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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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允許宋淩被別人享用
床頭放著幾個一次性耳塞，宋淩打一袋，把兩個耳朵堵嚴實了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醒過來的時候，終端提醒有幾個錯過的通話請求。
“聞川，有什麽急事嗎。”
宋淩說話時帶著點兒鼻音。
此時的洛聞川已經提著行李箱進了酒店的電梯。
在定位到宋淩的終端位置後，洛聞川心裏就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聽到宋淩剛醒的聲音後，就更加確認自己的猜想。
宋淩是個Alpha, 偶爾放縱也很正常。但是他不允許，絕不允許這個還沒有得到的人，提前被別人享用。
“寶貝兒你怎麽來了。”
穿著黑色襯衣的人開門出來，沒系好扣子的領口露下出點兒鎖骨。
洛聞川的目光從宋淩的脖頸和鎖骨上掃過，確認沒有什麽可疑的痕跡以後，緊繃的心才放松了點兒。
“剛好放假，就過來了。”
“這會兒放什麽假。”
松縣到北城怎麽也得五六個鐘頭的路程，洛聞川這得是連夜趕過來的。
“淩哥，不請我進去嗎？”洛聞川問了一句。
在門外說話，可不太好。
宋淩反應過來「嗐」了一聲，提起洛聞川的行禮帶著他往房間裏去。
洛聞川的目光往房間裏環視了一圈，確認只有一個人的生活痕跡後，面色才緩和了許多。他無妨想象如果進來之後，看到床上躺著個Omega, 自己會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來。
一想到宋淩會有和別人勾纏在一起的可能，洛聞川心下就覺得莫名煩躁。
宋淩把洛聞川的行禮放在一邊，拿了瓶水遞給他：“寶貝，你困不困，吃早飯了沒有。”
“還沒，想快點見到淩哥，就，過來了。”
洛聞川的眼角垂了垂，語氣也軟了下來，他知道宋淩喜歡吃這一套，他越是把姿態放低，這個人越是願意捧著他。
“想我了？”
宋淩問了一句，這小孩兒平時沒事就粘著他，這回他出遠門，估計是等不及了。
洛聞川點了點頭，靠在他懷裏，把臉埋進他胸膛。
宋淩看著懷裏的人，嘆了口氣：“我這剛出去幾天你就等不了了，往後我去北誠上學怎麽可怎麽辦。”
洛聞川聽到這句，似乎也反應過來，他擡頭看著宋淩，十分認真道：“我，我可以轉過來。”
“不行。”
“為什麽，淩哥不希望我陪著你麽。”
洛聞川的眉蹙了蹙，眼瞅著眼淚又快落下來。
宋擡手刮著小孩兒高挺的鼻梁，道：“我轉過一次學，舍掉親人和朋友去完全陌生的環境沒有想象中的容易。聞川，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是我不希望你為了所謂的愛情沖昏頭腦，舍棄自己。答應我好好努力，明年我會在這裏等你。”
“可是。”
“沒有可是，在愛一個人之前，你得先學會愛自己。”
宋淩臉上帶著笑意，伸手把小孩兒鼻梁上的眼睛摘了下來。
洛聞川的眼睛很好看，清澈動人，像永遠盛著月光的夜幕。
宋淩低頭吻了吻洛聞川的眼睫，一點涼意從唇瓣滑過。
“怎麽又哭了。”
“我，我只是，想你，我，沒有朋友。”
洛聞川的聲音很低，分明沒有訴說太多的話，卻將自己的委屈都與孤獨毫無保留地傳達給了宋淩。
宋淩身手擦去洛聞川眼角的淚水，把小孩兒揉進懷裏哄了好一會兒。
這人一夜沒睡，最後還是被宋淩哄到床上才閉了眼睛。
地圖顯示附近有家不錯的餐廳，宋淩打算去看看，然後中午帶洛聞川過去。
剛一出門，就碰上了隔壁昨晚喧囂到深夜的主角之一。
“怎麽是你？”
“怎麽是你！”
兩個人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宋淩身上齊齊整整。
