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個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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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到左珊珊的病房門口,馮靜拿著手裏的表格查看了這間病房入住的病人姓名,然後跟我說,這個病人就是停電的時候鬧騰了一陣的那個女孩子。她似乎是在停電時受了驚嚇,當時鬧得很兇,所以打了鎮靜劑。這個時候我就拿手電從門的玻璃窗上照進去看了看,的確看到個女孩子躺在病床上,床上的皮帶有好好綁著……不對,這麽說起來我也不知道到底綁沒綁,因為是蓋著被子的。我是根據皮帶來判斷的,床沿的皮帶沒綁的時候是垂下來的,我看到的時候皮帶是翻上去伸進了被子裏面,所以就認為是綁上的。”

“臉嗎?我沒看清她的臉,再說了,左珊珊又不是我負責的病人,又沒開燈,看到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本人啊。她躺著的時候頭是朝裏偏的,就只看到頭發。長頭發,散在被子外面,大概……大概到肩膀下面吧。當時我聽馮靜說她好不容易睡著了,所以馬婷婷問的時候,我就說不要進去了,半夜三更的,這種剛剛還大鬧了一場的病人吵醒了大家都不得安生。”

“當時怎麽說的……當時就是馮靜先按病歷講了下左珊珊的情況,說了停電的時候左珊珊大鬧的事。然後我拿手電從窗戶看左珊珊睡得安穩,就說病人已經睡著了,人在房內,馮靜就作了記錄。然後馬婷婷問要不要進去看看她的情況,我就說不用了,這種剛鬧過的病人要再吵醒,我們今晚就都別睡了。馮靜也說是,說左珊珊平時睡眠就不太好,就別去吵她了。然後馬婷婷也沒再說什麽,我們就去下一間病房了。”

我想了想,總結道,“也就是說,你當時查房的時候,只是看到床上有個人,但並沒有確定那是左珊珊本人。而告訴你病房裏是左珊珊的是馮靜護士長,並且她還特意向你講述了左珊珊停電時大鬧的事,讓你判斷最好不要吵醒這個病人,導致你沒有進入病房,並且在馬婷婷提出要進去的時候主動阻止了她。”

薛朝東有些尷尬地說,“是啊……的確是我工作沒到位,這點我承認,但我絕對沒有殺人啊!”

薛朝東走了之後,趙天成問,“怎麽樣?是他嗎?”

“不是。”我說,“他在敘述過程中並沒有撒謊。”

程教授頗感興趣地問,“微表情分析?”

“嘛,算是吧。”

“這個課題在國內不多見吧,不過在美國倒是挺流行。長見識了!”

“再審一次馮靜吧。”

然而我們並沒有得到這個機會,因為警察把醫院找了一圈,都沒有見到馮靜人。

值班表記錄上表示,馮靜是今天的白班,白班從6點開始,馮靜已經在值班交接上簽了字,證明今天6點她是到醫院來報道了的。打電話給交班的護士長,對方也說是親眼見到馮靜來簽了字才走的。既然院內沒人,難不成是逃跑了?

“不太可能,”我立即否定了這種說法,“雖然她有嫌疑,但畢竟我們首先懷疑的是薛醫生,現在又沒真憑實據,她大可以把一切都推到薛醫生身上。屍體是11點過才發現的,警察來了之後馬上就封鎖了現場,大門外也有警車攔著,這種地方有人出入是相當顯眼的,如果馮靜已經離開醫院,剛才找的時候門口的警察就可以告訴我們她出去了。”

“沒錯,”趙天成說,“我也問過了,大門的確沒有人出入過,門衛室和監控都能證明這一點。不過她可以從其他門出去啊。”

“這裏就一個門,其他地方沒有門。醫院周圍都是用鐵絲網圍起來的,鐵絲網範圍也是有監控的,如果有人翻越鐵絲網,馬上就會被人發現,這比從大門出入更引人註目。”

“那你的意思是馮靜還在醫院內?可是找了一圈也沒她人啊。”

“在這種情況下她應該知道是逃不出去的,現在只有兩種可能,要麽她藏在院內什麽地方,要麽……”

“要麽什麽?”

“……我的畫裏,有一副,是獠牙小白兔把普通小白兔推到湖裏的場景。”

“靠!醫院裏有湖嗎?”

“很不幸,有。”

院內的湖在重癥區後院,只是個水深一米多一點的人工湖。有自殺傾向的病人不少,湖不敢修太深,而且人工湖所在的院子也是有監控的。所以我們直接去了監控室,調出早上6點開始的畫面放快進。

當放到8點的時候,監控突然斷掉了。畫面黑了一陣,再次出現時,時間卻跳到了8點33分。

“斷了半個多小時啊,你們是怎麽看的?!”

