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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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也曾來過發電廠探險，但從未偶遇過這個入口，即使遇上了，他也未必會下定決心冷酷無情的殘殺掉眾多的生命，讓他得以出去和約翰華生以及麥考羅夫特團聚。
他著手準備著電力裝置，雄心壯志籌備著外出遠行的同時，面臨著困難的抉擇，如果將他孤苦伶仃的小約翰遺棄在這個沒有親人的地方，茉莉琥珀在九泉之下恐怕不會原諒他，況且還不夠成熟的小約翰一旦失去他的監督，很有可能被城市裏帶著謀反之心的血族教唆，從而更為嚴重的墮落。
夏洛克對他自己制造出來的小孩感到極度的頭痛，他意識到自己不擅長照顧孩子，從小約翰出生至今，他的起居飲食由皇宮裏的傭人代勞，夏洛克偶爾會啟蒙他一些關於科學和化學，包括煉金術的淺薄知識，他對小約翰的關心和愛護就僅此而已了，如果要讓小約翰長大後成為像他這樣明白萬物皆有夢想的有靈性的血族，一個好父親是必不可少的。
夏洛克每次想到這裏時，眼光都會不由自主的望向約翰華生。
這天中午，夏洛克在餐桌邊提出他的想法，“約翰……我不是推卸我的責任，我得向你說老實話……我不適合當父親，並不只是因為我沒有經驗，我無法掌控小孩，你是明白我的，我對孩子這種生物能力有限。”
“恩？”約翰華生咀嚼著食物，嘟囔道，“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夏洛克抿緊嘴唇，考慮了一會，開口道，“要知道，你曾經教育過我哥哥，你把他嗆的說不出話來，把他打擊的困惑又低落的過了好些個日子，你是個品行端正的人類，雖說你倒黴的時候曾經在手術臺上犯過一點小錯誤，但總的來說……你是個好人，你懂得道德倫理，你也懂生命可貴，你的建議多少還是能夠起到作用的……”
“夏洛克，該死的，你羅裏吧嗦的到底想表達什麽？”約翰華生不滿的回應著。
“請做我孩子的教父，你可願意？的確他很頑皮，換做我我也頭疼。”
約翰華生略顯的詫異，接著這詫異瞬間就消失了，他忽然舒展出一個松了口氣的笑容，低頭說，“老天，我以為……你要和我商量，想替他找個新媽媽來照顧他……”
夏洛克瞪著他，“這是不可能的事，我已經有你了，我不需要別的女人。”
“這樣說對茉莉並不公平，夏洛克。”約翰華生說著，張開嘴，夏洛克把叉子上卷著新鮮鴨肉的發燙面包塗上黃油，放在唇邊吹涼些，然後往他嘴裏塞了滿滿一口。
約翰華生對他的伺候感到很滿意，甚至對他能夠指使夏洛克覺得有些得意和驕傲，他鼓著腮幫子說，“她愛你，才為生小孩的。”
夏洛克皺起眉，“也許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愛我……但更多的是，她本人想要個孩子，我無法應付小孩，所以我從未真正的想過這個問題，她在這裏很寂寞，她想留下一個屬於她的血脈然後結束生命，她對我這樣許願了，我滿足了她，我欠她很多，她很年輕時就替我駕駛血色重生號，後來她因心臟病即將與世長辭，我為了一己之私把她轉換了，我需要她，而她也忠心的為了我效勞一百多年，我應該回報她的任何要求。”
約翰華生很體諒他似的點點頭，“你身邊從不缺女人，在我出現之前，你身邊有艾德勒小姐，還有潔琳。”
夏洛克想起這兩個血族來，仿佛她們都是一場尋不到蹤影的夢，在約翰華生出現以前，的確他被這些女人擁戴著，可他仍然感到孤獨，只有和約翰華生在一起時他才能感受到他真的活著，在他的記憶中，艾德勒小姐和潔琳，對他多少有些薄情，並且她們都已經在火車上死去，從他生命裏一筆勾銷了，夏洛克心裏不禁激起寒意，他忽然間明白了約翰華生所說的，不能讓小約翰像艾琳和潔琳這類血族一樣，只在表面上對他臣服，不能這樣，一旦他力量減弱就會遭到背叛，這對夏洛克而言是很無情的打擊。
在恐怖的血色重生號上，存活下來的幸運兒不多，其中還包括夏洛克的仇家。
這列被他親手扼殺的火龍，夏洛克不願談論，甚至連約翰華生自己也不願過多的提起。上面有太多的遺憾和悲傷。
但當他們回憶起火車上發生過的種種過去時，他們的口吻總會軟下來，避開血腥的悲劇，火車上仍然存留著許許多多值得回味的溫柔往事。
夏洛克解釋道，“如果你吃她們的醋，那就太傻了。”
約翰華生咧嘴一笑，笑容顯得很勉強，他的牙齒雪白的露出來，但眼睛裏沒有絲毫笑意，他回道：“夏洛克，我知道她們死了，和她們計較的確很蠢，可夏洛克，總有一天我要離你而去，你是永生之人，而我只是凡夫俗子，我會比你先提早離開這個世界，我想到這一點時就不禁替你感到難過……你遲早需要一個……和你同類的女人，長久的陪伴你……”
