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殺人未遂?小欒總,這話是什麽意思呀?”做媒體的對於勁爆新聞不可能不敏感。

當欒夜南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所有人都豎起耳朵,他們非常確定,今天要從這兒走出去,能帶走的可不只是一份稿件。

一時間鏡頭和錄音筆全都懟到欒夜南的面前。

欒夜南擡眼看了媒體人一圈。

慘白的面色顯得有些虛弱,可是眼神依舊銳利,甚至比健康時更甚。

病態的面色加上犀利的眼神,一下逼退了圍上來的人群,大家定住腳步。

欒夜南身後的保鏢也走了上來,伸手攔住眾人,隔開距離。

坐在不遠處的欒星先起身,小跑過來:“夜南,你醒啦?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沒有問欒夜南為什麽會來,老婆在這做這麽重要的事情,她跑來支持很正常。

光是她剛才坐在一旁,聽著左白萱剖析自己種種過往的時候就心疼的不行,想去抱抱這個孩子。

但是欒夜南的身體不好,這麽跑出來怎麽行?

有什麽不能讓人代勞的呢?

欒夜南握住欒星的手,不確定自己昏迷時,恍惚間聽到欒星所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出自她之口,只是深深看了媽媽一眼:“媽,你們不用擔心,我現在狀態還好。”

欒星繼續打量著欒夜南。

欒夜南則看向左白萱一眼。視線短暫的交接,欒夜南的神情都變得柔和。

左白萱泛紅的眼睛裏噙著淚,江靈丹站在她身邊,正安慰著她,陳幻語也坐在一旁的展示臺前,就等著左白萱給信號,就會把所有資料全網公布。

可是左白萱卻遲遲沒說出對應的信號。

陳幻語看向江靈丹,詢問現在應該怎麽處理。

江靈丹搖搖頭,示意先不要急。

或許欒夜南的出現讓左白萱改變了主意。

欒夜南告季良泉,如果能成功,就不用靠之前那些輿論壓力了。

這樣一來對於還在起步期的“一團”來說也是個好消息。

一旁的欒禮正眉毛不受控制地倒立起來。

他今天來是看戲的。他就想看看,欒夜南十分信任的老婆怎麽聯合外人坑害他的公司。

卻沒想到等來的會是這樣的驚天大新聞,心中卻不得不稱讚左白萱多年的隱忍和現在的勇氣。

再當欒夜南登場的時候,欒禮正就徹底傻眼了。

他為了以防萬一把保鏢和欒夜查全都留在了醫院,不就是為了限制欒夜南嗎?

這種限制符合醫院的要求,而欒暮音和欒星就算有不滿,也不好在這種節骨眼上直接來硬的搶人。

可是,為什麽現在欒夜南會在這兒?

他拿出手機確認。

甚至沒有接到任何一個人的信息。

欒禮正氣笑了。

欒夜南這臭丫頭還真是有點本事,身邊還帶著一個保鏢,毫發未傷。說明她從醫院裏出來只用了一個保鏢,甚至不費吹灰之力。欒夜查怎麽也不是欒夜南的對手。

欒夜南向展示臺方向走去。

正好路過秦元誠和季良泉的位置。

季良泉看著她問道:“小欒總,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你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什麽‘殺人未遂’要是會宣傳出去,造成不良影響,我是會告你誹謗的。”

欒夜南沒看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左白萱沒有說話,緊緊註視著欒夜南。

不知道欒夜南現在是什麽心情,對今天這一出戲是否滿意,又對自己的行為是否生氣。

欒夜南走到她身前,伸出手來。

江靈丹很識趣地放開左白萱。

左白萱想直接撲進欒夜南的懷裏。

但欒夜南動作,只是單純拉著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欒夜南細小的動作讓左白萱心中一麻,刺痛感逐漸蔓延。

也是啊,這段時間的“虛與委蛇”和背叛怎麽可能有人真的不在意。自己還是傷害了欒夜南,而力的反作用又將她的心撕了個稀碎。

咎由自取的疏離,讓她收起了飛撲的沖動,只是默默站在欒夜南身邊。

欒夜南沒有察覺到這些,拉著左白萱站在陳幻語身邊。

這對妻妻的靠近,讓陳幻語感覺很不舒服,她排斥地側了側腦袋。

“打開雲盤,我有東西要給大家看。”欒夜南說著。

陳幻語打開了那個公司公用的雲盤賬號。

馬上就看到了兩個文件夾,一個標註著“羅盛國際賽車場視頻”,另一個標註著“其他證據”。

陳幻語點開第一個文件夾,視頻開始播放。

這是很普通的現場監控。

內容一直聚焦在一個人身上。

江靈丹驚呼了一聲。

這個人她認識啊!