面對趙天成的質問,監控室的值班人員也是一頭冷汗。

“8點的時候護士長來找我幫忙,因為這個時間人都集中在前院,所以我就……”

“護士長?”

據監控室的值班人員說,每天早上8點,護士們會組織病人去前院操場上做操,有時候情況很亂,被護士叫出去幫忙也是常事。這個時間裏,醫護人員和病人大多都集中在前院,所以後院這邊也相安無事。今天早上馮靜護士長來找他幫助,讓他幫助去看一下,他就跑到前院去了,回來的時候都快9點了。

“也就是說馮靜在8點時出現在監控室。等工作人員離開後,監控被關掉了,半個小時後才再次開啟。”

“在這半小時裏,湖那邊沒有監控,大部分人也都集中在前院操場……”

“所以湖這裏一定發生了點什麽是吧?”趙天成一臉傷腦筋地說,“那就看看湖裏是不是有小白兔吧。”

湖不大,水也不深,十來分鐘就把水抽見底了。正如趙天成所說,湖底的確有小白兔。

馮靜護士長手腳被綁往,後背上壓了一包磚頭,被沈在只有一米多點深的湖水裏。屍體被撈上來後,發現馮靜頭上有一處傷痕,看來是先被砸暈,然後才被人綁了沈到湖裏。

“之前是一天一個,現在半天就兩個了啊,”趙天成邊說邊記筆記,“7-8點馬婷婷遇害,8點-8點半馮靜遇害,這個兇手連殺兩人啊……不過馮靜為什麽要把監控人員引開?是被脅迫嗎?”

“恐怕不是脅迫,而是協助。”

“怎麽講?”

“被脅迫的話,馮靜只要脫離了兇手的掌握,便可以馬上向其他人求救,而不是聽從兇手的話乖乖地引開監控人員。也不可能是兇手控制了她的家人,馮靜單身,一個人住,她原籍湖北,父母都在老家。”

“那麽馮靜是自己主動去引開監控人員的。”

“也就是說她至少是從犯,也有可能是前幾件案子的主謀,但在這件案子裏她卻變成了被害者。我們可以猜測她和她的同夥原本是這樣說的,馮靜去引開監控人員,關掉後院湖水區的監控,然後她的同夥,或兩人一起,按畫上的內容在湖水區殺死另一個人。當馮靜關掉監控來到湖水區時,被殺的人反而變成了她自己。”

“被同夥背叛了嗎……”

“也有可能那個同夥才是主謀,他原本就打算在目的達成之後殺了馮靜。但我覺得不太可能。”

“為什麽?”

“因為畫,”我提醒道,“如果說兇手,或者主謀,是按畫上的內容來殺人的話,在左珊珊案裏他就已經達到目標了。童秋案中,若要再讓我們想起畫這個元素,兇手為什麽要把所有畫都燒光,而不是留下火燒小白兔那一副來作為標記呢?”

趙天成想了一下,“也就是說,童秋案是為了滅口,順便把畫也一起毀掉。”

“是的,第一件案子帶有明確的指向目的性,第二件案子是為了不讓我們能深入調查而滅口。在童秋案後,本來畫都已經燒掉了,之後不管還有沒有案件發生,畫都不可能再出來作為本案的連環線索。因為童秋案之前的畫是童秋畫的,之後的畫是我畫的。我畫畫只是一時興起,這一行為犯人根本無法預測。”

“那是犯人看到你的畫之後改變了初衷?然後繼續犯案?”

“不……”我揉了揉隱隱發痛的腦袋,用盡量不讓齊浩他們察覺我異狀的神態說,“我覺得……前兩件案子的兇手是一個人,今天這兩件案子的兇手是另一個人。這兩個人之間有協助關系。”

左珊珊案中,不僅出現了畫這個元素,左珊珊還特地被人換了一身衣服,這樣的設計是為了更加接近與我有關的小白兔案件。發生這起案件後,童秋的存在曝光,我當時就想到童秋可能知道研究所的內情。但是在當晚,童秋就被滅口,所有畫也連同童秋的屍體一起燒毀了。

既然毀了畫,也就證明犯人的目的到此為止。但在我畫完畫不到一個小時,馬婷婷就因此而死。緊接著,在前面兩件案子中有嫌疑的馮靜也隨之死去,這兩個人的死都基本按照我的畫作內容來進行,但又都有那麽一點不一樣。也就是說後兩件案子,兇手並不在乎死者是否與畫作一樣,畫只是他臨時起意,想要讓警方聯系到前兩起案件的一個元素,讓人誤以為這四件案子是同一個人所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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