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清虛真人的弟子一直只有蘇先生和雲海兩人，再也沒有增長過。

雖然一年年的時間流逝對於修仙有成的人而言，也不過是景色的變換而已；可變化始終是存在的。

清虛真人停留在化神期多年，修為不得寸進；壽元耗盡而亡。

連最有飛升希望的清虛真人都沒能在那條大道上走到最後，和他同輩的掌門，自然也沒有多活多久。

“三兒，我忽然覺得這條路，也不是我想的那麽好了。”

操辦完清虛真人的後事，趁著月色偷偷溜進蘇先生房裏的雲海啞著嗓子，面色疲憊。

“再不好的路，不也是自己選的？”

蘇先生盤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

“……我是真怕啊。”

雲海也不像從前那樣硬要讓蘇先生看著自己，自顧自的講著。

“師父懂得比我多，修為比我高，天賦也比我好。可就連師父，也……三兒，你說我究竟能不能成為‘神仙’？”

“…就算你最後成不來了神仙，比起最初的處境也好了很多。”

雲海皺著眉想了想，依稀是記起來千年之前自己和雲之還沒有入太虛宮時自己和雲之似乎還是小乞兒。

“最初？那麽久之前的事情，也難為你還記得。”

雲海搖了搖頭：“不過和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感覺好多了。”

“師兄，你不是師父。未來的事，又怎麽說得準？”

“你說的是。我會努力的，只要有一絲希望能繼續，我就不會放棄。”

雲海背對著蘇先生，和來時一樣從窗子裏跳了出去。

蘇先生放心了。

不管外物怎麽變，只要雲海不變就行。

八

掌門人去後，新一代掌門的擔子落在了雲海身上。

剛剛踏入化神期不久的雲海並不為某些頑固的長老所服。新晉的長老中，又只有和他同一位師父的蘇先生願意幫他；新掌門的位子，一度搖搖欲墜。

和同門老長老以及曾經親熱的“師兄弟”間的種種較量，最終是雲海勝了。

利用好了“親和”的能力，並且在之前就認識到這個世界能量重要性的蘇先生的作用不可忽視。

他幫著自己的師兄一點點鏟除那些暗地裏謀劃著要置他們於死地的老頑固們——他們甚至聯合了別的門派就為了不讓他們眼裏的兩個小輩“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完全不顧門派利益。

靠著對丹藥的理解配置連長老都躲不過的毒藥、憑借對器靈的親近暗自設套…..這些陰毒的事，蘇先生沒少幹。

第一次對一位心大的長老下了殺手後，雲海一時有些調劑不過來。

蘇先生知道，縱然修仙路不平，殺人奪寶是常態，可雲海是真的從來沒有想過對同門痛下殺手。

“師弟，你會一直站在我這邊的，對吧？”

“這是當然。”

那天蘇先生握著雲海的手，說我永遠是你的師弟，這點不會變的。

他幫著雲海出謀劃策，陽謀陰謀一起上，該殺殺該收服收服；也中過招生死一線，終究是熬了過來。

太虛宮數十年的動蕩結束，那些沒有撈到好處反而被教訓了的其他門派，也收斂了動作。

九

掌門人雲海一言九鼎，天生火靈根無人能及，實力深不可測。

雲之長老擅煉丹練器布陣，擅培靈草靈獸，與掌門情誼深厚。

這是太虛宮子弟人盡皆知的事實。

從前，太虛宮子弟閑暇時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八一八掌門/雲之長老的興趣愛好、修為深度或是何時何地能“巧遇”閉關之餘指點弟子的掌門/長老，偶爾有些不怕死的也會八一八“掌門和長老不得不說的故事”——畢竟在修仙界，同性結成道侶的情況並不少見。

這些日子，另一則消息取代了弟子們從前的消息頭條，成為大熱門。

雲之長老收徒了！

大夥都不知道那個雜靈根一看就沒有什麽天賦的軒轅文走了什麽狗屎運，居然成為了雲之長老的第一個關門弟子！

這是令多少人羨慕嫉妒恨的待遇啊！據說有不少將雲之長老視作偶像的新生代英傑都曾想過要暗地裏給軒轅文好看以瀉心頭之恨來著…

“師弟，你收徒了？”

就連掌門都出言相詢。

“此子有大氣運在身。”

蘇先生面上平板無波，即使是對自己的師兄也沒有什麽多餘的解釋。

可是暗地裏，他卻控制殺氣控制得辛苦。

按照系統給的這個世界的“劇情”來看，軒轅文，就是這段時間這個世界的“主角”。

本來這和蘇先生無關，誰愛做“主角”誰做。可惜了，蘇先生的任務，從來都繞不開被世界眷顧的“主角”。

這個叫軒轅文的男弟子，得了太虛宮長老雲之的眼緣被收作開山大弟子，長老雲之甚至尋遍奇珍異寶，為他的大弟子改善廢材體質。

而後軒轅文會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上古修真功法，在體質被雲之改善後修行一日千裏。凡是和他作對的都沒有好下場，和他同時代的少年英傑大部分都會成為他的小弟，少部分因為和他為敵不得好死。同時，他還桃花朵朵開，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

他最大的成就，就是阻止了由太虛宮掌門雲海挑起的三界浩劫——雲海和魔界中人勾結，妄圖使魔氣遍布仙人魔三界。雖然艱險萬分，但軒轅文仍舊是最後的勝者，此役後，他由仙界接引，成為人界萬年來第一位飛升者。

而太虛宮曾經的掌門雲海，自然是眾親叛離而後身隕神亡——就連和他一路相互扶持的師弟雲之，都因為自己的徒弟軒轅文的緣故，早早與他撕破臉皮。

三界浩劫什麽的，說實話蘇先生並不放在身上。

根據他對雲海的了解，對方絕不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

況且......就算做了又如何？對於蘇先生而言，這個世界最重要的只有雲海。如果雲海真的想要這麽做，他又怎麽會不幫忙？

所以在遇見軒轅文的時候，他起了殺心。

只差一點點，這個被眷顧的主角就會徹底消失。

系統在關鍵時刻出言阻止。

【你不想要命沒關系，這麽做你的師兄也會沒命喲~~~】

“為什麽？”

【在“劇情”發展完畢之前，如果主角死掉的話，這個世界都會崩潰喲~你說，你的師兄會不會活下來呢？】

蘇先生默了。

於是他按照劇情的發展，收了軒轅文為徒。

如果不能在一開始就改變劇情，那麽至少，讓一切在自己可掌握的範圍內。

不過……

“系統，你早就知道我的想法，卻直到我準備去做了才出言提醒，是因為記恨吧？”

【那是當然了~~~誰讓蘇先生你對我這麽狠呢？騙我變成向靈石一樣的實體，然後在你師兄渡天雷劫時扔出去為他擋劫！你真是太狠心啦蘇先生！】

這麽說，系統並不是像他所言沒有大礙，而是真的受傷了。

來自“世界”的力量，真的像他所推測的那樣，可以傷害系統。

蘇先生暗自握拳。

耳邊響起主線任務進行50％的提示音。

他會做到的，哪怕是毀掉整個任務也好。

在最後，他一定不會像“雲之”一樣站在雲海的對立面。

他會保住雲海，會實現雲海的願望。

作者有話要說： 蘇先生為了師兄果斷坑了系統，蘇先生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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