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卷·終 (22)

關燈
試煉,因為一旦宗外的氣韻修煉者在雲嵐宗弟子上場之前就奪得了破風劍,這場試煉豈不是成了一個笑話?

但令南予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既然是要搶破風劍,那麽……破風劍在哪兒?

總得擺在看得見的地方才好讓人去搶罷?

“你是不是在想,他們為什麽要禦劍穿行而不是在擂臺上打?”紫元尊嘴角勾起,“還在想明明是要搶奪破風劍,卻連破風劍的影子都沒見著兒?”

南予頓了一下,恍然大悟,下巴指了指擂臺,“莫非你們把破風劍鑄進了擂臺裏?”

紫元尊怪異地看了她一眼,點頭道,“不錯,正是在玄鐵焊成的擂臺裏,昨夜合鞘之後便被焊入了玄鐵之中,就在他們腳下。”

“怪不得……”南予想了想道,“這場試煉的規則是怎樣的?非得禦劍不可嗎?”

“也不一定,倘若你覺得不禦劍在空中與人過招比禦劍過招要輕松一些的話,也可以把劍當作武器。不過我們雲嵐宗的試煉大會向來比的是氣韻,所以拿不拿劍沒什麽太大的關系,倒不如借劍支撐自己在空中穿行,要輕松得多。”

紫元尊指了指在空中過招的兩人,“你如今看到的這兩個試煉之人並非是來獵劍的,他們是我雲嵐宗內的散修,依仗雲嵐宗,卻不是雲嵐宗弟子。此番他們其實是在為這次的試煉大會作示範。”

“倘若你仔細聽的話,也能聽見下方有雲嵐宗長老也正在向試煉者們介紹我方才說的這些。因為我們坐的高於他們,所以只能仔細觀看他們飛在空中對招的過程,不怎麽能聽清下頭的人說話。”

她再如何仔細聽也是聽不清楚的,這耳朵自打受了兩次創後就愈發不靈光了,只能慢慢養著。

思及此,南予便隨口回道,“不必了,料想下方的人解說得定然沒有紫元尊您解說得這麽好,多謝紫元尊解惑,紫元尊對待我這麽一個小小侍從都如此溫和耐心,風鳴真是無以為報。”

紫元尊剛準備喝茶,聽見這句話下意識就輕挑勾起嘴角回道,“無以為報?那便以身相許啊!”

話剛說完抿了口茶,掀起眼皮就見君玦堪堪帶著移天、易日走至距離自己僅剩三步遠處!

“噗——!”

紫元尊一口茶噴了出來!

173.何時受傷

君玦別有深意凝視他的眼神仿佛回到了六年前揍他的那時候。

徑直走到他面前站定,君玦微微挑眉。

“咳,我就隨口那麽一說……”紫元尊話沒說完,瞬間讀懂了他眼神裏的意思,折扇一攤他咂嘴不情不願地起身,“你坐你坐!讓你坐!”

南予饒有興致地撐著下巴去看撩起衣袍打算席地而坐的紫元尊,又轉眸去看了一眼仿佛什麽事兒都沒發生的君玦,豈料後者也正擡眸看著她,兩相對視,南予錯開眼先悠悠道,“人家紫元尊年紀大了,經不得這麽折騰。”

紫元尊正坐在地上盤腿,聞言擡眸睨了她一眼:你才年紀大了。

君玦聽她袒護別人,心裏不舒服地端起南予的茶杯抿了一口,小聲道,“我受重傷了,也經不得折騰。”

南予聽若罔聞,換了只手撐下巴,一心關註擂臺上空作示範的兩人,不鹹不淡地回道,“地上那麽涼,把他老人家冷著了他那一眾徒兒豈不心疼死?”