桌上的刀叉忽然嘩啦墜落一地，夏洛克拽住他的手，將他從椅子上扯過來，約翰華生從椅子裏摔下來，單膝跪在他腳下，夏洛克板起臉，“永遠不要這麽想，這世上絕不可能有人代替你，”他忽然溫柔的看著約翰華生的臉，“如果萬不得已，我也同樣能跟你而去，我們一起遠離這個俗世，一起解脫。”
約翰華生立即否決他，“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為了我自殺。”
夏洛克只是不回話，他臉上堅決的表情約翰華生沒看見，但沒看見也好，免得約翰華生想太多。
用餐過後，他們離開了餐廳，走向密室。
約翰華生在走下潮濕狹窄的樓梯時，伸出手，牽住了夏洛克，不知為什麽，每當約翰華生握住他的手掌心時，夏洛克總有一種平和而又安心的感覺。
墻上的青苔都快要長成了森林，約翰華生冷的微微戰栗，夏洛克把身上的白袍脫下來，披到他肩上，約翰華生無言的微笑著。
他堅持要依靠自己的能力徒步走下樓梯，夏洛克也就隨他了，牽著他小心翼翼的往下走，他的眼睛仍然是廢的，一絲光亮也看不見，那瞳孔和虹膜都完整無暇，偏偏照不到任何景象。
夏洛克將他領到密室門口，開了鎖，小約翰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裏，一看見他來了，頓時歡天喜地的站起來，飛撲到夏洛克的身上，夏洛克用一只手臂抱著他，觀察他的氣色。
白凈的臉蛋看上去挺精神的，就是可憐了點。
“爸爸要走了嗎？”小約翰趴在他肩膀上柔聲的說，“你和這個約翰要去哪兒？”
夏洛克答道，“首先我要帶他去看人類的醫生，他的眼睛不舒服，我要治好他。”
小約翰盯著醫生，目不轉睛的，“我從未見過白天，也沒有見過太陽，我真想知道外面的世界長什麽樣子。”
夏洛克看到約翰華生緊緊的握住拐杖，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夏洛克比他先開了口，“約翰，從今天開始，他是你的教父，你要尊重他，他吩咐你幹什麽，你就得幹什麽，他的教導你只能聽，不能反駁。”
約翰華生低沈的說，“是的，和我同名的小鬼，你的父王說的一點都沒錯，今天開始你歸我管了，你的一舉一動都得先問過我，無論什麽情況，無論你父王在不在場，你都得聽我的話。”
小約翰忽然間驚喜的說，“那麽，你們也要帶我出去嗎？”
夏洛克說：“到目前為止，你反省的態度非常好，出去之後，你必須同我們待在一起，不準離開半步，而且你得聽從教父的指導，你答應了這一點，我才會帶你離開。一旦你不聽話，一旦你再犯發電廠的那種錯誤，我會毫不留情的把你送回來，再也不讓你出去了。”
小約翰歡呼道，“我要去外面了！”他快樂的提高了嗓門，“人類的世界！陸地萬歲！我要出去玩了！”他揮舞著兩只小手臂高叫道，就像贏了某種幼稚的游戲，“我愛你爸爸！”
夏洛克嚴峻的看著他。
小約翰反應過來，他敏捷的從夏洛克的懷裏掙脫，跳下地面，一點也不像被剝奪了一個月自由的人，他的手腳靈活的不得了，他仰著頭望著約翰華生，小約翰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臉，張開雙手抱住約翰華生的腰部，“我的教父，我的新爸爸，如果我不聽話，可以不要揍我嗎？”
“我不能答應你，無論你氣壞我們之中的哪一個，我都會揍你的。”約翰華生一本正經的說，“你爸爸恐怕從未打過你，可我就未必了，如果你太過分，我會揍你的屁股蛋，到那時候誰也不能替你求情，夏洛克也不能，而且他也不會幫你。”
小約翰使勁的點點頭，雙臂牢牢的勒住他，然後親昵的抓著約翰華生的衣角，看著他瞎了的雙眼，小約翰再次意味深長的微笑，“我會很聽話的，因為連我爸爸都聽你的話呢……教父大人。”
約翰華生笑著擡起手，摸著他的頭，“我真不習慣這個稱呼，不過挺好的。”
小小的約翰在中間，擡起雙臂，同時牽著這兩個盼望著他健康長大熱心腸的大人，他們慢慢離開密室時，約翰華生在樓梯上豎起耳朵，自從他失明後，他的聽力變得格外敏銳，“我聽見有人在慘叫。”
約翰華生警惕的停下腳步，他由於緊張而心臟加速，夏洛克聽見他略微急促地喘息起來。
黑暗的回廊深處傳來哀鳴，在他們身後微弱的回蕩，約翰華生看上去有點不安，夏洛克只是沈默，他看見了約翰華生在這個寒冷的臺階上滑落一滴汗水。
約翰華生慢慢的循著聲音往下走，他扶著墻壁，夏洛克想要阻止他，可約翰華生堅持要朝著那個淒慘的聲音前進。
一陣慘烈痛苦的尖叫聲從回廊盡頭傳了上來。
約翰華生走到回廊深處，他的背影被外面黯淡的燈火塗抹得斑駁迷離，映照著沈沈的暗色，他緊緊的握住拐杖，瞇起眼睛，神情就像在等待著某個東西從黑暗中現出身形。
他順著回廊再向前走了兩步，而後停住了。
“夏洛克？有什麽東西關在裏面？”
