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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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少爺可真能耐

洛聞川是怎麽做到的,用那樣真摯的語氣說出假話,卑躬屈膝做著本來厭惡的事。

“真誠,正派,擁有強大的自制力與同理心。”

“膚淺,沖動,卻又婦人之仁。”

這兩句話,怎麽會出自同一個人之口。

宋淩回憶起洛聞川在病房冷靜分析著自己的模樣,一顆心像被攥進了什麽人的手裏,用力掐捏著。

他無法想象自己把這顆心捧出來時,對方居然是懷著審視與分析的態度,然後再做出最令他滿意的回應。

他記得初見洛聞川時,這人的小心翼翼的模樣,也記得洛聞川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可有一天,他突然得知這些事都是刻意為之,是投其所好。

是假的,是裝出來的。

怎麽會這樣呢。

宋淩哥把自己埋進枕頭裏,像一直鴕鳥遇到危機時猛然間束手無策。

「權宜之計」,淩想到這四個字,眼眶突然燒的厲害。

宋淩從記事起,很少有這樣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時刻,身為一個頂級Alpha,他從來意氣風發,迎著艷陽烈日,迎著風霜雨雪,站得筆直,行的端正。像淩霜的花,傲然的峰,從未有一刻失意,從未有一絲動搖。

可是在今天,宋淩感覺到心口漏了風似的,有什麽東西正在一點點流出去。

是什麽?

宋淩腦海中閃過洛聞川的臉,這個在雨天可以為了分房而睡哭一晚上,可以因為一點小傷就窩在他懷裏,鬧著要非要人親一親的人,居然是精心塑造出來的麽。

有什麽東西漸漸在崩塌。

是洛聞川,是他珍愛那個,可憐又可愛的洛聞川。

宋淩不記得自己是怎麽睡著的。

感覺到耳廓被舔了一下,宋淩才從夢中稍微回到了現實。

“別鬧了,聞川。”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宋淩幾乎頃刻間就醒了。醒來以後身上出了一身冷汗,他環顧四周,哪裏有洛聞川,只有一直正在舔著腳的黑色短毛貓。

“你呀……”宋淩一把將小黑捉進懷裏。

小黑舔了舔爪子,看了宋淩一會兒,很是嫌棄的舔了舔宋淩的手腕。

是短暫的溫熱又轉瞬變涼,宋淩看著自己手腕上潮濕的一片,沈默了很久。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該說什麽。

原本是打算和洛聞川一起吃松鼠鱖魚的,這會兒松鼠鱖魚都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好半天宋淩才想起來看一眼時間。

七點了。

他從昨天下午三點回來,一直睡到了早上七點,整整十六個小時,幾乎是陷在了舊夢前塵裏。

躺在自己的屋子裏,鼻息間有熟悉的信息素,宋淩自然而然的夢見了洛聞川。夢見了兩年前那個光是看著他,就會臉紅的洛聞川。

宋淩看著懷裏的小黑,想到沒有餵貓,起身去儲物間拿了些貓糧。

小黑不喜歡吃貓糧。

一貓一人大眼瞪小眼盯了對方半天,宋淩才突然想起來小黑不愛吃這個。

去廚房剁了點雞胸肉和蝦仁,煮熟了瀝過水後,宋淩才把這些東西放進了小黑的食盤裏。

像是察覺到了鏟屎官今天的心情並不好,小黑蹲在宋淩懷裏輕輕咬著他的手指。

宋淩打開終端,落入眼中的是幾個通話請求,在這些清一色來自洛聞川的通話請求裏,有一條是周亦楠的。

“淩哥?”收到回覆的那一刻,周亦楠先是楞了一楞,“淩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怎麽了?”