紫元尊打著扇子扇風,聞言白她一眼:你才老人家。

君玦抿唇道,“倘若我頂著那樣重的傷坐在地上,我的手下也心疼。”他原本想問南予她心不心疼,想了一下又摒棄這個說法,免得聽了她的回答心裏難受。

南予回頭幽幽看他一眼,“你這麽身強體壯,雖是受了傷卻無半分虛弱的模樣,能跟人家體虛的比嗎?”

紫元尊猛地轉頭:你才體虛!

君玦與她兩兩對視,輕聲道,“我如何沒有虛弱的模樣了?你昨晚也看見了,我傷處犯疼的時候痛得有多厲害。只是今日休息得好了一些,才沒那麽疼的。”

“誒我說,你夠了啊!動不動就說你受傷了比之我如何如何慘!”紫元尊蹙起眉頭,隨口就懟,“你這什麽時候受的傷?我怎麽不知道?你昨兒不都跟我在一起呢嗎?更何況誰能傷你?還是在雲嵐宗內!”

此話一出,直接將南予嘴角要揚上去調侃君玦的笑意給凝滯了,頓了一頓,她轉回頭去看擂臺,此時方才那兩名身著一青一紫的散修已然下了場,轉而上場的乃是蕭如晦與北雪洺,另有兩人雲嵐宗其他尊者座下弟子。

南予估摸著他們這是要打二打二,兩人對陣有個好處,一個鉗制對方,另一個可以專心破開玄鐵去奪破風劍。

“予兒……”君玦輕輕喚了她一聲,見她沒應,心頭恐慌地再低低喚了一聲,“予兒……”

紫元尊也察覺了氣氛的不對勁,心思一轉他便茅塞頓開,摸了下鼻子深感抱歉,正打算開口幫忙挽回補救幾句,就猛地被人拖了起來!

六年前的陰影讓他第一反應還以為是君玦要揍他!

下一刻他卻是安然落座,眼見著一抹白影手心帶著金色氣流從身邊飛快地掠身上了擂臺,氣韻炸開的瞬間堪堪擋下一名想要攻其不備的弟子對蕭如晦送去的一掌!

電光火石之間只嘆方才局勢轉換速度太快,眾人再定睛看去之時,上空二打二的局勢已然轉變成了三打三!

何時多出了兩人……這是怎麽回事?!

174.那是寒禪

一身白衣翩翩如玉,足尖輕點在氣韻托起的漩渦之中,因著她周身氣流的湧動,衣角翻飛,青絲亂拂,如此淡雅清疏的一個少年,偏生帶著三分紈絝,嘴角邪邪勾出一抹吊兒郎當的笑意,靜靜睥睨。

這抹拖起紫元尊他老人家落座又從他身旁掠出的白影,正是南予!

“祝小人你這是什麽意思?!”北雪洺雙手暴起泠泠氣流,“我們前四人上場尚未半盞茶的時間!”

“那又如何?!”祝白明抹了嘴角邊方才因被南予擋回氣韻反生受她一掌而流出的血,“究竟何為獵劍你師尊難道沒告訴你?搶字懂不懂?!”

北雪洺怒極反笑,“好,這可是你說的!不要後悔!”

祝白明嘴角勾出一抹陰狠囂張的笑意,一字一頓,“想多了,並不會後悔。方才是我一心想先幹掉蕭如晦這個廢物,沒有註意別人,才大意了些被這小子鉆了空子攔下,否則就憑你們三個,我祝白明就是單挑都能……”

“啪、啪、啪……”南予閑閑拍手,揣著一臉二五八萬,“來來,你接著說開場白,我負責給你鼓掌。”

祝白明咬牙瞪她,“不要以為我是打不過你!若不是看在你是殿下身旁近侍,你以為你能安然無恙站在這裏跟我大言不慚?!”

