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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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找到的那位老仆,本來自孫家家道中落後,就回鄉種田養老,這幾天只是剛好到縣裏買點年貨。

根據這位老仆的說法,那個婢女叫艾茜,大約十三、四歲,被賣到孫家將近八年,長得不差,但孫舉人和夫人好像都不怎麽喜歡她,還有下人說她年紀輕輕就在外面勾引男人。

那場大火來得很突然,那一年,孫家大宅有幾間矮房需要翻新,就在完工那天晚上,突發大火,艾茜一個人被困在廚房,發現的時候,人都沒了。

林佑便問:“說她在外面勾引男人,有證據嗎?”

老仆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兩人再三逼問之下,老仆才無奈說出:“其實,她勾引的那個男人,就是孫舉人。”

孫舉人平常一副道貌岸然,在家中對下人也算友好,唯獨是特別喜歡染指身邊的婢女,他夫人對此一直頗有微詞,就把婢女都換成已經嫁人的年長婦女。

但就是這樣,有一次還是差點被某個婢女的丈夫告到縣衙,孫家賠了好多錢,對方夫家也認為家醜不可外揚,這才草草了事。

那個叫艾茜的婢女從小在孫家長大,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遭了孫舉人的毒手,孫夫人震怒之下,將她調離大宅,和長工一起做些粗活。

以為這樣可以解決,沒想到,她最後竟然會被燒死。

嚴書翰聽見便問:“翻新房子的工人中,可有一人叫蔡杉學?”

老仆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但當林佑拿出蔡杉學的畫像時,老仆馬上就認出:“這是當時在孫家幹活的長工!”

兩人別過老仆,回到縣衙,已是黃昏。

晚飯後,又收到秦王侍衛的傳話:明晚秦王邀請二人到驛站一聚。

林佑聽著有點不解,望向嚴書翰:“你倒是好說,怎麽還帶上我?”

嚴書翰摟著他走回房:“大概因為是知道你和我的關系?畢竟,秦王和爹、舅舅關系不差,直接把你當嚴家人了吧。”說罷又俯身到林佑耳邊吹了口氣:“你不高興嗎?”

“哼!”林佑推開他,坐到桌前:“剛才孫家仆人的話,你怎麽想?”

“艾茜懷了蔡杉學的骨肉,這點是已經確證的,但這似乎與溫先生的口供有出入。”嚴書翰坐到他身邊:“而且,艾茜是被燒死的,這與蔡杉學一直以來的作案手法相似。只不過,”嚴書翰回憶起蔡杉學的樣子,因自己的推測不寒而栗:“他會殺害自己的親骨肉?”

“誰知道呢?”林佑想起這個人仍然心有餘悸:“不過,艾茜肚子裏的孩子還很小,她死的時候到底是否有發現自己有身孕,還不好說。”

嚴書翰擡眼:“如果沒發現,那大概就是個意外?”

林佑點頭:“有可能。我想的是,如果發現了,但她之前跟孫舉人有染,那時孩子又沒出生,真說不好是誰的。”

“那……”嚴書翰還沒說完,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老大!林大人!兇手找上門了!”

是張捕快的聲音!

嚴書翰一個箭步打開門,看見滿頭大汗的張捕快:“怎麽回事?兇手出現了?”

張捕快氣都喘不過來,斷斷續續地說:“剛才,我娘子才哄下曉顏睡著,見窗外有黑影閃過,抓起上次林大人給的藥末撒了那人一身,他就落荒而逃了。”

三人連夜趕到張捕快家中,路上聽說,最近連日大雪,曉顏貪玩,白天在外面耍了一天,大概是不小心著涼,晚上吃過飯就不舒服。

張捕快的娘子就早早哄她休息,小孩病了還鬧騰,好不容易讓她合眼,吹熄蠟燭正打算出去忙,便瞥見窗外飄過一個黑影,正要往屋裏翻。

張捕快的娘子想起,先前夫君和自己提起過的黑衣人,床邊就放著之前林佑給的藥末,她鐵著心要護住曉顏,提手就往那人身上一撒。

那人不知道是沒料到房裏有人,還是沒想到會遭到反抗,一後退背後就撞在窗框上,但這人一聲沒吭,一提氣便跳出窗外。

等張捕快的娘子壯著膽去查看,那人早就逃得無影無蹤。

三人沒多久就趕到張捕快家中,他娘子趕緊對門外三人比了個“噓”的手勢,低聲警告:“別再吵醒孩子!”

三人連連點頭,繞到房後,曉顏房間的窗外。

讓人失望的是,窗外雖有積雪,但這黑衣人也十分狡猾,一看地上就知道,明顯是把自己的腳印給拂去了。

三人打著火把,往周遭都照了一遍,自然是什麽痕跡也沒有。

正在沮喪,一陣寒風吹過,林佑冷得抽了抽鼻子,嚴書翰正想把肩上的披風脫下給他披上,卻聽見他說了句:“你們聞到嗎?”

