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深顧涼城過來也無濟於事，不過段瑾還是松了一口氣。

他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一個算是把他當著弟弟一樣的人吧，再不濟也算朋友吧，甚至還對他還有好感，要是把他當成普通病人那樣強制處理，說實話，他從內心深處，還是做不到的。

而且他也會擔心謝源吃醋！

謝源不僅僅只是吃醋，更擔心他那條手臂，他一抽開身，趕緊抱起他的手臂：“瑾瑾，你怎麽樣，要不要緊啊？”

“我沒事，”

段瑾吩咐幾個醫護人員：“你們先出去吧！”

又看了眼菲律賓大叔：“你到我辦公室等著！”

最後再安撫謝源：“乖，你也出去一下？我有些話要跟顧涼城交待，嗯？”

謝源雖然擔心他的手臂，不過還是懂得分寸，低低應了聲，便和一群人退了出去。

王謙感受到顧涼城特有的氣息，以及他的溫度，他的嗓音，理智似乎又恢覆了一點點，揚起一雙腥紅完全不對焦的眼瞳看他，卻又怎麽都看不清。

像是在夢裏，他的臉上，始終籠罩著一層薄紗，就像虛擬化了一樣。

“城，我是不是要死了……還是已經死了……這裏是天堂嗎……要是我死了，你要記住，我是想你想死的……唔……”

他迷迷糊糊的念叨著，像個精神病院裏的瘋子。

男人碧藍深眸不受控制地跌落一滴眼淚。

趴一下，滴在了少年眼角的淚痣，不知為什麽，那滴淚居然沒碎，竟和那顆血紅的淚痣完美重合，如此天衣無縫，就好像，他不過是他，前世落下的一滴淚一般。

“謙謙，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心疼極了，手掌按壓在他臉頰，不停撫摸那張甚至有些磕手的臉。

段瑾重重吸了一口氣，從裏面的衣袋裏摸出一只避孕套，遞給顧涼城：“已經有大半月了，可以做了，你溫柔點……”

顧涼城微微一楞，擡眸瞥了瞥他：“你什麽意思？他這樣子了，你還讓我上他？”

“咳，”

段瑾掩住嘴假意咳嗽一聲：“或許這樣，能減輕他的痛苦。”

顧涼城闔下眼簾掙紮幾秒，騰出一只手，接過了套子：“好吧，那我試……”

不經意間卻掃到段瑾褲子中央不小的隆起！

因為之前他穿著防護服，現在拿套子把防護服解開了，所以顧涼城才看得清楚。

話還沒說，眉頭一蹙，怒問：“你硬了？”

段瑾：“…………”

急忙捂住褲子：“我，我……”

“段瑾，我他媽把你當兄弟，你居然抱著我媳婦硬了？”顧涼城勃然大怒，若不是懷裏抱著王謙，他肯定會沖過去打他。

段瑾一聽這話也怒了：“顧涼城，我他媽也是個男人，你媳婦纏著我不停磨蹭，擱誰身上不硬？老子要是不硬，就他媽不正常！”

“你！”

顧涼城氣得咬牙：“你這樣對得起謝源嗎？虧他還愛你愛的要死要活的！”

“我怎麽對不起他了？我要是對不起他，早就把你媳婦兒給辦了！”

“你……！好你個段瑾，你他媽居然喜歡的是王謙？？？”

這話一出，兩個男人同時一楞。

段瑾窺視般瞧了眼男人懷裏的少年，心如擂鼓。

他不確定，說實話，第一眼見到王謙，他就被他那張稚嫩精致的臉深深吸引，可他偏偏是顧涼城的人。

顧涼城是他的鐵哥們，即便是再喜歡，也只能壓在心深處，不敢觸及。

如今這話被自己的鐵哥們說出來，才發現好像真的是那麽一回事。

那麽謝源又算什麽？

一個替代品嗎？

心亂得厲害，丟下一句敷衍的話：“我他媽懶得理你，我看你是要瘋了！反正套也給你了，你想他繼續痛苦，就來我辦公室跟我爭論這個問題吧！”

說完懶得理他，摔門而去！

病房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兩個男人交錯的呼吸聲，就像段瑾說的那樣，少年像一條滑膩的蛇，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不停磨蹭著男人，擱誰身上都受不了。

顧涼城看了看段瑾遞過來的套子，直接扔到了垃圾桶。

感覺那玩意挺綠的，綠得心發慌。

“謙謙，你清醒一點，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麽？”男人從衣袋裏掏出一閃閃發亮的戒指，抓過那只瘦了不少的手，輕輕給人套了上去。

本來是定制無名指的尺寸，現在因為他太瘦，套上去有些松動，他露出自己的尾巴，在上面拔了幾根狼毛，細細的纏了上去，再套上時，便是恰到好處的尺寸。

“寶貝兒，戒指給你戴上了，你要快點好起來呀，好了我們就一起結婚，結完婚就沒人敢跟我搶你了，知道嗎？”

