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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搶人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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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於野性情向來傲慢自負,他認為自己一定不會猶豫,將尹澈拱手讓與他人。

事實上,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那天各門各派群聚無妄山,當眾啟動法陣,頓時光芒沖天,法陣另一端連接天雪山,具體位置連他也不清楚。

所有人都不曾關心“魅魔”的死活,殷於野卻在啟動法陣之前,暗中隱去了對方身上的魔氣。

“正義”大軍一路高歌猛進,局勢與他們非常有利,如果打贏了這一戰,三界中便再沒有什麽天雪宗,他也不必在受制於人,只要打贏了……

但是,在後來的幾個孤枕難眠的夜裏,他總是會想起少年的臉、笑容、哭泣……每一種神態都如洪水猛獸般占據心房。

每每有少年出現的夢境,他都希望繼續下去,可是白晝姍姍來遲迎來喧囂,當他睜開眼睛,手心摸到床榻一側卻是空蕩蕩的。

正如他的心,仿佛一並被少年帶走了。每一個這樣的瞬間,慢慢累積,都像是利刃剖心般殘忍地提醒他現實。

內心的痛苦糾葛反覆纏著他,在其他門派還有一日便抵達山麓時,殷於野終於忍不住了,他拋下了眾人,趁著夜色掩護隱秘地進入了無妄山,尋到扶淵的洞府。

“小澈,你心裏還在怨我?”殷於野語氣中,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謹慎。

沈韶棠目光從顧清侖身上收回,聞聲擡起頭,便看到殷於野表情不虞。

“……弟子不敢。”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垂下眼瞼,拙劣地掩飾那一絲慌亂。

在殷於野看來,少年的反應在意料之中,如果不是自己的決定,他也不會跳進這個“火坑”。

“殷楚洵,你來作甚?”

顧清侖倏然睜開眼睛,眼底幾乎結霜。

“當然是來見一見’故友’。”殷於野囂張地打量他,當發現對方臉色變得難看時,更是身心皆愉悅。

顧清侖入定後不可被打擾,若是中途被打攪,接下來便會暫時失去一半修為。

他依然是入定時的姿勢,目光卻落在沈韶棠身上,“你還是無妄宗門下弟子?”

沈韶棠卻搖了搖頭,垂下眼簾,“師尊早已將我逐出師門,不要我了。”

當他被殷於野帶走時,顧清侖並沒有說話,只是視線穩妥落在他身上,直到於視野中消失。

那邊殷於野逃出來後,便看到天雪宗上爭鬥的痕跡,原來天剛剛拂曉,仙盟的人便攻上山,跟山道的弟子打了起來。

顧清侖也追來了,他們皆在眾人面前出現。

導火索被拉開的那一瞬,兩方人馬立即開始火拼,殷於野剛開始占上風。顧清侖一面應敵一面兼顧身後弟子,雖然修為高強,但是無法揮發,又處處受制,門下弟子便節節後退。

無妄宗打的一手好算盤,將眾人力量聯合到一起,按分布範圍自發形成一個法陣,凝聚的力量堅不可摧。

只是在眾人志氣高漲之時,忽然有人停止了輸送靈力,剛好在南邊缺了個口子,靈氣便跟著洩露出去。

那是一名青雲派弟子的失誤,導致整個法陣出了錯,尤其是殷於野處在靈氣中心,首當其沖遭到反噬。

天雪宗一眾弟子得見天日,便不約而同禦起本命劍,如萬箭齊發飛向陣法中心。

忽然,天空中劃過白光,一柄孤劍橫空出世,單槍匹馬地將那滿天劍雨一一擋下,直到劍身多了數個缺口。

“你們……休要傷他半分!”少年兩指並在唇邊,念起劍訣。

他清越堅定的聲音,驟然如平底驚雷,在殷於野耳畔響起。

在這局勢急急轉下之際,沈韶棠突然沖出來,第一個擋在他前面,單薄的背脊微微發顫,仿佛已經耗費了全部力氣。

沈韶棠如今是築基修為,加上體內魔丹的加持,目前能使用的力量遠遠超出自身極限,但是這種狀態只是暫時的。

眾人看不透其中玄妙,皆是瞠目結舌,眼前的少年人並非繡花枕頭,其實是位強者?