夏洛克移動到他身邊，他的腳步說多輕有多輕，“是以前的國王，我將他囚禁在地牢裏。”
約翰華生面向那片黑暗低聲說道：“這叫聲像鬼魂。”
約翰華生忽而擔憂的說，“如果你走了，他會被其他血族放出來嗎？”
夏洛克沈吟說，“說不準，約翰，城裏的血族雖然一直被藥酒壓制著，但實際上他們又饑又渴，要知道，他們需要喝的是鮮血，熱氣騰騰的鮮血而不是酒。這位國王崇尚嗜血，他把人類圈養起來，他的殘忍和莫裏亞蒂有得一拼。”
“如果他被放出來了，他會有機會對你覆仇的。”約翰華生的眼神忽然顯得十分黑暗，“更糟糕的情況是，他可能有機會從這個地底城跑到人類的世界裏去作惡，就像那個長老一樣，大開殺戒，他是一頭徹頭徹尾的野獸……是吧，夏洛克。”
夏洛克將手放在他肩膀上，“我們回皇宮裏去吧，約翰，這裏很冷，你待久了會得病的。”
“一頭野獸，夏洛克，想清楚，一頭無法說服的野獸，他的心已經腐爛了，你根本無法保證能夠永遠鎖住他，束縛他，他是禍害，總有一天他會在陸地上突然出現，如果那時候你重逢了他，已經來不及了，他會在夜裏獵殺人類，聽聽他的慘叫聲，我能感覺的出來即使在鏈條和地牢的囚禁下，他仍然很強壯，萬一他從這裏逃脫了，到時候再後悔就晚了。”
“約翰……”夏洛克皺起眉。
“聽聽看他的叫聲，像一頭不服輸的野獸。”約翰華生補充著，“我心軟，可我不能縱容邪惡……否則會發生更多可怕的事。”
夏洛克立即握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外面拖。
“你到底為了什麽才囚禁他的？”約翰華生責問道。
“為了讓他害怕，讓他臣服，讓他不再作惡。”夏洛克簡短的答道，“把他這樣關著就好了。”
“他會一直活著，一直在這裏活著，該死，他會活到他獲得自由的那一天！”
夏洛克看著他的臉，老半天才勉強的承認說，“你說的對……可是約翰……我不能……”
“換做我，我肯定會當場把他那該死的腦袋擰下來。”
約翰華生陰沈的說，“難道我們經歷的厄運還不夠多嗎，夏洛克福爾摩斯……難道你非得等到厄運降臨到別的無辜人類身上去才追悔莫及嗎？你在火車上得到的教訓還不夠嗎？要多少回你才能明白，這種不知悔改的血族根本沒有得到仁慈和饒恕的資格，他們沒有活下去的必要，即使活著也是禍害，我認為，就算把這座黑暗之城都燒了也不足為惜……”
“約翰！”夏洛克對著他的臉怒吼著，“我知道！惡人沒有活著的必要，我比你理解的更加深刻，罪人應受報應，這個道理我並非不懂，可你也得想想，我也做過惡，我殺的人不會比這個國王少，我在漫長的永生中吸過的人血數量超乎你的想象，在藥酒發明出來之前，我每個月都要出門獵食，起初我還能控制在一個月1次或者兩個月一次，但大多數時候我都沈淪在饑渴難當的狀態之中，我無法克制住自己，我會殺紅眼，我會在禁欲一兩個月之後，接著陷入瘋狂，在一個夜晚之內進行數十次以上的獵殺，你不會想要知道那些細節的，這種日子我過了整整7年才得以終止……我的手上沾染了上千條生命，而且我從出生起就開始喝人血，雖然不是我親手所殺，但那些人血也確確實實的進入了我的口中，我就是罪惡的化身，我不認為我能審判地牢裏的那個同類，甚至連莫裏亞蒂我也不能審判他，我發誓殺他，第一是他毀了我的夢想讓我憤怒，更大的原因，是他傷害了你。”
“殺了他。”約翰華生在他眼前呆呆地重覆著這個字眼，聲音有些空茫，“殺了他，為了我。”
“約翰……牢房的鎖非常的牢固，除了我誰都不能打開，他不會被放出來的……”
“在我看來，他死了才叫罪有應得。”
夏洛克沙啞的說，“如果地牢裏關的是你的族人，你也會這樣對待他嗎？”
約翰華生突然從喉嚨深處迸出一聲窒息般的咆哮，“快他媽結束他的生命！讓他從這個世上徹底消失！”他吼道，“如果不是看在我無能為力的份上，我早就踢開你那該死的屁股，把你趕到一邊，我自己親自動手了！”
夏洛克在他面前站了很久，約翰華生失去視力的雙眼一片冷酷。
最後，夏洛克慢慢的松開了他的胳膊，點頭說，“我明白了，約翰，我照你說的去做，你在這裏等著我，我很快回來。”
說罷，夏洛克大步的往前走，步入了幽黑的回廊深處，他孤身一人朝那淒慘的尖叫走去，只要時間久了，沒有人會記得這個關在地牢裏的國王，沒有人會記得是誰將他送入地獄去的，沒有人會惦記著夏洛克手上到底沾滿了多少血，無論是無辜的血，還是罪有應得的血。
說不定到那時候，連約翰華生都會忘記這件小插曲的存在，只要他願意忘記這一切。
當夏洛克打開地牢大門時，他想起了父親的話。
你很快就會知道，等你出去外面的世界，在那世界裏，你會遇上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一旦讓你遇到，你不會感受不出來，一旦讓你感受到，你也會如同那些人類一樣仿徨無助的。