“那就麻煩你不要給他面子,把我照死了打,讓大家看看仗著殿下為非作歹的人是個什麽下場。”言畢,南予在空中側身滑開一步,氣流被她足尖一翻,滾著金色氣浪彈開一陣漣漪,“死了算我的。”

祝白明眸色陡然一沈,側頭對身後二人輕聲道,“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我來收拾,你們分出一人拖住北雪洺和蕭如晦,另一人以氣韻破玄鐵,奪破風劍。”

他身後二人迅速一點頭,祝白明便猛地回頭睨向南予,手心有深藍色氣流凝聚成漩渦,在他周身氣韻膨脹之下猛然爆開,氣韻爆開的一瞬間,一頭梼杌狂然怒嘯縱身躍出火藍色的氣流包裹之中!

這頭足有兩丈之高的梼杌就像是從氣韻中被炸出來的一樣!

“風鳴!快放獸形!”北雪洺還能抽出空來提點她,南予料想他們那兒是沒多大問題。

思及此,南予定睛看向縱身往她身上躍來的龐然大物,眸中倒映出它張開血盆大口張牙舞爪的狂怒模樣,手心也迅速凝聚起一團渾厚的金色氣韻!

金色光芒點點聚集,最後渾然包裹了她整個兒半握緊的拳頭,像是一簇火焰在她手中怒放,氣流湧起的狂風灌滿兩袖,衣角狂亂翻飛!

就在火藍色的梼杌逼至面前的那一刻,南予手中陡然釋放蓄力已久的氣韻,一個猛浪推至梼杌面前,她雙手手腕微微蜷曲抵住氣墻向梼杌傾軋!

“嗷——!!”帶著梼杌沖來的祝白明如同以絕力撞上了一堵堅硬厚實的墻,心神俱蕩!這把撞擊險些將他的獸形支離破碎全數撞散!

“噗——!”祝白明一口血噴出來,鮮紅的血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他緊緊皺眉勾腰,抹了下巴噴湧而出的大量鮮血,疾速退身翻轉腳下長劍改道而行,陡然收攏手中氣韻!

南予卻沒打算就這麽先放任他喘口氣,微微瞇眸,她擡手化出寒禪禦劍而行,直追祝白明!

“那個是……是是寒禪吧?!”紫元尊大吃一驚,“你那兄弟居然肯把寒禪劍外借?!我他娘的上回就摸了一下都險些被他給殺了!他、他他該不會也和你一樣……?!”

175.不搭理你

君玦聽若罔聞,望著一上場就能明媚得神采飛揚的南予怔楞出神。

此時他別的什麽都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方才南予歪著腦袋滿眸星河正想要對他莞爾笑出來、卻在曉得他騙了她的時候轉過頭斂下笑意的神情。

方才喚她予兒的時候她沒有答應,是不是就再也不會搭理他了?

心底一根針深深紮入,綿長而又窒息的刺痛。

紫元尊見他沒有吭聲,便擡眼去看他,倘若方才他看見的是君玦這副樣子,倒真不妨信了他口中的受了重傷。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君玦,不再是六年前那個年少輕狂、殺人如麻的少年,也不再是這六年來叱咤風雲、高不可攀的殿下。

在紫元尊的印象裏,他似乎從來沒見過情緒外露的君玦。

可他此時滿眸的落寞慌亂,痛苦懊悔又恐慌驚懼,太過明顯,神情如此便也罷了,臉色竟也是如此,整張臉半分血色都無,薄唇煞白,好像連他的神魂都漸次蒼白了。

紫元尊認真地看著君玦,心裏不禁想,這個時候要是有誰給了他一刀,他應該也是無動於衷。

“唉——”紫元尊嘆了口氣,還是忍不住道,“你騙她在先,我揭穿在後。怎麽著兒也抵平了,你可不能打我。”

君玦就好像沒聽見一樣,目不轉睛地看著在半空中施展氣韻的南予。

“你不說話那就是答應了?真的不能再打我了,二十五歲我尚且能承受承受,臉皮厚,無所謂,這廂我都三十多了,你再打我那我該有多丟人?丟人都無所謂,南姑娘說得對,我現在上了年紀了,主要是一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

見他還是不說話,紫元尊只好搬出個大招兒來正兒八經地刺激刺激他,“你楞著也沒用,女人的心思我最清楚了,你再作出這個樣子她也不會再同情你。因為你的苦肉計已經用過一次了,還是騙她的!南姑娘就更不會同情你了!”

