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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血泊中的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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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裏亞蒂的臉上掛著冷漠殘酷的微笑,他的目標才不是麥考羅夫特。

夏洛克的腿像生了根似的動彈不得,他知道,一旦他發起進攻,沒等他沖到莫裏亞蒂身前,約翰華生便會倒在血泊中,這一點教訓已經從雷斯垂德身上學到了,也許夏洛克能夠殺死莫裏亞蒂,但約翰華生死了的話,對夏洛克來講,這結果是最糟糕的,這和覆仇失敗沒什麽不同。

莫裏亞蒂也陷入了僵局。如果他殺死約翰華生,便會失去要挾夏洛克的資本,反而會激怒他,夏洛克肯定會發瘋般的肆意沖他進攻。

很明顯,莫裏亞蒂害怕出現這種情況,他無法估算夏洛克的潛能,即使他很自信夏洛克未必能打敗他,但只要有一次失算,他就會死在夏洛克的利爪之下,他還不如繼續這個不費力氣的游戲,讓約翰華生屈辱的放任他的心上人被太陽燒死。

約翰華生感到既虛弱又絕望,他的胳膊疼得要命,而且現在什麽也做不了。

他想推開莫裏亞蒂,但實在是太困難了。

約翰華生知道自己絕對做不到,他和往常一樣開始懊惱自己卑弱的力量,他怨恨自己總是連累夏洛克的腳步,他拖著一條受人同情,嘲笑又礙事的瘸腿,又加上雙目失明,現在好了,他連左胳膊也斷掉了,他咬緊雙唇,試圖想想其他辦法,可約翰華生所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很簡單,很直接,也很愚蠢,那就是夏洛克不要顧著他,直接沖過來把莫裏亞蒂幹掉。

但約翰華生知道,如果這麽做,自己必死無疑。

日出東方,金黃色的陽光從山巒的尖端迸裂而出,濺出千萬道強烈的金光,夏洛克整個人顯得幽深莫測,他全身緊繃著,陽光刺在他眉心上,那裏誕生了一圈灼傷,他的白皙皮膚開始蜷縮,露出裏面粉紅色的皮肉,很快的,他將會流出血淚,嘴唇也會幹裂。

寂靜中,10分鐘過去了,天空越來越亮。

“陽光是不是讓你不舒服,夏洛克福爾摩斯?”對峙了一段時間,莫裏亞蒂這樣問他,“如果你想變成人,就真該適應一下陽光。所有牲口都喜歡陽光。”他笑了。然後,他的笑容迅速消失,像綻開時那樣突然。

夏洛克沒有答話,而莫裏亞蒂也沒再開口。

夏洛克一言不發,直勾勾的看著莫裏亞蒂,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一片虛無之中,雙眼在他英俊的眉毛下閃爍出幽暗鮮紅的光,那是一雙非人的眼睛,無論他多麽想要成為人類的同夥,他始終和人不同,他的瞳孔像煤塊一樣冷酷,堅定,不停的有光芒在裏頭閃動。

而他面對的那頭野獸,蹲伏在黑暗中,睜著兇殘的雙眼,待在陰涼的落地窗內,太陽在莊園背後升起來,莫裏亞蒂的位置直到正午之前都不會曬到半分陽光,他緊迫的鉗制著約翰華生,利爪離他的臉距離很近,令人心驚膽戰,莫裏亞蒂只是蹲在這裏等待,不老的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滄桑的眼神中和夏洛克一樣,全是虛空。

夏洛克的唇間迸出一聲呻/吟,那是壓抑了一半的痛呼,他將一只手捂在燒焦的前額上,而後不由得低下頭,用手心的陰影遮住面孔,他的皮膚已經泛出粉紅色,過不了多久就會變成赤紅,隨後會被燒焦,變成黑色。

約翰華生憑借著他的第六感能夠察覺到生命力正從夏洛克的身上消失。

是什麽支持著他如此頑抗的待在灼人的火光之中?

突然間,約翰華生覺得自己一定要說些什麽。

“殺掉他,”他高喊道,“夏洛克,離開那兒,幹掉他,見他的鬼去吧。不要管我。”他和雷斯垂德說的話一模一樣,他的下場難免也會和雷斯垂德相同。

夏洛克擡起頭,虛弱地笑笑。“不。”

“真見鬼,你這個固執的傻瓜,照我說的做!我是個該死的殘廢,我的生命沒有任何意義。夏洛克,快照我說的做!”