魏瑜那邊的情況不是很好，襯衣的扣子崩了大半，眼角處是不淺的一道劃傷，下巴上也帶著點兒咬痕。
看來昨晚的戰況很是激烈。
魏瑜這會兒從裏到外都染著濃郁的青梅味兒，這味道又清又甜，很能安撫人心。
宋淩第一次聞到這樣清甜的味道，一時有些奇怪昨晚和魏瑜在一起Omega到底是誰。
聽昨天那聲音，好像有些熟悉。
“巧了。”
宋淩先開口說了一句，或許是這個Omega的味道太過平淡溫柔，宋淩這會兒的心情居然還不錯。
信息素確實是很神奇的東西。
魏瑜的眉毛挑了挑：“你怎麽老聽別人墻根兒，真按捺不住了就去找個E。”
宋淩：也不知道是昨天在浪尖時刻說了一堆葷話，這不是他不想聽就可以聽不見的。
“你不走，還楞在這兒做什麽，看現場直播麽？”
魏瑜抱著胳膊，冷眼看向宋淩。有時候越是強大的氣勢，反而是為了遮掩心底的不安。
宋淩臉色沈了沈，沒再跟魏瑜調侃，轉身去了電梯的方向。
一直到宋淩的身影消失，魏瑜才蹙了眉下樓，往就近的服裝店去。
宋淩帶著洛聞川回到原來的賓館時，周亦楠還是沒有回來。一直到晚上這人才打了電話過來，說家裏臨時有事就先坐車回去了。
宋淩聽得出來周亦楠的語氣不太高興，這人別是面試的時候發生了點兒意外。
能發生什麽意外呢。
宋淩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是什麽意外，只能讓周亦楠打起精神，回家後給他報個平安。
之後近兩個月宋淩一直沒再見過周亦楠。
一直到去學校報道那天，正在收拾宿舍的人接到了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會預料到的通話請求。
“早期妊娠？”
宋淩的話一出口，同宿舍正在打掃衛生的Alpha明黎立刻停下了手上的活兒。
他看了宋淩一眼，又看了正在鋪床單的洛聞川一眼，一副看八卦的樣子，等著宋淩說後頭的話。
宋淩沈默了一會兒，意識到這個話題不能在這兒說，轉身去了衛生間。
明黎見宋淩走遠，從上鋪跳下來，安慰洛聞川道：“也不一定是他外頭有人了。”
洛聞川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後，沈了幾個度。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宋淩回來之後跟洛聞川說要出去一趟，然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中心醫院。
宋淩坐在大廳的椅子上，把手裏的的報告看了又看，擰了周亦楠胳膊一把才發現原來不是在夢裏。
“為什麽一個Alpha會懷孕？”
這年頭Enigma難道遍地都是了，還專挑Alpha下手嗎？
周亦楠看宋淩蹙著眉，突然低聲道：“淩哥，我其實是O……Omega。”
“你是什麽？”
宋淩放下手裏的報告，把眼前的人看了又看。
“你是什麽東西？”
宋淩又問了一句，他目光中帶著十足的不可思議。
周亦楠，一個睡在他上鋪兩年，體能測試拿A的成年男性，為什麽會是一個Omega。
“你，裝A？”
“不是的哥。”周亦楠被宋淩帶著審視的目光盯得直臉紅，他哆嗦道，“哥，我是因為沒分化，面試時重新做了腺體測試，才知道自己的Omega的，在這之前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沒分化的Alpha。”
“為什麽，你出生的時候沒有腺體檢測嗎？”
“有的，但是有百分之0.001%的出錯率。”
“所以，你是那個幸運兒？”
“嗯……”
周亦楠咬了咬唇，這會兒又羞又憤，被自己下鋪的兄弟知道自己懷孕了這種事，怎麽說怎麽覺得羞恥。
“誰的？”
宋淩很快冷靜了下來，他現在得知道是哪個小兔崽子，動了周亦楠這會兒還不現身。
“哥，我要是告訴你，你可不能生氣。”
“你說吧。”
他肯定生氣，不管是誰，敢做不敢當，他就得揍一頓。
