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4章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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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原只作玩笑說出的戲言變作了現實, 當原只作玩笑聽過只覺啼笑皆非的荒唐之辭。

…… ……

因著顏好性格又佳, 出道這些年鄭容和收到的小紙條與號碼不說有一千,也有大幾百張,而其中也不乏被公眾捧上天的所謂“神顏”的女演員或是女愛豆, 但他從來穩如泰山, 兀自怡然不動,四兩撥千斤地推拒了這些心意,在一片混沌之中清清白白。

這樣的鄭容和怎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倒在了田多美的戲言之下,倒在了一個尚還稚嫩的小姑娘的裙擺之下。

當然, 向來擅長在各式各樣的情況下做出最適宜選擇的他在發覺了自己的異樣後,幾乎第一時間不動聲色地便同鄭秀晶拉開了距離,退至了不疏離也不親近的位置。

他的疏遠的確沒有教任何人察覺, 除了本就對此格外敏感,又身為被疏遠的當事人的鄭秀晶。

那時已是《繼承者們》的拍攝至了尾聲之時,雖然鄭容和的表現同以往沒有什麽不同,依舊會與她玩笑打鬧, 但給她的感覺到底是不一樣了, 不比以往的自然實在,他與她之間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道透明的墻, 看不見摸不著卻是分分明明存在著。

直至那時,鄭秀晶才意識到自己犯了怎樣大的錯誤——她終究不是李寶娜,鄭容和也不是尹燦榮,出了這部戲之外他們之間無甚瓜葛。

不遠之處,鄭容和同樸信惠歡歡喜喜地正聊著什麽, 下意識便欲往他的方向去的鄭秀晶恍然止住了腳步,只望了鄭容和幾眼之後便轉身往休息室走去。

她年歲雖小卻不是不懂愛情。喜歡的滋味她也曾嘗過,甜時覺得膩人,澀時覺得窒息,就如同她現在所嘗到的,讓人輕易紅了眼眶。

喜歡的模樣太過虛幻,鄭秀晶無法用言語去形容去概括,她只知道那一天鄭容和朝她走來,就像一束陽光撒進了她龜縮於堅硬外殼之下的小小世界,一瞬春暖花開,萬物覆蘇,那便是喜歡。

她知道他聰明,所以她放任自己從鄭秀晶變成了李寶娜,將他視作了自己的尹燦榮,而非那個屬於太多人的鄭容和,她賴在他的身邊,朝周邊的人宣示主權,即便所有人都當作那是孩子心性的她對於一件精致玩具的喜愛,但她知道他能辨清這份喜歡,也仗著他的寵愛她任性地貝者了一把,卻不想輸得一塌糊塗,最終認清了現實。

“對啊,我是鄭秀晶啊。”

是沒有資格擁有尹燦榮的鄭秀晶啊。

…… ……

“不喝。”

既被發現便決定破罐破摔的鄭秀晶拍開了他遞過果汁的手,撐著因保持同一個姿勢太久而有些僵麻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示威一般地對著他擤了鼻涕之後便趾高氣昂地擦身往莊園自帶的小院子走去。

十二月份的首爾正是深秋入冬之時,在推門的那一瞬感受到外頭空氣對她的極不友好的鄭秀晶心裏雖想馬上退回腳步,繼續蜷縮在溫暖的室內,但不分時間與場合而充斥體內的硬氣卻不讓她有絲毫的退縮,梗著脖子便顫顫巍巍地走進了冷風中。

與夜晚的冷風不過剛親密地打了一個招呼,承受不住其熱情的鄭秀晶便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緩過神來卻是委屈得想要哭出聲來。

她的性子既認生又慢熱,在這個圈子裏本是討不得好的,沒有被這樣那樣尖銳的規則戳得千瘡百孔也是她實在幸運——未出道前有一個事事精明的同胞姐姐護著,出道了又正正好碰到了幾個異常照顧她這個忙內的隊友,讓她依舊能夠任性如孩童一般,在他們的羽翼下笑得張揚——她這一路走來碰到的人實在太好,幾乎每一個都將她保護得好好的,包括鄭容和。