夏洛克搖搖頭,這回,他舉起了兩只手,把臉埋在雙手中。

約翰華生不禁顫抖起來。他的胳膊疼得要命,他將眼淚強忍在眼眶深處,他詛咒怒罵,直到面紅耳赤,這總比像該死的娘們兒那樣哭哭啼啼強多了,而後他叫道:“夏洛克!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我一直知道!”

夏洛克笑了,盡管笑容裏滿含著痛苦,約翰華生也在無窮無盡的絕望與黑暗中感覺到了他的情緒。

很明顯,夏洛克越來越虛弱。

莫裏亞蒂緩緩的說,“還需要再一些時間,夏洛克,你我都知道那極限的時間是有多長,如果你能扛過極限,那我就認了,你的確比我強大,可你能嗎?世界上沒有一個血族能熬過極限,沒有。”

約翰華生忽然意識到,陽光可能會殺死他!

夏洛克一直瞞著他這一點!該死的夏洛克!為什麽不告訴他!如果約翰華生早一點知道,他根本就不會讓夏洛克站到太陽底下去!該死又傲慢的吸血鬼!

如果夏洛克在此刻死了,而他活下來了,他從此會孤身一人。

於是約翰華生明白了,莫裏亞蒂已經贏了,他悲傷地想到,夏洛克會為了他被太陽曬死,這個邪惡,聰明,耐心,而且強壯無比的長老將會成為贏家。

約翰華生心想,如果他能像吸血鬼那麽敏捷強壯就好了,可約翰華生既不敏捷也不強壯,而且他的胳膊已經折斷,劇痛難當,他絕不可能跳起身把莫裏亞蒂推到遠處。

時間流逝,20分鐘過去了,夏洛克慢慢的頹廢下去,他幾乎要在草地上站不穩了。

莫裏亞蒂微笑著,對他的順從感到很滿意。

“沒用的!夏洛克!告訴我!你是不是會死?如果你死了,他也不會饒過我的!不如現在就殺了他!”

陽光慢慢籠罩住夏洛克的全身,他臉上的皮膚紛紛剝落,太陽正爬向高天,周圍的光線變得非常明亮,夏洛克難受極了,他仰頭望了一眼太陽,馬上像挨了一記重擊似的低下頭,他臉上那鮮紅的顏色若是能讓約翰華生看見,他務必會心疼的哭出來。

他看上去很想要尖叫起來,像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他竭盡全力的保持身體的平衡,可最終無力的跪了下去,整個身體都在不停地顫抖。

30分鐘過去了。

夏洛克原本美麗無瑕的雙唇腫脹起泡,雙眼又紅又腫,鮮血從他眼眶裏往外流個不停。現在,他的全身上下劇痛無比,他閉著眼睛,呼吸中滿含著痛苦,他臉上的皮膚早已繃得裂開,肌肉開始燃燒,他的肩膀冒出往上升騰的白煙,似乎要從草地上消失。

夏洛克仰起頭,痛苦的在烈日底下咆哮,露出白森森的長牙,他衣服下的脊背和手臂不停的開裂,傷口透出血紅色,布滿了水泡,夏洛克疼痛的叫著,擡起鮮紅的手捂在臉上,試圖遮擋灼人的陽光,如果有血讓他立即飲下,他會好過很多。

夏洛克瘋狂地戰栗著,他的面孔變得異常可怕,他自己甚至不敢碰一下,他懸空著手指頭,毫無意義的遮擋著光芒萬丈的烈日,他不敢貼近的自己皮肉,唯恐自己的手會讓面皮整個剝落下來。

“夏洛克,”約翰華生在屋內叫道,“你他媽到底傻楞在那兒幹什麽!快過來殺了他!”

夏洛克跪在草地中,身體不停的冒出充滿了焦味的白煙,那雙通紅灼爛的手痛苦的痙攣著。

“見鬼!”約翰華生大吼一聲,“夏洛克!別再管我了!”

時間已經過去了30分鐘有餘,他不知道夏洛克還能堅持多久,他強烈的期盼著有沒有別的什麽辦法來結束這一切?