周亦楠看宋淩雖然嘴上說得厲害，但面色尚算平靜，還是打算把真相告訴他：“哥，是……”
“是什麽？”
“魏瑜。”
“魏什麽？”
魏瑜！怎麽是他，該不會是那天晚上。
宋淩一把扯過周亦楠的領子，問他道：“你面試完的那天晚上在哪兒，給我老老實實說出來。”
周亦楠聞言，眉頭蹙在一起道：“我難過啊哥，我他媽當了快二十年Alpha，一直以為自己能分化成頂A的，接過突然成O了，我就去酒吧喝了點兒酒，想著喝昏了頭就忘記了……”
“然後呢？”
宋淩的臉陰了天，沈的厲害。
周亦楠哭哭啼啼道：“然後就碰上魏瑜了，他挺好心的，他說我喝多了問我住哪兒，要送我回去。”
“然後就送到高星級酒店去了，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怎麽誰的話都相信？”
“不是的，哥，是我剛好趕上分化期。哥，你知道嗎，我那天才發現分化期和結合熱是一起來的，我那會兒腦子昏了，我就覺得他身上好聞，我就……”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O，你就什麽，接著說。”宋淩的臉色越來越沈，他倒要看看這缺心眼兒的東西還能幹出什麽事兒來。
“我就想讓他陪陪我，哥，你知道麽魏瑜，魏瑜他，他身材好，人長得又帥，我沒忍住，就跟他做了。”
宋淩：合著是你請我願的事兒。
宋淩一想起來那天晚上是周亦楠和魏瑜在他隔壁，心底下跟放了個氣球兒似的隨時都能炸開。
這小兔崽子怎麽回事，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都藏著掖著，過了兩個月才說出口，要是過了四個月，引產都沒地方做。
“他說了以後要跟你在一起了？”宋淩問他。
周亦楠搖了搖頭：“沒有，我倆那回之後就沒見過。”
“你以後非他不可了？”宋淩又問了一句。
周亦楠想了想，面上有點兒猶豫：“也不是。”
不過魏瑜這人雖然看著兇，但還挺好的，那事兒上挺溫柔，體力也好……
“流了。”
“哥，你在說什麽呀。”周亦楠不能相信宋淩會說出這麽冷酷的話，這可是一個生命呀。
“我說流了，你耳朵長繭子了。”
“為什麽，這是我的孩子！”
周亦楠的聲音有點兒大，一時間排隊掛號的人都往這邊看過來。
這人剛剛哭了一頓，眼睛紅的厲害，宋淩又板板正正穿了一身價值不菲的衣裳，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頂級Alpha拋妻棄子的故事。
“周亦楠你要但凡還有點兒腦子，就得早點兒把這事兒告訴我。”
這會兒是不能在醫院繼續待著了，不然過一會兒他倆都得上社會新聞。
宋淩把周亦楠提溜出醫院，打了車去餐廳要了個包間。
胡亂點了幾個菜，等服務員出去之後宋淩才問他：“這事兒你告訴你姐了嗎？”
“沒，我不敢，我要是告訴她，她得打死我。”
“你告訴我，就不怕我打死你嗎？”
這人把他脾氣想的也太好了，宋淩突然有有些好奇，他在松縣一中悶不做聲這兩年，在別人眼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周亦楠聽見這句話，「嘿嘿」一笑道：“你不會的，哥。”
“你別叫我哥，我不會有你這麽個沒心沒肺，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的弟弟。”
宋淩覺得這人根本沒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以魏瑜隔三差五就換個枕邊人的作風，周亦楠也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
他不知道魏瑜出於什麽心態把周亦楠給睡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短期之內，這倆人是不會結婚的。兩個人既沒有扶養孩子的能力，以也沒大概率不會組成共同組成一個家庭。
