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得來全不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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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就這樣,”蕭然問,“你看他像是說謊嗎?”

“……沒說謊,而且臉上還帶著本能的驚恐和愧疚,他應該也不知道解剖樓當晚會發生什麽事。”

蕭然反覆多次問過郭興那個讓他把楊林引開的人是誰,但郭興卻一無所知。只說是個三十幾歲的男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自稱是解剖系的“周老師”。這個周老師說他知道一些209的內情,覺得這樣處理209太不人道,希望至少能聯系上209除妻子之外的家人,取得209親人的同意。

不過蕭然剛才打電話去學校問了,解剖系姓周的老師倒是有一個,但是是個二十幾歲的女老師,去年畢業留校的學生輔導員。

“至少一人的幫兇,第二個出現了啊。”

“你怎麽知道這個周老師是第二個幫兇,而不是兇手?”

“因為我心裏已經有兇手人選了,另外,我要見見這個郭興。對了,把大廳的監控調出來,我有用。”

半小時後,郭興再次坐到了審訊室裏。招供之後他的臉上反倒松了下來,只餘對自己是否會獲罪的擔憂。

“放心吧,你雖然有參與這件案子,但直接案情與你無關,事先也不知道兇手的意圖,老實回答問題就能早點走。”

郭興明顯不信蕭然的話,仍對我們再次提審他抱有疑惑。我把監控記錄打開,進度拉到郭興回頭看高天一那裏。

“這個人,”我指著高天一說,“你認識他?”

郭興瞄了一眼,“不認識。”

“說得這麽快,代表你認識。”

“我真不認識,”郭興急忙解釋道,“我就是……前幾天見過,有點印象,多看了幾眼而已。”

“你在哪見過他?”

“在周老師的辦公室見過。周三我去周老師的辦公室拿他準備好的洩藥,這個學生剛好從周老師的辦公室裏出來。”

蕭然說,“我剛打電話給學校問了,你說的那間行政大樓316根本就不是辦公室,只是個沒有固定用途的小會談室而已。”

“但是……但他就跟我說那是他的辦公室啊,我去的時候也看到他桌子上擺著很多文件啊電腦啊什麽的……”

“你去過幾次?”

“兩次,第一次是他帶我去的,跟我商量越哥的事,第二次就是計劃好了之後,他讓我過去拿藥。我也就見過他兩次面,中途都是電話聯系的。出事之後我打電話問他是怎麽回事,他說讓我不要深究,警察問起來就說什麽都不知道,否則他就不再幫我處理越哥遺體的事……後來我想再聯系他,電話就打不通了。”

照郭興這麽說,高天一應該知道這個人是誰。問完郭興後,蕭然翻出下午高天一的記錄,上面有高天一的電話號碼,不過電話是關機狀態。下午高天一是和柯昌平一起走的,又打電話給柯昌平,他說高天一回校後就跟他分開了,不過他知道高天一的宿舍,等下去帶個口信。

“那今天就先到這裏……”

“不,馬上去找。”

“啊?”白海雲一臉快要變幽靈的樣子,“天都要黑了,你不餓啊。”

“我有不好的預感。”

“餵餵,就因為你的‘預感’我們就得出動啊,你總得有個像樣點的理由吧?”

“就像我剛才說的,周老師和郭興是幫兇,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從法律定理上來說,兇手是主犯,周老師和郭興是從犯,但從事件的本質來說,這個周老師才應該是主謀,兇手和郭興都不過是他的棋子而已。而且暗算唐曉的人也是他!”

“你這就這麽斷定啦?現在連這個周老師是誰都還沒查出來呢。”

蕭然也讚同白海雲的意見,“這個周老師的身份,和之前唐曉被推下樓梯的記錄,都要去學校調出來才能確定,你現在急著找高天一也沒用,我們總不能說,高天一我們懷疑你認識嫌犯所以跟我們走一趟吧?”

“所以說你們警察才不行啦!”我火了,“總之我已經差不多知道案件是怎麽回事了,兇手也差不多確定了!”

“證據呢?”

“呃……”

“沒有證據就別說什麽‘差不多’誰誰誰是嫌犯,‘差不多’誰誰誰是兇手,還有,不準你擅自行動聽到沒?你只是我們的意見參考人員,不是真正的警察,抓兇手是警察的事,不是小孩子玩的游戲!”