這招果然有效,君玦緩緩回頭看向他,滿眸殺氣。

“你先別動怒,我這是在幫你分析!”紫元尊趕忙擺手,順道兒就將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我之所以這麽說,不全然是為了刺激你,也不會是落井下石,我是有依據來源的!昨天那個昏過去的黑衣人親口說的!”

君玦抓起他的衣領,顫聲道,“講!”

“好好好我講!我這就講!”紫元尊指了指自己的衣領,斜著眼去看臺下,“你先放開我,這麽多人!”

君玦依言放開手,緊盯著他,紫元尊理了理衣襟,道,“他也只是與我說了南姑娘幼時被最親近的人,哦,就是那個少主,南姑娘四歲的時候被他騙慘了的事兒,具體什麽意思他講的我其實不大明白……”

眼見著君玦要殺人的眼神,紫元尊趕緊補充,“總的來說,就是南姑娘最恨別人騙她,從四歲被騙了那一回以後,誰騙她誰死,以往她是不上當的,你能把她給騙了也是不容易,咳,我的意思是,就不曉得她上當了的話你的下場是什麽。”

看了眼君玦,他又接著道,“不過你放心,她總不可能殺了你的,她打不過啊!再說了,這又不是什麽多大的謊,南姑娘怎麽可能氣到殺人的地步?我看她挺灑脫一個人,最多就是短時間內不想搭理你而已!怕什麽?不理就不理了,你重新喜歡一個不也一樣麽?”

176.指手畫腳

視線拉回擂臺上空,北雪洺與蕭如晦對付一人實在綽綽有餘,破風劍尚在玄鐵之中未見天日,那便由著那人去找,待他劈開玄鐵再分一人去搶奪料想時機也不會差。

“你能不能好好打個架!?”祝白明都要抓狂了!這白衣小子完全就是在追著他打!每每他手心運起一絲氣流這小子就一掌給他打散!搞得他只能禦劍躲避狼狽逃竄!現下更是連氣韻都釋放不出了!

這些也都罷了!

他禦個劍又怎麽招惹她了?!

一掌過來凈照著他腳下的劍掄!掄劍就算了你能不能不要每每在他要栽下去的時候還給扶起來?!

好玩兒啊你?!

“我也是說,你能不能好好打個架?”南予盤腿閑閑坐在寒禪上,直追他而去,隨手一掌給他撂下長劍,又一掌給他提起來,“你方才可不是這麽說的,咱們說好你一個可以單挑一群的,結果你現下就拿出這麽點兒本事,看不起我是不是?”

祝白明咬牙躲閃:究竟是誰看不起誰你現在的神情敢不敢再閑適一點兒?!你他娘的怎麽不躺在劍上跟我打?!

“說起來你這隊友也不大行啊,我這都給他勻了這麽多時間出來了,他怎麽還沒把擂臺捅穿?”南予伸長了脖子往下方瞥了一眼,長嘆一口氣,“跟個傻叉似的,為什麽非要站在劍上用氣韻擊擂臺?他為什麽就不能拿起劍把氣韻灌入劍裏劈擂臺?”

一幹看客恍然大悟,就說這白衣小子作什麽沒事兒在這兒追著祝白明往死裏耗!原來是想給祝白明的人時間去擊穿擂臺,待破風劍顯現出來再去直接搶奪!