“你沒事就好,我,我從魏瑜那兒知道了點事兒,我想我得告訴你。但告訴你之前,你得答應我不能生氣。”周亦楠的聲音有些別扭,似乎也是做了很大的自我鬥爭才打算說出來這件事。

“你在魏瑜那兒?”宋淩很快找到了非重點。

“淩哥,這個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麽,你說吧。”

現在再發生什麽,他也不會生氣了。沒有什麽事,會比洛聞川這個帶給他的「驚喜」更大了。

“就是……洛聞川,淩哥你們在一起這麽些年,按理說我不應該這麽說。但是你,你有調查過他嗎,他好像是洛懷山的孩子。”

“你說什麽?”

洛聞川,洛懷山,這兩個人原來是父子嗎。

“很意外吧,洛書培的母親死了以後,洛懷山娶現在這個妻子之前,還有一個未婚妻叫江然。這洛聞川應該就是江然生下的孩子,其他的沒有調查到。

但魏瑜說洛懷山的兒子洛書培這些年的身體大不如前,所以洛懷山很可能把目光放在這個小兒子身上。

雖然洛聞川是個Omega,但總比一個病秧子中用。淩哥,淩哥你怎麽沒動靜了,你還在聽嗎。”

“在聽……”

洛聞川確實是比洛書培中用一些,他也不是嬌滴滴的Omega,他甚至比頂級Alpha都要,都要難得。

宋淩看著手裏的終端,突然十分無奈地笑出了聲。

洛聞川可真是能耐。

宋淩還是去了醫院,去醫院之前,照舊從那個老舊的餐廳打包了一份菜。

一道菜並不多,但兩個人足夠。

宋淩曾經是不喜歡吃飯的,對他而言吃飯不過是裹腹而已,他體會不到食物中的美妙,所以從來不會浪費時間去親自下廚。

一想到忙忙碌碌一個小時,卻要在十五分鐘之內全把飯部吃完,宋淩就覺得沒什麽意思。

可自從遇到洛聞川之後,吃飯這種事就變得不太一樣了。他喜歡小孩兒吃到美食時晶亮的眼睛和餮足的神情,喜歡和他坐在自己對面,說著他原本不會在意的小事。

像這樣一頓飯吃上一個小時,說說笑笑,也就沒有那麽強的任務性。

也是從遇到洛聞川的那一天起,宋淩開始留意哪家的菜品特別,哪家的點心做的精致。

洛聞川愛吃糖醋類的菜品,愛吃桃花玫瑰酥,喜歡穿白色,喜歡聽節奏感強的歌曲。

所有有關洛聞川的事,他從沒有在洛聞川面前提及,卻一直都知道,並且險些把這些變成自己的習慣。

病房外,來來往往的陪護家屬手中提著從醫院食堂打來的飯,宋淩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門而入。

沒什麽好逃避的,誰離了誰都得活著。

陷在潔白軟枕裏的洛聞川此刻正看著窗外,大概有一段時間沒有進食,看上去臉色不是很好。

幾乎是一瞬間,在宋淩推門而入時,洛聞川擡起了腦袋。他看著突然出現在冰病房裏的宋淩,眼睛在轉瞬充滿了光彩,像只翹首以盼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誰又會喜歡去做一只狗呢。”

洛聞川說過的話,宋淩已經忘不掉了。

很辛苦吧,在別人面前當一條乖狗。

宋淩想到「狗」這個字,忽然覺得心下一陣惡心,有些人看不上狗,有些人連狗都不如。

“淩哥。”洛聞川的目光在宋淩身上,他喚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

“淩哥昨天去哪裏了?”

宋淩把菜放進碗裏,木訥道:“有些累,先回去睡了一覺。”

“淩哥睡了很久,一定累壞了。”洛聞川看向宋淩的眼眸中滿是關切。

宋淩看著這雙眼睛,忽然覺得昨天聽到的事好像一場噩夢,夢醒過來,洛聞川還是那個松縣裏蒙塵未亮的一塊赤金。

宋淩曾經很希望能撥去洛聞川身上的塵灰,讓所有人都能看到洛聞川的光彩,可是直到今天才發現這個人遠比他想象的要「耀眼」。

Enigma,洛懷山的小兒子,怎麽會有蒙塵的時候呢。

“吃過午飯了麽?”宋淩問了一句。

“沒有,在等淩哥。”