居然又被訓了一頓,看來警察證(偽)事件讓蕭然很火大,都不願意采納我的意見了。不過我確實沒有證據,推理和假想再怎麽說也是主觀意志上的信息重組,沒有確實的證據和口供,我的推論連在法庭上被拿出來質疑被告的資格都沒有。

這個時候倒是特別想念趙天成的那些歪門邪道,雖然不正規但是效率高啊!現在我能做的都做了,到要證據這一步就只能幹等著讓蕭然他們去忙活,實在不是我的風格。

第二天是周一,我翹了課去青醫大找高天一,但他的電話依然處於關機狀態。我打電話問柯昌平高天一的宿舍號,直接去了高天一的宿舍。運氣不錯,正好碰到高天一同宿舍的人第一堂課下課回來,問他高天一在哪,答案卻告訴我,昨天不好的預感果然成真了。

“他一晚上都沒回來啊,”高天一的同學跟我說,“昨天不是聽說被警察叫去問話了嘛,出去了就沒回來,今天早上也沒來上課,電話也打不通,我們還說是不是因為解剖樓那件案子跟他有關被警察抓走了呢。”

都怪蕭然!要什麽證據啊,現在人都不見了,有證據也不管用了!

我問了行政大樓的位置,然後去了郭興所說的316。316位於走廊盡頭的轉角處,雖然關著門但是沒鎖,裏面也沒人。正如蕭然所說,這裏是一間8平左右的小會談室,裏面有一個書櫃,2張背靠背放在一起的辦公桌和2把椅子。書櫃裏放著課本教材之類的書,但也就只放了三分之一,而且仔細一看,這些書的科目類別很雜,甚至還有一部分是期刊雜志。書也全是些舊書,書櫃下半部分是拉門,打開後裏面放著塊白板和幾支馬克筆,還有一個白板擦,不過上面積了些灰,像是有段時間沒用的了。

兩張辦公桌和椅子倒是挺幹凈的,桌面上什麽都沒擺,辦公桌的抽屜裏也什麽都沒有。不過在靠近門那一邊的辦公桌抽屜下方的木梁上,有一處像是被摳出來的痕跡。這個痕跡很新,將老舊的木桌子表面的漆摳破,並繼續向內挖出了一個小小的凹坑。

“你在這裏做什麽?”

一個聲音有門邊響起,正在想問題的我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是個老師模樣的男人,面相倒是挺和善,但看我的眼神卻充滿了懷疑。

“呃……”總不能說我是來查案子的吧,迅速想象了一下,一個老師在上課時間發現有個學生跑到平時少有人用的會談室裏發呆的情形,然後迅速確立了自己應該扮演的角色。

我一言不發,低著頭就往外走。那人把我攔下來問,“哪個系的?沒課嗎?”

嘛,在這種時候就要充分發揮一個孤僻古怪的逃課學生的特色。我伸手準備揮開他的手,沒想到卻被一把抓住。

“脾氣不小啊,”那人沖我笑了笑,“有心事?心情不好了?學習壓力大了?被同學欺負了?還是被女朋友甩了?”

我不耐煩地說,“關你什麽事啊!”正想揮開他的手逃走,然而一個東西卻吸引了我的註意力。

手表!為什麽……會在他手上?!

有歐米茄商標的男士手表,雖然在我看來,歐米茄的很多款表長得都差不多,但表帶上的劃痕,卻永遠不可能讓我認錯!

就是這塊表,在鄧霞案裏讓鄧霞莫明其妙地慘死於校內雜草叢生的鐵軌,在半夜響起恐怖的震動聲讓我慌忙地把它交給蕭然以明擇保身,在明朗案中讓明朗一家都成為其陪葬品,最後被狙擊手連同巨額黃金一起帶走,消失在青嶺江的濃霧中。

跟這塊表有所牽扯的人都已死去,簡直就像是被詛咒了一般。

現在,這塊表卻大大方方地戴在這個人手腕上,毫無顧慮地再次出現在我面前。這個人是誰?他為什麽會有這塊表?他是否是這塊表的下一個詛咒對象?或許……他會是這塊表真正的主人?

“好啦,我現在就回去上課行了吧?”

我維持著不耐煩的神態掙開他的手,後退了一步。這人卻走進來,順手帶上了門。

“雖然我非常不讚成逃課行為,不過特殊需求特殊處理,對吧?”

“我都說了要回去上課了。”

“帶著心事去上課效率可不高啊,”他走到靠書櫃那一邊的椅子坐上,伸手對我示意,“坐吧,我們隨便聊聊。放心,我不會跟你的輔導員說的。有情緒在心裏憋久了可不好哦,不但精神狀態不好,對身體健康也有影響呢。

“我的事不要你管,你誰啊,居委會大媽啊!”

“差不多吧,我姓周,是心理輔導室的老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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