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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決鬥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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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沙走石,燕南天與邀月各自暗發內力,真氣互搏,竟在他們二人之間周圍形成了無形的紊流。箭在弦上,這場惡戰隨時都有可能爆發。二人都必須全神貫註的盯著對方,因為當世最頂尖的高手若以命相搏,任何一瞬的松懈,都是致命的。

憐星在姐姐身後看得很心急,她知道,這一戰,姐姐是絕對不會讓自己插手的。而單憑姐姐自己的話,她絕對贏不了,無論姐姐有沒有練成明玉功的第九重,她都贏不了。之前姐姐對她刻意隱瞞了關於燕南天的幾乎所有事情,憐星現在才第一次親眼見到,燕南天的可怕。姐姐在一切世人面前都是高傲的。得天獨厚的她,不把任何一個人放在眼裏,包括自己的親妹妹。但憐星看出來了,只有在燕南天的面前,邀月的高傲,是裝出來的。

憐星趕緊喊出口:“且慢動手!”

燕南天和邀月不由自主的把頭轉轉向憐星。

憐星見二人真停了一瞬,哪敢耽擱,立刻怒指著燕南天開口質問道:“好一個陽奉陰違的燕南天!當年既然你說姐姐只要棄惡從善便不殺她,我們遵守諾言已經淡出武林二十年,現在你怎可出爾反爾?”

燕南天不屑道:“哼!淡出武林?淡出武林為何你們還命令自己的徒弟去追殺我義弟的遺孤?我義弟和弟媳都已被你們所害,現在居然連他們唯一的一點骨血也不放過,簡直沒有人性!到底是誰出爾反爾呢?!”

憐星頑皮而輕蔑的笑笑:“哦?原來你的托詞是這個。細論起來,我們並不算是毀約,姐姐和我要殺江小魚不假,但也未親自出手,是也不是?我們想這江小魚受你教養近二十年,現在也應該小有成就了,誰會料到你卻教出這麽個沒什麽本事的下作無賴?所以只是隨便派我們的徒弟去料理便是。這種人,我們根本不屑於動手。倒是燕大俠你?你的一身本領用的可真是地方,以你嫁衣神功的威力,自然是銳不可當,但你竟然會拿這神功去欺負一個小孩子?哈哈哈哈,大俠就是大俠,行事果然和我們邪派中的人不同,我倆今後要是不替你隱瞞著些,這事情傳揚了出去,你這大俠的一世英明……我看難免受損!”

燕南天聽憐星反過來指責他有違俠義,竟是面紅耳赤一時語塞,不知如何辯駁,半天才擠出一句:“我見那花無缺不似善類,雖將其擒住,卻只是要約你姐姐出來將恩怨做個了結,並未害其性命……”

憐星見話題成功被轉移了,趕緊趁熱打鐵道:“你看誰似善類?我看不守諾言的才不是善類!既然你承諾過只要我們退出江湖,你便不殺我姐姐,此刻豈可反覆無常?!而真正要報殺父之仇的江小魚也還在,燕南天你既然疼你的侄子,何必越俎代庖的妨礙別人報仇?姐姐和我都已退隱,恩怨交與無缺替我們了結。無缺與那江小魚本就年齡相仿,我們派他去殺江小魚,本是料想你的一身本領若教給了這小魚兒,他應與我們的徒弟實力相當,已給足了他活命的機會,也算是公平合理,不曾想……呵呵呵……哈哈哈,不提也罷,你再教上他幾年也是抵不過我們移花宮教出的徒弟的。”

燕南天見憐星如此恥笑自己,更是對自己師傳引以為傲的嫁衣神功奚落得體無完膚,師門豈可辱沒?不禁怒火中燒,吼道:“我與你姐姐講話,何時輪到你這丫頭出來撒野?江小魚天資聰慧,是練武的奇才,我若非一直傷重未曾對他指點,他的武功必會青出於藍!”