不做流產，難道要退學把孩子生下來，直接變成單親家庭麽。
宋淩看著面前的小冤種，一雙眉緊緊擰在一起。
“你想怎麽樣？”本著尊重當事人的意見，宋淩還是忍著心頭的怒火問了一句。
周亦楠看了宋淩一眼，小聲道：“我看過腺體檢測報告，我是個，劣等O，就是不容易懷孕的那種，我想把孩子留下。”
“你說什麽？”
周亦楠現在說話短句怎麽跟洛聞川一個腔調兒，這人分化後，語言中樞也出問題了嗎。
“我說想把孩子留下。”
「啪」的一聲，一個杯子碎在宋淩手裏。
周亦楠看宋淩一臉嚴肅，一時不敢在說什麽。
宋淩往椅背上靠了靠，緩緩把手裏的玻璃渣清理掉，開始思考從剛才到現在發生的事。
先是睡在他上鋪的兄弟變成了Omega，再是這個人和魏瑜滾在了一起，現在居然還要給魏瑜生孩子。
到底是魏瑜的魅力太大，還是周亦楠分化以後智商降低了，這人怎麽能這麽快接受自己Omega的身份。
“Omega不一定要生孩子的，很多沒有孩子的人，活得也很好。”宋淩提醒了一句，他說這些話，只是想告訴周亦楠人這輩子可以有很多選擇。
有些喜歡孩子的Omega會選擇在合適的年齡生一個健康的寶寶，然後再繼續自己的事業，有些可能為了理想奮鬥終身。他們過的都很好，沒有什麽必須一說。
周亦楠把自己當做Alpha活了那麽多年，顯然之前沒有生寶寶的打算。這會兒這麽激動，很可能是被嚇傻了。
“我知道，淩哥，我想了很久了……”
得知自己是Omega的那一刻，周亦楠整個人如遭雷擊，他覺得老天爺給自己開了個很大的玩笑。為什麽不能早點兒告訴他，好讓他有個準備。
他不僅是個Omega，還是個劣等O，這也就意味著，他永遠失去了選擇伴侶的權利。在帝國，不會有正常的A選擇劣等O的，這是定律。
他傷心了整整兩個月，直到以為自己生病了，拿到檢查結果才發現原來劣等O也是可以懷孕的。
這個孩子，就像是貧瘠土壤裏的一顆幼苗，他實在不忍心把他拿掉。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宋淩問他。
周亦楠點了點頭，這是頭一次宋淩在周亦楠眼裏看到這麽認真的目光。
這小兔崽子，還挺倔。
“那走吧，去醫院。”
“哥，我不流。”
“不做流產，做孕育倉吧。”
“孕育倉？”
周亦楠聽到這個眼睛都圓了，帝國孕育倉是給沒有時間懷孕生子的家庭提供的便利。
孕育倉有兩種，一種是取AO雙方的生殖細胞直接在倉囊裏培育胎兒。一種是等肚子裏的胚胎形成後，移植進孕育倉中完成之後的胎兒培育。
這是一項很偉大的發明，只可惜對身體素質和胎兒的要求都很高，費用也很昂貴，要花小幾十萬呢。
“哥，我沒錢。”
“你都叫我哥了，我總得先幫你處理了這個問題。”
宋淩是有這個錢的，他手裏的積蓄從來不會只存著，拿來投資也得了不少分紅。一開始不說只是想弄清楚周亦楠到底是個什麽意思，既然這小子執意想要孩子，也就只能這樣了。
他說的對，劣等Omega確實很難懷孕，錯過這次，可能就沒有下一次了。
“哥，我不能讓你出這個錢。”
“你放心吧，早晚有一天我得要回來。”
宋淩是對做買賣沒什麽太大的興趣，但也從來不會做冤大頭。
他這麽做有自己的考慮。
“走吧，別楞著了，你以為有錢就能做嗎，要是身體素質不達標，你得白高興一場。”
“好。”
周亦楠臉笑了笑，兩顆小虎牙露在外頭，讓宋淩心下也不忍心再罵他。
這人也不知道頭倆月是怎麽熬過來過的，突然從Alpha變成劣等Omega，這種事可不是誰都能接受的。
倆人再次回到了醫院，除了做體檢還做了產檢，超聲回報胎兒出奇的健康，而且還是兩個。
兩個，雙生胎。
宋淩看著簽署孕育倉協議的人，突然陷入了惆悵。
“魏瑜，真他媽的行。”
一次懷倆，連孕育倉的錢都得出雙份兒。
作者有話說：
宋淩：有什麽比睡在上鋪的兄弟是Omega更讓人驚訝的嗎；
答：睡在懷裏的老婆是Enigma；
