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顧青君不由重覆了這個時間。

“對， 五十年。在這五十年中，外面改天換地。說起來確認外星飛船的出現倒是沒花太久，第二十天， 就有人在任務中找到了有關外星飛船出現的記錄，也正因為這個看起來很科幻電影的事，才讓我們花了很多時間確認我們還是在原來的世界中。”

“慢慢的， 通過在任務中收集的信息， 我們確認到我們入睡的那一天， 外星飛船群突然出現在恒星系邊緣， 就像是那裏出現了一個蟲洞，把外星飛船送過來一樣。然後飛船直直朝著地球飛來，在進入月球和地球之間後，幾乎所有飛船開始解體……但飛船碎片在慣性和引力的作用下全都墜到了地面。那些飛船體積極大， 最小的長度也有三百多米， 大的長達兩公裏……”

“我們這次想打撈的飛船只有兩百米的樣子……”顧青君說道。

“那是一個船隊， 可以獨立進行長時間宇宙旅行的飛船有三千多艘。另外各個母艦或者大型飛船內部， 還停有用於擺渡、戰鬥燈用處的小型飛船。”青姨說道，“就像是航母， 上面總會配有艦載機和救生船。”

“那些飛船碎片掉落在這個星球各處， 而飛船上面那些說不清是什麽的東西， 開始改變著它們所在的區域， 並且慢慢擴散。”

“最開始對於外星飛船的相關東西，我們研究得很艱難。科技上外星飛船上先進太多，先進得很多我們甚至無法理解。至於文字，更是一頭霧水。直到四十多年後， 下一代成長起來了， 一個叫秦辰的小家夥， 破譯了外星文字。我們開始學習外星科技。”

“但是，小鎮的管理系統並不樂意我們學習那些東西。在小鎮中，我們通過完成任務獲取積分，積分達到不同數量級，會有不同權限。而達到一億積分後，能獲取一定的管理權限。賀錚是第一個達到這個積分的人。也是他獲取部分權限後，大家才知道，小鎮的管理系統是一個智能系統，具有自主學習判斷的能力。而它不希望我們擁有了解它以及小鎮附屬設施的能力。”

“……應該說，在任務中，在……和小鎮的鬥爭中，我們死了很多人。新生代的出生量遠遠無法彌補死去的數量……”青姨抿了下嘴，看向顧青，“我們找到了覆制人技術。”

顧青君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靜靜聽著。

青姨舔了下下唇：“對外星科技的解析，遠遠跟不上我們的需要……經過很多次實驗，在一百年前，我們找到了脫離監獄監控的辦法。然後我們一群人策劃了逃離的行動，在這過程中，死了不少人，最後逃出來的不到三分之一。”

“其實小鎮經過那麽久的發展，有些東西已經和最初很不一樣。不同的權限，就是不同的階層，會有不同的特權。”

說著青姨站了起來，繞過會議桌：“走吧，我送你去方舟，邊走邊說。”

顧青跟在她身後離開了房間。外面大廳裏空無一人，兩個小姑娘已經離開了。

“我們這些逃出來的人，受到了小鎮智能系統的追殺。不過，賀錚和其他小鎮裏的人總會想辦法幫助我們。後來，在收集到一個新的飛船日志後，我們發現了一個很要命的東西，當初那個外星飛船船隊，在墜毀前將我們這的星際坐標發送回了它們的母星。而從我們獲取的一些信息看，這個種族的外星人，對宇宙中其他星球的生命可不怎麽友好。”

說到這她停下腳步，看向顧青：“經過外星飛船殘餘物兩百多年對這個星球的影響，這個星球變得越來越危險。而最要命的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到來的外星艦隊，只要看過那些外星飛船中記錄的人，就不會對外星人到來的後果抱有僥幸。大概在七十年前，通過這麽久發現的信息，推測出有一艘生態艦可能是完好的，我們便開始尋找那艘能離開這裏的外星飛船。”

她說完繼續向前走。過了十幾秒，她解釋道：“生態艦是我們自己的翻譯出的叫法，根據記錄，它外星人從另一個文明中搶來的飛船，上面有完整的基於碳基生命的生態系統，而且具備宇宙長途航行的能力。”

“到了現在，我們離開小鎮近百年，雖然老人有不少還在，可是新生代更多，有些利益我們兩邊並不一致。每次和對面交流，都是一個利益的爭奪。”

“……至於賀錚，”雲姨嘆了口氣，“其實我們也有些奇怪他對顧青君的感情。當年他對顧青君有意思，大家倒是都看出來了，可是顧青君和韓沐結婚後，他隨即就退回了朋友的位置上。後來……顧青君一家因為意外死亡，賀錚卻開始接連制造顧青君的覆制體。然後有一天又很突然地停止了制造。說真的，你的出現我們有些意外，但他對你的重視是毋庸置疑的。”

