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如果說賽車場的看臺上有爆米花的香甜夾雜在汽油和塵土味道之中,讓人感覺還身處在正常的休閑娛樂環境。

那麽賽車場的維修區會把人帶入另一個世界,和好聞完全沒關系的氣味,但絕對很有特色。

滿是機油燃燒和橡膠摩擦後的味道。

當維修員路過的時候,還能聞到汗水的味道。

甚至,空氣中還有些不知名的氣味。可能是來自於那些散落在四處的零件和工具上發出的金屬味吧。

唯獨沒有信息素。

因為擔心信息素對於賽車手的影響。

比賽期間配合的維修人員,盡可能都換成了Beta。

左白萱被欒夜南帶著一路向維修區深處走,周圍的味道越來越重,她絲毫也沒有嫌棄,只覺得興奮和安心。

即便踩到了地上傾倒的紙杯,被紙杯裏殘餘的咖啡濺到了褲腳也沒有在意。

就像小的時候第一次看到花開聞到花香一樣,周遭的一切,同樣是帶來新鮮感的。

欒夜南的視線停留在左白萱身上。

和空氣中的混亂無序不同,左白萱的氣味很幹凈,沒有信息素的波動,只有家裏同款沐浴露的木質清香。

但欒夜南卻覺得小白花在此刻開花了,散發著濃郁誘人的香味。

信息素只能勾起後頸腺體的亢奮。

但這種香味卻能勾起心底怦怦跳動的興致。

比平時要鮮活,比那晚不受控制喊出一聲“瘋女人”時還要有趣。

她很期待看到小白花上了賽車之後的反應。

欒夜南收回視線,從旁邊桌子上的抽紙盒裏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

左白萱看到紙巾在面前晃了晃,卻不明所以,還以為這是維修區的什麽規矩,猶豫著要不要把紙巾接過來。

欒夜南將手指一擡,收走了紙巾,在左白萱的錯愕中蹲下身。

左白萱看著欒夜南低下頭,只給她留下頭頂的發旋視角。

攤開的紙巾,輕輕地在褲腿邊撚了撚,動作輕柔的比捏住耳垂時還要溫柔。

這個人在幹嗎?

左白萱的臉上又泛起紅暈,好不容易才壓住將腳抽走的沖動。甚至伸出手指戳在了發旋上。

欒夜南的手頓了頓,擡頭看向左白萱。

左白萱只笑不語。

難道只允許你做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情嗎?

周圍暗中觀察的工作人員也看傻了眼。

欒夜南是蹲下在為她的Omega擦褲腳的咖啡漬嗎?

她的Omega是像摸老虎腦袋一樣戳在她腦袋上嗎?

哢嚓。

負責在賽車場采風的攝影師記錄下這一幕。

光影集中在兩位姑娘身上,周圍的人在虛影中面面相覷,只留下溫馨有趣的一幕。

不一會兒,一個渾身都是油印子,滿身散發著化工原料氣味的男Beta站在與欒夜南二人相隔兩步遠的距離。

“欒小姐,您好,我是維修隊小隊長,小高。為您帶路。”

維修區的核心區域裏比剛進入時氣味還要重,幾乎到了濃厚的氣味中尋找氧氣的程度。

左白萱有些不習慣,改成了嘴巴呼吸試圖緩解。卻見身邊的欒夜南一切如常。

欒夜南聽著四周調試賽車的聲音,調動零件發出的敲擊聲。

聞著空氣中厚重的機油味,喚起了一些塵封的記憶。

在前世,她也投資過一只職業車隊,那個時候一方面是作為投資,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給自己解壓。