蛇蟲鼠蟻四人中的“螞蟻”,馬永宇。

所謂的“殺人未遂”和這人有關?

左白萱先看向欒夜南,又看向季良泉。

欒夜南虛弱的面色中帶著自信和從容。

反觀季良泉,他平日裏偽裝得儒雅此刻都化作驚恐。

視頻還在繼續只見馬永宇抵達賽車場,沒有前往VIP區,反而是先到了商業區。

在商區見了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馬永宇給了鴨舌帽男一個藥瓶。

鴨舌帽男收下之後就離開了商業區,監控畫面一路跟隨,他回到了維修區。

監控的時間快進。

切到了出事之前欒夜南出現在維修區,鴨舌帽男馬上倒了兩杯水,並往其中一杯裏丟了一顆藥丸。

他將兩杯水分別遞給欒夜南和羅蕓。

畫面到此為止,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欒夜南的信息素紊亂,不是意外。

季良泉捏著拳頭,壓住心中的恐慌,又笑了笑:“欒總,原來是有人害你,那你可得好好找證據,把這兩個人抓起來。”

“這點不勞你費心。雖然我喝的那杯水後來撒了一地。但是有一本記錄數據的本子砸了進去,正好吸收了足夠多的藥劑。視頻也好,本子也好,都被當做證據遞交給有關部門鑒定了。我想這個時候,馬永宇和他收買的工作人員都被抓起來了吧。”欒夜南說道。

季良泉應了一聲:“那如果是這樣不是挺好的嗎?這些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左白萱在發呆,思索著自己和馬永宇的交集。他每次都是和蛇蟲鼠蟻一起行動的。該不會是自己連累欒夜南被針對了吧?

欒夜南抓著左白萱的手卻緊了緊,將她從胡思亂想中拉扯出來,同時往自己身側一帶,讓她靠著點自己。

“不得不說,季良泉,你下了一盤很大的棋。可能是從萱萱小的時候,剛被鑒定出Omega身份的時候就開始下的吧。”

左白萱疑惑地看著欒夜南的側臉。

從自己七歲的時候開始?

可是自從自己被收養,這個生物學上的父親就沒有來看過自己。甚至於,自己想從養父母那旁敲側擊都沒辦法得到任何訊息。

直到今年,欒夜南鬧出足夠大的動靜,才在自己幾乎要放棄希望的時候,把這貪婪的家夥釣了出來。

難道不是嗎?

“這還是前段時間,萱萱的養父母,恬不知恥前來敲詐勒索,我不想讓這種人破壞萱萱的生活,就讓人跟蹤他們,否則就會報警處理。沒想到,沒等來報警機會,倒是等來了季良泉先生。一段時間之後他們的親生兒子就去4S店提了一輛新車。”欒夜南說道。

名為“其他證據”的文件夾被打開,第一張照片就是季良泉和左白萱養父母接觸的照片。

“你倒是挺會惡心人,故意找了一家也姓左的人家收養萱萱,時刻監控她的成長。這也就算了,萱萱好不容易考上心儀的大學,你還在她同一所學校裏安插了眼線——也就是這位,馬永宇。嗯,挺有愛心,自己的親生女兒不願意撫養,卻幫著秦家遠房不孕不育的親戚搭線,在山村裏收養了一個讀書努力又乖巧的好大兒。”

大多數證據欒夜南的獲取手段都處於灰色地帶。

那些普通人沒辦法找到的資料和信息,都是她抓著陳幻語一點點從網上整合到的。

但幾張模糊的照片跟合乎邏輯的推理,已經足夠讓媒體興奮。

現在不是左白萱要對付季良泉的時的那種證據模糊。

因為那個狀態下是左白萱要對付秦家。

現在是欒夜南對付季良泉的證據模糊模糊。

這是欒家在對付季良泉。

微妙的立場轉變,也是實力懸殊的轉變。

季良泉的額間冒出細汗,雖然欒夜南空口說著,只有幾張他和養父母見面的照片,卻讓他心發慌。

因為欒夜南說得都是實情。而這些秘而不宣,無人知曉的事情,只要被說出來,一定說明暴露了。

他忍不住看向秦元誠。

坐在位置上的秦元誠已經閉上眼睛。

江靈丹憤怒地罵道:“所以蛇蟲鼠蟻莫名其妙開始針對小左兒,居然是因為……因為她這個生物學……靠!惡心!”