邀月聽憐星與燕南天的對話,先是一驚,如夢方醒的想起自己與憐星多年的計劃和本來的來意了。她心想,不錯,失蹤已久的燕南天既然又已出現,那憐星的計劃就更有存在的價值,兄弟相殘的慘狀讓燕南天親眼看見!最好讓燕南天也變成促成他們自相殘殺的幫兇!讓那活下來的行屍走肉永遠折磨燕南天一生!讓他的痛苦比他帶給我的痛苦更痛上千倍!

於是邀月便挑了挑眉毛,從容的開口了:“嘴上說說誰都會,我知你最擅長此道。空口無憑,既然你如此有自信,那不妨你我的恩怨,就以徒弟論輸贏如何?我帶我的徒弟回去,而你好好教江小魚武功,以四個月為期,四個月後讓此二人堂堂正正的一決高下。此戰絕非兒戲,而是生死一戰,至死方休。你敢還是不敢?”

燕南天見邀月說此話時眼神中閃著青光,那咄咄逼人的氣勢讓自己本能的倔強反抗,一定要滅滅她的威風!道:“好!我倒要領教一下移花宮武功的精髓,是否真能敵得過我派嫁衣神功!你們今日如此狂妄,來日一定會後悔!邀月,我與你在此擊掌為誓,絕不反悔!”

邀月撩開袍袖伸出手,嘴角帶著一絲冷笑,與燕南天擊掌。二十年了,她終於又碰到了燕南天的手,她暗自得意:要讓燕南天為此次擊掌,後悔終生。

憐星心中長籲一口氣,但表面卻仍未敢表露,故作輕松問:“既然決鬥之約已經立下,咱們暫時休戰便是。燕大俠熱情款待的我派少主,現在究竟身在何處?”

燕南天望了望邀月道:“在當年你建的冰窖裏,隨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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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另一角落,鐵心蘭還是在一棵大樹下抽泣不止,小魚兒一邊安慰她,一邊詢問情況。不過小蘭已泣不成聲,說話也顛三倒四的,小魚兒問了半天,也沒有完全整理出頭緒。張菁從遠處跑來,也已跑得已經氣喘籲籲的。

小魚兒趕緊問:“怎麽樣?”

張菁道:“燕伯伯答應放人了。只是他們定下決鬥之約,讓你和花無缺四個月後一決生死。”

失魂落魄的小蘭聽言猛然站起身,驚呼:“一決生死?萬萬不可!他們怎麽能定這種誓約?”

小蘭邁步想沖去找移花宮主理論,不過沒等她邁出第一步,小魚兒已經從背後點了她的昏穴。

小魚兒把昏過去的鐵心蘭交給了張菁,毫不客氣的命令道:“你就呆在這裏,寸步不離的照顧她,能做得到吧。”

張菁淒然笑道:“能,放心吧。”

小魚兒說完便要邁步向冰窖的方向走。

“你點她的昏穴是怕她跑過去和移花宮主起爭執,邀月憐星會殺了她?”張菁開腔令小魚兒不得不停住了腳步,不過他沒有回答半個字。

張菁繼續道:“因為你知道,燕伯伯只有一個人,邀月實力不一定比他差,但邀月還有憐星這幫手,燕南天絕對處於劣勢,他們三人那裏絕對兇險異常?你讓我在這照顧小蘭,也是不希望我跑去跟著你冒險送死?”

張菁等小魚兒回答,可他還是沒有說話。

張菁嘆了口氣道:“但我們這些人其實都無所謂,你的命卻是邀月憐星最想要的,你去那裏,不是最危險麽?”

小魚兒沈默。

張菁語氣中又透出了些埋怨,道:“為了朋友,你真的連命都要了?你這天下第一聰明人原來也有笨的時候!”

沒有回答。

張菁頓了頓,哽咽道:“既然你去意已決,也不想有牽掛礙手礙腳,那就萬事小心,我們等你回來……”

小魚兒自始至終沒有回頭,也沒有說一句話。他走了。張菁看著他的背影,她知道,她說的話,他都懂,而她的心意,他也懂了。自己始終都是最懂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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