莫裏亞蒂比夏洛克更強大,那是因為他沒有軟肋,他也沒有猶豫,沒有夢想。

夏洛克一直用藥酒馴服著自己心中的野獸,讓他的殺戮天性還有他的血欲聽命於他的意志,他一直在用人性去對抗敵人,約翰華生心想,只有人性是不夠的。

夏洛克不可能取勝。

約翰華生痛苦的皺起眉頭,頭腦中有某樣東西對他不停地嘮叨著,他試圖弄清那到底是什麽,那個概念太模糊了,約翰華生無法準確的捕捉到,他的胳膊抽搐著,隱隱作痛。他希望自己能喝上一些夏洛克那難喝透頂的藥酒,它的味道糟糕極了,還有人血在裏頭,但夏洛克說過,酒裏含有鴉片酊,所有醫生都知道那東西能夠止疼,什麽疼痛都能消去,比普通的酒管用多了。

約翰華生咬著嘴唇,自己這是在想什麽?需要夏洛克那該死的藥酒來緩解胳膊的劇痛?不,他想的是夏洛克的殺戮天性,他在想,夏洛克既然是吸血鬼,他雖然很善良,但他應該多少還是有那麽些殺戮的欲望的,就如他忽然間從睡夢中驚醒時發作的狂暴一樣……

約翰華生嗚咽了一下,他想看一看夏洛克變成什麽樣了,他企圖向夏洛克的方向望去,黑茫一片 ,被驚擾的吸血鬼,他開始轉動著這個念想,當夏洛克腹部空空被驚擾時,無論有沒有血的引誘,他都會狂暴不已,如果把夏洛克體內沈睡的野獸喚醒,那會變成什麽樣?那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約翰華生的腦筋不快,答案這才突然浮現在他的腦海裏。那藥酒的副作用,那該死的等價交換,他想,夏洛克壓制著的饑渴已經到了一種無法滿足的境界。

如果能讓他的饑渴發作!如果能讓他的野獸覺醒!說不定比這個魔鬼長老的那頭野獸更為強大,夏洛克取勝的希望會增加很多!

一瞬間,強烈的興奮感震撼了約翰華生,但轉眼間,他心裏的思緒就這麽洩露了出去。

莫裏亞蒂聽見了他的心聲,鄙夷的說,“你這個主意完全不現實,他一直在喝藥酒,他的野獸早就年老體衰了,你是沒有辦法喚醒他心中對鮮血的狂熱,這狂熱是你唯一的機會,可你辦不到。他就快要死了,他有沒有告訴過你,他在烈日下能夠支持的極限只有40分鐘,再過個5分鐘,他的骨頭就會著火,接著就會灰飛煙滅,在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了。”

夏洛克的確開始有灼灼燃燒的趨勢了,他的衣服像被炭火燙著一樣,破破爛爛的。

“見鬼。”約翰華生咕噥道,他的眉頭深蹙,他知道自己什麽事情也做不了,只能等著夏洛克被慢慢燒盡,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夏洛克變得越來越虛弱,而且只要約翰華生的性命有危險,他便不敢沖上前來。

到底能有什麽辦法可以喚醒他的饑渴,一定要想辦法。但饑渴如何才能來臨呢?夏洛克說過,饑渴大概每個月都會發作數次,有時候連著幾天都會處於饑渴當中,不過有藥酒發揮作用的話,他便會老實乖巧起來。還有沒有其他因素,其他喚起饑渴的因素?約翰華生認為可能還有,但他想不出來。或許憤怒能起一些作用,但那還不夠。鮮血呢?一點點鮮血可能無法引誘他,讓他心動,那麽……很多很多的鮮血呢?如果那血是夏洛克在漫長的永生中飲過的最好的鮮血呢?如果那血極美,極腥甜,足以讓他發瘋,占據掉他的理智那又會如何?

約翰華生也感覺到了周圍氣溫的上漲,他用力的在莫裏亞蒂身下一扭,胳膊發出更大的斷裂聲,他疼的要暈厥過去,但約翰華生以強大的意志力堅持住,他擰著自己的胳膊,莫裏亞蒂用力的將他壓迫著。

“殺了我!”約翰華生大叫著,“你他媽快殺了我!”

約翰華生再用力的一扭,另外一只手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把銀色的小折刀,這原本是夏洛克用來削開酒瓶的封蠟用的,約翰華生舉起刀子,他開始回想夏洛克和他經歷過的所有事情,所有那些漆黑的夜晚,還有美麗而甜蜜的時光。

“夏洛克……”約翰華生把刀子不偏不倚的紮入自己的心臟,他對心臟的部位了解甚詳,鮮血大量湧出,約翰華生記起了他與夏洛克在站臺上依依不舍告別的那個夜晚,他拎著小蝙蝠,強烈的想要撲進夏洛克的懷裏,和他廝守一生,他現在的心情就和那時一樣。

“不!”夏洛克喊道,他臉上皮開肉綻,透出一片鮮紅色,“約翰!住手!”