感謝「可達鴨」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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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放著幾個一次性耳塞，宋淩打一袋，把兩個耳朵堵嚴實了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醒過來的時候，終端提醒有幾個錯過的通話請求。
“聞川，有什麽急事嗎。”
宋淩說話時帶著點兒鼻音。
此時的洛聞川已經提著行李箱進了酒店的電梯。
在定位到宋淩的終端位置後，洛聞川心裏就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聽到宋淩剛醒的聲音後，就更加確認自己的猜想。
宋淩是個Alpha, 偶爾放縱也很正常。但是他不允許，絕不允許這個還沒有得到的人，提前被別人享用。
“寶貝兒你怎麽來了。”
穿著黑色襯衣的人開門出來，沒系好扣子的領口露下出點兒鎖骨。
洛聞川的目光從宋淩的脖頸和鎖骨上掃過，確認沒有什麽可疑的痕跡以後，緊繃的心才放松了點兒。
“剛好放假，就過來了。”
“這會兒放什麽假。”
松縣到北城怎麽也得五六個鐘頭的路程，洛聞川這得是連夜趕過來的。
“淩哥，不請我進去嗎？”洛聞川問了一句。
在門外說話，可不太好。
宋淩反應過來「嗐」了一聲，提起洛聞川的行禮帶著他往房間裏去。
洛聞川的目光往房間裏環視了一圈，確認只有一個人的生活痕跡後，面色才緩和了許多。他無妨想象如果進來之後，看到床上躺著個Omega, 自己會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來。
一想到宋淩會有和別人勾纏在一起的可能，洛聞川心下就覺得莫名煩躁。
宋淩把洛聞川的行禮放在一邊，拿了瓶水遞給他：“寶貝，你困不困，吃早飯了沒有。”
“還沒，想快點見到淩哥，就，過來了。”
洛聞川的眼角垂了垂，語氣也軟了下來，他知道宋淩喜歡吃這一套，他越是把姿態放低，這個人越是願意捧著他。
“想我了？”
宋淩問了一句，這小孩兒平時沒事就粘著他，這回他出遠門，估計是等不及了。
洛聞川點了點頭，靠在他懷裏，把臉埋進他胸膛。
宋淩看著懷裏的人，嘆了口氣：“我這剛出去幾天你就等不了了，往後我去北誠上學怎麽可怎麽辦。”
洛聞川聽到這句，似乎也反應過來，他擡頭看著宋淩，十分認真道：“我，我可以轉過來。”
“不行。”
“為什麽，淩哥不希望我陪著你麽。”
洛聞川的眉蹙了蹙，眼瞅著眼淚又快落下來。
宋擡手刮著小孩兒高挺的鼻梁，道：“我轉過一次學，舍掉親人和朋友去完全陌生的環境沒有想象中的容易。聞川，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是我不希望你為了所謂的愛情沖昏頭腦，舍棄自己。答應我好好努力，明年我會在這裏等你。”
“可是。”
“沒有可是，在愛一個人之前，你得先學會愛自己。”
宋淩臉上帶著笑意，伸手把小孩兒鼻梁上的眼睛摘了下來。
洛聞川的眼睛很好看，清澈動人，像永遠盛著月光的夜幕。
宋淩低頭吻了吻洛聞川的眼睫，一點涼意從唇瓣滑過。
“怎麽又哭了。”
“我，我只是，想你，我，沒有朋友。”
洛聞川的聲音很低，分明沒有訴說太多的話，卻將自己的委屈都與孤獨毫無保留地傳達給了宋淩。
宋淩身手擦去洛聞川眼角的淚水，把小孩兒揉進懷裏哄了好一會兒。
這人一夜沒睡，最後還是被宋淩哄到床上才閉了眼睛。
地圖顯示附近有家不錯的餐廳，宋淩打算去看看，然後中午帶洛聞川過去。
剛一出門，就碰上了隔壁昨晚喧囂到深夜的主角之一。
“怎麽是你？”
“怎麽是你！”
兩個人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宋淩身上齊齊整整。
魏瑜那邊的情況不是很好，襯衣的扣子崩了大半，眼角處是不淺的一道劃傷，下巴上也帶著點兒咬痕。