她很享受開著賽車奔馳在賽道的感覺,感受著周遭一切事物變得模糊。轉彎口近在咫尺的瞬間,快速轉彎時心跳加速的感覺。

甚至是車輛失控撞上護欄,四周一切化作虛無時,只在耳朵裏留下嗡鳴聲的感覺。

欒夜南戳了戳眉間,從那種生死時速的既視感中回過神。

羅蕓坐莊也是實在人,不在比賽公平性上動手腳。

給欒夜南安排的是賽車場裏一線的賽車,車身上印著大大的數字“7”。

一個小個子的女Beta正在賽車邊上調試參數。

欒夜南走到這位工程師身邊。

工程師端著手裏的專用電腦,註意到她,不耐煩地在心中暗罵一句,這個人又要來指點江山了。

原身也曾經為了擺拍裝模作樣來維修區做“技術指導”。

每次工程師設計賽車的時候都要考慮到賽道,賽車使用的零件,賽車手的習慣等等,很多方面的因素。

可是原身連CFD(計算流體動力學)都不懂的人就敢對著TCU(自動變速器電子控制系統)來指點江山。

那一次業餘隊開出最差成績還要被這位罪魁禍首數落一通,真是憋屈。

後來車隊被賣給羅蕓的時候,工程師只祈禱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欒夜南。

哪想到,這才半年呢,那時候令人作嘔的既視感都還沒消失,這個人就回來了。

欒夜南沒有被討厭的自覺,很自然地開口:“我需要調整成我更習慣的參數。”

啊對對對,全都調到滿分你就習慣了是嗎?

工程師不耐煩地雙手環胸,讓到了一旁,默默看著欒夜南操作也不言語,只想把每一步都記下來,等會兒逐一改回去。

但是看著看著,事情逐漸有些不對了。

見欒夜南一邊問小高賽車所用的具體配件,一邊修改參數的樣子,十分專業。

甚至放棄了一部分速度,提高了賽車的抓地力,更適合業餘選手操作。

工程師輕皺起眉頭,放下雙手,朝著欒夜南身後走了一步。

左白萱不知道她的反應意味著什麽,但工程師臉上表情的變化,足以證明,欒夜南的行為給她帶來些許動搖。

左白萱也貼近欒夜南身邊去看。

只見欒夜南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著。

賽車的編程系統和普通編程的界面大不相同,但欒夜南臉上的自信就如同上午一樣。

欒夜南將電腦還給工程師:“現在先去換衣服,我等會兒試一圈。”

小高安排人給欒夜南和左白萱帶路去更衣室。

工程師則楞楞地接過電腦。

小高等人離開後,安慰性地拍了拍工程師的肩膀:“林工,別難過了,大不了就是趁她出來之前把參數調回去唄,反正她也感覺不出來。”

“真不一定,她這次改得挺靠譜。”

“對呀……啊?靠譜?”小高疑惑地湊到林工程師身邊。

林工程師隨手點了幾個位置:“我不知道她能不能駕馭的了,但參數沒問題。”

“難道這位欒大小姐偷偷去進修了?你說她這次有可能會贏嗎?我要不要偷偷投註點積分在她身上,這積分賠率可不得了。”小高好奇。

“那你想太多了,業餘隊這次要讓王濤出手,我都擔心他腦子一熱,想要為他哥哥報仇。”

“王濤……不至於吧?他哥哥只是受挫隱退了,聽說在老家娶妻生子,小日子過得也不錯。又不是真像傳聞裏說的那樣真被打斷了腿。”小高壓不住好奇心。

“那誰知道呢?”

……

欒夜南換好了全套賽車服,將頭盔夾在手臂之下。

修長的身姿被緊身的賽車服勾勒出來。

像是一座精雕細琢的塑像,站在更衣區外,引得路過的人頻頻側目。

一眼,又一眼。

直到被那深邃的雙眼捕捉到,感受到獵鷹般的震懾,這些人才害怕地遁走。

所有人都不由得感嘆,好皮囊就是好皮囊,不瘋的時候美得不可方物,像是美杜莎的陷阱,絕美卻也帶著致命的危險。

直到身邊開綻放一朵小白花時,美杜莎頭上也就跟著綻放起五彩的繁花。

她的眼神從冷漠到溫柔的瞬間被左白萱捕捉到。

左白萱手裏整理衣物的動作也是一頓。

欒夜南就這樣半身站在光裏,半身落在陰影裏,臉上浮現溫柔笑容,將周圍一切都屏蔽了。

她在這,等待著她的妻子。

而她的妻子,就是自己。

柔光都匯聚在左白萱身上。

哪怕左白萱知道欒夜南無論是動作還是眼神,都是演出來的。但在這一秒還是心臟一縮,呼吸一滯,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她低著頭,借著整理衣物的動作躲避視線。