約翰華生把刀子從胸口裏拔/出來,讓血毫無阻礙的流出來,接下來,他做了一件令莫裏亞蒂也感到驚訝的事,他把刀子紮進了自己的頸動脈裏頭,莫裏亞蒂不得不松開了他,約翰華生終於可以翻身,虛弱的仰躺在地板上。

他緩緩的,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刀子從脖子上拔下來,血像泉眼裏的水一樣湧出來,血腥氣頓時四溢開來,約翰華生感覺不到疼痛似的,手臂麻木的垂落到地面上,癱在那兒,“殺了他……活下去……夏洛克……”他沙啞的擠出這幾個字來,睜大空洞的眼睛,視線裏除了黑暗什麽也沒有,他的瞳孔潰散了,失去了原有的生命力。

莫裏亞蒂看著他垂死的樣貌,譏諷地微笑著,他望著夏洛克快要燒焦的臉頰,“現在就剩咱們兩個了,”他說,“只有咱們兩個,親愛的列車長,你也快要變成灰了吧。”

突然間,夏洛克發出一聲半是咆哮半是尖叫的嘶喊,從草地上站起來,正面朝莫裏亞蒂猛撲過去,莫裏亞蒂吃驚往後倒退,他撞到莫蘭身上,他們兩個摔倒在地,夏洛克揮動著破碎的利爪,兇殘掃過莫裏亞蒂的身前,莫裏亞蒂略顯狼狽的在地上滾了一圈,夏洛克將他身邊的莫蘭抓起來,“砰”地一聲將他丟到窗外的陽光下,莫蘭頓時在烈日中慘叫,接著保命似的逃的無影無蹤。

莫裏亞蒂站起身,夏洛克緊隨其後,夏洛克的臉上鮮血淋漓,但在他瞇縫起來的霧色眼睛裏,充斥著血腥和疼痛造成的陰霾,約翰華生的血味敲擊著他體內沸騰的沖勁,他瘋狂的爆發出憤怒和狂熱的饑渴。

夏洛克慢慢逼近,而莫裏亞蒂則微笑著步步後退。

“這才是你,夏洛克福爾摩斯,這才是你,瞧瞧你的表情,嗜血,又饑又渴,雙眼通紅,你隱藏這副姿態太久了,你扮演善良的人類太久了,這才是你真實的本性,你和我一樣。”

夏洛克停下來,瞥了一眼約翰華生。

對於莫裏亞蒂來說,這一刻無比漫長。他在等待結果,看看饑渴會將夏洛克推向哪一邊,看看夏洛克和他的野獸哪一個會成為主宰。如果夏洛克撲過去沈迷又陶醉無法自拔的嗜飲他愛人的鮮血,那對莫裏亞蒂來說實在是最滿意的結局。

最後,夏洛克收回鮮紅的目光,朝莫裏亞蒂淡淡一笑。搏鬥重新開始了。

莫裏亞蒂冰冷的黑色眼睛透過晨光,與夏洛克的眼睛對視,但夏洛克的強大令他馬上垂下了眼簾。

“我會一直追著你,直到你投降。”夏洛克用空洞的聲音說。

“靠近,”夏洛克喃喃地說,“再靠近我一點。”

莫裏亞蒂反過來被他的氣勢給壓迫住了,他從未見過如此饑渴的血族,仿佛渴了千萬年,莫裏亞蒂看著他。“你想幹什麽,福爾摩斯?”

“沒什麽,我什麽都不要,我現在只想要吸血而已。”夏洛克說著,直接撲了過去,他的獠牙暴露在空氣裏,速度比惡魔還要快。

莫裏亞蒂立即轉身往樓梯下疾跑,他發現夏洛克從墻壁上竄過去,繞到他前面,直直的降落,站在那兒,雙眼紅的如同妖魔一樣,他的速度驚人,臉上的燒傷開始緩慢的痊愈。

莫裏亞蒂盡力的維持著優雅,他擠出一絲很勉強的壞笑,對夏洛克說:“你和我一樣了,想清楚,我是你同類,我的血緩解不了你的饑渴,看,這裏就只有一個活人而已,躺在那地上的才是你要啜飲的對象。”

“好東西總要留到最後。”

他一步一步的朝莫裏亞蒂走過去,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縮小,夏洛克炙熱的目光簡直要把莫裏亞蒂整個吞下肚裏去,“我真想讓你趴在地上哀求我。”

“我不會趴在地上哀求任何人!”莫裏亞蒂憤怒的說,“閉嘴!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活了兩百歲的小鬼頭而已!”