“坐收漁翁之利……”子黍在候場區看得直點頭,“原來方才風鳴是想要不耗費自己一點兒精力讓別人去擊穿擂臺找破風劍,等破風劍被找出來,再直接去搶奪,這樣就保存了不少體力。”

“怪不得她沒有讓北雪或者如晦去堵那個擊擂臺的人,原來是想讓對方單扛,這樣一來,北雪和如晦兩個打一個,也是處於優勢,完全不必擔心此時精力耗費過多一會兒沒法兒跟人搶劍。”

子離微微蹙眉,“可是,擂臺現在都還沒被擊穿,連一絲裂縫都沒有。”

“廢話,這可是君山的千年玄鐵,殿下送的能這麽容易就被擊穿?”子黍偏著頭繼續瞻仰,“我猜,風鳴也不全是想坐收漁翁之利,她約莫也想先讓那個人試試這擂臺究竟需要耗上多少氣韻才能撼動。”

南予確實是這麽想的,她並不認為像千年玄鐵這樣的東西就憑祝白明那邊兒幾個傻叉就能給擊穿,她不過是想看看以那人饕餮的修為能將擂臺擊到什麽程度。

如此看來,饕餮也沒什麽用,專門清了場子沒讓北雪他們插手就放他一個人在下面擊了這麽久擂臺依舊紋絲不動。

“誒!下面的!”南予屈腰沖下頭擊擂臺的人吆喝了一聲,“你試試把氣韻灌入劍裏用劈的行不行?!”

祝白明瞪她:你他娘的利用我的人還指手畫腳的這麽囂張?!

他這廂瞪是瞪了,下頭的人卻如醍醐灌頂,翻身將劍握緊在手,雙腳由著氣韻托住,手裏凝聚的氣韻盡數灌入長劍,這回蓄力十成,他怒吼一聲釋放氣韻當頭劈下——

“轟——!”

塵土在空中爆裂炸開,眾人側身以手背擋住臉,待到硝煙散去後再定睛一看!

玄鐵依舊紋絲未動!!

南予低頭沈吟蹙眉,“我擦,這都沒反應,這玄鐵成精了罷?”

177.偏要得到

匪夷所思的不止她一個,在座看客皆是一臉震驚:十成十的饕餮之力都無所撼動,不愧是殿下送出手的東西!

“嘶……”紫元尊蹙眉轉頭,“君玦,你送的這玩意兒可把你女人給難住了啊!昨夜把破風劍焊進去的時候可是我們三位尊者一齊施力才得以成功的!”

見君玦還是那一臉郁郁寡歡遙遙望著南予的模樣,紫元尊只好兀自說道,“雖說破開玄鐵取破風劍定是要比焊入破風劍容易許多,但至少也得是神獸一階才可辦到罷?”

“我記得你女人如今只是梼杌而已……說起來是快要踏足神獸了,可誰都知道梼杌與神獸天壤之別,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君玦垂下眼睫,還是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整個人都消沈了下去,實際上他只是在思索該如何補救,但是一直沒有想出來。

他不知道予兒原來最恨別人騙她了,要是知道他肯定不會騙她的,哪怕是這樣一個小小的謊言,也絕對不會。

“唉,你這又是何必?想這麽多作甚?”紫元尊勸他,“六年前休思叛出雲嵐宗的時候你自己跟我說過的,不必勉強,順其自然,個人有個人的造化。我就是想通了你說的,才放了休思去當那勞什子國師。如今你也要想開些,芝麻大點兒的事兒也給你怕成這樣?”

“你不如這麽想,她不喜歡你就不喜歡好了,不理你就不理好了,以後她總會遇上自己喜歡的人,跟她喜歡的人在一起開開心心的,不就成了嗎?”紫元尊拍了下他的肩,“喜歡為什麽一定要得到呢?”