那個疲倦的前任國王，在鎖鏈下拖著雙臂，他的臉在黑暗中顯得粗暴又骯臟，有些老態龍鐘，他的風光不再，那件象征至高權力的白袍披在約翰華生的肩上，約翰華生才是名符其實的至高無上，他能讓夏洛克福爾摩斯這個王者為他做任何的事。
夏洛克在這名囚犯面前顯得巨大而又高傲，他足以讓陸地上任意一個凡人對他心馳神蕩，誰見了他都會認為他擁有有史以來最精致，最漂亮的臉孔，他美到讓所有貴族淑女蒙羞的程度。但他一直未被誰徹底的霸占過，現如今，他的所有美貌和所有強大的力量只屬於一個人，任由他使喚。
夏洛克下手的力度特別狠，越狠，痛苦結束的越快。他將一顆扯斷的頭顱抓在指間，他要把這顆頭丟進火裏徹徹底底看著他燒成灰，才能滅殺掉和他一樣生命力頑抗的血族，頭抓在他手心裏，還是活的，夏洛克拿著這個腦袋經過約翰華生面前時，他聽見了約翰華生的呼吸，低沈而堅定，堅定的近乎冷血。
小約翰一直不敢說話，他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的，夏洛克從他眼神裏看到了真真切切的害怕，他對約翰華生很害怕，對夏洛克也感到害怕，夏洛克明白他恐慌的心思，如果哪一天，約翰華生若是命令夏洛克殺掉小約翰，到那時候，夏洛克是否也會像現在這樣，無情的扯斷他的腦袋，任由鮮血在他腳邊大量的滴落。
一路上夏洛克都沒有和約翰華生說話，他在外面挑了個鐵桶，把頭顱丟進去，接著拎起一盞煤油燈，在鐵桶裏砸碎，這顆恐怖的頭在煤油的刺激下還對夏洛克眨了兩下眼睛，一簇火焰爬上火柴，夏洛克看著鐵桶，接著把火柴丟了進去。
頭顱失去了聲道，只能痛苦的扭曲著臉，張開嘴叫不出來，這回，他真的變成了鬼魂。
夏洛克倚靠在奢華的寶座上想心事，而約翰華生則遠遠的坐在寢宮的椅子裏等他回房，他們兩人之間自從地牢裏的那件事以後就一直困在一種僵局裏面，誰也不願意先開口說話，有點像冷戰。
許久，夏洛克嘆息一聲，他緩緩的站起來，走下金色的寶座，回到寢宮，他發現約翰華生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夏洛克寬衣解帶，丟掉外衣，掀開帳幔走到床邊，他站在那裏，看他的與世無爭的睡臉。
在他看來，約翰華生的心靈受了很嚴重的傷害，他對血族存有陰影，在他心裏仿佛除了夏洛克福爾摩斯，還有和與他同姓的麥考羅夫特福爾摩斯之外，所有的血族都該死，即使死了也不配得到憐憫，有生之年，夏洛克已看夠了人類被邪惡汙染，可他的約翰不能夠變成那樣，他的約翰內心純真，絕不能被漆黑玷汙的失去所有的美好。他暗自在心裏發誓要保護好約翰華生，絕不再往他心上增添一絲塵灰。
夏洛克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輕輕的吻了一下，然後躺到他旁邊，雙手端正的層疊在肚子上，就像躺在棺木中似的，夏洛克慢慢的閉上眼睛，他偶爾也做夢，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在倫敦城沒有多少事情可做，只是獨自閱讀大量的書籍，按時去教堂參做禮拜，偶爾陪著他父親和他哥哥去上流的晚宴。
他喜歡在報紙上追尋那些神秘未解的兇案，記下細節，後來他發現大多數無法破解的殺人案都和血族扯得上關系。夏洛克小小年紀時就有種預感，他遲早會和他身邊的人類界限分明，他父親是個喜歡城市生活的小貴族，而他從小就被教導人類的禮儀，並且長期混跡在牲口中，他喜歡牲口，包括他們身上的氣味，夏洛克喜歡活人的氣味和溫度，他開始探究起人類來，盡管這種感覺回想起來已經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
他不停的質疑為何自己與人類還是有那麽些差別，為何他的體溫這麽冰寒刺骨，不討人喜愛，別人一碰他就倒抽一口涼氣，為何他每晚臨睡前都得喝上一杯血才能安心，他從小就被告誡，他不是真的和人類一樣，可他並不覺得牲口低他一等，他雖然天生有一種傲骨，但他從來不輕賤別人，但他長大後，的確讓很多人送了命，他覺得都是他本人的錯，他不怨他父親，可夏洛克也說不準，他絕望時，會怨恨自己一生下來就存在的殘忍本性。
或許每個人生下來多少都有點殘忍，誰都不是完全的純潔無辜，既然約翰華生非得要他去制裁那些和他一樣做過壞事的血族，他也剛好心甘情願為約翰華生賣命，那就這樣順其自然，他不過是迷上了一個人類而已，只因為這個他才去幹他原本不願意幹的事，無關正義，更加無關血欲，這種為了感情意氣而被迫做出的選擇，原本就難以分出個正邪罪惡。
夏洛克在床上輕而緩慢的噴著鼻息，他第一次被一個人類逼的這麽無力反抗。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一下：
下一章的下一章就要回歸陸地了
莫娘脊背一陣發冷