左白萱並不知道,她在欣賞風景的同時,也正在被人當做風景來欣賞。

欒夜南從左白萱走出淩亂的發型開始往下游走。

賽車服是緊身的,但並不習慣的左白萱並沒有把衣服扣緊,以至於賽車服像是從姐姐的衣櫃裏偷出來的一樣,耷拉著,有些邋遢。

邋遢的小白花。

欒夜南眼裏浮上有趣。

深吸一口氣,在周圍的機油刺鼻味中聞到一絲花香。

“剛才那位工作人員沒有教你該怎麽穿賽車服嗎?”欒夜南拉住左白萱的衣領。

左白萱被這麽一拉扯,順著力氣往前走了兩步,正貼到欒夜南的身上,下意識抱住了她的腰肢。

好細!

驚慌間想要收手。

欒夜南臉上明媚的笑意直直撞入眼中,她回過神來。

她們對外是恩愛夫妻,摟腰怎麽了?

她便大著膽子,光明正大地緊緊摟住這腰肢。

欒夜南擡了擡眉毛。

小姑娘,你這是在占便宜!

左白萱也跟著擡了擡眉毛。

就算是在占便宜又怎麽了?

這麽理直氣壯?

欒夜南眼裏收斂著氣勢,要看看左白萱究竟是怎麽想的。

對外是妻妻,理直氣壯不對嗎?

左白萱看似理直氣壯,臉還是逐漸染上紅霞。

在欒夜南的視線下,選擇小聲開口:“說了,但我好像還是穿錯了。”

賽車運動存在高風險,賽車服和頭盔就成了賽車運動員的保命防線。

職業賽車手和部分業餘賽車手的賽車服是定制的。

而她們身上這種是根據不同身材大小選擇,再調解部分卡扣使用的賽車服。

欒夜南順著左白萱抱住自己的動作,拉著背後兩個卡扣一扯。

“啊!緊……疼!輕點!”左白萱雙手揮動,著急要把欒夜南推開了。

胸口被衣物完全鎖緊,差點喘不過氣來。

左白萱瞪了欒夜南一眼。

欒夜南卻依然笑盈盈拉扯過左白萱的領口,將正面的衣物也貼緊扣好:“沒辦法,要貼身,才會安全。知道了嗎?”

“知道了,看我這樣沒錯吧?”左白萱學著她的操作把手腳上的卡扣扣緊,轉了一圈讓她確認。

欒夜南順著左白萱的轉身,摟過她的肩膀:“那準備好,迎接新挑戰了嗎?”

左白萱輕吸了一口氣。

她的情緒被欒夜南調動了起來。

血液不受控制地在體內加速運作。

和信息素無關,和發熱期無關。

但她被名為“欒夜南”的物質刺激著神經。

她壓了壓情緒,反問道:“那你呢,準備好,贏錢了嗎?”

欒夜南有些意外,看著懷裏的左白萱:“你就這麽相信我能贏?”

左白萱搖頭:“我不相信,我只是在期待一個奇跡。”

欒夜南笑出聲:“好一個,奇跡。”

左白萱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麽:“反正你怎麽都不虧,今天這投資,輸贏你都能獲得。這就是你所說的雙贏嗎?”