“晚飯呢。”宋淩問的是昨天晚上。

“沒有,我在等你。”

“中午。”宋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可他就是近乎偏執地問出了這句話。

“也沒有。”

洛聞川的聲音很小,從昨天上午宋淩離開後,他已經一整天什麽都沒有吃了。宋淩的終端軌跡從餐廳出來後來了一趟醫院,又回了家,這讓他心下很是不安。

沒有。

洛聞川滿口謊話,唯獨這一句宋淩是相信的。他看著洛聞川微微泛青的眼底,心下的情緒一時間駁雜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何種感受。

說不出話來,就只能先把飯遞給他。即便知道這個人騙了他,宋淩還是會忍不住地去心疼。

心疼這個人,照顧這個人,甚至都已經成為了宋淩的一種習慣。

床上的小桌被支起來,宋淩把筷子橫在了碗上。

洛聞川沒有動筷子,只是靜靜看著宋淩,他覺得宋淩和往常不太一樣,從前的宋淩眼中是有火的,那是一把足以照亮沈沈夜色,永遠不會熄滅的火。可是今天,洛聞川並沒有看到那把火,映入眼底的只有漆黑的寂靜的潭水。

“淩哥,青禾遇到困難了麽?”洛聞川問了一句。

宋淩坐在凳子上,目光掃了一眼白瓷碗裏紅艷艷的糖醋裏脊:“沒有,我只是有些累。”

“淩哥要是累了,就睡一會兒吧。”

“好。”

洛聞川見宋淩應下,剛打算把小桌收在一邊,讓宋淩坐上來,就看見宋淩走到陪護的那張床上躺了下去。

住院的這幾天,兩個人睡覺基本都是擠在一張小床上的,可是今天宋淩卻躺在了從來沒有使用過的另一張床上。

一定發生了什麽。

是什麽,宋淩究竟知道了什麽。

洛聞川看著背對著他臥在床上的人,心下忽然有些慌張。他少有慌張的時刻,做事向來也是滴水不漏,可是這一次,他慌的很。

他怕宋淩眼裏的那把火再也無法燃起,更怕這個人離自己越來越遠。

病房裏掛著的鐘表提示著時間的流逝,小桌上的飯一口沒動,洛聞川躺在床上,直到護士過來輸液。

前些天的這個時候,宋淩會坐在他的床邊把他攬進懷裏,握著他的手腕遞給護士,然後在他耳邊低聲說:“不疼。”

可是今天,這個人還在躺著,像是在逃避什麽,亦或是失去了起床的動力。

“這兩天的血糖有些低,你這個年紀沒有必要特意控制血糖的,多吃點兒有營養的食物有利於恢覆。”護士把針紮上之後,提醒了一句。

這一句宋淩聽到了。在護士走後,宋淩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看到了小桌上一口沒有動的飯菜。

洛聞川看著宋淩,一雙眼睛酸澀的很,他很想問一問,為什麽這個人今天沒有哄他吃飯。

“為什不吃。”宋淩先開了口,他看著洛聞川,眼中帶了些不易察覺的慍怒,他不明白為什麽有些人會願意作踐自己,來博取同情。

“疼。”洛聞川的左手被紗布包著,右手更換了新的套管針,另一端連接著輸液用的軟管,看起來並不能用力。

宋淩深吸了一口氣,起身把飯菜送去值班室的微波爐中熱了熱,拿回來後親自餵給洛聞川吃。

菜是甜口的。洛聞川的目光落在宋淩微微皺起的眉間,機械性地咀嚼,吞咽,完全不知道咽下去的菜是什麽味道。

餵飯餵到一半的時候,宋淩起身去倒了一杯溫水。

邊吃飯邊喝水不是個好習慣,但他記得洛聞川的嗓子細,沒有湯湯水水會咽不下去這些生硬的飯菜。

宋淩總是記得這些小事,在別人眼裏洛聞川的付出是偏多的,毫無尊嚴的。

但是只有洛聞川能體會宋淩對他的,滲透到生活中方方面面中不易察覺的愛意。

習慣是非常可怕的,洛聞川已經陷在宋淩這些細碎的柔情中,無法自拔。

一旦這些愛意改變,他也是可以第一時間察覺出來的。

“淩哥,我給你買了東西。”

洛聞川從枕頭下取出一個盒子,宋淩也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絨面的盒子。

洛聞川的目光在看到宋淩手裏的盒子時,楞了一楞。

是什麽……

會是什麽?