我莫名領教到劇組的快感，這種小夏反過來被小花壓迫著調/教的感覺十分的愉快
小跑腿逆襲高富帥的代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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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對他自己制造出來的小孩感到極度的頭痛，他意識到自己不擅長照顧孩子，從小約翰出生至今，他的起居飲食由皇宮裏的傭人代勞，夏洛克偶爾會啟蒙他一些關於科學和化學，包括煉金術的淺薄知識，他對小約翰的關心和愛護就僅此而已了，如果要讓小約翰長大後成為像他這樣明白萬物皆有夢想的有靈性的血族，一個好父親是必不可少的。
夏洛克每次想到這裏時，眼光都會不由自主的望向約翰華生。
這天中午，夏洛克在餐桌邊提出他的想法，“約翰……我不是推卸我的責任，我得向你說老實話……我不適合當父親，並不只是因為我沒有經驗，我無法掌控小孩，你是明白我的，我對孩子這種生物能力有限。”
“恩？”約翰華生咀嚼著食物，嘟囔道，“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夏洛克抿緊嘴唇，考慮了一會，開口道，“要知道，你曾經教育過我哥哥，你把他嗆的說不出話來，把他打擊的困惑又低落的過了好些個日子，你是個品行端正的人類，雖說你倒黴的時候曾經在手術臺上犯過一點小錯誤，但總的來說……你是個好人，你懂得道德倫理，你也懂生命可貴，你的建議多少還是能夠起到作用的……”
“夏洛克，該死的，你羅裏吧嗦的到底想表達什麽？”約翰華生不滿的回應著。
“請做我孩子的教父，你可願意？的確他很頑皮，換做我我也頭疼。”
約翰華生略顯的詫異，接著這詫異瞬間就消失了，他忽然舒展出一個松了口氣的笑容，低頭說，“老天，我以為……你要和我商量，想替他找個新媽媽來照顧他……”
夏洛克瞪著他，“這是不可能的事，我已經有你了，我不需要別的女人。”
“這樣說對茉莉並不公平，夏洛克。”約翰華生說著，張開嘴，夏洛克把叉子上卷著新鮮鴨肉的發燙面包塗上黃油，放在唇邊吹涼些，然後往他嘴裏塞了滿滿一口。
約翰華生對他的伺候感到很滿意，甚至對他能夠指使夏洛克覺得有些得意和驕傲，他鼓著腮幫子說，“她愛你，才為生小孩的。”
夏洛克皺起眉，“也許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愛我……但更多的是，她本人想要個孩子，我無法應付小孩，所以我從未真正的想過這個問題，她在這裏很寂寞，她想留下一個屬於她的血脈然後結束生命，她對我這樣許願了，我滿足了她，我欠她很多，她很年輕時就替我駕駛血色重生號，後來她因心臟病即將與世長辭，我為了一己之私把她轉換了，我需要她，而她也忠心的為了我效勞一百多年，我應該回報她的任何要求。”
約翰華生很體諒他似的點點頭，“你身邊從不缺女人，在我出現之前，你身邊有艾德勒小姐，還有潔琳。”
夏洛克想起這兩個血族來，仿佛她們都是一場尋不到蹤影的夢，在約翰華生出現以前，的確他被這些女人擁戴著，可他仍然感到孤獨，只有和約翰華生在一起時他才能感受到他真的活著，在他的記憶中，艾德勒小姐和潔琳，對他多少有些薄情，並且她們都已經在火車上死去，從他生命裏一筆勾銷了，夏洛克心裏不禁激起寒意，他忽然間明白了約翰華生所說的，不能讓小約翰像艾琳和潔琳這類血族一樣，只在表面上對他臣服，不能這樣，一旦他力量減弱就會遭到背叛，這對夏洛克而言是很無情的打擊。
在恐怖的血色重生號上，存活下來的幸運兒不多，其中還包括夏洛克的仇家。
這列被他親手扼殺的火龍，夏洛克不願談論，甚至連約翰華生自己也不願過多的提起。上面有太多的遺憾和悲傷。
但當他們回憶起火車上發生過的種種過去時，他們的口吻總會軟下來，避開血腥的悲劇，火車上仍然存留著許許多多值得回味的溫柔往事。
夏洛克解釋道，“如果你吃她們的醋，那就太傻了。”
約翰華生咧嘴一笑，笑容顯得很勉強，他的牙齒雪白的露出來，但眼睛裏沒有絲毫笑意，他回道：“夏洛克，我知道她們死了，和她們計較的確很蠢，可夏洛克，總有一天我要離你而去，你是永生之人，而我只是凡夫俗子，我會比你先提早離開這個世界，我想到這一點時就不禁替你感到難過……你遲早需要一個……和你同類的女人，長久的陪伴你……”
桌上的刀叉忽然嘩啦墜落一地，夏洛克拽住他的手，將他從椅子上扯過來，約翰華生從椅子裏摔下來，單膝跪在他腳下，夏洛克板起臉，“永遠不要這麽想，這世上絕不可能有人代替你，”他忽然溫柔的看著約翰華生的臉，“如果萬不得已，我也同樣能跟你而去，我們一起遠離這個俗世，一起解脫。”
