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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是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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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韶棠看著面前的人,心臟沒有一點加速,這具身體的本能分明告訴他,自己不認識這個男人。

但是,也許是男人的眼睛有某種魔力,他慢慢地將手放了上去。

殷於野眼裏閃爍著戲謔的光,然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風度翩翩地將人拉了起來。

“赫兒……赫兒,真的是你回來了?”老夫人眼含淚光,她不敢上前,仿佛想要確認清楚。

“孩兒讓母親擔心了。”他喊人的時候,面不改色,甚至露出了幾分愧疚。

“你真的是我的赫兒?”老夫人伸出手想去觸摸他的臉,幹巴巴的手指微微發顫。

長子的臉仿佛停留在最青春時,如今突然出現在眼前,就像是夢般恍惚。

殷於野思索了一會兒,便微微躬下身,使得她的手可以碰到自己。

老夫人的指尖碰了碰他的臉頰輪廓,喜極而泣:“身上是熱乎的……菩薩可憐我將來不得壽終正寢,把你送回我身邊了。”

“是啊,老夫人切莫傷悲。”謹秋在旁勸道,“大少爺回來便是天大喜事。”

她本來依照計劃去請袁家老爺子,卻在人群中撞到了一人,擡起頭便驚訝地什麽都忘了。

赫少爺,竟然還活著。

對方沈著冷靜,仿佛知道所有事情,只叫她帶路回裘家祠堂。

而其他長輩叔伯也紛紛相勸,正要跟這位憑空出現薛“大侄子”客套兩句,卻聽老夫人用力將鞭子在地上一抽。

她態度驟然變冷,問道:“那時候,裘家上下都以為你死了,你到底去了何處?”

“是啊,大侄子,這又是什麽情況?”裘家伯伯問道。

“當時我確實命懸一線,興許是老天爺垂憐,給了我一次‘重生’的機會……說來話長,不如回去後我說與您聽?”

“二弟……你覺得如何?”殷於野睨了一眼地上的人,涼薄地笑了笑。

裘宴如芒在背,脊骨線瞬間變得僵硬,他的手攥緊了,擡起眼睛去看大哥,眼底的驚異和絕望糅雜成一抹黯淡。

剛才,那東西到底是什麽?

“哼,別提這小子,只會給裘家丟臉!”老夫人連忙阻止,生怕叫裘赫寒了心。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二弟做錯了事,您可以罰他,何必親自動手,氣壞了身體?”殷於野沒有親故,但演起二十四孝子游刃有餘。

聽他一番寬慰,老夫人心情舒暢了許多,當有仆從將裘宴帶走時,也沒有阻止。

“娘,兒子先行一步。”裘宴被兩旁仆從攙著,冷汗涔涔,啞聲說道:“多謝大哥……”

在經過沈韶棠的時候,他腳步停了一會兒,然後才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殷於野目送他出了門,唇邊的笑意也消失無蹤。

“謹秋,你去看看。”老夫人背對著他們,謹秋應了一聲,追上去。

“宴兒的事暫緩再議,今日我也有些乏了,各位請便。”老夫人疲倦地說道,末了她看向沈韶棠道:“言兒,你也留下。”

在他二人面前,老夫人面容慈祥,這一幕仿佛與當年新婚燕爾重疊,如此般配登對,豈會遜色別的什麽才子佳人?

沈韶棠挨著殷於野坐下,他像是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對外界的反應也是緩慢的。

其實他只是擔心說錯話,因為他根本不了解裘赫這個人,在原著裏裘赫就是個工具人。

因此,他心態還有點僥幸的意思,想看殷於野露出馬腳。

但是,殷於野和老夫人的對話中,句句合理有邏輯,反應極快滴水不漏,恐怖的是連一些細節都了如指掌……就像是對原身本就很熟悉。

連編故事也編得有模有樣,譬如裘赫跌下山崖那一段,因山下林木深邃,便說自己醒來後被一個獵戶所救,卻失去了記憶。

而他恢覆記憶後,第一時間便是回家,但是獵戶年紀大了,忽染重病無人照料,他為報恩情便留下來照顧獵戶,送他最後一程。

因此耽誤了許多時間,一直到三天前料理完所有事情,裘赫便下了山,循著水流的方向找到了村莊,再跋涉山水,千辛萬苦回到了城裏。

“沒想到我兒受了那麽多苦難,都怪為娘無用……”

老夫人一邊說著,一邊低頭用手帕擦拭眼角,神色愧疚又心疼。

“我心中掛念家中母親弟妹,還有……日日夜夜想著,日子便不那麽難過了。”

殷於野的手穿過靠背的縫隙,精準地放在沈韶棠的後腰上,也不亂摸,只是輕輕地握住那柔軟的腰肢。

兩人並坐隔著桌子,老夫人在對面並不能看到這些小動作。

耍流氓呢!