“可我的饑渴不會輸你,我好渴……”夏洛克猙獰著臉說,“啊,誰能理解我,我體內的饑渴好像一團烈火燃燒著我!”怒火在夏洛克胸中猛然騰起,噴發出來後變成了一聲狂暴的鼻息,可是很奇怪,他的聲調竟顯得十分平靜。

他語無倫次般的重覆,像個發高燒的人,神志不清,“我要覆仇……我要殺了你……我以前殺人時從未生出過如此急切的渴望,我要撕開你那蒼白的咽喉,品嘗你的血液!我的狂怒,啊,簡直用語言無法形容,你不能理解我!”夏洛克忽然在饑渴和半清醒之間掙紮起來。

莫裏亞蒂等著,直到夏洛克停止掙紮。

然後他半靜地說:“夏洛克福爾摩斯,你肯定渴極了。”

“是的,”夏洛克直直地盯著他,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讓我先嘗嘗你的血解解渴。”

夏洛克將他逼到屋子裏的死角,伸長獠牙,掐住莫裏亞蒂的脖子,找了個角度,毫不費勁的將獠牙陷進他的脖子裏,他的力氣實在是無法想象的強勁,莫裏亞蒂瞬間虛弱下來,雙手緩慢的垂下去,夏洛克的嘴唇間血淋淋的,莫裏亞蒂看上去神志迷離,好像在夢境中一樣。

他貪婪的允吸著血族同類的鮮血,那血很冷,治愈不了他的傷口,夏洛克將他吸空了一半,正在此時,莊園外面響起了槍聲,夏洛克從他脖頸間擡起頭,舔了舔鮮紅的嘴唇,那是吸血鬼獵人,他意識到,是他從地窖裏放走的人類將吸血鬼獵人引到這裏來的。

夏洛克很艱難的松開莫裏亞蒂,他仍然饑渴,根本就沒有喝夠鮮血,他靜靜的從屋角走出來,雙眼裏似乎一片茫然。從他眼中能看出他內心的悲傷。

夏洛克跪在約翰華生的血泊中,伸出手,將他癱軟的軀體擁入懷中,約翰華生一動不動,雙眼緊閉著。

夏洛克嗅著他濃稠的鮮血,在這無言的一刻,沒有人知道夏洛克內心裏是怎麽想的,他究竟是想要安靜的和約翰華生獨處?還是覬覦著他不停往外流淌的溫熱血漿?他久久的凝望著約翰華生被刀子割的支離破碎的頸動脈,黑色的血漿沿著他的脖子輪廓汩汩而下,沾濕了他的衣服,他的心臟也被紮了個大/窟/窿,約翰華生救不活了,再高明的人類醫生都救不活他了。

夏洛克盯著他的血看了許久,直到獵人踹開莊園大門。

夏洛克抱住他,一瞬間消失在莊園外面。

這條幹裂的瀑布河床上堆積著數之不盡的腐爛木頭,也許上百年過後這條瀑布還會覆活,可百年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呢。

麥考羅夫特朝著天空仰起頭,他疲憊的站在樹蔭底下,臉上有輕微的通紅灼傷,朝陽在他上空閃耀,讓他看上去既蒼白又虛弱,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勇敢的在正午時分面對陽光了。

