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關燈
安君天並沒有急著下線,他怕錯過了蘇旭,所以就在蘇旭消失的地方一直等,可惜等了一天一夜也沒見對方出現,這才想起現實世界與游戲世界的速率比是一比十,也就是他等了這麽長時間在現實世界裏不過一會兒的功夫。

他覺得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行為嚇壞了對方。雖然錯過了找起來可能會有些麻煩,但比起這種守株待兔的方法,他認為自己更享受找人的過程。

軍人就是個行動派,想好後安君天毫不遲疑地走了,而在他離開不久,一道修長的身影如投影般從上到下一條條出現,最後變成一個實體。

蘇旭站在安君天先前坐著的位置上,眼裏先是一陣迷茫,隨著大量可見數據從眼前一閃而過,終於緩過神來,看到安君天離去的背影,眼裏露出覆雜的情緒。再怎麽不想承認,他也不能抹去兩人相處的過往,說起來還真是一段孽緣。

幾年前他無意中進入一個人類的腦意識被拒絕了,一開始還沒引起他的註意,因為這種情況並不是沒有遇到過,人類本身就有異己的防禦功能。不過,他是那種越是困難越喜歡挑戰的性格,如果輕而易舉就進入了反而讓他覺得很無趣,卻不想就因為他這個舉動,令他以後時常喟嘆。

安君天的精神防禦意識極強,如果不是遇到他,怕是幾乎沒什麽東西能夠影響到他的精神波,他好不容易進入了腦意識,卻被對方關閉在了精神世界裏。對此蘇旭一直很郁悶,他沒想到進這人的腦意識難,要出這人的腦意識更難。

進入人類腦意識會給人類造成做夢的假象,如果蘇旭知道安君天從小到大從未做過夢,因而對那場夢下意識產生了執著挽留的念頭後,不知道心裏會作何感想。

蘇旭那時候還不叫蘇旭,因為不需要用到名字,所以也從未考慮過給自己起個像人類的名字。

腦意識裏的安君天是個少年模樣,初見他時模樣冷冰冰的,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冷酷而漠然,這是少年給他的第一印象。後來接觸多了才知道,少年就一個悶騷的性格,呃,好吧,悶騷一詞是他從人類網絡數據庫看到的,他覺得形容少年很恰當。

安君天見到他的第一句話便是:“你是我在夢裏見到的第一個人。”

當時蘇旭很驚訝,因為許多時候人類做夢是不知道自己正在做夢,而這人眼眸清澈,像是很明白自己正處於什麽境況。

未等他回神,安君天又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麽?他看到腳邊有一本書,於是撿起來隨便翻了一頁,看到書中一個名字便道:“我叫蘇旭。”

安君天知道自己在做夢,也知道從未有東西能進入他的腦意識,卻不問他來自哪裏,怎麽進入他腦意識的,只是在蘇旭要走的時候,語氣堅定而執著地道:“我不許你走。”

不許走?蘇旭笑了,他從來都是想走便走,想留便留,地球文明的水平還不足以對他造成阻礙。於是,當他面上風輕雲淡,實則花耗了他大半精力才破除了少年的精神屏障時,少年安君天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驚慌,他到現在還能記得當時少年抓住他的手不讓他走的情形。

他還是走了,也看到了少年倔強而堅定的眼神。臨走時,安君天冷著臉,語氣卻帶著一絲懇求:“你還會來看我嗎?”

蘇旭很想搖頭,但看到少年眼裏的希冀以及那眼裏一閃而逝的失落時,卻說出讓自己都感覺驚訝的話:“如果你不介意,當然可以。”

他們相處的模式有些奇怪,安君天不喜歡說話,而他也不太習慣與人類交流,大多時候兩人都是靜靜地坐著,偶爾會一起看書。

蘇旭幾乎是看著安君天一天變一個樣的,後來他發現安君天對他很依賴,甚至產生了一種連他本人都未意識到的情感時,終於良心發現這樣下去不對勁,他承認對安君天這個人他是喜歡的,但兩人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他不想誤人子弟。直到三年前,兩人徹底斷了聯系,只是這種聯系只是他單方面決定的。