倏然間,周圍空氣有瞬間停止,萬劍凝固不前,沈韶棠被殷於野環住肩膀,從地面躍起,落在不遠處。

他的“殘劍”也隨著飛回到他手上,接著天上的飛劍便慢半拍,簌簌墜落下來。

仙盟各派見勢紛紛上前,義憤填膺:“沒想到堂堂天雪宗,竟然耍這種下流手段!”

“壞了先祖名聲,是你們咎由自取!”

“可憐可恨,無恥至極!!”

但凡發現像天雪宗這樣端正雅致的門派一點兒錯,他們都必須誇大其詞,爭取將一頂頂帽子扣到對方頭上。

只要將其逼至無言以對,那麽即使這些人信口胡說,也會慢慢讓輿論成真。

顧清侖視若無睹,冷漠的眼神掃過眾人,“今日爭執皆因烏窮獸而起,且將他交於天雪宗處置,我定會給諸位一個交代。”

那些人僵硬著身體,感覺被眼神掠過的地方有些疼痛,一時不知是讓開還是繼續對峙,沒有半點方才理直氣壯的樣子。

在人群之後,殷於野默默抱著受了傷的沈韶棠,看著他微白的臉色,心口莫名抽動了一下。

他手指拂去沈韶棠臉頰的發絲,語氣隱約有些心疼,“為何那般沖動……刀劍無眼,若是傷到要害如何是好?”

即便自己躲不過萬劍攻擊,打在身上也只是不痛不癢的花招罷了。

沈韶棠倉惶地躲避他的眼神,然後想要掙脫禁錮自己手臂,“我沒事……請師尊放心。”

“那陣法中的劍靈力磅礴,豈是你能承受?讓我看看……”

但是,下一瞬沈韶棠卻推開他。

沈韶棠不敢去看對方失望的眼睛,他垂著腦袋,仿佛所有勇氣都用在擋劍,現在的他又變成那個卑微怯懦的首徒弟子。

“我已經完成任務,不會給師尊拖後腿,現在師尊……還肯認我嗎?”

他還可以喚“師尊”嗎?

聲音壓抑著一絲希冀,沈韶棠肩膀微微戰栗起來,他願意為師尊做任何事,唯恐被當成棄子拋棄。

殷於野目光幽邃,微微瞇起眼睛,見沈韶棠這般祈求,他心頭不由一軟,如今情勢對自己有利,何必再消耗尹澈對他的信任?

等他將天雪宗收入囊中,便帶尹澈回宗門,好生對待,即便是“魅魔”又如何?親傳弟子又如何?

他離經叛道慣了,邪宗頭子也聽慣了,不似正道做派,更不似顧清侖受世俗枷鎖拘束。

不如逍遙快活,將三界謾罵聲拋於腦後。

“叮——人物:殷於野,真愛值已滿,恭喜恭喜。”

“為什麽滿值只有50?”沈韶棠瞄了一眼,疑惑地問。

“系統按照目前的劇情檢測,發現該人物比較特殊,請宿主再接再厲!”

這話跟沒說有區別?

沈韶棠並不知殷於野在想什麽,但是對方一直沒有回答,他的手指關節發白,下意識攥緊了衣擺,喃喃道:

“我知道了……今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師尊面前……”

“你方才喚他什麽?”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沈韶棠後背一僵。

與此同時,他看見殷於野臉色微變,瞬間便出現在自己身後,將他牢牢擋住。

顧清侖目光落在殷於野臉上,漠然道:“何必自討苦吃?一切宿命皆有定數。”

“自討苦吃?”殷於野譏諷地笑了笑,“你是天賦異稟,所以旁人的努力爭取,在你看來都是徒勞無功。”

“沒有他,你也會來尋事。”

這個“他”指誰,兩人皆心照不宣,殷於野卻挑了挑眉,“不,應該說有了他,你才會錯失’機緣‘。”