看來昨晚的戰況很是激烈。
魏瑜這會兒從裏到外都染著濃郁的青梅味兒，這味道又清又甜，很能安撫人心。
宋淩第一次聞到這樣清甜的味道，一時有些奇怪昨晚和魏瑜在一起Omega到底是誰。
聽昨天那聲音，好像有些熟悉。
“巧了。”
宋淩先開口說了一句，或許是這個Omega的味道太過平淡溫柔，宋淩這會兒的心情居然還不錯。
信息素確實是很神奇的東西。
魏瑜的眉毛挑了挑：“你怎麽老聽別人墻根兒，真按捺不住了就去找個E。”
宋淩：也不知道是昨天在浪尖時刻說了一堆葷話，這不是他不想聽就可以聽不見的。
“你不走，還楞在這兒做什麽，看現場直播麽？”
魏瑜抱著胳膊，冷眼看向宋淩。有時候越是強大的氣勢，反而是為了遮掩心底的不安。
宋淩臉色沈了沈，沒再跟魏瑜調侃，轉身去了電梯的方向。
一直到宋淩的身影消失，魏瑜才蹙了眉下樓，往就近的服裝店去。
宋淩帶著洛聞川回到原來的賓館時，周亦楠還是沒有回來。一直到晚上這人才打了電話過來，說家裏臨時有事就先坐車回去了。
宋淩聽得出來周亦楠的語氣不太高興，這人別是面試的時候發生了點兒意外。
能發生什麽意外呢。
宋淩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是什麽意外，只能讓周亦楠打起精神，回家後給他報個平安。
之後近兩個月宋淩一直沒再見過周亦楠。
一直到去學校報道那天，正在收拾宿舍的人接到了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會預料到的通話請求。
“早期妊娠？”
宋淩的話一出口，同宿舍正在打掃衛生的Alpha明黎立刻停下了手上的活兒。
他看了宋淩一眼，又看了正在鋪床單的洛聞川一眼，一副看八卦的樣子，等著宋淩說後頭的話。
宋淩沈默了一會兒，意識到這個話題不能在這兒說，轉身去了衛生間。
明黎見宋淩走遠，從上鋪跳下來，安慰洛聞川道：“也不一定是他外頭有人了。”
洛聞川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後，沈了幾個度。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宋淩回來之後跟洛聞川說要出去一趟，然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中心醫院。
宋淩坐在大廳的椅子上，把手裏的的報告看了又看，擰了周亦楠胳膊一把才發現原來不是在夢裏。
“為什麽一個Alpha會懷孕？”
這年頭Enigma難道遍地都是了，還專挑Alpha下手嗎？
周亦楠看宋淩蹙著眉，突然低聲道：“淩哥，我其實是O……Omega。”
“你是什麽？”
宋淩放下手裏的報告，把眼前的人看了又看。
“你是什麽東西？”
宋淩又問了一句，他目光中帶著十足的不可思議。
周亦楠，一個睡在他上鋪兩年，體能測試拿A的成年男性，為什麽會是一個Omega。
“你，裝A？”
“不是的哥。”周亦楠被宋淩帶著審視的目光盯得直臉紅，他哆嗦道，“哥，我是因為沒分化，面試時重新做了腺體測試，才知道自己的Omega的，在這之前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沒分化的Alpha。”
“為什麽，你出生的時候沒有腺體檢測嗎？”
“有的，但是有百分之0.001%的出錯率。”
“所以，你是那個幸運兒？”
“嗯……”
周亦楠咬了咬唇，這會兒又羞又憤，被自己下鋪的兄弟知道自己懷孕了這種事，怎麽說怎麽覺得羞恥。
“誰的？”
宋淩很快冷靜了下來，他現在得知道是哪個小兔崽子，動了周亦楠這會兒還不現身。
“哥，我要是告訴你，你可不能生氣。”
“你說吧。”
他肯定生氣，不管是誰，敢做不敢當，他就得揍一頓。
周亦楠看宋淩雖然嘴上說得厲害，但面色尚算平靜，還是打算把真相告訴他：“哥，是……”
“是什麽？”
“魏瑜。”
“魏什麽？”