然而,他沒想到再次遇見安君天會在這個網游虛擬世界裏。

蘇旭是個信守承諾的人,雖然並不知道宋家村在何處,不過一路上都有難民,他便沿路尋過去了。

他的劍平時都是隱藏起來的,加上他外表溫雅俊逸,給人一種手無縛雞之力的錯覺,於是在路上出現搞笑的一幕。那些逃難的村民本性淳樸,見他是要往宋家村的方向去,紛紛勸說他返回,見他笑而不語皆搖頭嘆息,並叮囑他見到那群山匪一定要繞道而行,都走遠了嘴裏都還在為他擔憂。

蘇旭覺得好笑的同時心裏也有些暖意,這種淳樸的精神已很少能見到了,很久以前也有這種單純善良的人,只是記憶已經模糊了。當然,作為與電磁場相似存在的精神波,他是不存在記憶模糊這種事情,只是時間太過漫長,他每次遷徙或沈睡的過程中便會自動屏蔽一些信息,這樣對精神波的負擔會小些。

蘇旭來到宋家村,在村外就被一個長相清秀、說話卻很粗俗的少年攔住了。

他神色淡然地看著他,清澈的眼眸裏一道密密麻麻的數據字符閃過,就已將這人的身份及信息掌握了。

面前這個少年名叫尼克諾斯·威爾,在現實世界中是威爾家族的小少爺,任性、傲嬌、自負、瞧不起平民,算是一個被寵壞的小孩。不過,威爾家族也只是一個中等貴族家庭,這次能夠拿到游戲內測賬號還是托了朋友的關系,由於這個游戲模式不同於以往的全息網游,所以很不幸地拿到了一個算不上好的游戲賬號。

在游戲裏,他的NPC角色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在江湖上摸爬打滾地過日子,生活的有些艱辛,但不久前卻有了轉機,一群土匪打扮的人問他是否加入他們的組織,包吃包住。

小屁孩的運氣實在太好了,他剛進游戲便碰到了這群山匪,苦頭吃得少,而且這款游戲對他來說又是很新奇的存在,所以好奇心強的他倒是玩的不亦樂乎。於是就這樣成了山匪中的一名,用打劫來的物資,日子過得還有滋有味,至少不必像以前那樣飽一頓餓一頓了。前不久他們運氣不錯霸占了這個村子,於是住的也不成問題了。

或許嘗到了真正的苦頭後他就不會像現在這麽樂觀了吧。蘇旭在心裏想道。

“餵,你是哪來的,幹什麽?”尼克諾斯·威爾將手中的長刀橫在蘇旭的胸前,氣勢洶洶地呵斥道。

“這裏是宋家村嗎?”雖然這裏是宋家村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不過蘇旭秉著禮貌的原則還是耐心地問道,並未因他說話的語氣而感到任何的不悅。

“是又怎樣?不過馬上這裏就不是了,我勸你還是早早離開,刀劍不長眼。”說著還象征性地舞了舞那長長的還用的不順手的刀。

蘇旭盯著在自己面前舞的毫無水平的刀,身子微微向後仰了仰,尼克諾斯·威爾誤會了他的意思,得意洋洋地昂著腦袋,像只傲嬌的小孔雀,哼聲說道:“怎麽樣?怕了吧?幸好你今天遇到的是我在這裏值班,否則你的身家性命就不保了。”

“你是誰?看起來不太像宋家村的人。”蘇旭在心裏搖了搖頭,面上露出些微的疑惑。

“算你有眼力,告訴你,這座村子已經被我們老大占領了,村子裏沒用的人都被趕出去了,你要找人什麽的這裏沒有。”尼克諾斯·威爾揚了揚眉說道。

“你們是山匪?”蘇旭適當地表現出驚訝地表情。

“當然。”尼克諾斯·威爾點了點頭,然後自我打量了一番,暗道:難道他這身打扮不像?

