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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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的除夕年夜飯,那手在舉起筷子後半響竟不知道往哪裏戳。

“陸飛,你來嘗嘗這個!”

徐風的爸爸本來就很會做菜,而自從開了小飯館以後,便每日和幾個廚師切磋技藝,所以廚藝更是進步不少,對自己的料理也備有信心,只見其很興奮地精心挑選了一塊肉肥膏厚的鹹蟹遞到陸飛的碗裏,然後將倒著康樂醋的碟子挪到他的面前,一臉期待地道,“試試?”

徐家的鹹蟹都是在進入臘月以後,由徐爸爸親自前往浙江舟山當地精挑細選而來,而且水和鹽的比例是嚴格按照徐家歷代傳下來的配方進行配比,一切就緒後封存在幾十年的老壇子裏腌制,在除夕夜當天拿出,配上上好的康樂醋,那真是芳香四溢,齒頰留香。

當然,對於第一次吃的人來說,還是會有些小小心理障礙的,所以,看著那滑滑膩膩的物事,陸飛本想著是要拒絕的,但他一擡頭,看著徐家所有人盯著他露出的那一臉期待的眼神後,還是小小地抿了一口,嗆人的酒味和陌生奇怪的氣味一下竄入鼻尖,讓他微微皺眉,然而下一刻便是軟膩的口感和馥郁的濃香,一下填滿整個味覺,下意識地又嘗了一口,而那味道便更濃烈了,直到陸飛消化了整整一只蟹腳,並滿意地發出一聲讚嘆後,徐家的所有人才舒了一口氣。

徐風他爸好似得了什麽褒獎似地大笑出聲,然後拍著陸飛的肩背,“小子不錯啊,看來你很習慣我們寧波人的口味啊。”說著,拿出一瓶老石庫門,在每個人面前的小酒杯中滿上(當然,除了徐磊)。

“今天是除夕,我們大家來幹一杯!”

“好啊~~”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五只大大小小的酒杯碰在一起,發出熱烈清脆的響聲,徐家的年夜飯在一片煙花爆竹聲中正式開始。小小的房間內,就單容納一個八仙桌便已顯得擁擠,一旁的木質五鬥櫥上是很有年代感的二十寸電視機,屏幕裏放的自然是一年一度的央視春節聯歡晚會,穿著華麗晚禮服的女歌手正放開喉嚨彪著她的高音,徐媽媽在廚房裏煎著熱騰騰的春卷,並招呼著大家快些吃。

沒有精致的菜肴,沒有昂貴的美酒,陸飛還能看到桌上盛菜的盤子有些還缺了個口,而自己坐著的椅子也搖搖晃晃的,但只是這樣沒有任何裝飾的平常,便已經刺得自己的心頭有些發疼了,是有多久了,久得連他自己都快忘記,上一次是什麽時候和他爸媽坐在一起吃飯了。家,這個對所有人來說是港灣是庇護的溫暖所在,對於他來說,卻是冰冷得簡直無法讓他留戀一絲一毫。

“餵,你怎麽了?”手臂被一旁的人聳了聳,陸飛轉頭看到臉色有些暈紅的徐風,這家夥,就喝那麽一小口,就上臉了?

“沒事啊。”

“哦,我還以為你吃了那個不太舒服。”

“沒。”

“那要不要嘗嘗看這醬油肉?”

“好。”

“恩,陸飛,你盯著我做什麽?”

是的,剛才陸飛轉過頭以後,那眼神就沒有從徐風的臉上移開過,近乎有些直楞楞地盯著他,這奇怪的逼視讓徐風覺得一下子非常不自然。

聽到對方的問話,陸飛低頭輕笑了聲,然後語氣有些認真地道,

“徐風,你真幸福。”

“哎?”

徐風一下沒有跟上陸飛的節奏,隨後就看到他又伸手揀了一塊鹹蟹往嘴裏送,閉上眼仿佛很陶醉的模樣享受著口中的美食,非常滿足又略帶誇張地道,

“叔叔和阿姨做菜的手藝那麽好,徐風,難道你不幸福麽?”