魏瑜！怎麽是他，該不會是那天晚上。
宋淩一把扯過周亦楠的領子，問他道：“你面試完的那天晚上在哪兒，給我老老實實說出來。”
周亦楠聞言，眉頭蹙在一起道：“我難過啊哥，我他媽當了快二十年Alpha，一直以為自己能分化成頂A的，接過突然成O了，我就去酒吧喝了點兒酒，想著喝昏了頭就忘記了……”
“然後呢？”
宋淩的臉陰了天，沈的厲害。
周亦楠哭哭啼啼道：“然後就碰上魏瑜了，他挺好心的，他說我喝多了問我住哪兒，要送我回去。”
“然後就送到高星級酒店去了，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怎麽誰的話都相信？”
“不是的，哥，是我剛好趕上分化期。哥，你知道嗎，我那天才發現分化期和結合熱是一起來的，我那會兒腦子昏了，我就覺得他身上好聞，我就……”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O，你就什麽，接著說。”宋淩的臉色越來越沈，他倒要看看這缺心眼兒的東西還能幹出什麽事兒來。
“我就想讓他陪陪我，哥，你知道麽魏瑜，魏瑜他，他身材好，人長得又帥，我沒忍住，就跟他做了。”
宋淩：合著是你請我願的事兒。
宋淩一想起來那天晚上是周亦楠和魏瑜在他隔壁，心底下跟放了個氣球兒似的隨時都能炸開。
這小兔崽子怎麽回事，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都藏著掖著，過了兩個月才說出口，要是過了四個月，引產都沒地方做。
“他說了以後要跟你在一起了？”宋淩問他。
周亦楠搖了搖頭：“沒有，我倆那回之後就沒見過。”
“你以後非他不可了？”宋淩又問了一句。
周亦楠想了想，面上有點兒猶豫：“也不是。”
不過魏瑜這人雖然看著兇，但還挺好的，那事兒上挺溫柔，體力也好……
“流了。”
“哥，你在說什麽呀。”周亦楠不能相信宋淩會說出這麽冷酷的話，這可是一個生命呀。
“我說流了，你耳朵長繭子了。”
“為什麽，這是我的孩子！”
周亦楠的聲音有點兒大，一時間排隊掛號的人都往這邊看過來。
這人剛剛哭了一頓，眼睛紅的厲害，宋淩又板板正正穿了一身價值不菲的衣裳，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頂級Alpha拋妻棄子的故事。
“周亦楠你要但凡還有點兒腦子，就得早點兒把這事兒告訴我。”
這會兒是不能在醫院繼續待著了，不然過一會兒他倆都得上社會新聞。
宋淩把周亦楠提溜出醫院，打了車去餐廳要了個包間。
胡亂點了幾個菜，等服務員出去之後宋淩才問他：“這事兒你告訴你姐了嗎？”
“沒，我不敢，我要是告訴她，她得打死我。”
“你告訴我，就不怕我打死你嗎？”
這人把他脾氣想的也太好了，宋淩突然有有些好奇，他在松縣一中悶不做聲這兩年，在別人眼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周亦楠聽見這句話，「嘿嘿」一笑道：“你不會的，哥。”
“你別叫我哥，我不會有你這麽個沒心沒肺，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的弟弟。”
宋淩覺得這人根本沒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以魏瑜隔三差五就換個枕邊人的作風，周亦楠也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
他不知道魏瑜出於什麽心態把周亦楠給睡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短期之內，這倆人是不會結婚的。兩個人既沒有扶養孩子的能力，以也沒大概率不會組成共同組成一個家庭。
不做流產，難道要退學把孩子生下來，直接變成單親家庭麽。
宋淩看著面前的小冤種，一雙眉緊緊擰在一起。