“做山匪不是人人都做得出來的。”蘇旭好笑地搖了搖頭,“若是可以,在下勸你還是找個正經的身份。”

見他要往村裏走,尼克諾斯·威爾一驚,雙手握住長刀再次攔在了他的面前:“不想死的話就別再往前走一步。”

“你怕死。”蘇旭肯定地道,“在下雖從未接觸過山匪,但聽說山匪都是不怕死的惡徒,你若跟著那群匪徒,只怕前途堪憂。”

“少在這兒花言巧語,本少爺做什麽事豈容你這個NPC插嘴?”尼克諾斯·威爾怒目而視。

“NPC?”蘇旭疑惑地問道,“NPC是何物?在下已是第二次聽說這個詞,能否請小兄弟解釋一番?”

“本少爺是怕死,不怕你笑話,誰人不怕死啊。但話說回來,本少爺雖然現在只是山匪裏面的一個跑腿的,但憑本少爺聰明的現代頭腦,要對付你們這群沒有自我意識只能跟著游戲編程走的NPC還不是舉手之勞?”尼克諾斯·威爾輕蔑地笑道。

蘇旭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會兒,看的尼克諾斯·威爾心裏發毛,不由得吼道:“看什麽看,沒見過人啊。”

蘇旭嘆息地搖了搖頭,惋惜道:“唉,好好的一個少年竟然頭腦有問題,江湖險惡,能平安無事長這麽大真是不容易。”

“你說誰腦子有問題,你腦子才有問題!”尼克諾斯·威爾惱羞成怒,抓著刀柄朝蘇旭砍去,反正這是游戲裏,殺的還是不是人的NPC,又不犯法,死了就死了。

心裏想著,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一想到能親手殺個人,體驗一把熒幕裏殺人的快感,他的心情就越發愉快。

只是想象中血濺四方的場景沒有出現,由於用力過猛,刀落空的時候身體失去了平衡感,他腳下一個踉蹌,很悲劇地自個兒絆倒了。

蘇旭無語地看著摔倒在地的尼克諾斯·威爾,終於想起此番前來的目的,於是丟下臉漲得通紅的小屁孩,一個晃身便消失在原地。

蘇旭避開那些小羅嘍,很快便在村長家的祠堂裏找到了山匪的首領。那山匪其實也不過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兇猛大叔,是山匪群裏面的大家當,一個目不識丁的文盲,曾多次因不識字而鬧出許多笑話。為了體現自己也是個文明人,於是根據臨近成都這一地理條件給這群山匪組織取了個具有文藝範兒的名字——蜀水幫。

蜀水幫壞事幹的不少,但大事沒幾個小事兒一籮筐,以前占山為王的時候平時就劫劫過路人的錢財,倒是沒傷過人的性命。但最近不知怎麽回事,蜀水幫一改原先的作風,不僅不滿足於占山為王跑到山附近來搶村子,還幹起了殺人強搶民女的勾當,按照大家當手下小弟的說法就是,大當家仿佛一夜之間性情大變,完全沒了以前做事的原則。

等蘇旭看到山匪首領的時候,一下子就看到對方發黑的印堂,看來最近遇到過臟東西。於是他也不廢話,直接逮著對方就打,覺得差不多時,那個大當家已經被揍的鼻青臉腫,估計連他爹媽來都認不出他。這一頓打的好啊,大當家頭腦頓時清醒過來,也不強占民女了,還求爹爹告奶奶說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小孩,可勁兒地求蘇旭饒過他。

蘇旭心知這事也不全是他本人的錯,便饒恕了。於是,首戰告捷,蘇旭以不傷一兵一卒的盛況解救了宋家村的村民,而且還讓山匪幫改邪歸正從此知曉良知不是路人。

宋家村的人那叫一個感激啊,村長連連磕頭感謝,一口一個救命恩人聽得蘇旭心煩不已,有家室的婦女個個含淚答謝,然後雙雙抱著痛哭,還有幾個黃花閨女緩過神後看蘇旭的眼神是充滿了桃心,在不知不覺中芳心暗許了。