“……”顧清侖眉頭微皺,他此時竟看不透對方真實目的。

在交談之中,殷於野餘光瞥到人群中,給羅晨使了個眼色,對方便悄悄攙著沈韶棠,隱沒在人海裏。

他挑釁地看向顧清侖,低聲笑道:

“扶淵,我改變主意了。”

……

殷於野遭遇圍剿,殘存的盟友跟隨著他,眾人一步步後退,身後是那座高聳入雲的寶塔。

蒼松塔,是天雪宗的地理性標志。裏面關押著為禍人間的妖魔,為做下的罪孽接受懲戒,刑期也許是百年也許是千年,方可得到“解脫”。

能被顧清侖親自抓進去的家夥,在三界之中都是赫赫有名的“大邪物”。據說那魔頭未成名前也曾進去過,後來不知為何被放了出來,才在魔界稱王興風作浪。

殷於野凝望著塔頂,烏雲幽幽透不進光,仿佛裏面也有東西在向外張望。他忽然冷笑了一聲:

“這塔我有幾分眼熟,恐怕裏面還關著‘它’吧?”

這句話,還有其中深意,他是說給顧清侖聽的。

顧清侖面色凜然如霜,卻沒讓人再前進一步。

“看來,被我猜到了……”殷於野得意地看著他,自以為放低了姿態談判,不緊不慢地說道:

“事已至此,再打下去於你我皆無益處,不如及時止損,你退一步,我帶他們下山,豈不皆大歡喜?”

他已生撤退之心,柳蓮羽自然不會讓其如願,“對於天雪山諸位而言,這真是皆大歡喜,你們正道講究以德報怨,必然不會小肚雞腸。”

但是,顯然這番話無法激怒對方。

顧清侖沈默了一刻,做出了權衡利弊後的結果。

“我可以放你們走,但是必須簽下條約。”

恰在此時,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地動山搖,天空中凝聚了一片烏雲,它們集中在蒼松塔上方,隱隱閃爍著紫色電光,預兆不詳。

那一剎那,一道猩紅的光掠過天際。

“不好,蒼松塔結界被破壞,那就是說朱……朱厭跑出來了!”

其他聞言也是臉色巨變,和談的心思消失無蹤。誰不知道,那朱厭是魔頭的座前靈獸,性情殘暴狠厲,曾經在三界掀起過腥風血雨,好在天雪宗收了這個禍害。

“是你們做的手腳?”

顧清侖此時儼然動了真氣,他冷眼看著殷於野說道。

對方卻無辜地慫了聳肩,“冤枉人,也是貴宗作風?”

顧清侖率先追了上去,門下弟子也紛紛跟去,將其他人撇在身後,他們面面相覷,然後也相繼跟上去。

因為若是放任朱厭逃跑,必會在三界掀起驚濤駭浪。

……

在兩方人暫時合心追捕朱厭之時,山道附近的仙盟和天雪弟子打得難分難舍,他們一邊打一邊叫罵,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問候個遍。

“真不要臉,一群邪宗弟子半吊子,也敢來我天雪宗鬧事!”

“哼,我們是邪宗半吊子,你們就是正道斯文敗類!”

"鬧事還有理了?"天雪宗弟子劍氣騰騰,“半吊子,教訓的就是你!”

無妄宗弟子接招,嘴上繼續輸出:“說起不要臉,你師尊更不要臉,私養魅魔不知道做什麽。”

“呸,哪有什麽魅魔!休再誹謗我師尊!”

類似這樣的爭吵此起彼伏,場面亂成一鍋粥。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魅魔往那裏跑了,快抓住他!”

打鬥的兩方人頓時動作凝滯,紛紛往聲源看去,只見一道白影閃過,接著五六個人從屋頂躍下,緊追而去。

現場眾人反應過來,架也不打了,嘴也不吵了,烏拉拉一堆人立即拔腿追了上去。生怕晚到一步,那只魅魔就被人先得手。

畢竟誰先捉到他,便可掌握輿論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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