這話說的簡直是甚得徐爸爸歡心,當即和他交流起一番自己的料理心得,然後徐媽媽也眉開眼笑地給陸飛又添了一碗豬腳黃豆湯。徐風在一旁看著,想著,這陸飛什麽時候竟然變得這麽會說話了。

一頓年夜飯下來,徐家二老已經和陸飛成為了惺惺相惜的忘年之交,對這個徐風的新同學那真是讚不絕口。只見徐爸爸紅著眼,滿身酒氣地拍著徐風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這孩子,能跟你這個混球做朋友實在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一定要好好珍惜啊。徐風一邊尷尬地應承著,一邊瞧見另一側的陸飛那明顯已經笑到內傷的表情,心想著,老爸,你這是被這廝的皮相給徹底蒙蔽了雙眼啊。

而陸飛帶給徐風的驚喜還不止如此,坐在麻將桌前,在被第N次吃三攤外加放炮後,徐風已經把他的壓歲錢盡數輸給了那個一臉笑得如沐春風的家夥,所謂扮豬吃老虎便是如此吧。他還記得陸飛在剛被推上麻將桌的時候,有些茫然又無辜地道,

“我從來沒玩過。”

臥槽,這就是從來沒玩過的水平?

不過萬幸的是,指針很快便到了零點,不然徐風想,照這個架勢下去,他很可能就把明年的壓歲錢也給一並輸了去。

“哥,時間到了,快準備!”

“好!”

“什麽?”

陸飛還沒反應過來,而此時,徐風和徐磊已經一起搬出了一個巨大的箱子,探頭一看,“禮炮?”

“是啊,一起去吧。”

“啊。。。。。。哎?你等等。”

果然,還沒等陸飛說完,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又被某人騰空抱起,瞬時滿臉黑線,他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得好好跟徐風說明一下,他只是傷了一條腿,只要給他一根拐杖,完全可以自己走路這件事情。

零點還沒到,各地的爆竹聲已經迫不及待地響了起來,陸飛一手攏著自己的衣襟,一手扶住屋外的門墻,斜倚在一邊,看著徐家兩兄弟在院前的那一空曠地忙碌開來,他記得很小的時候,每年過年,他就特別期待這一刻,仰望著艷麗的煙花在夜空中那一剎那的綻放和輝煌,然後在心底默默許下對來年的期許,只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份記憶被慢慢地掩藏了起來。

很快,這個城市就一下充斥了刺鼻的硫磺氣味和不絕於耳的巨大爆竹聲,而徐風也點燃了那足足有三千響的鞭炮,頓時劈劈啪啪火星四濺,那在水泥地上爆裂的聲音由於距離非常近,當下震得一旁的人耳根都有些發疼,陸飛不自覺地伸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但如此這般卻又無法固定重心不穩有些搖晃的身體,而正在此時,一個溫暖的觸感覆上了他凍得幾乎沒有知覺的雙頰兩側,陸飛轉過頭,看到那人正張大著嘴,唧唧歪歪地在說些什麽。

他記得,物理老師曾經說過,遇到巨大聲響時,有兩種方法可以避免鼓膜被震破。一是要迅速張嘴,使得咽鼓管張開;二就是要閉著嘴巴,同時雙手堵耳。

目前可以公開的情報:

1、徐風真是很溫柔的人啊,陸總就要這麽陷進去了呀。

2、陸飛的婆媳,公媳關系輕松搞定啊,XDDD~~~

抵足而眠

大年初一,淩晨2點半。

徐風正睡得香甜,一只腳還擱在一旁徐磊的肚子上,非常有節奏地打著呼嚕,突然只聽得房門外“哐當”一記聲響,徐風在睡夢中一個激靈,猛地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接著“嘭”一下又是什麽東西掉落在地板上的聲音,而這聲音的源頭,很明顯,是從衛生間那裏傳來的。有些不滿地“啊”了一聲,徐風皺著眉努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再扭頭看了看一旁睡得口水都流出來的徐磊,有些無奈地掀開溫暖的被窩,掙紮著起身,胡亂披了件外套走了出去。

徐風他們家占了這棟樓的兩層,樓上是徐風和徐磊的房間,還配了一個小型衛生間,樓下是通間,徐風他爸媽住。

而那二樓唯一的衛生間此時正亮著微弱的黃色燈光,從腳傷到現在,陸飛已經整整兩天沒有洗過澡了,這讓他實在難受得要命,睡在床上的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發臭了,全身各處仿佛都瘙癢起來,就像許多小蟲子在上面爬似的。

陸飛兀自逼著自己說,你就忍忍吧,到明天再說,然而最後他還是低估了自己的潔癖本性,楞是掙紮了一個多小時都沒睡著,終究還是咬著牙晃悠悠地爬起來,有些艱難地扶著墻壁一瘸一拐地走到衛生間,他想著最起碼用熱水把身體簡單沖一下吧。

結果這地磚的濕滑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剛俯下身想將花灑打開的時候,就突然腳下打滑,而一只腳沒法使力撐住身體的結果就是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滑落下去,然後強撐著想要起身的同時又把旁邊的臉盆給打翻了,於是,當徐風懶懶打著哈欠推開門的時候,就見到了某人試圖想要爬起來卻又倍感無力的窘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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