蘇旭從始至終臉上都保持著完美的笑容,最後實在是保持不住了,匆匆說了句告辭便有些狼狽地逃出了村子,等遠離村子後,他才松了口氣,暗嘆:果然太過熱情的淳樸村民也是一件強大的殺傷武器,一般人招架不住啊。

江湖事多,俗話說,你越想避開麻煩事,麻煩事就越要找你。蘇旭走了半天路程,經過驛站沒過多久便遇上天災人禍。

在靠近成都城區南部出現瘟疫征兆,許多人很快發病,畏寒、發熱,並伴有嘔吐、腹瀉及全身各部位出血癥狀,有些人還有呼吸急促、發紺及全身衰竭等癥狀。

蘇旭路過莊稼地看到田地裏發病的老人小孩還以為只是小病,沒引起註意,但隨即他就發現附近一帶的人都有類似癥狀,讓他想忽視都難。

瘟疫來的急促,很多人都沒有防備,傳染的範圍逐漸擴大,僅半天時間城南整個村子的人都相繼感染了瘟疫,身體表現的癥狀或輕或重,好些從宋家村方向過來的難民也都中了瘟疫。

村裏的大夫醫術不怎麽高明,平日裏的風寒小病還可以應付,碰上這種傳染性極強、死亡率也高的瘟疫頓時亂了手腳,只顧自己性命率先跑了,一時間,村子裏烏煙瘴氣,村民叫苦連天。

蘇旭還沒走進村子便察覺到漫天的瘴氣,從村子外圍看好像有一層黑色紗布籠罩在上空,瘴氣還在呈放射狀向周圍蔓延。他沒見過瘟疫,而且他前不久從游戲裏一本醫書上學到的也只是皮毛,裏面也並未記載瘟疫這種病,所以也束手無策。

就在他思考是否要去網絡數據庫搜索一下關於瘟疫的知識時,從村外又進來一男一女,他們長相極為相似,身著服飾也相差無幾,一看就是雙胞胎。

天罡兄妹是為追尋婢女雙雙而來的,路過此村時發現村子上空被瘴氣籠罩,再見村外莊稼地裏幾個發病的村民後便知是出了瘟疫。瘟疫出現不久,擴散的範圍還不算大,如果能及時控制村裏人的病情,瘟疫蔓延的速度也會降低,解除瘟疫也就不在話下。

他們一眼便看到站在村口的蘇旭,見對方也望過來,兩兄妹禮貌地點了點頭。但見對方神情自若,一點也不怕被感染上瘟疫的鎮靜態度,心下不由得好奇。

瘟疫是一種傳染性極強的疾病,剛才他們在給莊稼地裏的老漢檢查身體時發現這次瘟疫是由老鼠引起的,又稱鼠疫,民間還有種叫法是黑死病。鼠疫是流行於野生啃齒動物的疾病,鼠作為重要傳染源,人主要是通過鼠蚤為媒介,經人得皮膚傳入而身染疾病,

瘟疫有許多種,每一種瘟疫都有不同的致病性,傳染性和發病率也不盡相同,而其中的鼠疫可以說是人們談之色變的存在。據以往經驗,每次瘟疫都會死大量的人,凡是身染鼠疫之人如果沒有正確的治療方法最終都會死亡,所以鼠疫在人們的眼中還是死神的象征。

凡是身染瘟疫之人都必須得隔離起來,因為它的傳染性極強,而且還沒有有效的治療配方,所以無怪乎村裏的大夫一看情況不對就收拾包袱跑路了。然而,此次瘟疫來的過於突然,村民都沒防備,等察覺時,村裏人幾乎都染上了瘟疫,若是換做以前,碰上這種事基本上就是坐著等死了,不過天罡兄妹一來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天罡兄妹是制藥師,喜歡制作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由於常年拿自己的身體當實驗對象,所以久而久之練就了一身百毒不侵的體制,當然,他們的醫術那也是沒話說,在成都城裏享有極高的美譽。

所謂制藥,說的玄一點那就是煉丹,兩兄妹所有的時間不是拿來制藥、試藥就是外出采藥,他們找的藥材或是名貴藥材,或是路上一抓一大把的雜草。不過這次出來他們卻不是為了找藥材,而是找一個人,還是他家的婢女雙雙。