約翰華生立即否決他，“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為了我自殺。”
夏洛克只是不回話，他臉上堅決的表情約翰華生沒看見，但沒看見也好，免得約翰華生想太多。
用餐過後，他們離開了餐廳，走向密室。
約翰華生在走下潮濕狹窄的樓梯時，伸出手，牽住了夏洛克，不知為什麽，每當約翰華生握住他的手掌心時，夏洛克總有一種平和而又安心的感覺。
墻上的青苔都快要長成了森林，約翰華生冷的微微戰栗，夏洛克把身上的白袍脫下來，披到他肩上，約翰華生無言的微笑著。
他堅持要依靠自己的能力徒步走下樓梯，夏洛克也就隨他了，牽著他小心翼翼的往下走，他的眼睛仍然是廢的，一絲光亮也看不見，那瞳孔和虹膜都完整無暇，偏偏照不到任何景象。
夏洛克將他領到密室門口，開了鎖，小約翰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裏，一看見他來了，頓時歡天喜地的站起來，飛撲到夏洛克的身上，夏洛克用一只手臂抱著他，觀察他的氣色。
白凈的臉蛋看上去挺精神的，就是可憐了點。
“爸爸要走了嗎？”小約翰趴在他肩膀上柔聲的說，“你和這個約翰要去哪兒？”
夏洛克答道，“首先我要帶他去看人類的醫生，他的眼睛不舒服，我要治好他。”
小約翰盯著醫生，目不轉睛的，“我從未見過白天，也沒有見過太陽，我真想知道外面的世界長什麽樣子。”
夏洛克看到約翰華生緊緊的握住拐杖，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夏洛克比他先開了口，“約翰，從今天開始，他是你的教父，你要尊重他，他吩咐你幹什麽，你就得幹什麽，他的教導你只能聽，不能反駁。”
約翰華生低沈的說，“是的，和我同名的小鬼，你的父王說的一點都沒錯，今天開始你歸我管了，你的一舉一動都得先問過我，無論什麽情況，無論你父王在不在場，你都得聽我的話。”
小約翰忽然間驚喜的說，“那麽，你們也要帶我出去嗎？”
夏洛克說：“到目前為止，你反省的態度非常好，出去之後，你必須同我們待在一起，不準離開半步，而且你得聽從教父的指導，你答應了這一點，我才會帶你離開。一旦你不聽話，一旦你再犯發電廠的那種錯誤，我會毫不留情的把你送回來，再也不讓你出去了。”
小約翰歡呼道，“我要去外面了！”他快樂的提高了嗓門，“人類的世界！陸地萬歲！我要出去玩了！”他揮舞著兩只小手臂高叫道，就像贏了某種幼稚的游戲，“我愛你爸爸！”
夏洛克嚴峻的看著他。
小約翰反應過來，他敏捷的從夏洛克的懷裏掙脫，跳下地面，一點也不像被剝奪了一個月自由的人，他的手腳靈活的不得了，他仰著頭望著約翰華生，小約翰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臉，張開雙手抱住約翰華生的腰部，“我的教父，我的新爸爸，如果我不聽話，可以不要揍我嗎？”
“我不能答應你，無論你氣壞我們之中的哪一個，我都會揍你的。”約翰華生一本正經的說，“你爸爸恐怕從未打過你，可我就未必了，如果你太過分，我會揍你的屁股蛋，到那時候誰也不能替你求情，夏洛克也不能，而且他也不會幫你。”
小約翰使勁的點點頭，雙臂牢牢的勒住他，然後親昵的抓著約翰華生的衣角，看著他瞎了的雙眼，小約翰再次意味深長的微笑，“我會很聽話的，因為連我爸爸都聽你的話呢……教父大人。”
約翰華生笑著擡起手，摸著他的頭，“我真不習慣這個稱呼，不過挺好的。”
小小的約翰在中間，擡起雙臂，同時牽著這兩個盼望著他健康長大熱心腸的大人，他們慢慢離開密室時，約翰華生在樓梯上豎起耳朵，自從他失明後，他的聽力變得格外敏銳，“我聽見有人在慘叫。”
約翰華生警惕的停下腳步，他由於緊張而心臟加速，夏洛克聽見他略微急促地喘息起來。
黑暗的回廊深處傳來哀鳴，在他們身後微弱的回蕩，約翰華生看上去有點不安，夏洛克只是沈默，他看見了約翰華生在這個寒冷的臺階上滑落一滴汗水。
約翰華生慢慢的循著聲音往下走，他扶著墻壁，夏洛克想要阻止他，可約翰華生堅持要朝著那個淒慘的聲音前進。
一陣慘烈痛苦的尖叫聲從回廊盡頭傳了上來。
約翰華生走到回廊深處，他的背影被外面黯淡的燈火塗抹得斑駁迷離，映照著沈沈的暗色，他緊緊的握住拐杖，瞇起眼睛，神情就像在等待著某個東西從黑暗中現出身形。
他順著回廊再向前走了兩步，而後停住了。
“夏洛克？有什麽東西關在裏面？”
夏洛克移動到他身邊，他的腳步說多輕有多輕，“是以前的國王，我將他囚禁在地牢裏。”
約翰華生面向那片黑暗低聲說道：“這叫聲像鬼魂。”
約翰華生忽而擔憂的說，“如果你走了，他會被其他血族放出來嗎？”
夏洛克沈吟說，“說不準，約翰，城裏的血族雖然一直被藥酒壓制著，但實際上他們又饑又渴，要知道，他們需要喝的是鮮血，熱氣騰騰的鮮血而不是酒。這位國王崇尚嗜血，他把人類圈養起來，他的殘忍和莫裏亞蒂有得一拼。”