嚴書翰和張捕快不明所以,往空中嗅了嗅:“你說什麽?”

林佑依稀辨別著風吹來的方向,吸了吸鼻子:沒錯,是黃碘的味道。

他順著微弱的氣味,尋到曉顏屋外的窗臺邊,便看見,在不顯眼的地方,有兩滴水,顏色極深。

他湊上前聞了聞,又用手帕拭去其中一滴,果然是黃碘。

嚴書翰和張捕快湊了上去,林佑指了指屋子裏面,在唇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兩人回到房裏說話。

三人回到張捕快家裏,圍在爐火旁暖了暖身子,林佑把手帕攤開,上面有一滴深黃色的水痕,往近了聞,有股難聞的氣味。

張捕快開口就說:“這聞著像創傷膏,但又不像。”

林佑微微一笑:“這是黃碘,確實是會被添加在創傷膏中。不過,視傷口的情況,會配上別的藥物使用。”

“你是說兇手身上帶傷?”嚴書翰猜測:“話說回來,你給曉顏的藥末是什麽?”

“那是稀釋過的腐屍粉。”林佑聲音一沈:“不至於取人性命,但接觸到的地方,會潰爛數天。我心中已有嫌疑人的人選,事不宜遲,趁天沒亮,盡快去試探試探他。”

林佑和嚴書翰匆匆告別張捕快,回到縣衙,換上夜行衣,便往直奔疑犯——溫先生的小屋。

路上,林佑向嚴書翰解釋,上次兩人在蔡杉學家中發現打鬥痕跡,既然一人從窗邊逃脫,並重傷,那另一人為何不乘勝追擊?有可能,受傷的不止一個人。

而當林佑和嚴書翰拜訪溫先生家中時,聞到藥材的味道,那應該就是在治療身上的內外傷。

如果逃脫的人是曉晴姐,那溫先生一定會想方設法引她出來,斬草除根。

誘餌選擇曉顏也很好理解,和曉晴姐最好的是林佑和曉顏,林佑身邊有嚴書翰,還身處縣衙,對於負傷的溫先生來說有一定難度。

曉顏只是弱質女流,張捕快也不是常常在家,極其容易得手。

只是他沒想到,曉顏一早就已經防著他,再加上受傷後行動不便,自然露了馬腳。

“果然,他的瘸腿只不過是掩飾,”嚴書翰臉上一沈:“這麽說,之前幾件案子都應該與他有關。”

林佑嘆了口氣,正色對他說:“等下你躲在窗邊,掩護我。”

嚴書翰不同意:“為什麽?我出手不是一樣麽?”

林佑搖頭:“我要裝成是蒙面的曉晴姐,讓他誤信,我是來找他尋仇。你身材這麽高大,一下就知道是偽裝。”

眨眼間,兩人便來到溫先生小屋前,見裏面還透著微弱的燭光,不知道屋內的人在做什麽。

兩人先是伏在窗下,聽了一會,屋內靜默得讓人不安。

林佑向嚴書翰點了點頭,後者擡手便往屋□□入一把小飛刀。

飛刀穿過窗紙,在屋內響起一聲悶響,似是撞在木頭上的聲音。

半晌,溫先生的聲音自屋內幽幽響起:“進來罷,屋外冷。”

林佑握了握嚴書翰的手,示意他放心,便蒙上面巾,自前門推門而入。

屋內燭光昏暗,溫先生背著他,站在墻邊,倒影映在地上,陰陰森森。

林佑一踏進屋中,背後的門便“哢擦”一聲自動合上,他還沒來得及回頭,便聽見幾步之外,溫先生口中發出“桀桀”的怪笑聲:

“孟曉晴,我真是低估你了。”

他回過頭,看見他的樣子,林佑也心中一震:他眼角應該是沾上了腐屍粉,額邊潰爛氣泡,十分可怖。

“我以為,那個尼姑或你那個好弟弟,怎麽我也能帶走一個。”溫先生的臉在搖曳的燭光中越加猙獰:

“你居然為了這些人背叛我!死不足惜!”

林佑慢慢往後退,這人已經接近癲狂,問題在於:如何將他生擒歸案。

他的舉動沒逃過溫先生的眼睛,他嘴邊露出一個嗜血的笑:

“門上鎖了,打不開。有一種毒,我一直沒用過,今天正好親身試試。”

話音未落,他一揮手,打翻桌上的燭臺,蠟燭落地的瞬間,冒起藍色的火焰,一股奇香彌漫在空氣中,隨之而來還有順勢燃起的火光。

林佑用手帕捂住鼻口,拼命撞擊身後的大門,奈何四肢不敵空氣中的毒氣,不受控制般開始發麻,他死死咬住牙關,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朦朧……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就完結啦,謝謝看到最後的各位,鞠躬

下篇開的種田文,有緣再見,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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