“你想怎麽樣？”本著尊重當事人的意見，宋淩還是忍著心頭的怒火問了一句。
周亦楠看了宋淩一眼，小聲道：“我看過腺體檢測報告，我是個，劣等O，就是不容易懷孕的那種，我想把孩子留下。”
“你說什麽？”
周亦楠現在說話短句怎麽跟洛聞川一個腔調兒，這人分化後，語言中樞也出問題了嗎。
“我說想把孩子留下。”
「啪」的一聲，一個杯子碎在宋淩手裏。
周亦楠看宋淩一臉嚴肅，一時不敢在說什麽。
宋淩往椅背上靠了靠，緩緩把手裏的玻璃渣清理掉，開始思考從剛才到現在發生的事。
先是睡在他上鋪的兄弟變成了Omega，再是這個人和魏瑜滾在了一起，現在居然還要給魏瑜生孩子。
到底是魏瑜的魅力太大，還是周亦楠分化以後智商降低了，這人怎麽能這麽快接受自己Omega的身份。
“Omega不一定要生孩子的，很多沒有孩子的人，活得也很好。”宋淩提醒了一句，他說這些話，只是想告訴周亦楠人這輩子可以有很多選擇。
有些喜歡孩子的Omega會選擇在合適的年齡生一個健康的寶寶，然後再繼續自己的事業，有些可能為了理想奮鬥終身。他們過的都很好，沒有什麽必須一說。
周亦楠把自己當做Alpha活了那麽多年，顯然之前沒有生寶寶的打算。這會兒這麽激動，很可能是被嚇傻了。
“我知道，淩哥，我想了很久了……”
得知自己是Omega的那一刻，周亦楠整個人如遭雷擊，他覺得老天爺給自己開了個很大的玩笑。為什麽不能早點兒告訴他，好讓他有個準備。
他不僅是個Omega，還是個劣等O，這也就意味著，他永遠失去了選擇伴侶的權利。在帝國，不會有正常的A選擇劣等O的，這是定律。
他傷心了整整兩個月，直到以為自己生病了，拿到檢查結果才發現原來劣等O也是可以懷孕的。
這個孩子，就像是貧瘠土壤裏的一顆幼苗，他實在不忍心把他拿掉。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宋淩問他。
周亦楠點了點頭，這是頭一次宋淩在周亦楠眼裏看到這麽認真的目光。
這小兔崽子，還挺倔。
“那走吧，去醫院。”
“哥，我不流。”
“不做流產，做孕育倉吧。”
“孕育倉？”
周亦楠聽到這個眼睛都圓了，帝國孕育倉是給沒有時間懷孕生子的家庭提供的便利。
孕育倉有兩種，一種是取AO雙方的生殖細胞直接在倉囊裏培育胎兒。一種是等肚子裏的胚胎形成後，移植進孕育倉中完成之後的胎兒培育。
這是一項很偉大的發明，只可惜對身體素質和胎兒的要求都很高，費用也很昂貴，要花小幾十萬呢。
“哥，我沒錢。”
“你都叫我哥了，我總得先幫你處理了這個問題。”
宋淩是有這個錢的，他手裏的積蓄從來不會只存著，拿來投資也得了不少分紅。一開始不說只是想弄清楚周亦楠到底是個什麽意思，既然這小子執意想要孩子，也就只能這樣了。
他說的對，劣等Omega確實很難懷孕，錯過這次，可能就沒有下一次了。
“哥，我不能讓你出這個錢。”
“你放心吧，早晚有一天我得要回來。”
宋淩是對做買賣沒什麽太大的興趣，但也從來不會做冤大頭。
他這麽做有自己的考慮。
“走吧，別楞著了，你以為有錢就能做嗎，要是身體素質不達標，你得白高興一場。”
“好。”
周亦楠臉笑了笑，兩顆小虎牙露在外頭，讓宋淩心下也不忍心再罵他。
這人也不知道頭倆月是怎麽熬過來過的，突然從Alpha變成劣等Omega，這種事可不是誰都能接受的。
倆人再次回到了醫院，除了做體檢還做了產檢，超聲回報胎兒出奇的健康，而且還是兩個。
兩個，雙生胎。
宋淩看著簽署孕育倉協議的人，突然陷入了惆悵。
“魏瑜，真他媽的行。”
一次懷倆，連孕育倉的錢都得出雙份兒。
作者有話說：
宋淩：有什麽比睡在上鋪的兄弟是Omega更讓人驚訝的嗎；
答：睡在懷裏的老婆是Enigma；
感謝「可達鴨」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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