“如果他被放出來了，他會有機會對你覆仇的。”約翰華生的眼神忽然顯得十分黑暗，“更糟糕的情況是，他可能有機會從這個地底城跑到人類的世界裏去作惡，就像那個長老一樣，大開殺戒，他是一頭徹頭徹尾的野獸……是吧，夏洛克。”
夏洛克將手放在他肩膀上，“我們回皇宮裏去吧，約翰，這裏很冷，你待久了會得病的。”
“一頭野獸，夏洛克，想清楚，一頭無法說服的野獸，他的心已經腐爛了，你根本無法保證能夠永遠鎖住他，束縛他，他是禍害，總有一天他會在陸地上突然出現，如果那時候你重逢了他，已經來不及了，他會在夜裏獵殺人類，聽聽他的慘叫聲，我能感覺的出來即使在鏈條和地牢的囚禁下，他仍然很強壯，萬一他從這裏逃脫了，到時候再後悔就晚了。”
“約翰……”夏洛克皺起眉。
“聽聽看他的叫聲，像一頭不服輸的野獸。”約翰華生補充著，“我心軟，可我不能縱容邪惡……否則會發生更多可怕的事。”
夏洛克立即握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外面拖。
“你到底為了什麽才囚禁他的？”約翰華生責問道。
“為了讓他害怕，讓他臣服，讓他不再作惡。”夏洛克簡短的答道，“把他這樣關著就好了。”
“他會一直活著，一直在這裏活著，該死，他會活到他獲得自由的那一天！”
夏洛克看著他的臉，老半天才勉強的承認說，“你說的對……可是約翰……我不能……”
“換做我，我肯定會當場把他那該死的腦袋擰下來。”
約翰華生陰沈的說，“難道我們經歷的厄運還不夠多嗎，夏洛克福爾摩斯……難道你非得等到厄運降臨到別的無辜人類身上去才追悔莫及嗎？你在火車上得到的教訓還不夠嗎？要多少回你才能明白，這種不知悔改的血族根本沒有得到仁慈和饒恕的資格，他們沒有活下去的必要，即使活著也是禍害，我認為，就算把這座黑暗之城都燒了也不足為惜……”
“約翰！”夏洛克對著他的臉怒吼著，“我知道！惡人沒有活著的必要，我比你理解的更加深刻，罪人應受報應，這個道理我並非不懂，可你也得想想，我也做過惡，我殺的人不會比這個國王少，我在漫長的永生中吸過的人血數量超乎你的想象，在藥酒發明出來之前，我每個月都要出門獵食，起初我還能控制在一個月1次或者兩個月一次，但大多數時候我都沈淪在饑渴難當的狀態之中，我無法克制住自己，我會殺紅眼，我會在禁欲一兩個月之後，接著陷入瘋狂，在一個夜晚之內進行數十次以上的獵殺，你不會想要知道那些細節的，這種日子我過了整整7年才得以終止……我的手上沾染了上千條生命，而且我從出生起就開始喝人血，雖然不是我親手所殺，但那些人血也確確實實的進入了我的口中，我就是罪惡的化身，我不認為我能審判地牢裏的那個同類，甚至連莫裏亞蒂我也不能審判他，我發誓殺他，第一是他毀了我的夢想讓我憤怒，更大的原因，是他傷害了你。”
“殺了他。”約翰華生在他眼前呆呆地重覆著這個字眼，聲音有些空茫，“殺了他，為了我。”
“約翰……牢房的鎖非常的牢固，除了我誰都不能打開，他不會被放出來的……”
“在我看來，他死了才叫罪有應得。”
夏洛克沙啞的說，“如果地牢裏關的是你的族人，你也會這樣對待他嗎？”
約翰華生突然從喉嚨深處迸出一聲窒息般的咆哮，“快他媽結束他的生命！讓他從這個世上徹底消失！”他吼道，“如果不是看在我無能為力的份上，我早就踢開你那該死的屁股，把你趕到一邊，我自己親自動手了！”
夏洛克在他面前站了很久，約翰華生失去視力的雙眼一片冷酷。
最後，夏洛克慢慢的松開了他的胳膊，點頭說，“我明白了，約翰，我照你說的去做，你在這裏等著我，我很快回來。”
說罷，夏洛克大步的往前走，步入了幽黑的回廊深處，他孤身一人朝那淒慘的尖叫走去，只要時間久了，沒有人會記得這個關在地牢裏的國王，沒有人會記得是誰將他送入地獄去的，沒有人會惦記著夏洛克手上到底沾滿了多少血，無論是無辜的血，還是罪有應得的血。
說不定到那時候，連約翰華生都會忘記這件小插曲的存在，只要他願意忘記這一切。
當夏洛克打開地牢大門時，他想起了父親的話。
你很快就會知道，等你出去外面的世界，在那世界裏，你會遇上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一旦讓你遇到，你不會感受不出來，一旦讓你感受到，你也會如同那些人類一樣仿徨無助的。
那個疲倦的前任國王，在鎖鏈下拖著雙臂，他的臉在黑暗中顯得粗暴又骯臟，有些老態龍鐘，他的風光不再，那件象征至高權力的白袍披在約翰華生的肩上，約翰華生才是名符其實的至高無上，他能讓夏洛克福爾摩斯這個王者為他做任何的事。
夏洛克在這名囚犯面前顯得巨大而又高傲，他足以讓陸地上任意一個凡人對他心馳神蕩，誰見了他都會認為他擁有有史以來最精致，最漂亮的臉孔，他美到讓所有貴族淑女蒙羞的程度。但他一直未被誰徹底的霸占過，現如今，他的所有美貌和所有強大的力量只屬於一個人，任由他使喚。