倘若南予此時還坐在這兒,必定會撐著下巴調侃他一句:紫元尊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男人。

君玦想到這裏居然微微笑了出來,繼而又想到紫元尊方才所說的話,不禁痛苦地斂下了笑意,整個人更加消沈起來,用極低極輕卻極為清晰深沈的聲音道,“我的喜歡,就要得到。”

因為太喜歡了,所以她的幸福只能我來給。見不得她和別人在一起,見不得她因為別人展顏,更見不得她喜歡的是別人。

他沒有那種只要她以後開心幸福就好的氣度,他醋性大,就是偏要得到,就是不容許她喜歡別人,哪怕以後逼不得已強占了也要得到,他不僅不許她喜歡別人,別人喜歡她他也看不慣。

“你看你這個人,瞧給你小心眼兒的。被你喜歡上真不是什麽好事情!”紫元尊彈開扇子扇了扇風,“可你再怎麽樣想要得到,如今她理都不想理你了,你不也沒法兒嗎?”

君玦擡眸遙遙凝望著南予,不知所措。

“誒,你別說我八卦,我問你個事兒!”紫元尊一臉三八地湊近他低聲笑道,“你那個跟你一塊兒長大的同門師兄,是不是也……把你女人看上了?”

君玦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眉頭鎖得更緊了些。

“啪!”紫元尊折扇一敲,“嘖嘖,那你別搶了,說實話,不是我打擊你,雖說我也挨過你師兄的揍,但你師兄的性子明顯比你好得多了!你這脾氣既冷傲又殘戾,性子惡劣不說還囂張,我要是南姑娘,我肯定不選你啊!”

君玦緩緩回頭,一時間殺氣四溢,果然如紫元尊所言,高冷殘戾,但下一刻,他又黯下雙眸,用手扶住太陽穴,過了好半晌才喑啞著聲音道,“可我……平日裏只對別人這樣,我對她很好的,我怎麽可能像對別人那樣對她呢?我沒有……”

178.紋絲不動

“都是些沒用的廢物!我來!”不知候場區裏誰人爆喝了一聲,緊接著狂風驟雨傾軋而來,強大的氣場瞬間充盈了整個擂臺!

“吼——!!”冰藍色的白虎自氣流之後縱躍而來,隨著上場之人的飛身逼近,他身後的白虎也隆出愈來愈巨大龐然的獸形!

愈漸碩大的白虎猙獰張開大口吞吐氣流!只見場上原本六人釋放出的氣韻皆在它的擡頭咆哮頷首喘息之間吞吐成漩渦激流!六人的氣流霎時間混雜在一起如同颶風般周旋!

——三丈之高的白虎就好像……就好像是穿梭在蒼穹之中恣意攪弄風雲的天神!

原來這就是……神獸之階!

有人按捺不住了要上場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怎麽也想不到這才一場沒打完就有個白虎高手按捺不住!

南予反應極快,在白虎縱躍而上的前一刻她便翻身拖住北雪洺、蕭如晦兩人踩著寒禪往後疾速滑步!

縱然南予反應再快還是免不了被神獸白虎這等高階獸形傾身縱跳間攬起的氣流波及的危險!

冰藍色的氣浪一陣逼著一陣!

南予一邊兒側過臉瞇著眸子猛退,另一邊兒抓緊了北雪洺、蕭如晦二人向後拖!一直滑到坐於高處的尊者們身前的玄鐵欄桿處,三人才退無可退被欄桿徑直一擋!

“咯”地一聲,君玦清晰地聽見南予的脊骨被撞出一陣脆響!

南予疼得幾不可見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順手就將北雪洺、蕭如晦兩人用力推出去以免他們順著她的動作也撞上欄桿跟她一樣的下場!

南予轉身單手抱住欄桿,腳踩在欄桿下的地板上,另一只手反過背去揉背後撞傷之處,擡眸間剛好對上君玦的眸子,後者眸中霎時恢覆了三分神采,一動也不動地凝視著她,張口欲言,南予卻錯開了眼神。

北雪洺、蕭如晦在被她放手的瞬間也迅速翻身抓住欄桿,站在她一左一右處,北雪洺用手覆上南予的背給她微微施力揉著,“風鳴,你還好罷?!”

“無事。”南予蹙眉,“你們這兒究竟是怎麽個上場法兒?怎麽都是想上就上?真搶?”

蕭如晦搖頭,“我如今也搞不清楚了,以往不是這樣的!”