就算加上“生物學”三個字江靈丹還是無法將“父親”這個詞用來季良泉身上。

“別的我不知道,但包興龍在陳教授辦公室突然爆發易感期,就是馬永宇用了同款藥物造成的。季良泉,你知道自己女兒好不容易藏下的S級Omega的身份,所以在我去找她養父母提親的時候輕易地答應了我。再讓馬永宇想辦法來試探,就是想看看,你女兒有沒有辦法拿捏住我,對吧?

“然後,你發現,我確實對她很好。而且伴隨著我改過自新,創立公司,你就知道,時機成熟了。想要利用萱萱的實力,和我對萱萱的好進而達成謀取我的財產……甚至以後還有可能以後要吞噬欒家財產,沒錯吧?”

現場一片嘩然。

天底下竟然真的有這種能將親生女兒利用到這種程度的父親嗎?

所有人看著季良泉。

季良泉也知道,秦元誠不願意保自己,而欒家要對自己動手,這樣的情況,他離滅亡不遠了。

他的表情逐漸猙獰,陷入無能狂怒:“哈哈哈哈,真厲害啊!左白萱,你早就準備好和欒夜南一起對付我是嗎?我就知道,你是左家的種,怎麽可能瞧得起我!就因為我是孤兒,你們就看不起我,公司被我掏空了也是活該!我當初就不應該因為你是個Omega,還有用,就放過你!我就應該親手弄死你!”

季良泉說著三步沖上了展示臺,伸手就要抓著左白萱,像是打定心思要拉上他的親生骨肉陪葬。

他的信息素是海洋,海風拂面的感覺並不難聞。

但帶上攻擊性的海風化作滔天巨浪,想要將浸入其中人全都吞噬。

左白萱有些害怕了。

記憶中的恐怖浮現在眼前。

她想到的是媽媽被他打了巴掌摔倒在地之後又被強行標記的場景。

甚至還有被丟進海裏,冰冷的海水不停倒灌,湧入口腔鼻腔,完全無法呼吸的感覺。

無力反抗像是待宰的羔羊。

就算醞釀這麽多年制定了覆仇計劃,被童年的恐懼支配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動彈不得。唯獨,手裏還有一根救命稻草。

啪——

欒夜南抓住了季良泉的手臂。

哪怕是兩針抑制劑在此刻也壓不住欒夜南此時的怒火。

頂級Alpha的信息素迸發。

高純度的伏特加,瞬間彌漫。

周圍的記者裏也有幾個是Alpha和Omega的。

季良泉暴走的海洋味信息素時,他們還抵擋得住。

但伏特加肆虐讓他們瞬間感受到窒息。

距離欒夜南最近的季良泉“額”了一聲,所有的空氣被鎖在肺部,吸不進去也吐不出來,感受到溺亡的痛苦。

濃烈的伏特加灌入口腔,灌入鼻腔,打入細胞。

他的臉瞬間憋紅。

欒夜南身上無力虛弱,和信息素的猛烈產生對比,也和胸中的怒火產生對比。

她提起力氣一腳踹在季良泉的身上。

季良泉後仰倒地。

但和欒夜南拉開距離讓他稍微舒服一些,急忙往秦元誠的方向爬去:“元誠,救我。”

秦元誠坐在位置上,拿著一塊手帕捂住口鼻,不滿地對季良泉皺眉,眼中充滿了嫌棄,一腳就把他伸來的手踢開。

可是這樣的劃清界限並沒有讓欒夜南滿意。

秦元誠感覺到伏特加蔓延過來,緊張地站了起來,連忙退後好幾步:“夜南,你瘋了嗎?連我也要攻擊?我可是你舅舅!”

欒夜南看秦元誠不爽也已經很久了。

表面上撇得幹幹凈凈,實際上呢?

為什麽季良泉敢做這麽多骯臟事情?