“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宋淩把盒子打開,紅色絨布面的小盒子裏是兩個精致的金屬環,像是一對,細看起來裏面做了不同的紋路,低調又內內斂。

市面上沒有Enigma的抑制環售賣,這一對抑制環是宋淩在軍部的時候問肖上將托人在帝國科研所定制的。

一個Alpha的抑制環,一個Enigma的抑制環。

外層是亮面的,貼著手腕的那一面,刻了一朵簡化的桃花,寥寥幾筆,化繁為簡,不至於過於死板,異常好看。

洛聞川曾經對這種一對兒一對兒的配飾有多不屑,這會兒就有多喜歡。

“給我的?”洛聞川臉上帶著喜色。

“對。”

宋淩把盒子放在了洛聞川面前的小桌上,推到他面前。

那一瞬間,洛聞川眼中生出了點點光彩,宋淩眸中卻再也看不見半點星火。

兩個抑制環是一對兒,其中的一只本來打算過幾天等洛聞川生日的時候送給他的。現在這兩個抑制環,他都不打算要了,以後也用不著。

“淩哥可以幫我戴上嗎?”洛聞川問了一句。

宋淩把屬於Enigma的抑制環從盒子中取出來,套在洛聞川的手腕上。

小孩兒的胳膊很白,是常年不見陽光的病色。

洛聞川看著手腕上的抑制環,唇角忍不住勾了勾,他很喜歡,從沒有這麽喜歡過一樣東西。這是宋淩送給他的,他會好好戴著。

“淩哥也戴上吧,是一對兒的。”洛聞川強調了一對兒,他看向宋淩,宋淩卻沒有動作。

“淩哥?”

洛聞川滿懷期待地看著宋淩,下一秒,宋淩伸手將盒子蓋上。

“淩哥,怎麽了。”

“送給你的。”宋淩重覆了一遍這句話,接著道,“往後喜歡誰就給誰戴吧。”

“淩哥,你在說什麽呢,我喜歡你呀,你戴上。”

洛聞川不太明白宋淩這句話的意思,他此刻還沈浸在收到禮物的喜悅中。

宋淩看著洛聞川,忽然有些不明白。

這個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一邊說喜歡他,一邊把青禾雙手送到洛懷山的面前。

時時刻刻活在偽裝下,是什麽樣的感受。

“聞川,合同簽訂後,你會停止對青禾的攻擊吧。”

洛聞川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後陡然沈了下來。

他擡頭去看宋淩,坐在他面前的,是生長在帝都渾身都帶著疏離感的驕矜少爺,是執行任務時果決又勇敢的新秀,是頂級Alpha,總之是不是他的宋淩。

“淩哥,你在說什麽。”洛聞川試著去挽回,挽回已經掉在滾滾大河,隨水東流的那份情誼。

“我想你應該能明白的,洛少爺。”

洛聞川家的小少爺,這樣的身份,該是多麽貴重,多麽高不可攀。

宋淩還是捅破了兩人之間最後一層窗戶紙,對他而言,謊言編造的幻夢是毫無意義的,除了諷刺,沒有其他。

洛聞川的目光在夏日裏凝了一層霜,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漸漸落回小桌的絨面盒子上。