北雪洺換了只手抱住欄桿,擡眼瞧見坐在君玦身邊兒的紫元尊,他興奮喊道,“師尊!師尊!這究竟怎麽回事兒?我們雲嵐宗弟子不是還沒上完嗎?那個人是誰?”

紫元尊輕聲咳了一下,看了眼目光近乎呆滯看著南予一眼不眨的君玦,又看了眼周圍盯著這邊兒的尊者們,然後彈開折扇擋住臉,蹲身與他們平視道,“倘若沒看錯,那人應該是自秦國祁山一脈來的隱修者,名為祁落。”

“原本應該按照雲嵐宗的規矩來,本宗弟子先上,再由宗外之人上場,但一來此次試煉大會有所不同,以往的獵頭都是擺在明面兒上一目了然搶就是了,可這回是埋在地下,要搶之前還要先擊穿玄鐵,躍躍欲試的人和那些性子急躁些的人自然就等不得了。”

“二來,風鳴公子也不是我們雲嵐宗的人。祝白明確實是想要偷襲如晦,但祝白明卻是我們宗內的人,就算是偷襲他也算不得犯規,可風鳴公子上場救下如晦便是犯了規,有宗外之人開了先河,後面的自然也就會接踵而來了。”

南予微微點頭,思忖片刻後道,“也好,祁落高居神獸之位,讓他破開玄鐵,我們再搶便是。”

“單憑祁落一人,我料想還是開不出玄鐵。”紫元尊搖了搖扇子,指著那方用白虎不斷撞擊玄鐵的祁落,“風鳴公子,你看——”

南予轉頭打眼望去,場上祝白明等三人顯然是已經被拖下了場,整個擂臺上只有祁落一人!而他雙手凝聚的氣韻不斷化出白虎獸形向玄鐵撞擊而去!

每當白虎撞上玄鐵就會自己被砸得七零八落,氣流碎散!但祁落卻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再次凝聚出獸形,只猛攻玄鐵上一個點!就南予回頭看的這麽一會兒,同一個地方已經被白虎攻了十多次!

可是,玄鐵——紋絲未動!!

179.全都炸了

北雪洺大呼救命,愁雲慘淡地望著紫元尊,“師尊,今年的試煉大會怎麽這麽難啊?!神獸一階都不能破開玄鐵,我們該怎麽辦?!”

“我和你們兩位師叔師伯昨晚將破風劍焊進去尚且用了一個時辰,你們怕是也只能找神獸一階的修煉者合力先破開玄鐵再說。”紫元尊摸了摸兩個弟子的頭,笑道。

蕭如晦蹙眉,“可我們怎麽知道場下哪些人是神獸一階?”

“就是啊,而且就算是知道了,那些人高居神獸,把他們全都拉上場去合力破開玄鐵後,我們不是直接就被他們丟出場了連搶的資格都沒有了嗎?”北雪洺把手指插在頭發裏,“我們自己破開玄鐵的話尚且占了一線先機,可我們靠自己本宗弟子根本就破不開玄鐵!”

“不僅如此,就算你們破開了玄鐵,也已經沒有力氣再跟我們這些宗外的搶破風劍了。”南予一本正經地點頭道。

“啊?”北雪洺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南予,“風鳴你不是我們這邊兒的嗎?”

南予拍了拍他的肩,挑眉笑道,“傻了罷?你們宗內弟子尚且不是一頭的人,我又怎麽可能和你們一道兒?既是搶劍,又是試煉,說白了你們其實都只有自己一人作戰而已。”

紫元尊嘴角抿出一個弧度,讚道,“正是如此。北雪、如晦,此時你們可以合力對外,一旦破風劍出,你們就須得各搶各的,拔得頭籌者只有一人。破風劍最好也不要落入了雲嵐宗外人之手。”

北雪洺、蕭如晦點頭,“弟子謹記。”

“嗯,如此甚好。”紫元尊嘴角挽出一抹笑,又斜眼去看南予,“鳳鳴公子可想到了什麽好辦法沒有?”