沈韶棠擡起眼眸瞪了他一眼,因為眼睛過於漂亮,看起來更像是……挑逗。

“言兒,你身體可是不適?”

忽然,老夫人看向他,眼神中真實透著疑惑和關心。

沈韶棠後背一僵,沒敢亂動了,他勉強地笑了笑:“我沒事,娘不必擔心。”

老夫人一副了然的模樣,不知道誤會了什麽。“赫兒,你離開的這些時日,言兒受了不少苦,你要多多陪陪他。”

……

待事情交代完畢,老夫人便十分體貼地將兩口子趕走了。

此時正值午後,道路上冷清清的,經過梧桐樹下時,有暖風悄悄入懷。

金燦燦的陽光透過枝葉,細細碎碎落下來,像是誤入人界的精靈。

“你……為何一直跟著我?”

走了半天路,始終不見殷於野回自己房間,眼看就要到家門口,沈韶棠忍不住問道。

他停下來,對方也跟著停住腳步。

殷於野默然打量他半晌,忍俊不禁道:“你是我妻,不跟著你還能跟著誰?”

“我管你跟誰……”

說還沒說完,沈韶棠就沈默了,他表情略微一變,想起來他倆既然是“夫妻”,那也應該睡在一個屋?

“都是為夫的不是,害你傷心流淚。往後我會對你好……不會再讓你獨守空房。”殷於野緩緩靠近,三分戲謔七分認真地說道。

日光和陰影覆在沈韶棠身上,他望著愈來愈近的俊美容顏,一時忘了後退,對方晦澀不清的眼眸中,恍若深淵開始翻湧,水面上倒映出他驚愕的臉。

“所以,別再生氣了好嗎?”溫潤多情的唇落在他頸側,這個吻飽含溫柔情意,使身上的人氣場上都溫和了下來。

殷於野單手強硬地將他擁入懷裏,卻俯下高傲的頭顱,輕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混雜著清新的梧桐葉和陽光的味道,他微微瞇起眼睛,享受著這一刻的安全感。

“……”沈韶棠身後抵在樹幹,雙手手指摳著書皮,直到殷於野將他松開了些,他才扭過頭,刷的一下從樹幹和對方的縫隙間溜出來。

“請……請自重。”他冷淡地說道。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堪堪在撞到另一棵樹之前,腳下轉了個彎兒。

他摸了摸額頭,直觀的感覺到天氣升溫,回了屋要將一兩件厚衣物收起來才好。

殷於野站在梧桐樹下,望著他逃似的背影,無奈地笑了一下,緊接著跟了上去。

……

不過三日,全城人都知道裘家大少爺“死而覆生”的消息。

當天,許多人聚集在濟心堂門口,目的就是為了見見這位傳奇人物。

“大少爺模樣還是從前那般,會說會笑,我看不像詐屍……”

“我聽老人說,大難不死的人都有奇遇,不知是得到哪路神仙相救。”

“是啊,是啊!”

底下人們起著哄,讓殷於野吐出“秘密”,言語中不盡尊敬,甚至有些人發出陣陣嗤笑。

殷於野自然不會與凡人計較,他站在門前,一只手背在身後,姿態儼然是意氣風發的儒雅君子。

他從容一笑,道:“這生死之事,向來由天註定,我命不該絕,定然是心中牽掛所致。”

說罷,目光落在身旁的沈韶棠身上。

當著外人的面,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沈韶棠神色略微不自然,撇過臉去。

其他人不解其意,卻有人壞笑著故意說道:“大少爺可有另娶的人選?便是進門做妾也無不可,用喜事沖去黴運,保管日後鴻運通達。”

殷於野目光森森地掃向他,直到對方吃癟閉了嘴。

“我此生只娶他一人,他的靈魂將永遠屬於我。”他抓住沈韶棠的手,十指相扣,光明正大地展示在眾人面前。

這種毫不掩飾的愛意,像是在宣告某種占有權。

“你一直是我的……意外之喜。”

殷於野專註地看著他,眼底溫柔繾綣,如同夜風吹過孤寂的山野,綻開滿山花海。

容易使人一不留神,心跳漏掉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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