夏洛克下手的力度特別狠，越狠，痛苦結束的越快。他將一顆扯斷的頭顱抓在指間，他要把這顆頭丟進火裏徹徹底底看著他燒成灰，才能滅殺掉和他一樣生命力頑抗的血族，頭抓在他手心裏，還是活的，夏洛克拿著這個腦袋經過約翰華生面前時，他聽見了約翰華生的呼吸，低沈而堅定，堅定的近乎冷血。
小約翰一直不敢說話，他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的，夏洛克從他眼神裏看到了真真切切的害怕，他對約翰華生很害怕，對夏洛克也感到害怕，夏洛克明白他恐慌的心思，如果哪一天，約翰華生若是命令夏洛克殺掉小約翰，到那時候，夏洛克是否也會像現在這樣，無情的扯斷他的腦袋，任由鮮血在他腳邊大量的滴落。
一路上夏洛克都沒有和約翰華生說話，他在外面挑了個鐵桶，把頭顱丟進去，接著拎起一盞煤油燈，在鐵桶裏砸碎，這顆恐怖的頭在煤油的刺激下還對夏洛克眨了兩下眼睛，一簇火焰爬上火柴，夏洛克看著鐵桶，接著把火柴丟了進去。
頭顱失去了聲道，只能痛苦的扭曲著臉，張開嘴叫不出來，這回，他真的變成了鬼魂。
夏洛克倚靠在奢華的寶座上想心事，而約翰華生則遠遠的坐在寢宮的椅子裏等他回房，他們兩人之間自從地牢裏的那件事以後就一直困在一種僵局裏面，誰也不願意先開口說話，有點像冷戰。
許久，夏洛克嘆息一聲，他緩緩的站起來，走下金色的寶座，回到寢宮，他發現約翰華生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夏洛克寬衣解帶，丟掉外衣，掀開帳幔走到床邊，他站在那裏，看他的與世無爭的睡臉。
在他看來，約翰華生的心靈受了很嚴重的傷害，他對血族存有陰影，在他心裏仿佛除了夏洛克福爾摩斯，還有和與他同姓的麥考羅夫特福爾摩斯之外，所有的血族都該死，即使死了也不配得到憐憫，有生之年，夏洛克已看夠了人類被邪惡汙染，可他的約翰不能夠變成那樣，他的約翰內心純真，絕不能被漆黑玷汙的失去所有的美好。他暗自在心裏發誓要保護好約翰華生，絕不再往他心上增添一絲塵灰。
夏洛克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輕輕的吻了一下，然後躺到他旁邊，雙手端正的層疊在肚子上，就像躺在棺木中似的，夏洛克慢慢的閉上眼睛，他偶爾也做夢，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在倫敦城沒有多少事情可做，只是獨自閱讀大量的書籍，按時去教堂參做禮拜，偶爾陪著他父親和他哥哥去上流的晚宴。
他喜歡在報紙上追尋那些神秘未解的兇案，記下細節，後來他發現大多數無法破解的殺人案都和血族扯得上關系。夏洛克小小年紀時就有種預感，他遲早會和他身邊的人類界限分明，他父親是個喜歡城市生活的小貴族，而他從小就被教導人類的禮儀，並且長期混跡在牲口中，他喜歡牲口，包括他們身上的氣味，夏洛克喜歡活人的氣味和溫度，他開始探究起人類來，盡管這種感覺回想起來已經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
他不停的質疑為何自己與人類還是有那麽些差別，為何他的體溫這麽冰寒刺骨，不討人喜愛，別人一碰他就倒抽一口涼氣，為何他每晚臨睡前都得喝上一杯血才能安心，他從小就被告誡，他不是真的和人類一樣，可他並不覺得牲口低他一等，他雖然天生有一種傲骨，但他從來不輕賤別人，但他長大後，的確讓很多人送了命，他覺得都是他本人的錯，他不怨他父親，可夏洛克也說不準，他絕望時，會怨恨自己一生下來就存在的殘忍本性。
或許每個人生下來多少都有點殘忍，誰都不是完全的純潔無辜，既然約翰華生非得要他去制裁那些和他一樣做過壞事的血族，他也剛好心甘情願為約翰華生賣命，那就這樣順其自然，他不過是迷上了一個人類而已，只因為這個他才去幹他原本不願意幹的事，無關正義，更加無關血欲，這種為了感情意氣而被迫做出的選擇，原本就難以分出個正邪罪惡。
夏洛克在床上輕而緩慢的噴著鼻息，他第一次被一個人類逼的這麽無力反抗。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一下：
下一章的下一章就要回歸陸地了
莫娘脊背一陣發冷
我莫名領教到劇組的快感，這種小夏反過來被小花壓迫著調/教的感覺十分的愉快
小跑腿逆襲高富帥的代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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