天罡兄妹雖然行徑古怪,但是他們的心腸不錯,熱心助人,只要能幫上忙的絕對不會推脫,所以碰上這檔子事,自然要管管了。

大抵蘇旭奇怪的行為挑起了天罡兄妹的興趣,於是在簡單地觀察了村裏人的情況後便主動向蘇旭打招呼。

“這位公子,你不怕被這些村民染上瘟疫嗎?”天罡妹妹好奇地問道。

蘇旭笑了笑,反問道:“兩位不也照樣進來了。”

“嘿嘿,那是我們百毒不侵,小小的瘟疫還不放在眼中,難道公子也是百毒不侵之身?”天罡妹妹調笑道,她沒有古代女子溫柔賢淑的舉動,舉手投足卻自然大方,很有獨當一面的氣質。

“百毒不侵還談不上,只是比常人身體更健康罷了。”蘇旭謙虛地回答道。

“看公子胸有成竹,離百毒不侵亦不遠矣。看公子氣息渾厚延綿,步伐平穩,想必是武林中人了。”天罡妹妹上下打量著蘇旭說道。

蘇旭笑著說道:“聽姑娘口吻,難道姑娘不是同道中人?”

“我和我哥不常在江湖走動,但家師又是武林人士,所以算半個江湖人吧。”天罡妹妹笑著說道,而後又道,“這瘟疫來的突然,似有不尋常之勢。”

“何以見得?”

“我們一路走來並未察覺有任何不妥當之處,說得明白點,這是一場鼠疫,但我瞧村子附近並未有老鼠禍亂,其他動物也無明顯異常動靜,按理說不該如此,所以很有可能這背後有人故意在村裏投放了導致鼠疫的瘴氣之物。”

“人為因素?”蘇旭驚訝地道。

“不錯,投毒之人實在太可恨了,他到底和這村子有什麽深仇大恨需要整個村子的人都為之陪葬?要不是今日碰上我們兄妹倆,恐怕這村裏的人都難逃厄運。而且,這種瘟疫傳染性極強,一個控制不好便會殃及臨近的村子,甚至可能蔓延到城裏,到時候可就不是一個村子的人命那麽簡單的事情了。”天罡妹妹憤怒地說道。

“當務之急還是先治療村裏身染瘟疫的病人,其他的等過後再說。”蘇旭建議道。

“也對。”天罡妹妹讚同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哥哥,兩人眼神交流了一會兒,遂天罡妹妹對蘇旭說道:“這位公子……”

“在下蘇旭。”

“蘇公子,是這樣的,我們這次出來的急,身上也沒帶什麽解毒啊或者其他藥丸,所以只能現取藥草煉制,既然公子也是來幫忙的,不如幫我兄妹倆去采些藥草回來,我們還有其他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天罡妹妹詢問道。

“在下醫術淺薄,要是不識得姑娘要的藥草……”蘇旭遲疑地道。

“公子懂點醫術就更好了,藥草其實都是尋常的草,在後山上就有,公子絕對識得,而有一樣藥材難找,所以我兄妹倆準備回城裏一趟。”

蘇旭微一思索便點頭答應了,於是三人分道揚鑣,兄妹倆回城,蘇旭則往後山去了。

天罡妹妹要的藥草確實很尋常,蘇旭來到後山果然看到各種各樣藥草,就像是有人專門在這裏栽種的。

由於全村的人都基本上感染了鼠疫,因此所需的藥草量很大,幸而來時他便已考慮到這個問題,在村子順手提了個竹籃子,石菖蒲、銀花蕊等藥草各采了些,直到裝滿了整個籃子才停下。低頭看了看籃子裏的藥草,而後自顧自地笑了,若是被師兄弟們看到,怕是又要笑話他了。

一股涼悠悠的風吹來,蘇旭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望了望天,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不過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來便放棄了。