王謙哪裏還有半點意識，手腳被束縛帶綁著，一只手被男人牢牢捉住，一雙眼睛全是掙紮出來的紅，空洞洞的望著男人，嘴角還掛著段瑾身上的血，像極食人花變出的妖精。

“寶貝兒，我愛你……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愛你……”

他擦掉那些刺眼的鮮血，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

……

段瑾辦公室。

一臉無辜的菲律賓大叔垂下腦袋不敢看發怒的段瑾。

段瑾從沒有像今天這樣生氣，“啪！”一聲，扔下一本護士遞來新病人資料，“沒有床位就想辦法安排床位啊，這麽點小事情，也來找我？我只是一個醫生，又不是院長！”

原來是新來的重傷病人沒有床位，護士不知怎麽辦，只能來找段瑾。

聽到這些話，小護士嚇得一言不敢發，抱著資料就走了。

段瑾似乎還不解氣，又看了看那個年輕的狼族醫生，指了指他：“你新來的？”

“我，我已經過了實習期。”小青年不知他什麽意思，一臉惶恐。

段瑾抵了抵唇：“很好，”

端過桌子上的水杯，擰開蓋子抿了一口水，又說：“你明天不用來了，去人事部領工資走人吧！”

“啊，段醫生，我……”

“滾！”

小青年想解釋點什麽，直接被他一個字給噎了回去。

無奈只能垂頭喪氣的離開他辦公室。

最後是菲律賓大叔。

段瑾連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就直接說：“你也一樣，走吧！”

“啊，可是我，我是為了那孩子著想……”

“為了那孩子著想，你就能私闖床手術室？”

極其嚴厲的語調，空氣驟然安靜。

橫著眼睛瞪了會大叔，又厲聲罵道：“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出人命的？就因為他是顧涼城的人，所以我就應該對他特殊關照嗎？誰的命不是命？他是不是就要高貴一點？”

段瑾不知為什麽，越罵越生氣，越罵越火大。

菲律賓大叔都快被他罵哭了，垂下頭意焉焉的離去。

最後只剩下角落的謝源。

謝源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發這麽大的火，總之挺可怕的，小心翼翼走上前，從後面圈住他：“瑾瑾，怎麽了？和顧總吵架了嗎？”

或許是因為顧涼城的那一句話，段瑾在心底莫名就將謝源和王謙做了一個對比。

同樣是黑色的頭發，黑色的眼睛，王謙的容貌，卻是謝源無法比擬的。

段瑾之前沒談過戀愛，雖然有許多女醫生和護士追過他，不過他都沒什麽感覺，直到顧涼城對他說起王謙，說起那美人的滋味，到後來他說他愛上他了，從照片見到真人，他才發現，那真的是一個美人。

也是他來住院這些日子，他才發現原來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相愛的，他們愛得淒烈，卻又如此真摯，以至於他也想躍躍欲試。

終於謝源表白與故意的勾撩，徹底激發了他隱忍已久的欲望，他想要一段愛情，像王謙和顧涼城那樣的愛情。

可他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謝源，或者說，只因為他們有相同的發色，墨染的眼睛，所以，他把他當成了替代品。

可是謝源對他卻是炙熱的，就像一朵開得正盛的玫瑰，毫無保留將自己一顆正心交附到他手上，他收的時候，只覺這顆心滾燙誘人，他想要，很想。

根本無暇去想其他。

他也想好好愛謝源，好好待他，給他自己力所能及，卻被顧涼城一句話戳破了。

他不想這樣，不想懷裏抱著這個人，心裏卻想著另一個人。

“小源，如果我讓你離開顧涼城，你願意嗎？”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這樣問。

謝源卻毫不猶豫的答：“當然願意。”

段瑾微楞，而後失笑：“答應的這麽快？他給你那麽高的薪水，你不是最喜歡錢的嗎？”

這話有點兒紮心，謝源卻不介意的笑笑：“嗯，以前是挺喜歡錢的，不過現在錢排第二，你排第一。”

可是他卻不能在他心裏排第一。

段瑾不知道該說什麽，眉心不受控制的跳了幾下，端起桌上的水杯，遞給謝源：“乖，去幫我接點水，我口渴。”

“哦！”

謝源答應得歡快，在他臉頰落下一個吻，拿著水杯乖乖去接水。

接完水又笑盈盈地問：“要我餵你嗎？我是說，嘴對嘴那種？”

段瑾又是一楞，“不要了吧，這裏是辦公室，被人看見了不好吧？”

“怕什麽，現在整個醫院都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像是宣示主權一般，謝源將水抿了一小口進嘴裏，朝段瑾湊了過去。

段瑾的腦海裏，全是王謙那張失去顏色蒼白的柔唇。

就在段瑾紅潤性感的唇瓣要貼上他時，他突然伸手擋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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