左白萱這是想起自己和欒夜南的賭約了。

有些相似的地方。

今天欒夜南就是將自己作為賭資。

這是羅蕓想要的熱鬧和面子,而她支付的就是欒夜南想要大金額投資。

欒夜南面對這位好奇的學生,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只是笑著。

左白萱思索著,自己肯定是猜對了。

同時也在感嘆,欒夜南預判人心的本領,能在眾多朋友中找到可以拿到投資的那個,又投其所好,一舉拿下。

欒夜南在左白萱思考的時候幫她戴好安全帽。

左白萱扶著笨重的安全帽晃晃悠悠地往副駕裏坐,腦袋卻撞到了旁邊的支架上。

頓時暈頭轉向地擺動雙手。

欒夜南也不說話,只是把左白萱這笨手笨腳的模樣盡收眼底。看了一會兒,確定她確實需要幫助後,才扶住她的肩膀讓她順著某個角度坐進座位,並幫她系好安全帶。

隔著厚實的賽車服和安全帽,左白萱能聽到自己心臟的瘋狂跳動,是因為興奮,也是因為不好意思。

等欒夜南移開視線,並將車門合上,她才輕吐了口氣,觀察車內的環境。

賽車裏可不像外頭那麽光鮮亮麗,內部為了安全考慮增加了很多金屬鋼架,把兩個座位都變得十分狹窄擁擠。

更不用說駕駛座那邊還有方向盤。

但比左白萱更修長一些的欒夜南同樣穿著全套裝備,卻靈活得像是坐進普通轎車,絲毫沒有阻礙。

扣安全帶,啟動車輛,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然後就看著她手指在所有儀表盤和操控盤上游走,確認無誤之後,將車慢慢駛入賽道。

看臺上羅蕓拿著望遠鏡,淺皺了下眉頭。

她將全部過程看在眼裏,感覺到一切都很不對勁。

雖然是她想要的新鮮感。

可是過於新鮮了。

面對面就感覺有點奇怪,離遠了以上帝視角觀察,這種奇怪的感覺愈加濃厚。

這人,真的是欒夜南嗎?

溫柔體貼到讓人頭皮發麻,可骨子裏的瘋性又好像沒有變。

“哇!!”

“來了來了,雖然是業餘選手,也要加油啊!”

當標記著數字“7”的賽車駛入視線,觀眾臺上發出熱烈的呼喊聲。

是因為讓他們興奮的積分下註,也是因為對賽車本身的熱愛。

哪怕業餘賽的精彩程度會比職業賽差一些,可是誰不是從業餘選手變成職業選手的呢。

的呢……?

等一下!

這位選手,你在場地裏會不會太過悠哉了啊?!

只見進入場地的賽車以近乎觀光車的速度駛入賽道。

觀眾臺上的呼喊聲瞬間化作沈默和竊竊私語。

“這……我剛才意思一下投了7號車十個積分可不可以後悔啊?”

“笑死了,聽說坐在7號車上的是位大小姐,還帶著老婆一起上車的,估計來玩吧。”

“我已經想退票了,我們是來看賽車,不是來看人考駕照的。”

然而七號車聽不到觀看臺的吐槽,在賽場中依舊慢悠悠地行駛。

就連坐在副駕駛上的左白萱看看四周,又看著雙手握住方向盤的欒夜南,忍不住想問:這個速度的話,奇跡真的會出現嗎?

幹坐著也有些無聊,她索性將安全帽的擋板打開:“我有個問題,我看電視裏賽車都是那種,矮矮小小,只能坐一個人的車子,為什麽我看剛才賽場裏都是這種轎車外形的?”

“那種是方程式賽車,更加標準化,所有賽車技術規則都是固定的,包括車身長寬高,輪胎大小。”【1】

“我記得,你跟羅蕓說要比的是短道汽車拉力賽,所以是不同的。”左白萱點頭。

“對,拉力賽本身又叫做多日賽。但是被改良之後就增加觀賞性,和娛樂性,業餘車手拿著普通駕照就能參加。”欒夜南目不斜視,只是規規矩矩地回答。

左白萱又是深深點頭,至少欒夜南的知識面還是過關的。

一路上一邊聊天,一邊停停走走,左白萱已經沒有了參加賽車的感覺。

要不是穿著整齊的裝備,倒感覺自己像是來郊游的,欒夜南隨時有可能停下車,拉著她找一塊草坪坐下。

等七號車緩緩開回起跑線,左白萱打開窗想透透氣,就聽到觀看臺的一片噓聲。

左白萱苦笑不得,看向欒夜南:“我們被嫌棄了呢。”

欒夜南的話悶在安全帽裏,意義不明:“沒事,既然被嫌棄了,不如就讓他們罵得更厲害些。”

左白萱沒明白,就算是這比賽在無聊,好歹能賺積分嘛,有什麽好罵的?