他可不像他那弟弟,總是自虐,夏洛克的夢想是讓晝的子民和夜的子民間和平共處,互相信任,那麽麥考羅夫特的夢想則是回到他真正的歸宿地。

他抱著雷斯垂德,在烈日下忍耐痛楚,跳過瀑布,只要進入了石窟,他就好過多了,這裏暗不見光,地面稍稍向下傾斜,越往裏面,傾斜的角度越深。

鐘乳石在頭頂上滴落著充滿了潮氣的水滴,青苔在他的夜視之下泛出的那種黯淡的灰色。麥考羅夫特不停的想著,夏洛克和莫裏亞蒂的對決到底進行的怎麽樣了。

如果夏洛克也死了,那麽福爾摩斯家族就只剩下他這個長子來延續家族的榮光和血脈了,麥考羅夫特重任在身,他必須得千方百計的活下去,不能讓福爾摩斯的血統就這麽斷了。

當然,他希冀著夏洛克最好不要死,他的弟弟是個偉人,多次死裏逃生,說不定這次也能走運躲過一劫。

雷斯垂德在他懷裏禁不住發抖,都是因為他的傷口正在經歷著疼痛的原因,他的脖子差點就斷了。

“還好嗎?格雷戈?”麥考羅夫特的聲音居然變得嘶啞了,他將手輕輕的按在他的額頭上,說道:“對不起,格雷戈,我不是沒有做過努力。”

“好了,我明白了。”雷斯垂德並沒有埋怨,他只是假裝生氣的罵了一句,“那長劍實在是讓我太疼了!我覺得我現在正在死去。”

麥考羅夫特微笑著溫柔的低語,“是的,我知道。就像割在我身上一樣。”

“別說這些了。”雷斯垂德粗聲粗氣地答道,麥考羅夫特從未在外人面前流露過的關心讓他不自在,他在人前冷酷無比,而在格雷戈雷斯垂德面前卻如此的溫柔和委婉。

麥考羅夫特又說,“夏洛克對我說了地底城的秘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麽也許我們能遇見。我答應過你的,要帶你去那裏,避開這個紛擾的世界。”

麥考羅夫特的雙眼看著黑暗的四周,石窟裏有鳥兒在一處鐘乳石上築了巢,細碎的嘰喳聲響著回音。

他們兩人安靜的在這裏等著,滿心的期待著,麥考羅夫特很擔心他的夢想會落空,他早就厭倦外面的世界了,而雷斯垂德更加是如此,他當年背叛了獵人,投靠麥考羅夫特和夏洛克,一是為了永生,二是他被福爾摩斯的魅惑力所引誘,沒有人能夠抵抗他們兄弟兩人,沒有人。

當麥考羅夫特應允他,願意把他馴養成仆人時,雷斯垂德是真心接納他的,他每晚在雷斯垂德的床邊吸血,這種仆人的生涯他過了十年,他20幾歲就上了火車,跟隨了他,從此無法再回歸人類的世界。

他的生命已經和麥考羅夫特的生命緊密相連在一起,血族的仆人是無法擺脫掉他主人的,除了他的主人拋棄他。很值得慶幸的是,麥考羅夫特馴養了雷斯垂德之後,便少有心思再馴養別人,他變成了最不可缺,最受寵的一個。

麥考羅夫特已經不能離開他了。

這種感覺恐怕不能讓其他血族所理解,唯一能懂他的只有他弟弟,夏洛克和他一樣,沈迷在一個人類身上。

石窟裏始終一片漆黑,他們從中午等到下午,雷斯垂德在他懷裏酣睡,滴水聲在四周回音繚繞,麥考羅夫特顯得低落和失望,也許和夏洛克說的一樣,他並不符合瀕死的條件,所以無法遇上那個神秘的入口。

可他仍然堅守在這兒,他並不想走。

他在洞裏面守到天黑,已經要看膩這片黑暗了。

雷斯垂德醒過來說,“讓我們走吧,麥考羅夫特,我們必須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了。我們回去找你弟弟。”

麥考羅夫特無奈的點點頭,“是的,我也想回去看看他。”

他重新抱起雷斯垂德,轉過身,往外走兩步,地面忽然綻放出一道裂縫。

黑洞出現了。

洞口正在急速的旋轉,麥考羅夫特和雷斯垂德的夜視能力都很好,他們能夠很清晰的看見黑洞蠶食巖石的景象,巨大的中心凹陷下去,就像在召喚他們進去一樣。

麥考羅夫特瞬間湧上一層欣喜。

雷斯垂德責備的說,“難道要放著你弟弟不管了嗎?”

“他有約翰華生了不是嗎?他已經了無遺憾了。可我呢,我也想要夢想成真一次。”麥考羅夫特變了一個人似的,狂熱的盯著那個漩渦。

雷斯垂德不再反駁什麽,長時間的沈默後,接著,他們兩人的身影徹徹底底的從陸地上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花要面臨的結局來了,看來他沒得選了

這一篇我真的不打算讓莫娘就這麽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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