久生活在這樣環境下的鄭秀晶到底沒有讓這些寵愛懵逼了雙眼,也沒有被寵得無法無天,反而是更加認生了些許,抱著自己布滿尖刺的外殼小心翼翼地往外瞧著。所以值得一提的是,鄭容和是她除卻自小陪在她身邊的同公司的夥伴以外第一個打破她的硬殼,走進了她心房的人。

把一顆少女心攪得不得安寧之後又若即若離地推開,好似從未發生過任何一般,真是——

“渣男!”

鄭秀晶小聲地罵道,話音落下後眼眶卻是可見地紅了一圈。

即便沒有被寵成無法無天的性子,但在那樣的溫室長大,鄭秀晶還是擅長恃寵而驕的,只是會在特定的人面前——譬如她同胞的姐姐,譬如她親近的隊友,譬如她喜歡的鄭容和。

鄭秀晶吸了吸鼻子,第二個噴嚏堪堪要打出之際,裸露的肩頭突然一重,一件大而溫暖的外套隨即附了上來。

“是想明天頭昏腦漲再難受得哭鼻子嗎?”

鄭容和不認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而辨出聲音主人是誰的鄭秀晶反射一般便抓著他的外套想要扯下還給他,豈料鄭容和搭在她肩上的手分毫不移,任她如何掙紮那件外套都好似黏在她身上一樣,直將她刻意擺出的疏離擊得粉碎,哭腔一瞬被帶了出來,像是一個得不到糖果的孩子,蠻不講理極了:

“才不關你的事!反正明天之後我們也沒關系了!你走你走!”

她原本還想像逆襲電視劇中的女主角一般離開得漂亮些,卻沒想到一看到他的臉,她便忍不住拿上了狗血劇的劇本,腫著眼鏡,吸著鼻子,滿口“你無情你無義你無理取鬧”的矯揉造作臺詞。

討厭極了這樣狀態的自己的鄭秀晶恍如人格分裂一般,一邊同著鄭容和生氣一邊又忍不住生自己的氣——她是打定主意今晚之後再不見鄭容和了,所以這才不管不顧地發洩了一通,想至此,她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因為她那太過匆匆就沒了蹤影的所謂初戀:“真是煩死了!!!”

鄭容和好笑地看她又是氣他,又是氣自己的蹦噠了一通,不到幾秒更是委委屈屈地抽泣了起來,僅憑自己一人豐富的情緒便撐起了這一出狗血的劇情。

既然鄭秀晶將之變成了一出狗血劇,鄭容和倒也願意配合劇情,俯下身以唇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猝不及防被親了的鄭秀晶在他的唇離開的剎那,竟是魔怔一般舉起手想往他的臉上招呼,好在鄭容和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這才止住了那樣尷尬局面的發生。

“你做什麽親我!”

恍然回過神的鄭秀晶大驚失色地捂住了自己的唇瓣,還未等鄭容和回話就又在腦袋裏腦補出了亂七八糟的劇情,全然將鄭容和當作了渣男,一雙好看的手捏作了拳瞬時便往他的身上招呼。

“渣男!討厭鬼!惡心!”

“因為喜歡你。”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正好讓鄭秀晶聽得清清楚楚。

因這句話而總算找回機智的鄭秀晶終於停下了動作,只是腦袋被炸得一片空白,一時只懂得看著他被凍得通紅的耳朵發怔。

半晌之後,鄭秀晶卻是不自覺踮起腳尖,用手罩住他的耳朵,有些莫名地開口道:“我們進去吧。”

無法跟上小姑娘跳脫的腦回路的鄭容和楞了楞,但對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到底說不出半句拒絕便點了點頭,轉身與她並肩往大門走去。