“轟——”

賽車的轟鳴從耳邊劃過。

觀看臺上爆發熱烈的掌聲,這才是送給賽車手的歡迎。

標著“2”的賽車停在七號車邊上。

準備燈在二號車停下的瞬間亮起。

但二號車駕駛座的窗戶也放下來,賽車手隔著安全帽看向這邊。

左白萱背後一涼,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雖然沒看到對方的臉,卻感受到敵意。

“把車窗搖上來,要準備了。”欒夜南提醒。

左白萱將車窗搖起,同時問道:“那個賽車手是不是和你有仇?”

欒夜南思索了一秒:“我沒猜錯的話,賽車手叫王濤。他哥哥很優秀,有希望成為職業賽車手,但是因為我離開了這個圈子。”

“啊!他哥就是被你打斷腿……”左白萱顯然也聽過這個傳言。

欒夜南沒有回答,擡手穿過旁邊的鋼架,一下就將左白萱的安全帽擋板合上了。

轟——!!!

嚓——!!!

發動機的悶響還有輪胎瘋狂摩擦地面時發出的刺耳聲伴隨著超強的後坐力出現。

左白萱直直撞在了靠背上,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是和剛才秋游完全不同的感受。

像是越入時光隧道,面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自己也變得不像自己。

欒夜南手下,賽車如同離弦之箭彈射了出去。

快速通過直線跑到,朝著拐角土坡直直沖去。

伴隨著發動機的快速吞噬汽油能量,向空氣迸發出熱量,逼著空氣壓縮發出巨響。

旁邊二號車裏,王濤忍耐著心中的憤恨,本來也勸說自己不要惹麻煩,簡單贏一場比賽,完成兩個富二代之間的無聊游戲就好。

可是此時看著欒夜南在直線上快速沖刺,腦中突然出現了不理智的聲音。

逼上去,逼上去!

業餘賽車手在完全業餘的富二代面前使用技巧就是單方面的欺負和碾壓。

只要業餘賽車手想,就能讓這些沒有技巧可言的富二代在高速行駛的賽車裏獲得各種各樣瀕臨死亡的體驗。

比如像現在。

因為參數不同,在直線加速上更有優勢的二號車以更快的速度逼近七號車。

左白萱意識到來自旁邊車輛的惡意,雙手握緊旁邊的鋼架,時刻準備著和欒夜南一起沖上突破一起翻倒出去,快速結束這次賽車。

這就是在用命換錢啊!

欒夜南是早就料到了嗎?

左白萱深吸氣,隨時準備著接受巨大的沖擊。

吱——!

左白萱感覺自己憋住的那口氣被生生拖拽到左側,身體被安全帶綁定跟著賽車一起朝右邊擺動。

順勢吐出一口長氣。

眼前的景象快速變動。

從土坡重新變成賽道。

左白萱渾身的雞皮疙瘩起來,在耳邊嗡嗡的轟鳴聲中,隱約聽到欒夜南似有若無的一句“好玩嗎?”

好玩嗎?

太好玩了呀!

左白萱露出笑容。

這就是奇跡嗎?

也太刺激了吧!

欒夜南的手在檔位上轉動,這是調整過的參數後,更適合她技術和手感的二擋漂移過彎,輪胎從跑道一路擺到側邊的泥地輕蹭著帶起漫天沙塵。

車體擦著王濤的車頭,精準躲過王濤的狙擊,甚至嚇得王濤急忙打轉方向盤,差點甩出賽道。

嗖——

過彎後欒夜南再次提速,沖向第二個拐彎口。

再次,漂移過彎!

不是奇跡!

不是巧合!

是實打實的技巧!

觀看臺上和往常比賽剛開始完全不同,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直到有人向空氣投射了好幾句優美的問候語,所有人才回過神來。

“七號車上的真的富二代嗎?怕不是有人代駕吧?居然會漂移?”

