聽著,弢君話並不多,講的也少,他以為他說得差不多了其實只說了冰山一角。

挽洛聽完笑道:“還聽說長安有一個淩霄樓,窮奢極欲,可是真的?”

“真的。”

“淩霄樓裏還有一個叫梨悴的姑娘,美若仙子,可是真的?”

“真的。”

“你長得也好看,她比你還好看嗎?”

弢君認真道:“嗯。梨悴姑娘是最好看的人。”

挽洛看他認真得近乎神聖的模樣,動容道:“難道你也喜歡她不成?可是你已是……”

見她欲言又止,弢君苦笑道:“喜歡不喜歡已經沒有意義了。”

“是啊。若是你真的喜歡她,一個月後聽聞是梨悴姑娘的生辰,你可以買份禮物帶回去,也好讓姑娘念著你的好。”

弢君本來打算日後慢慢置備的,挽洛又道:“明日公子說他要下山,你不防跟他一起。城裏混亂,你與公子一起也好保證安全。”

弢君一想,也是。他跟著齊瓊,齊瓊便不用再防著他是否是去通報消息。待挽洛走了多時,巧菱也回來了,巧菱還抱怨:“取個月薪還要等那麽久,我腿都站麻了。”

弢君起身拍拍衣袖,頭發披散著他有些不適應,遂把玉兔上栓著的紅繩取下,紮了頭發。

挽洛讓他今日來,就是為了抓他要挾齊瓊,可他能換什麽呢?在外人看來齊瓊迷於他的聲色,難道還與長安裏的民星門有關不成。

他輕拍門框,門外的人很快就打開門,譏笑道:“喲,小公子醒了?還以為小公子身體嬌弱,要明早才醒呢。”

另一個人笑起來,等他們笑完了弢君才淡淡道:“有水嗎?我要洗臉。”

“喲,做了男寵就是不一樣。”剛剛那人笑道,“待會兒你家公子來看你蓬頭垢面萬一失了興趣可就不好了。”

弢君關上門,把兩人隔絕在外面,半晌門外的笑聲才低下去了。弢君握緊手,一拳頭砸上墻壁,悶響一聲。他卻似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放下手。是不是有些可笑?明明是齊瓊害得他受此屈辱,他還要等著齊瓊來救才能脫身。不止門外人取笑,他自己也有些看不過去。堂堂男兒,卻要承歡得寵,他雖是年少,可也不短氣節。

現在在他右手邊就有一條長繩,他低頭拿起,看看房梁,這繩的長度倒是正好。

齊瓊的人很快就趕到這裏,包圍。門主站在門外,似是等著齊瓊。齊瓊出來,搖著折扇,唇角微微一勾道:“你們跑了一天,馬也乏了,人也累了。不如把我那琴侍叫出來給你們奏一曲琴音如何?”

門主大笑幾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說什麽。只要你簽了字我立馬交出你的人。”他拿出那張紙,一旁的屬下立即拿了過來交給齊瓊。齊瓊又細細看了那張紙兩遍,才取過筆在上面勾畫幾筆,遞過來。這張紙,若是落到皇帝手裏,齊家謀逆的事就是事實了。

這張輕飄飄的紙又回到門主手中,沐引死死盯著那張紙,低聲道:“公子,何必要拿齊家去換一個琴侍?現在奪過還來得及!”

齊瓊一笑,大聲道:“現在可以放了他了吧?”

門主呵呵一笑:“那是自然。早聽聞公子重情,果然是啊。楊某佩服。”

他臉上半點沒有佩服之色,只有譏誚,話鋒一轉:“不過楊某擔憂放了他後公子再滅殺我們,毀了這份合約,所以在幾裏外的蛟城城門,公子自會接到你想要的人。”

齊瓊退後幾步:“不用了。沐引,上吧,把那張紙奪過毀了。這裏的人,全滅。”

門主抽出大刀震驚道:“你!你不想要那個琴侍了?”

