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溫無雙從墻這邊走出，嘴角仍忍不住上揚。

來到瑤池前，近距離看著被白暮離抱在懷中的游司塵，她雙眼唰地一下變亮，“嘖嘖，果然是受得住玄門百家齊讚的男人，這身材，這顏值，若不是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白暮離神色倏沈，擡手一吸，落在池邊的白衣猛然飛來。

他接住白衣，迅速披在懷裏男人身上，遮擋住溫無雙的目光。

溫無雙嘴角抽蓄，“不是，你真看上他了？你們半個月前不是還打得你死我活嗎？怎麽突然就……”

白暮離淡淡掃她一眼，“我不記得了。”

溫無雙：“……”

“行吧，叫我來幹什麽？”

白暮離從衣服底下抽出男人堪比白玉的手腕，“看看他怎麽了？”

看著游司塵手腕以上都被衣服遮擋得嚴嚴實實，溫無雙簡直要氣笑，“我又不好男色，你至於跟我防賊似的嗎？”

白暮離皮笑肉不笑，“我的。”

溫無雙：“……”

她搓了搓手臂，一邊伸手給游司塵把脈，一邊忍不住打擊道：“人大弟子同意了嗎你就說是你的？”

白暮離垂著眸，“用不著。”

溫無雙翻了翻白眼，“也是，你這個小魔頭向來我行我素慣了，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頓了頓，她收回把脈的手，一臉古怪地盯著白暮離，“我說，人大弟子現在有傷在身，你好歹悠著點，別再把人給氣著了。”

白暮離擡了擡眼皮，“怎麽？”

溫無雙聳了聳肩，“被你氣著了。”

白暮離揚眉。

溫無雙繼續道：“原本按照他身上那個傷的程度，在這池水裏泡上三五個時辰也就差不多能恢覆行走能力，但是如今被你這麽一氣，最少得七八個時辰。”

白暮離：“……”

難得見他說不出話，溫無雙幸災樂禍地笑，“仙域門的人還在山下等著，今晚你就辛苦點，陪著人一起泡吧。”

“今晚？”白暮離神色略怪。

溫無雙看了眼天色，閑閑道：“天色不早了，你現在就給他泡上，搞不好明天早上他就能恢覆行走能力了。”

說著，轉身往外走，揮了揮手，“請有事沒事都不要叫我，謝謝。”

目送她走遠，白暮離輕嗤一聲，低頭看著懷裏臉色略蒼白的男人。

半晌，他的嘴角緩緩勾起，“晚上麽？”

游司塵無法自己坐在池裏泡靈泉，白暮離便以面對面的姿勢，把對方摟緊在懷裏，再將對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小心護著不被池水淹沒，然後閉上眼睛靜坐。

夜晚很快來臨，當月上柳梢時，白暮離纖長的眼睫顫了顫，隨即緩緩睜開眼睛。

依然是墨色的眼眸，卻不再深不見底，反倒如嬰兒般純凈清澈。

他安靜地呆了片刻，目光才遲鈍地落在懷裏的男人身上。

男人此刻整個身體都靠在他身上，鼻間呼出的溫熱氣息輕輕掃在頸側，有些癢。

從白暮離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線條完美的下頜線，和那微抿的薄唇，還有高挺的鼻梁。

好、好看……

即使沒有看到男人的全貌，白暮離臉頰也控制不住飄上一抹紅。

“怦怦……怦怦怦……”

安靜的夜裏，心臟跳動的聲音被無限放大。生怕驚擾了男人的睡眠，他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

時間在安靜中溜走，不知過了多久，懷裏男人的眉心微皺，倏然睜開雙眼。

僅僅一秒鐘，游司塵便反應過來自己此刻正以著一種何等羞恥的姿勢被人抱著，他猛然一推，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往後倒。

白暮離壓根沒註意到他醒來，直到對方嗆了水，他才遲鈍地過去想要將人扶起。

然而，他的手剛接觸到男人，就被對方一把揮開，“滾開！”

白暮離一楞，僵在原地。

游司塵扶著旁邊的巨石站穩後，才後知後覺自己竟然能動了。

可還來不及欣喜，在看到對面的少年後，他喉間一癢，克制不住咳出來。

“咳咳咳……”

看他咳得臉色蒼白，白暮離這才怯怯道：“你……沒事吧？”

還是那道軟軟的嗓音，但語氣卻……

游司塵擡眸，語氣冰冷：“你又想玩什麽把戲？”

白暮離雙眸透著茫然和無措，“我……我只是關心你……”

“不必你假好心！”

一再冰冷的語氣，讓白暮離忍不住紅了眼眶，雙眸逐漸泛起霧氣，“我……對不起……”

也不知道為什麽道歉。

游司塵一頓，終於是發現了他的異樣。

臉還是那張臉，但那怯怯懦懦、雙眼含著霧氣，我見猶憐的模樣，卻與白天判若兩人。

他心生疑惑，卻還是冷著臉：“你到底在玩什麽把戲？”