“艹!我可以換個人下註嗎?”

“這是扮豬吃老虎吧?剛才跟老年車遛彎一樣在賽道裏跑圈,就是在逗我們呢?!”

觀看臺爆發出討論聲夾雜著太過震撼和受騙上當的謾罵。

連羅蕓都氣笑了,咧嘴罵了一句:“我明白了,欒夜南今天就他媽是來騙我錢的!”

坐在駕駛座上的欒夜南能料到觀看臺的反應。

她在收集原身人脈網信息資料的時候,連同這個業餘車隊的歷史戰績都調查過。

王濤的哥哥確實是個天才選手,但自從車隊被原身賣了,他哥哥也被原身氣得離開。而在那之後這位弟弟陷入瓶頸,成績很難提升。

欒夜南不會為了原身曾經做過的事情感到愧疚,反倒因此想到了今天的計劃。

摸準羅蕓的脾氣,也摸準了王濤的脾氣。

就實力來說王濤作為業餘賽車手中頂尖的那一波,欒夜南自認不敵,但原身的存在對於王濤來說就是攻心。

果然有了現在這一幕。

出其不意的一個漂移打亂的王濤的陣腳,好不容易重新穩定車速,卻發現越急越追不上前頭的車。

欒夜南駕駛著賽車疾馳,每一條路線和轉角都按照剛才踩點模擬時的來操作,直線加速和過彎漂移都恰到好處。

左白萱這時穩穩坐在副駕上,一雙眼睛透著亮,穿過安全帽格擋的阻礙。

她意識到,剛才欒夜南慢悠悠開一圈,中間走走停停就是在認真踩點。

而欒夜南雙手握方向盤,也是賽車留下的習慣。

所謂的奇跡也不過是欒夜南手中的勝券在握。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輸的可能性,欒夜南把此時雙贏的局面寫在了見到羅蕓的第一眼起。

左白萱直直盯著面前的賽道,路面快速變化和四周不停幻化的景象都給她帶來奇妙感覺。

她對一切有了新的認知。

嗡嗡——!!

背後氣急敗壞的王濤,好不容易重新找回節奏點,追了上來。

已經來到最後一個轉角。

王濤的情緒上頭,讓他紅了眼,死踩著油門直直沖向欒夜南的賽車尾巴。

鏗!

感受到來自身後的撞擊。

左白萱再次緊張得渾身繃緊,看向欒夜南,欒夜南始終雙手握緊方向盤,視線盯著前方,沒有任何變化。

王濤還不肯就是罷休,試圖與欒夜南並駕齊驅,直接光明正大擋住她轉彎和漂移的餘地空間。

“註意了。”欒夜南提醒。

在短短的一秒裏,左白萱根本來不及詢問要註意的是什麽,已經憑借本能抓住了旁邊的欄桿。

咯噔。

一聲輕響。

七號車被二號車逼得沒有空間。

輪胎卻直接順著土坡而上。

看著身側的賽車重心變化,王濤跟著心頭一顫,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只是想給欒夜南一個教訓,沖出賽道,顏面掃地就足夠了。

這要是真的把這對妻妻弄成重傷,就算欒家再怎麽仁慈,家族圈子裏的其他家族也絕不可能允許。

到時候就不只是他一個人的問題,就連哥哥也肯定會被拖累。

所有懺悔懊惱的情緒都在這短短一秒內翻湧起來。

吱——!

他猛踩剎車,不敢在逼近七號車。

甚至隨時準備著在翻車後前去搶救。

卻見到七號車的右車輪擡上土坡後帶著左車輪跟著一撇。

觀看臺上所有人的呼吸一滯。

他們知道賽車是一種極限運動,甚至看過各種事故集錦。

但在羅盛國際賽車場的場地裏還沒有見過。

更不用說,這車上的可是京市頂級家族欒家的大小姐!

如果真的出事,今天的熱搜會變成什麽,明天的報紙又會怎麽報道。

他們難以想象。

就連熱衷於熱鬧的那批人在一刻也都渾身僵直了。

羅蕓把所有的空氣都哽在口腔裏,身體像被封印了一樣。

腦海裏不斷盤旋著後果。

這場面是夠刺激了。

但欒家如果動怒,自己能承受得了嗎?