南予轉身把目光放在祁落身上,蹙眉思忖道,“我只是在想,倘若劍的威力遠超過氣韻的威力,再以氣韻灌入劍中,是否破開玄鐵的幾率要大一些?”

“劍的威力……”北雪洺喃喃道,“你是說倘若換把更好、更厲害的劍來,需要的氣韻之力就可以不必那麽大了,倘若這劍真是威力極大,就不一定需要神獸一階的氣韻才能破開玄鐵了,誰這個意思吧?”

南予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紫元尊點頭讚道,“辦法是好辦法,可……這最有威力的劍要上哪兒去找?”

他頓了一下,沈吟片刻恍然回頭看向君玦,再轉過頭的時候嘴角已然悠悠浮上了些許笑意,“這世上最好的劍,擔怕就是上古神劍帝淵了罷?”

“啊?帝淵神劍?!”北雪洺面如死灰,“師尊,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尋我們開心,帝淵劍不是蜃樓域主的東西嗎?我們怎麽拿得到?!”

南予也是一怔,正兒八經的,她說這話的時候並未想到君玦手頭的帝淵劍,這麽一經提起,她下意識就看了眼君玦,竟堪堪對上了他的眸子。

“為師也就是說說而已!”紫元尊摸著鼻子笑了笑,換作從前他是不相信君玦會就這麽把劍拿出來暴露自己是蜃樓域主的身份的,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改觀了,他就覺得君玦一定會拿出來。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君玦想都不想,一手蜷曲作出握劍的姿勢,帝淵已然從一縷紫色的氣流化成劍形被他握在手裏。

他蹲下身子,緩緩擡手將劍遞到南予面前,他的雙眸一直註視著她的,“帝淵劍……”

南予伸手從他手中接過,嘴角一勾,“謝了!”飛身轉向擂臺!

“嘖嘖,對你笑了,這下開心了?”紫元尊坐回原位拿手撐著下巴,“我猜不出半個時辰,整個朝天大陸都會為叱咤風雲的君卿殿下乃是蜃樓域主這個消息而沸騰……真是值得。”

何止沸騰,現下一幹圍觀群眾——全他娘的炸了!!

180.一絲裂縫

君玦嘴角抿著笑,緩緩起身,遙遙望著南予,“嗯。”

不在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予兒沒有不理他,他的予兒對他笑了。

光想到這些,他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心裏微微泛甜,就連坐下後抿入口中如何苦澀的茶都是甘甜的,他忍不住想,這是不是意味著,予兒對他是有些許不同的。

別人騙了她,她不會如此就善罷甘休,可他騙了她,她就這麽輕易原諒了,她是不是也曉得自己其實是在和她調/情,不是有意要騙她,只是不想要她出去和別的男人待在一起,想要把她留在身邊呢?

北雪洺和蕭如晦還抱著欄桿全程懵圈:什麽情況?!殿下……殿下居然就是蜃樓域主?!風鳴這小子真是想要什麽來什麽!!殿下對她也忒好了罷?!她當真只是殿下的近侍?!

不不,這怎麽可能?

她隨口想要帝淵劍殿下毫不猶豫就給她了!

不惜暴/露自己是蜃樓域主的身份!

她都要算是近侍的話,那移天、易日二人算什麽?

不要錢的走狗?

“師尊,風鳴這小子……”北雪洺愕然望著紫元尊喃喃,“殿下他……這、這什麽情況啊?!”

紫元尊抿了口茶,嘖嘆道,“小孩子家家的,別管這些。專心看著場上,找準時機上去幫風鳴公子。”

蕭如晦轉頭沖北雪洺點了點頭,後者這才暫時壓下震驚轉頭向擂臺上看去。

此時局勢陡然全變,不知何時,祁落已經化出佩劍握在手中,長劍在手當空劈下之時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