後山離村子較近,可能村子上空的瘴氣向外擴散影響到了這裏,他下山的時候發覺山中逐漸起了濃霧,若有若無的瘴氣彌散在樹林之間,伴隨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山間給人一種陰森鬼氣的感覺。

俗話說,身正不怕影子斜,何況就算有妖魔鬼怪出來,也絕對不是蘇旭怕它,而是該它怕他才對。

一開始山間只有蘇旭踩在草尖上的細碎腳步聲以及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可不知何時,在蘇旭的腳步聲後又多了一個時緩時急的腳聲,那聲音時遠時近、若隱若現,像是在附近某個暗處悄然地跟蹤他,又仿若遠在天邊急促地行走。

蘇旭面不改色地看著前方的路,耳翼卻輕微抖動,時刻註意著那飄渺的腳步聲,片刻後終於弄明白了那聲音的來源。

山裏除了他確實還有個人,只不過那人似乎受了重傷,呼吸急促,腳步也很虛浮。由於他施展的是獨特的輕功,而他又身受重傷內息控制不穩,以致於施展輕功很不穩定,從而給蘇旭產生了時遠時近若隱若現的錯覺。

就在他思索間,他已判斷出有人在追那個人,盡管他聽不到第三個人的腳步聲。

直到他快要走下山,那腳步聲才真正出現在他身後不遠處,與此同時,他捕捉到了空氣裏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妖氣!

當腦海裏閃現過這一念頭時,身後之人已踉蹌著跑到了他面前,他轉身凝神望去,驚訝地發現來人並不是別人,正是剛與他分別不久的安君天。

“怎麽是你?”蘇旭驚詫地問道,不過未等對方回答,便發覺對方臉上的皮膚泛著青黑色,仿佛中毒了似的。

大概安君天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遇見對方,眼裏驚喜之色還未表現出來,追著他的那股妖氣便已接近他的後背。

蘇旭眼神一凝,左手環上安君天的上身,腳步往旁邊移動半分微微一帶,那道青黑色妖氣便擦著安君天的後背飛過,他又擡起右手,只見袖中一道玄色亮光飛出,恰好跟掉頭襲來的青黑色妖氣碰個正著,剎那間一道光一團霧皆煙消雲散。

蘇旭站在原地耳聽八面,過了半晌才舒了口氣,隨即發現他還摟著安君天,便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哪知他剛退了步安君天的身體就傾斜著朝他倒來,結結實實撲了個滿懷。

蘇旭無奈,考慮到他的情況,只得再次環手過去托著他的身體。

“你怎麽會在這裏?”由於安君天與蘇旭之間相隔一步的距離,因此這一倒過來,安君天的腦袋恰好嵌在蘇旭的下頜與胸膛之間,再加上蘇旭有回手摟著他,看上去兩人的姿勢非常的親昵。蘇旭只覺得下頜擱在這人的腦瓜上有些不舒服,因為在這種姿勢下他的脖頸是僵的。

“我就知道你會經過這裏。”安君天語氣艱難地說道,氣息有些不穩。

“你等我?在這種地方?”蘇旭微微皺眉,有些搞不清楚他的腦袋裏到底是在想什麽。雖然兩人已幾年未見,但他依然如他記憶中那般固執。

“我的回答你不是早就知道嗎?”安君天低低笑道,盡管他的神智開始不清晰,但給人的壓迫感依然不減,甚至那低沈的笑聲讓人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們從未見過面,一眼就肯定我是你要找的人,是因為我跟你的那位朋友長得很像?”蘇旭神色淡然地盯著遠方,清冷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好久都未聽到安君天的聲音,蘇旭勾了勾唇,眼裏閃過一抹自嘲的笑意,卻忽然感覺不對勁。

安君天幾乎將自己全部的重量交給了他,身子軟軟的沒有使用一絲力。

蘇旭低頭看向他,才發覺他已陷入昏迷中。

“每次遇見你都是這副羸弱的樣子,該不會是林黛玉轉世吧?”蘇旭自言自語道,隨即定了定神,淡定地扶著安君天朝山腳走去,走前還不忘拾起扔在一旁的竹籃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