顧青等了一兩分鐘，青姨都沒再開口。她整理了一下翻騰的思緒，訥訥問道：“你們，真的有兩百多歲？”

“休眠艙和進化的作用，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活這麽久。”

“那監獄……”

“……我說了，有了階層就有了特權。雖然不想承認，但覆制人是很好的工兵。”

“……你們當覆制人是人類嗎？”她這話有些刺耳，顧青不由皺起了眉頭。

青姨沒好氣看她一眼：“在這裏，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我指的是人格上面。”

幾句話功夫，青姨帶著她穿過了一道門，就來到了外面。二十多度的溫差讓她忍不住裹緊了衣服。

這是位於飛船“龜殼”下的一個門，貌似在飛船頭部位置，連著一個金屬梯子到地面。而這艘飛船的對面，大概百米外，有一艘只有七八十米的半殘飛船停著。說是半殘，是因為那艘飛船頭部的位置完全消失了。

“方舟雖然駕駛室不在了，不過後面部分還算完整，在動力室完好的情況下，經過線路修改，燈光系統和溫度調節系統還能勉強工作，不少人都住在那裏面。”青姨站到地面上後介紹道。

接著她指了下圍著飛船的木屋：“不過飛船裏空間有限，很多時候需要和人合住，有些人喜歡一個人呆著的，就在外面自己建了木屋。別說，手藝還不錯，裏面還挺暖和。”

“我們這規矩不算多，基本就兩句話：遵紀守法，工作養家。”兩人朝著方舟走去，青姨介紹著聚集地的規則。

顧青很快就抓住了要點：這裏的錢是“貢獻點”，靠工作和完成任務獲取。而貢獻點的累計數量，對應不同權限等級。

很快，兩人進了方舟內，裏面人不少，很熱鬧，大家看到青姨都主動招呼，然後好奇看向顧青。不過青姨並沒為顧青介紹的意思。

很快兩人轉進了一處沒什麽人的區域。一踏過金屬門，溫度驟降，天花板的光也很暗淡，墻壁有不少破損，從顏色和材質上看像是數種金屬拼湊起來的。而這裏房間的門全是木門，只是門上安了電子鎖。

“新人都需要在這裏住一段時間，等你們的貢獻點夠了後，就能離開這，住到條件更好的地方。”青姨站到一個門口，拿出儲藏器刷了一下，門沒開。她拍了下腦袋：“我忘了，你要領一個臨時通行證。”

她看向顧青君：“通行證在我們這是身份證、門禁卡和銀行卡的合體。”

這時，旁邊房間門打開，艾麗聽到聲音走了出來：“青姨。”

“正好，艾麗，去把顧青的臨時通行證取一下。”青姨看著她招招手說道。

艾麗答應後離開，青姨走到她出來的地方探頭一看，笑了起來：“阿豪，你躲在角落裏幹什麽，什麽時候回來的，去看過你爸媽沒？”

“青姨。”吳明豪縮了縮脖子，然後又挺直了腰板，從墻角處出來，帶著點諂媚加畏懼的笑容。“他們的東西放我這了，我給他們送來。”

“過來，我看看。”青姨招呼他。

吳國豪拖著步子挪到她身邊：“青姨，顧青的東西我還沒放出來，要不我先把事辦了。”

“不急，等艾麗把進屋的通行證拿過來，你把東西直接放屋裏。”青姨說著捏捏吳國豪的手臂，摸了下他的小腹，用力拍拍他的背部：“這趟出去結實不少嘛，小肚子都沒了。”

吳國豪感覺到背上的巴掌，努力固定住身體，苦笑：即便他比青姨搞了一個頭，可青姨還是覺得他是小孩子。

顧青走到房間門口和陳文浩打了個招呼，房間很小，六七個平方米，一張木床一張木桌一張木椅，現在從床上到地上裏面堆滿了東西。

隔壁房門打開，柏原探出個腦袋：“青君姐，需不需要勞力整理房間？我手腳很麻利的。”

顧青看著他皺起眉頭。她看了眼青姨，轉過頭沒理他。

很快艾麗拿了通行證回來，是硬幣大的一塊金屬牌，打開房間後吳國豪把顧青的小件的物品都拿了出來，並告訴她等她換了大房間後，就把除了如汽車、機器人的大件給她。同時把他的房間號告訴了她。

看著青姨他們遠去的身影，顧青看向柏原：“自然人，你接近我們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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