欒夜南盯著秦元誠發笑:“是我瘋,還是你瘋?季良泉派馬永宇在學校十佳歌手大賽的時候偷拿我喝過的杯子去找江城郁家做信息素匹配的時候,你怎麽不阻止呢,舅舅?”

秦元誠被這話噎住,同時靠在了平臺的邊緣,靠在欄桿上,身體往後一仰險些要從平臺上掉下去。

“啊!!!”現場所有人都跟著嚇了一跳。

秦元誠要是從這平臺掉下去,受個重傷,那接下來欒家和秦家之間的鬧劇可就有的看了。

沒準整個京圈都要動蕩。

左白萱急忙從後側抱住欒夜南。

“阿南!你冷靜一點!”

欒夜南感受到背後傳來的溫暖,繃緊的身體稍微一軟。

她吐了口氣,伸手抓住按在自己腰間的手,然後看向了陳幻語。

陳幻語是個Beta,對此事發生的事情並沒有什麽實在感。只是抱著渾身發軟無力的江靈丹,看著欒夜南的眼神帶上了警惕。

欒夜南的面色越來越難看,僅有的一些血色也在褪去,可她開口時,威懾力依然存在:“楞著做什麽?萱萱讓你發出去的資料呢?連同我的那些一起發出去吧。省的有些人還以為我們是軟柿子,只有嘴把式。”

江靈丹靠在陳幻語懷裏,渾身被刺痛著難受。

心裏罵咧咧的,心說好家夥,你們妻妻倆都這麽瘋了,這下肯定一瘋成名,誰敢以為你們是軟柿子?

同時又心疼左白萱怎麽受得了,可是看現場除了Beta只有左白萱的狀態還好,心裏罵咧咧得更厲害了!

陳幻語按照要求,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所有東西都發了出去,甚至,還按照左白萱一開始的囑托,發布的是資料包的雲盤的分享代碼。

這妻妻倆趁熱度宣傳的風格也是一樣的。

可是誰敢說什麽?

“阿南。”左白萱圈著欒夜南,感受著熟悉的體溫。

可是捏著她手臂的手卻一用力,將她拉開了。

“這下,你的計劃,只剩最後一步了。”欒夜南的聲音低沈,飄到左白萱耳邊,卻像是鈍物錘擊。

左白萱的手臂一痛,心臟跟著一縮。身前一涼,手腳跟著發涼。

她都知道……

面對秦元誠和季良泉也好,面對欒禮正也好,都沒有絲毫動搖的左白萱在此刻,眼中出現了慌亂的神色。

左白萱現在很想馬上給欒夜南一個解釋。

但欒夜南松開左白萱的手後回避性地向前走了兩步。

唯獨把還趴在地上的季良泉嚇了一跳。

可是欒夜南的信息素四散,她本人更是滿頭虛汗向前傾倒。

左白萱瞪大眼睛,趕緊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服。

外套一角翹起,裏面的病號服的顏色漏了出來。

左白萱的眼睛濕熱著,手上微微顫抖。

“夜南!”欒暮音和欒星也同時踩過季良泉的身邊,沖上來將欒夜南扶住。

“小萱啊,先松手。不用怕,我們把夜南送回醫院。”欒星的聲音又溫柔又急切。

“好。”左白萱緩慢地將雙手收到胸前,胸中悶悶的,透不出氣來。

……

欒夜南被送回醫院,院長親自過來,好不容易才從蘇楊的口中問出她是怎麽從醫院出去的。

聽到“翻陽臺”這個答案的時候,欒星只覺得一陣眩暈,被欒暮音抱住才勉強站穩。

院長看向欒禮正:“老欒啊,你這孫女可真是亂來。”

欒禮正看了一眼耷拉著腦袋的欒夜查,才哼笑一聲:“孩子不好管,還是勞你們多費心。”

說完帶著欒夜查先行離開。

院長也不好說什麽,醫生這時從病房裏出來,說道:“易感期前兆外加信息素紊亂,可能還有藥物影響,一次性註射太多抑制劑,多方面導致的。真是太亂來了!”

在眾人的沈默中院長清咳了一聲。

醫生又說:“患者已經醒了,說想先見見兩位媽媽。”

左白萱馬上擡起頭,看著欒暮音和欒星走進病房。

江靈丹陪著她:“不用擔心,她已經醒了,沒事的。你別多想。”

別多想?