自己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答應讓欒夜南去比賽!

“艹!”公鴨嗓子一叫喚,像是直接拉響了警報。

羅蕓的目光重新鎖定在七號車上。

只見它在最後一個土坡騰空而起。

原來。

欒夜南是真的能開著賽車原地起飛啊。

羅蕓的表情都木訥了。

嘴裏的那口氣吐了口去,化成了幾句國罵,還覺得不解氣,直接把手裏的酒杯砸到了地上。

砰——!

像一記禮花。

觀看臺上的觀眾們全都被打醒了。

七號車穩穩落地,在極限轉角空間原地漂移打轉,完成了低速轉彎。

一旁完全剎停的二號車已經追不上了。

七號車輕松在直線加速沖破了終點線。

LED燈牌上將成績公布出來。

對於業餘賽車手的歷史成績來說並不算頂尖。

但是觀眾們繃不住了,全體起立。

從第一個路口讓人意想不到的漂移過彎,再到最後一個彎道時被惡意蹩腳卻完成的騰空過彎。

不可謂不精彩!

簡直堪比今天職業賽車手突破記錄的精彩程度!

羅蕓站在看臺的欄桿邊上,松了口氣的同時,真的又覺得好笑,又覺得無奈。心情錯綜覆雜。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欒夜南贏了。

贏麻了!

不僅僅是因為贏了賽車,贏了投資的錢。

更是因為她今天在賽車場出的風頭,足以讓她重新立足於富二代圈。

呵,這點看看休閑室裏這些個人躍躍欲試的樣子,就知道。

羅蕓在嘴角叼著一根細長的女士煙。

一旁的保鏢為之點煙。

透過煙霧,她繼續盯著七號車的方向。

欒夜南從車裏走下來,摘掉了安全帽,將一頭的大波浪甩出來。惹得看臺上的小Omega在大量的歡呼聲中還能發出一枝獨秀的連連驚叫聲。

她沒有理會,只是走到副駕駛座,敲了敲門。

左白萱已經從剛才的驚慌中緩過神來,伸手打開副駕駛座的門。

“我說過賽車很好玩吧?你覺得呢?”欒夜南靠在門邊,笑著將左白萱的安全帽摘掉,像是開盲盒一樣,試圖開出隱藏款的小白花。

安全帽之下了,左白萱的一雙眼睛染著笑意,臉上的酒窩深深,露出強烈的,真心實意的笑容:“是挺好玩的。”

欒夜南看到這抹笑容時,有種獲得獎勵的感覺。也跟著笑了起來。

果然如她所料,小白花的心底裏也對生命極限狀態有著渴望。

她輕舔著牙床,莫名嘗到了一股甘甜。

吐了口氣。

伸手將左白萱拉出副駕駛座:“就是可惜,沒有按照預期的那樣,出現漫天的無能狂怒。”

左白萱順著欒夜南的力氣站起來,渾身肌肉因為剛才的緊張緊繃而酸麻,此時慣性又撲進了欒夜南懷裏。

但她這次沒有要閃躲的意思,甚至順勢撲上去,往她的臉上一貼。

欒夜南感覺到側臉上冰涼濕潤,微微怔住。

這陌生的觸感。

小白花親她了?

“那現在呢?”左白萱帶著笑意的雙眼亮晶晶的。

“靠!!狗情侶,騙我們吃狗糧!”

看,觀看臺上果然傳來了謾罵聲。

作者有話說:

HP-100暴擊

是誰被暴擊,我不說。

【1】所有賽車資料來源網絡,整合一些專業名詞也杜撰了一部分。

感謝在2022-06-0119:30:38~2022-06-0220:53: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七七不暴躁Y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57925506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李X_z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枕玉、我笑呵呵、Y10瓶;姜丁丁快上、莫寒人間理想、月亮小羊5瓶;喲喲4瓶;17710997、厭.、見色起意、斷然、silen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