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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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游自息提出要去學校住宿，母親其實是很讚成的，一來，住宿可以節省更多的時間學習，二來，留給夫妻二人的私人空間更多了。
得到母親的讚成，游自息的心理並非完全是喜悅的，那感覺很覆雜。因為他已經感覺到自己正在逐漸成為媽媽走向幸福的累贅。
可是繼父不同意。
“下學期就要高三了，營養夥食要跟上，學校畢竟沒有家裏方便，還是住家裏好。我早晚可以接孩子放學，車上他也能睡會。”
當繼父發表完自己的看法時，飯桌上變得很安靜。
還是媽媽強顏歡笑地應聲了：
“是啊，你看爸爸這麽關心你，小息還不跟爸爸說謝謝？”
謝謝？游自息苦笑了一聲。他知道男人不會讓自己輕易擺脫他的掌控。
男人對他的占有欲簡直達到了變態的地步。
管他吃什麽穿什麽，管他考試多少分，管他和誰交朋友，管他課外活動。
有一次男人問他：“開家長會，看你們男主任是個年輕小夥子，他多大了，對你怎麽樣。”
一開始游自息還沒反應過來：“挺關照我的。”
男人立刻變了臉色：“你和他保持距離。”
游自息瞪大了雙眼，他覺得男人瘋了！
“你在說什麽！他是我的班主任！難道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想…”
他說不出口！
“是！我是覺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想幹.你！”
游自息抱住頭躲在臥室絕望的哭，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他從未和誰表現得過分親密！可是那個男人好像就是為了羞辱他而羞辱他，把他說的那麽不堪。
游自息還那麽小，他有著每個男孩子都有的過分的自尊心，他不能承受自己的品格被人踩在腳下狠狠踐踏。
而這個人是他的繼父，是供他吃穿，他逃脫不掉的人。
他暗下決心，要盡早經濟獨立，他可以獨立養得起媽媽和自己的！
可是媽媽願意離開這個男人和自己生活嗎？
不，游自息心裏早就有了答案。
媽媽已經對自己表現出了疏遠，她一心沈迷在如何留住這個比自己年齡小、工作體面又俊朗的男人的芳心。
游自息顯然成為了她的絆腳石，媽媽很貌美，如果沒人提醒大家還會覺得她才三十出頭，可是有了這個已經長得挺高的兒子，大家都會意識到這已經是一個風韻猶存的老女人了。
母親一定潛意識地認為脫離游自息就是脫離了年齡，就是脫離了自己那不幸的過去和失敗的婚姻。
游自息很害怕和男人單獨待在家裏的時候，男人會給媽媽很多錢，鼓勵她購物、美容，和朋友看電影。
媽媽當然更願意和男人待在家裏濃情蜜意，可是她覺得男人愛她，不然怎麽舍得對她揮金如土。
媽媽受貧窮的挾制太久，她難以抗拒消費帶來的快感。
她穿上美麗的衣服，燙了時髦的頭發，和以前對她不屑一顧的好閨蜜手挽手去奢侈品店購物，她忘情於當闊太。
而她可憐的兒子呢，被留在家裏，和繼父待在一起。
繼父扒了他的衣服，擺弄他做出各種羞恥的姿勢，在全家的各個角落拍下游自息香艷又恥辱的照片。
他只是個沒長開的孩子，臉龐青澀稚嫩，眼裏帶著小鹿才會有的懵懂純真。
繼父視這些照片為命根子，洗出來藏在自己書桌帶鎖的抽屜裏。
如果僅僅是這樣，游自息就不會再困惑了，只要恨他就好了。
可是偏偏繼父還有兩副面孔。
有段時間，游自息為了緩解學習的壓力，他選擇練字來陶冶身心。
當繼父用自己配的鑰匙打開游自息鎖住的臥室門時，游自息被嚇得掉了手中還沾著墨汁的毛筆。
他以為繼父又要對他做那樣的事情了，可他卻表現出對那張宣紙很有興趣的樣子。
他走近，仔細端詳著游自息寫的字。
“筆鋒已經有了，只是沒有你的精神。”
游自息歪頭。
繼父像個純粹的長輩，寵溺地摸了摸游自息的頭：
“你寫字的時候心裏在想著其他事情，你的架構是散亂的，單看每一個字寫的都很像模像樣，可是看整體呢，像是東拼西湊來的。”
他讓游自息握住筆，手把著手帶他寫下一行字。
小舟自此逝
江海寄餘生
那一刻游自息驚訝於那滄桑厚重的筆鋒、悠遠磅礴的意境，淡妝濃抹總相宜的墨的暈染，他看向繼父，繼父的眼中毫無邪念，他說他願意教游自息練出一手好字，如若他願意學。
周五晚上游自息和班裏男生打球晚回家了，他沒想到繼父居然會來學校找他。
他本以為一切都完了，繼父一定要在同學面前羞辱他的，罵他是愛蹭男人的賤.人，而他沒有，他居然脫了一絲折痕都沒有的西服外套，捋起袖子跟他們打了一場籃球賽。
他打的很好，同學們都拍著游自息的肩膀羨慕地說“真嫉妒你有個這麽開明的爸爸！”
回家的路上男人沒有說話，臉色沈重，游自息知道他肯定不會原諒自己晚回家這件事。
他知道自己沒理由道歉，但是他感激繼父在同學面前給自己留足了面子，甚至說成為了他的驕傲，要知道即使是自己那愛賭酗酒的親生父親也常常使自己淪為他人的笑柄。
他覺得出於感謝他可以說句對不起。
“我不應該不打招呼就晚回家。對不起。”
男人很驚訝地轉頭看他，像是沒料到男孩會如此乖順。
他把車停在路邊，謹慎小心地，像是對待珍寶一樣，在男孩的額頭上落下一枚輕輕的吻。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游自息幾乎感受不到這吻的重量。
他慌了！
如果是變態的繼父、刻薄的繼父、咄咄逼人的繼父，他都可以一股腦去恨他！
可是如此溫柔的繼父，自己該如何對他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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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繼父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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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一切都完了，繼父一定要在同學面前羞辱他的，罵他是愛蹭男人的賤.人，而他沒有，他居然脫了一絲折痕都沒有的西服外套，捋起袖子跟他們打了一場籃球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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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應該不打招呼就晚回家。對不起。”
男人很驚訝地轉頭看他，像是沒料到男孩會如此乖順。
他把車停在路邊，謹慎小心地，像是對待珍寶一樣，在男孩的額頭上落下一枚輕輕的吻。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游自息幾乎感受不到這吻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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