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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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高溫悶熱地令人窒息。

窗外蟬鳴聲尖銳嘈雜, 我怔怔地呆了會才找回自己恍惚的理智:“夜蛾老師,你在開玩笑嗎?”

我握緊拳頭,艱難的勾起唇角。

“真是的, 您怎麽能開這種玩笑……這一點都不好玩。”

“……”

我盯著夜蛾正道,多麽希望這時候老師能輕松地笑出聲再告訴這是一場惡作劇。

然而不只是我, 就連其餘的三個夥伴聽到這個消息都楞住了。

這是我們第一次面對來自同伴的死亡。

禪院幸子是我親手從家裏提拔起來的女咒術師,她都已經很努力了, 都已經成為二級咒術師了,昨天還在和我聊天談及到等任務結束回來要給我驚喜……她怎麽就?!

我捂住微顫的嘴,怎麽也想不清楚為什麽幸子會出事。

意外?

還是預謀已久的?

針對我的?還是禪院家……或者是咒術特務科?

亂成一團的大腦根本整理不清思緒, 無數的想法如同打結的毛球令我無從下手又心亂如麻。

五條悟抿了抿唇, 這是他也沒有心情再享用甜點:“幸子的任務是什麽?按照等級劃分的任務以她的實力是不可能出問題的不是嗎。”

在咒術特務科之前, 咒術界的評級和任務等級都是不畫等號的。派出的咒術師的等級會比任務出現的咒靈等級高, 所以沒道理出這種事情——除非任務裏的咒靈等級估算錯誤。

“…窗預判錯了。”

夜蛾正道捂住嘴, 深吸了口氣後才慢慢把話說出來。

“那是特級, 是吞噬了兩面宿儺手指的咒靈。”

硝子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什麽?這差別也太大了吧……!”簡直就像是故意弄錯讓人送死一般。

她被心裏忽然閃現出的想法嚇了一跳, 悄悄看向旁邊沒說話的女生。

黑發綠眼的少女撐著桌子站起來,臉上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什麽意思,人死了就只說一句判斷錯了就能了事嗎?高層就是這種處理辦法嗎?”

夏油傑立刻站起來把人抱在懷裏。

“禪院幸子就算是仆人那也是禪院家的人!”

“真琴你冷靜點……”

“我怎麽冷靜?”我盯著夏油傑看了眼, 然後在他懷裏停下掙紮:“夜蛾老師,我知道這個事情和你沒關系,但是幸子是我的人,我不可能讓她這麽不明不白的死。”

“抱歉。”

夜蛾正道也沒有其他的話能說。

作為高專的老師,他能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少了, 遇到這種評估差錯都沒辦法向上面討要說法。

夏油傑把我按在懷裏, 轉頭問:“幸子的屍體呢?”

“會在下午送到禪院家。”

“……”

這麽一出噩耗搞得我們四個人心裏都不是滋味, 我坐在椅子上越想越覺得生氣, 我用力砸了下桌子,和五條悟異口同聲的說道:“遲早有一天老子要把高層都殺了!”“遲早有一天我要把高層都滅了!”

五條悟看看我,我歪頭盯著他看了看。

五條悟:既然想到一塊了,那我們現在去?

我:走!現在立刻馬上!

雖然我的式神桃花擁有覆活的能力,但我沒打算現在就攤牌,就算覆活也需要幸子的屍體先送回家裏。

可是我心裏的火根本沒辦法消停。

……

瞞著夜蛾老師,我們三個輸出選手溜出了學校,臨走前硝子握著我的手認真地叮囑:“好好揍一頓出個氣就行,別太沖動。”

那可不得好好出個氣!

“五條悟?”

“禪院家的?你們不能進去!”

看著守在大門口當看門狗的兩個咒術師,我捏緊拳頭,不顧他們的驚呼上來就是一拳。

夏油傑踢了踢地上失去意識的男人,轉頭看向兩個火力全開的同伴。

一個是他摯友,一個是他女朋友。

嗯,打起來一個比一個狠。

他從容的避開身後襲擊的人,擡起腳就是對人肚子一下:“要抱怨的話就去抱怨高層那些老不死的吧。”

就這樣我們三個人單純靠體術從門外殺到了樓上。

反正都到這裏了。

我和五條悟一起踹開面前厚重的大門。

房間裏坐著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滿頭花發,手上拄著拐杖,見到我們兩個人破門而入後其中一個人用幹枯的手指著我們:“五條悟,禪院真琴!你們當這裏是什麽地方啊?!”

“哈?”我壓了壓自己的手指,發出幾聲咯響:“誰管這樣啊,我過來這只是來和你們算賬的。”

坐在首位的老人擡起手,讓其餘幾位暫時停下議論聲後慢慢說道:“你是指禪院幸子的事情嗎?這件事情我們以及轉告給高專的校長及老師了,只是評估錯誤而已。”

“哼,不過是個仆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唄……”

“這麽興師動眾的跑過來就為了一個下人,禪院家的繼承人也就這點氣量?”

