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少爺這麽做，簡直把我父親嚇了一大跳，只當這林家少爺忽然瘋病發作，當即便要跳下去阻止發生什麽慘事。”

“卻見林家少爺對著旁邊一處空空如野的地方笑道：‘柳兄，既然出來了，何必躲著不見人，嫂夫人正盼著和你團聚呢……’”

說到這裏，歐陽正義冷笑一聲：“那地方明明沒有人，但隨著林家少爺這一聲、一刀，忽然影影綽綽現出一個人來，就象是一團黑色的影子，慢慢變成一個人形，看那樣貌，活脫脫正是那柳思誠……我父親愕然一下，一只伸出的腳也僵在半空。”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一個人竟然會變成一串影子，要不是身處夜晚，我父親真是覺得自己瘋了，或者產生了幻覺，但當時的夜色，多少給了他一點緩和，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將某個影子看成了人，又或是柳思誠其實一直就在那裏，只是他沒有註意到而已……他不停地對自己說這些話，只是自己心裏都不相信。”

“那個黑色的影子一點點凝實，突然晃了一下，似乎想沖向柳家娘子這邊，但林家少爺手中的匕首一動不動，反而往下捺了一下，鋒利的刀鋒便劃破了幼兒細嫩的肌膚，一縷鮮血滲了出來！”

“柳家娘子身子一顫，想要尖叫阻止，卻又不敢，只能緊緊咬著嘴唇，一張臉變得煞白！她懷裏的幼兒吃痛，大聲呦哭起來，小孩兒淒慘的叫聲劃破了夜空，聽在耳中，說不出的淒慘。”

“旁邊那些拿槍的林家手下都有些看不過去，他們殺人放火的事情不是沒做過，但至少不會這樣苦苦折磨一個孤兒寡母，有些人臉上現出不忍之色，槍口也垂了下來，突然那黑色的影子一晃，空氣中好象有十餘道淡淡的煙氣掠過，無聲無息，卻是如槍似箭，我父親只聽得“噗！”“噗！”數聲，七，八名荷槍實彈的林家手下痛苦地捂著脖子，指縫裏鮮血汩汩流出，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

“我父親看得目瞪口呆，原來那個黑色的身影真是柳思誠，他不知什麽時候有了一身化作幽影般的功夫，不僅於已身，還能放出傷人，一下子就把場中拿槍的林家手下全都射倒在地，連同林家少爺肩頭上也被射中一道，鮮血湧出，染紅了肩頭衣襟。”

歐陽正義嘆息一聲：“我父親當時只以為是林家少爺沒來得及閃避開，故而受傷，沒想到林家少爺面上帶著微笑，一柄鋒利的匕首依舊牢牢地擱在柳家娘子幼兒的脖頸上，一動不動。”

“那黑色的身影往前一竄，似乎想冒險一搏，但終於還是退了開去，幽幽一嘆，現出了柳思誠的樣貌。”

“直到這個時候，我父親才真正確認那個黑色的身影，真的是柳思誠。”

“這時候才有另外的林家手下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地跑過來，十多把槍同時對準了他，只待林家少爺一聲令下，就將他射成一個蜂窩！”

“他一下子殺了七、八個人，可以說是血仇了，就算他有一身古怪的本事，在這麽多槍支對準下，恐怕也跑不出去，何況他還有娘子和幼兒在林家少爺手裏。”

“我父親嘆口氣，說不清心裏是個什麽滋味，本來對林家少爺的手段不滿，豁出去想幫他一把，誰知這個柳思誠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一下手就殺了七、八號人，這些林家手下有些還是我父親的熟識，看到那滿地鮮血，仿佛是做了個惡夢也似，怔在那裏，再也不知道誰善誰惡，應該幫誰。”

“被十多支槍一起逼住，柳思誠現出身形，臉上的表情倒也沒什麽慌張之意，對自己的娘子和幼兒竟然看也不看，只是對著林家少爺淡淡道：‘為了在下這個幼子，林少爺竟然甘願以身挨上這一下，柳思誠識君久矣，依然要說聲佩服佩服。’”

“我父親這才明白，原來剛才柳思誠那一下不是為了傷林家少爺，而是想迫他退後，自己乘機上前相救幼子，不曾想林家少爺寧可挨他這一下，受傷流血，也要脅制住柳家娘子和幼兒，柳思誠明顯有一下準備上前強攻，終究還是投鼠忌器，不得不被迫退後。”

“林家少爺肩頭流血，傷得其實不輕，面上神情卻反而笑得無比歡暢，手中匕首不動，笑呤呤道：‘還沒祝賀柳兄，竟然真的在這個陣法中，學得一身異術，真是可喜可賀。’”

“柳思誠淡淡道：‘這個陣法可是林少爺你的，在我進去之前，豈非林少爺你早就知道了，有什麽好奇怪的。’”

“‘那也要有象柳兄這般大膽之人，敢去往這從未有過的境地走一遭，’林家少爺輕輕嘆息，‘就算明知有九成機率可得世上最神秘的異術，超然眾人，但只要有一成機率會死掉，這足以讓絕大多數人止步不前，更何況這是足足有九成九的死亡機率……說起來我真是佩服柳兄，能夠面不改色地踏起這個陣法，然後又平安無事地出來。’”

“‘也不是平安無事，在那裏面雖然只是短短時間，在下也歷經幾番死去活來，能夠活著走出此門，已是足夠幸運。’柳思誠也嘆了一口氣，道：‘只有經過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林家祖上竟是如此地驚才絕艷，連這樣奪天地造化的陣勢也做得出來，真正是，真正是……鬼斧神工、令人神往。’”

“兩個人說著說著，互相都是一笑，倒象是惺惺相惜，儼然一對知交好友一樣，偏偏兩人身上一個肩頭流血不止，另一個被十多只槍支指住，看在我父親眼中，只覺得又是諷刺，又是傷感。”

“要知道在此之前，這兩人一直是出必同車，入必同席，是真正一對好友，就算一次兩次是做假樣子，難道十次、百次也是假樣子？我父親對林家少爺頗多好感，只覺得他是家族的中興之主，曾經還誇獎過他為人大度，和這柳思誠一笑泯恩仇，沒想到到頭來竟然是仇深似海，看眼下這模樣真正只有血才洗得清了……”

“便在這時，突然眼前光影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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