“一個琴侍罷了。”齊瓊說得輕描淡寫,“突然不想要了。”

門主:“……”

結果自是不言而喻,這裏所有民星門的人反抗不過,皆是慘敗。門主和其他人都死了。一個民星門便從此從江湖上消失。

這個院落不大,只有幾間小屋,一堵圍墻。齊瓊看著侍衛片刻就搜完了房屋,沐引上前,抱拳道:“公子,沒有人了……連小公子……也不見蹤影。”

沐引以為他會驚訝,沒想到齊瓊聽罷一笑,仰頭沖著柴房房頂:“你還不下來?”

原來弢君早已跑到房頂上去,而剛剛齊瓊也是見到了弢君已至房頂才下令剿滅的。半晌沒有動靜,侍衛們紛紛低頭,裝作尋找遺漏的人。

齊瓊:“……”真的。

“你不下來我就修書一封,送給梨悴姑娘,說要提親,迎娶你。”

房頂上探出一個腦袋,正是弢君。他筆直地站在屋頂邊緣,雖然衣裳已臟亂,可那神色沒有半分不適,依舊平淡。齊瓊在下面喊道:“跳下來,我接著你。”

弢君看他已經伸開雙手,一躍而下,跳到了一旁的草垛上,再跳到地面,斜睨一眼仍然伸展雙手的齊瓊,不置一詞,走了。

齊瓊:“……”

一眾侍衛:“……”

“沒有遺漏了吧?”

“沒有了。”

“確定?”

“……我們再找一遍吧。”

“好!”

此次算是有驚無險。齊瓊坐上馬車,弢君非要坐在車廂外,齊瓊讓他進來,他以衣服臟亂會弄臟齊瓊的車廂擋回去了。齊瓊見他執意不肯進來,也隨他,自己坐回去了。

若是回去山莊或是霓城,必定要趕夜路,而這是齊瓊最不願的。所以幾人先去幾裏開外的蛟城,先住一晚再回去。

天色慢慢沈下來,蛟城在夕陽下顯得孤寂。蛟城地勢偏高,周圍並沒有別的城池,離蛟城最近的是霓城。而懸香茶莊是處於兩城之間,靠近霓城。

到了蛟城,找了一家客棧,入住。這個時候大多客棧已滿客,找到了這家已是耽誤多時。黑夜已經降臨了,星光月色混合在一起灑下來,格外空蕩。齊瓊所住二樓,這次弢君住在他隔壁。他再遲鈍也察覺出弢君這是生氣了,拿了傷藥敲開弢君的門,弢君已經收拾好,濕發披散著,換了齊瓊的衣衫。這衣衫是青色的,齊瓊有一種面對十五歲時的自己的錯覺。他笑嘻嘻走進,閑聊了兩句,抱歉道:“此事是我考慮不周,牽扯到你連累你受傷了。”

弢君平淡道:“無妨。”

齊瓊拉過他的手,他的右手背關節處點點青紅,有的地方還破了皮。“這是他們弄的?”

“這是我自己弄的。”弢君抽了抽,沒抽出,索性就不動了。

齊瓊拿出傷藥,替他細細抹好。藥是乳白色的膏體,不粘稠,抹上之後清清涼涼,味道也不重,散發出一股清淡的茶香。齊瓊邊抹邊道:“這藥抹了不會留疤,以後每日都抹一點。”

弢君終於抽回手:“小傷罷了,留疤也無妨。”

齊瓊:“可你若是因為這事留下傷疤,我於心不忍……”

“你若真於心不忍就不該任由蜚語流竄!”

作者有話要說:

弢隱小劇場:

弢君:“你以為我要上吊?不可能的。”

齊瓊:“就是,哪能說死就死。”

瘦骨:“今天弢君生氣了呢。”

齊瓊:“我可以哄。”

弢君:“不用你哄。”

齊瓊:“我哄你嘛。”

弢君:“不用。”

齊瓊:“用。”

弢君:“不用。”

齊瓊:“用。”

瘦骨:“停,這酸臭味。”

齊瓊:“一個單身狗好意思說嗎?”

瘦骨:“單身狗怎麽了?各憑本事!”

齊瓊:“呵。”

弢君:“低調。”

齊瓊:“好。其實吧單身狗也沒什麽,戀愛也沒有什麽好談的。你還小,也就比我大個幾歲,沒事兒。”

瘦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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