“……”

忽然的,我覺得自己在這一刻冷靜下來了。

並不是指不生氣了,而是在瞬間明白了些什麽——這些高層就沒有把人當回事,他們就是蛀蟲,攬在樹根裏一直貪婪的吞噬著新的生命。

“想明白了嗎。”

老人擡起頭,還挺精神地直起腰。

“想明白就現在回去吧,趁著事情還沒鬧大……”

我向前邁出一步,擡手擋住想要一起上前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你們不要出手。”

見我抽出陰影裏的刀,有人發出尖銳的叫嚷著:“禪院真琴你要反了不成?!就為了一個下人!”

“是啊。”

我微笑著,赫刀上燃起比以往更加強烈的火光。

“你讓我想通了,害蟲就應該趁早除掉。”

手起刀落間白色的發絲掉落下來,然後被火焰吞噬。有人的拐杖掉落在地上,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以前你們高層針對咒術特務科的事情我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幸子的事情另當別論,你說我要反,那我就反給你看——如果你們不給我一個合理的交代,以後咒術界就由咒術特務科說了算。”

五條悟在後面看的挺過癮的。

見那幾個老東西被恐嚇到臉都歪了,他忍不住囂張地補充:“”想清楚啊,到時候都是年輕人說了算,可沒你們這些欄柿子說話的機會!”

“哼,你敢殺我嗎?”

被刀抵著脖子的人不知道想起什麽又大膽起來,他盯著我,目光狠毒:“殺了我,到時候你也就成詛咒師了。”

“如果當詛咒師能殺你們這些家夥,那我非常樂意。”我眨眨眼,把刀放了下來露出溫柔的笑容:“你放心,我並不會殺你們。”

“……什麽意思?”

“你們得好好活著,親眼看到咒術特務科把你們這些老組織一點點吞並掉啊。”

之前說好的老人睜大眼睛,他撐起拐杖站起身:“禪院幸子的事情我們可以給禪院家補償——你想要什麽?”

“晚了。”

我轉過身一手挽著自己男朋友,一手搭著五條悟的肩膀。

對面高層後知後覺的‘開竅’,我露出更加燦爛的笑容:“我要把你們苦苦經營千年的事業一點點摧毀,你們最好是能多活幾年,這樣我征服咒術界才不會太無聊呢。”

面對身後幾個老人的無能怒吼,我像個富婆般摟著兩個DK走了出去。

“……”

“……”

夏油傑擔憂的往後看了兩眼:“這樣就可以了嗎?”

本來他跟過來就是怕兩個人鬧出人命,畢竟那時候真琴的樣子看起來挺瘋狂的。

“真的不用動手嗎?”五條悟完全不嫌事大:“他們害死幸子,殺他們其中一個也不過分,如果你怕出事那就讓我來。”

“……不,我剛剛確實想通了。”

我松開在後面攬著他們腰的手,擡腳跨過地上昏迷的咒術師慢慢細說:“幸子的死如果是高層做的,那他們害怕的無非就是我建立的咒術特務科。這幾年特務科成立的速度肯定遠超出他們的預想,本來我是想著再耗一耗,最好能把那幾個老東西耗死再接慢慢接手高層。”

沒想到這個決定竟然搭上了幸子的生命。

是我的錯。

我如果再謹慎點,或許幸子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這件事情我不會善罷甘休。既然他們害怕自己經營的一切被吞並,那我就偏要他們親眼看到高層一點點沒有。”我冷下臉,腦海裏閃過剛才房間裏每一個人的臉。

我會把這些人的樣子都幾下,他們都可能是害死幸子的兇手,或者幫兇。

接著夏油傑那只擁有傳送的咒靈我們回了趟高專後,偷偷帶著硝子又到了禪院家。

幸子去世的消息已經在家中傳開。

禪院直毘人聽到這個消息沈默了許久,最後還是長長嘆息:“可惜了——”

他這個當爹的在旁看得最清楚,雖然真琴在這幾年培養了許多人,但是培養的第一個人是幸子,真琴付出了很多心血,幸子自己也付出了足夠多的努力才有了難得可貴的成就。

真是可惜了啊。

“父親。”我連忙向禪院直毘人走去,急切的尋問:“幸子送回來了嗎?”

“早些時候就送回來了,我讓下人送去停屍間了。”禪院直毘人背過雙手朝我深深看了眼:“聽說這次是情報出錯,同行的輔助監督運氣還算不錯,丟了手臂和一只耳朵,還留了口氣被送進了醫院。如果你有什麽想問他的過兩天再去醫院吧。”

然而當我們匆匆感到停屍間時,冰冷的室內已經有兩人等候多時。

蝴蝶忍和桃花在屍體送過來後第一時間就進行了處理,只是很快兩人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真琴,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說。”

穿著印有蝴蝶翅紋羽織的少女面露憂色,她握住我的手,猶豫了下。

“什麽?”

“幸子的屍體被掉包了,裏面的那個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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