宋淩知道了,他什麽都知道了。

是他,洛聞川攻破了青禾總部的終端,是他在各個網站煽動群眾,制造了輿論,也是他聯系到了李教授,促成了青禾和暮光的合作。

更是他,為了能盡早分化設計接近了宋淩。

所有的事,因他而起。

“淩哥,你相信我,青禾只是融入了新鮮的血液,跟以前不會有什麽不同。你相信我,我可以做好,再過一段時間,我可以把青禾還給你。”洛聞川推開眼前的小桌,帶著套管針的手落在宋淩的領口上,“相信我,好不好,你還會是青禾的持股人,這一點不會有變化。”

他的眼中帶著灼灼的,燙人的光,宋淩曾經被這樣的目光點燃過。可時至今日,卻只覺得心寒。

“洛聞川,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把青禾還給我,你以為我在乎的是青禾的股份麽。他是我母親的心血,你讓她作為一個文化象征,一個符號活著,跟毀了她有什麽區別。”

宋女士這一輩子,從來沒對什麽人低過頭,更不會做為一個花瓶,一個象征,一個符號而存在。她是帝國最優秀的Omega,是宋淩這輩子敬重著,深愛著的人。

他絕不允許青禾受到傷害,絕不容許宋女士被人踐踏。

洛聞川在宋淩眼中看到了他從未見過的盛怒,這個人還是生氣了,他總是這樣,目光短淺,迫不及待,帶著Alpha那份生而有之的沖動。宋淩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楚,他確實不是一個合格的商人。

“合同簽訂後,我會想辦法挽回青禾的名譽。淩哥,你只需要等著就好,回北城吧,去做你的任務,去完成你的學業,答應我,不要再牽扯進來,好嗎?”

洛聞川不想在這個時候跟宋淩吵架,這是毫無意義的行為,宋淩這會兒顯然在氣頭上,他說什麽這人都不會聽進去的。

“你了解過洛懷山嗎?”宋淩突然問了一句,他很好奇,洛懷山在洛聞川心中到底是什麽樣的角色。

洛懷山不止一次想要涉獵終端行業了,各家公司為了防止平衡被打破,一直在限制風行集團的相關合作。有了終端系統做突破口,風行簡直是如虎添翼。

把青禾還給他,這句話說得容易,辦起來根本難如登天。且不說洛懷山願不願意松口,光是已經打上風行標簽的青禾,即便還回來了,又幾家終端公司願意用呢。

“聞川,你把一切想的都太簡單了,你是Enigma,你很聰明,但還你還是個學生,以你現在的實力,是做不到這些事的。”

宋淩站起身,洛聞川頃刻間拉過了他的衣角:“淩哥,你要去哪裏?”

宋淩看著手上還帶著套管針的人,道:“我會去一趟青禾,時間還早,會有比林風荷更好的合作夥伴,一切都還來得及。”

“不可以,你只能跟我合作,淩哥,所有人都在覬覦著青禾,你不能換。”

“你就沒有覬覦嗎?聞川,放手吧,你這只手不可以用力。”宋淩握住洛聞川的手,一根根掰開洛聞川的手指。

他看到軟管裏有回流的血,一時也有些心疼。

“淩哥,你相信我。”

“我就是太過於相信你,才會有今天的局面。”

宋淩把衣角從洛聞川手中抽出,幾步走到了病房門口。

“淩哥——”

洛聞川喊了一聲,這一聲,讓宋淩停留在門把手的指尖滯了一滯。

“聞川,我們之間,到此為止吧。”

原本就是一個計謀,洛聞川怎麽反而越演越真了。

宋淩把房門打開,正要出去,下一秒,只覺得脖頸一痛,視野在頃刻間被剝奪。

身材高挑的Alpha落入一個結實的懷抱,洛聞川看著懷裏雙眉緊蹙的人,眼底泛過一絲狠絕。

宋淩再次醒來時,整個人趴在一張柔軟的床上,床頭按著一個很小的月亮燈。

借著昏暗的燈光,宋淩可以看到自己的腿上纏了很粗的不易掙斷的繩索,手腕被領帶和用來輸液的軟管束著。

他這是在哪裏。

作者有話說:

來了!

感謝「幻」的地雷——

感謝讀者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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