“沒有……”白暮離用力搖頭，一不小心把眼眶裏的淚給甩了出來，“我沒有玩什麽把戲，對不起……我……對不起……”

游司塵眉心逐漸擰緊，眼前人兒比自己矮了幾乎一個頭，身上的黑衣被池水浸濕，濕噠噠地貼在身上，更顯身材纖瘦，也更顯無助和無害。

他正要開口，雙腿忽然一軟，要不是他反應夠快，迅速抓緊旁邊的巨石，只怕又會再次跌進水裏。

“你……你身上有傷，不能久站。”又軟又怯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游司塵微微喘氣，他的傷還沒好，確實不能久站，但是……

他擡頭看著對面的少年，想起對方白天對自己做的那些事，眼底除了有疑惑，還有警惕。

他猜不準對方是不是故意裝出這副模樣來迷惑自己。

見他不說話，白暮離也不敢再開口，一時間，兩人就這麽僵持著。

游司塵沒能堅持多久，渾身便一陣乏力，眼看著整個人就要再一次跌進水裏，白暮離連忙沖過來，吃力地扶住他，“對……對不起，冒……冒犯了……”

游司塵幾乎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淺色的眼眸冷漠地盯著他，沒吭聲。

白暮離艱難地把他架到先前的位置，再艱難地扶著他坐下，然後試著松手。

游司塵此刻壓根沒力氣，在他松手的一瞬間，整個人就往旁邊倒。

白暮離慌忙再次扶住他，漲紅著臉，“你……我……還是我扶著你吧。”說著，雙手抓住他的雙臂。

兩人此刻的姿勢雖沒有先前那麽親密，但也是面對面。游司塵光著的上身，大概是被溫熱的靈泉泡久了，白裏透著粉，格外……

勾人。

白暮離只覺臉上熱氣上湧，偏過頭不敢看他，結結巴巴道：“你……你趕緊療傷，傷好了就……就可以走了。”

游司塵盯著他泛紅的側臉，驀然開口問道：“你是誰？”

白暮離一頓，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轉過去，小聲：“我叫小離。”

“小離？”游司塵心臟驟跳，一種異樣的感覺猛然湧上心頭。

他緊抿著唇，想起對方白天與現在判若兩人的表現，默了默，狀似無意道：“你是天山弟子？”

白暮離茫然，“天山弟子是什麽？”

游司塵眉心微蹙，對方雙眼澄澈見底，神情茫然，並不似裝假。

良久，他收回視線，閉上眼睛，“沒什麽。”

他表面平靜，心裏卻隱隱觸動。眼前確實是同一個人無疑，但對方似乎不知道自己還有另一面，又或者說，只是這個叫“小離”的不知道自己還有另一面。

所以，他剛剛遷怒錯人了……

接下來兩人好一陣都沒說話。

白暮離偷偷覷了眼閉上雙眼的男人。池面氤氳著霧氣，男人冷俊的面容在霧氣之中若隱若現，平添了幾分更為勾人的氣息。

真、真的好好看。

他好像還從沒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男人，就是……就是……

白暮離的目光移到男人略顯蒼白的薄唇上。

就是受了傷，應該很疼的吧？

“我可以幫你快速療傷。”待白暮離回神，才驚覺自己話已經說出口。

游司塵緊閉的雙眼驀然睜開。

迎著對方清冷的目光，白暮離又結巴了，“我……我的意思是我……我可以幫你快速恢覆行走能力，但是……但是……”

“但是什麽？”游司塵突然開口接道。

白暮離頓了下，似乎是沒料到他會開口說話，然後快速垂下腦袋，聲如蚊蠅，“但是會有些冒犯。”

眼看著對方的小腦袋幾乎垂到了胸口，游司塵莫名生出一股想要伸手揉一把的沖動。

靜默片刻，他道：“不會。”

白暮離擡頭，茫然。

游司塵抿抿唇，“若只是為了療傷，不會怪你。”

白暮離雙眼微亮，“真的嗎？”

游司塵微微頷首，“嗯。”

雖然得到保證，但白暮離還是有些猶豫，“那……那你可不可以閉上眼睛？”

雖然心有疑惑，但知道對方不會傷害自己，游司塵便沒有想太多，直接閉上雙眼。

看著他，白暮離咽了咽口水，然後緩緩地、緩緩地湊上去，最後……

輕輕地貼在男人的唇上。

游司塵驀然睜眼，眼底寒意乍現，正要將人推開，一股暖流從對方口中渡了過來。

暖流從喉嚨直奔丹田，最後蔓延至身體的每一處。

感受到身體逐漸恢覆力氣，游司塵錯愕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對方確實是在幫他療傷。

只是這療傷的方法……

他微微垂眸。

近在咫尺的人兒已經閉上雙眼，大概是因為緊張，濃密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鬼使神差的，他張嘴輕輕吮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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