左白萱輕咬著嘴唇,情緒很低。她腦袋裏空空的,什麽都沒有想。

從欒夜南說出“你的計劃,只剩最後一步了”開始,她的情緒已經被完全抽離。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想些什麽。

所有的事情已成定局。

那些計劃的每一步都被寫在計劃本上。

而計劃已經被欒夜南看到了。

最後一步,“離婚”自然也被欒夜南看見了。

上次她站在醫院的這個位置,心裏想的還是將選擇權交給欒夜南。

可現在,欒夜南即將作出的選擇呼之欲出,左白萱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解釋嗎?

請求原諒嗎?

可她要用什麽立場,什麽身份說這一切呢?

嘩——

欒暮音拉開病房門走出來。

左白萱起身向裏面探頭,明知道從外面看,病床會被墻角擋住,就連裏面的聲音也隨著房門關上而沒了大半。

欒暮音走到左白萱面前:“小萱啊。”

“媽媽……我,我可以進去見一下阿南嗎?”左白萱問道。

欒暮音露出無奈的笑容:“夜南說暫時不想讓你進去,她怕自己的信息素和你相互影響。你要不先回家休息吧,這段時間你也累壞了。今天這一遭結束之後,對於你們公司又有一場惡戰要打。”

左白萱看著欒暮音,沒有說話。

欒暮音又說道:“夜南真的沒事,情況比較穩定,所以你不用擔心。”

左白萱依然應不出話來。

江靈丹看著她的情況不妙,趕緊抓住她的手,將她拉起來:“小左兒,走了!你這樣不行!你昨天一宿都沒睡,今天你又要睡不著了,趕緊回去,我陪你回去!”

欒暮音看著江靈丹:“那小萱就拜托你了。”

江靈丹見左白萱這被封印的狀態,以為這就是欒夜南給的答案。

欒暮音的態度又很好,完全不像是撕破臉的樣子。

她很迷糊。

但是她知道,左白萱的狀態太差了。

左白萱和江靈丹曾經去看過一部催淚大片。

江靈丹都哭成淚人了,左白萱一點事也沒有。

江靈丹以為是左白萱淚點高,左白萱卻說因為小時候受過太多打擊已經麻木,她連哭都不會哭了。

可是人在傷心的時候連哭都哭不出來難道不才是最可怕的嗎?

江靈丹先對欒暮音回答道:“放心吧阿姨,我一定把小左兒安全送到家。”

欒暮音派司機送人,自己又走回病房。

……

左白萱坐在轎車後排,扭頭看著窗外。

江靈丹湊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小左兒,你要是難過就哭出來。”

左白萱久久沒有回答,幾乎快到小區的時候,她才開口:“我只是有點困,等我回家睡一覺就好。”

江靈丹陪著左白萱來到家門口。

左白萱卻沒有邀請她進去坐坐的意思。

江靈丹也不好說什麽:“小左兒,你要是有什麽事一定要跟我說知道嗎?”

“我在自己家能有什麽事兒?”左白萱露出困倦的笑容。

看著確實只是缺覺的樣子。

江靈丹又無法分析左白萱的表情了。

那個好不容易破碎的面具,被她重新戴回臉上。

江靈丹擔心自己再追問下去,左白萱拒絕的態度會變得更加強硬,她只能後退一步:“那我先回去了,明早過來找你。”

“知道了,回去註意安全。”左白萱揮揮手,看著江靈丹坐上電梯,才轉身打開厚重的密碼門。

她一進門。

房間裏的場景就變得模糊起來。

啪嗒。

濕熱的液體竟然滴落了。

她怔怔地摸了摸臉頰。

身體的情緒轉變的太快,她的腦子甚至沒跟上。

她的身體哭了。

可是,這有什麽好哭的呢?

明明一切按部就班地按照自己的願望在進行。

有什麽……好哭的……

左白萱靠著門緩緩蹲了下來。

看著面前已經被她接受,稱之為“家”的房子。

空蕩蕩的,沒有欒夜南在,還能叫做“家”嗎?

左白萱終於在一片昏暗中被悲傷的情緒蠶食。

在這計劃成功,完成覆仇的一天,她卻感覺自己失去了更重要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7-2121:59:17~2022-07-2223:01: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七七不暴躁Y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宋半藍、李X_z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芝士.ii10瓶;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嗑糖嗑瘋的孩子、歸愈.5瓶;我是你的小胖胖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