行至大門,鄭容和卻是突然停下了腳步,“你先進去吧,我過會兒再進去。”當然是為了避嫌。

不知該說是冷靜還是仍舊沒有回過神的鄭秀晶點了點頭,將披著的衣服還給了他後便轉身把手放在了門把上。

見她只是抓著門把許久不做其他動作的鄭容和正想開口催促卻不想鄭秀晶突然回過了頭,微微踮腳吻了吻他的下巴,極快也極小聲地道了一句“我也喜歡你”之後也不敢看鄭容和的神情,便扭了門把匆匆走了進去。

也不知是害羞還是猝然接觸到屋子裏頭溫暖的空氣的緣故,鄭秀晶的臉頰緋紅,教前來尋她的金智媛有些擔心地還探了探她的體溫,以為她是發燒了臉才會這般紅。

好在金智媛也不是什麽好刨根問底的人,幾句解釋之後這件事也就算過去了。

平靜下來不過幾分鐘,鄭秀晶的眸子又不覺開始在人群之中搜尋著鄭容和的身影,彼時他方剛剛推門走了進來,神色自若,看不出半點端倪,然後自然地融入進了人群之中,引得她忍不住皺了皺鼻子,喃喃說了一句“真是不公平”。

她在這裏一顆心怦怦直跳著,而他卻像是個沒事人兒一般。

嘴上似有幾分憤憤,但她的眼神卻是再離不開鄭容和半分,僅看他不過一擡手,她便覺得似醉了一般喜歡得緊——是個戀愛中的瘋狂少女了。

…… ……

鄭秀晶的身子向來不好,那天晚上那般折騰自己,吹了好陣子的冷風,不發熱都是幸運了,何況鼻塞喉嚨痛。

一覺醒來她便嚶嚶嚶地賴著隊長姐姐撒嬌,說自己這裏也疼那裏也疼,素來疼愛她的隊長姐姐雖也覺得心疼,想讓她好好休息一下,但到底還是活動要跑,再難受她也只能先受著,所以也就好言安慰著她,監督著她灌下一杯又一杯的開水。

這也不是鄭秀晶第一次帶病跑活動了,此次也不過是鼻塞喉嚨痛,真真難受極了之時她往往是不言也不語的,有時更是險些在臺上暈倒,不省人事。

【很難受嗎?】

【難受!鼻子沒辦法呼吸,喉嚨也疼QAQQAQ】

鼻子裏塞著紙團的鄭秀晶劈裏啪啦地打著字,若不是時不時的咳嗽聲完全看不出來這個一臉喜色,格外精神的丫頭其實是得了重感冒。

推門而進的崔雪莉見早十幾分鐘就囔囔著困要休息的鄭秀晶還一臉興致沖沖地扒著手機,自是覺得疑惑:“你不是要睡覺嗎?”

正等著鄭容和回覆的鄭秀晶,手一探抓過了一張幹凈的紙大力地擤了擤鼻涕這才含糊地回了一句“馬上馬上”,然後順手將捏作一團的鼻涕紙丟進堪堪要滿出的紙簍,人卻是又往溫暖的被窩裏縮了縮。

崔雪莉見此臉上的嫌棄自是明晃晃的,她向來直白,所以這嫌棄也不是惡意。

“你可要快點好起來,不然我感覺空氣裏全飄著感冒病毒,我也難受得緊。”

得到了想要的回覆的鄭秀晶滿心只有甜蜜,抱著手機便裹著被子團成了圓滾滾的一團,哪還聽得見崔雪莉說了什麽。而久未得到回覆的崔雪莉回頭望了她一眼,人未見得,只見一個五彩斑斕的大湯圓只撇了撇嘴,便再不說什麽,蓋上了水乳的蓋子之後關上了燈,也輕手輕腳地上了床準備睡覺——她一向是組合裏個人行程最多的成員,明天鄭秀晶倒是可以睡到自然醒,但她卻是天未亮就得奔赴新劇組,也沒空在意鄭秀晶的異常。

美好的月光之下,零時的鐘聲敲響,新的一天又悄然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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