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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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兩個人換上同色的著裝,剛換上衣服,連早餐都沒有吃, 七點多鐘, 家中響起了按鈴聲。

能是誰這麽早就來打擾, 任時讓還在化妝,程聞疏下樓親自去開門,拉開一看, 門外站著兩個年輕的女人。

來的兩位是任時讓的朋友,其中那位昨天剛回國, 叫做琳賽的, 向他打招呼:“程先生。”

程聞疏禮貌頷首輕應,詢問她們:“來找讓讓?”

秦貝蒂微揚下巴,對上程聞疏, 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琳賽有教養的微笑, 回答男人的問話:“嗯, 方便嗎?只想與她說兩句話。”

聽人說著,程聞疏已經起身讓開, 兩個人先後進來,程聞疏先說:“在樓上。”

又涵養詢問:“家裏有咖啡牛奶果汁,要喝點什麽嗎?”

之前家中一直都只有黑咖啡,任時讓住進來以後,這所原本只有男人生活氣息的住處裏,連規整的冰箱中, 都多了擠的滿當,瓶瓶罐罐的牛奶牛乳鮮榨果汁一類。

琳賽客氣拒絕:“程先生不用了, 我們剛吃過早餐來的,只想和讓讓說兩句話,耽誤不了太久。”

他點頭,放她們上去,自己進了廚房做簡單的三明治。

任時讓正在化妝,只差塗唇,虛掩的臥室門被人敲了敲,她知道不是程聞疏,回眸去看,見到是秦貝蒂和琳賽,有些驚訝,又揚唇,對她們說:“你們怎麽來了?”

她起身,到外面,領她們到會客廳,詢問:“吃早餐了沒有?”

琳賽到嘴邊的“已經吃過”還沒說出口,便先被秦貝蒂打斷:“任時讓,我有話想和你說。”

任時讓聞言一怔,又彎唇,道:“那,坐下說。”

剛坐下,眸都沒擡,任時讓就聽秦貝蒂問道:“昨天的事真對你一點影響都沒有嗎?任時讓。”

任時讓聞言,擡眸對她一笑,說:“能有什麽影響。”

秦貝蒂白她一眼,冷淡說:“別裝了,昨晚沒睡好吧,還沒有見過你擦這麽厚的粉底。”

任時讓沈住氣,不想再與她說這些,問:“你到底有什麽話要說?”

程聞疏在樓下,聽著樓上偶爾的響動,一雙眸深沈,最終,還是放下手中的食材,起身朝樓上走去。

踏上階梯,走到半途,聲音就已經從上面傳來:

“任時讓,你看看你,現在還是你嗎?”

陌生的女聲在說:“說實話,我現在都沒有以前那麽嫉妒你了。”

“我跟你那麽多年,惹你一次兩次無數次,你看看你搭理過我嗎?而現在,那一個小小的家傭女就將你變成了什麽樣子。”

程聞疏止住腳步,那個女聲仍然在說:

“明明合該全世界的男人都圍著你轉,你看看你現在,為了一個男人,變得毫不自信,對上一個家傭女而已,就變得患得患失,尖銳苛薄的不該是我秦貝蒂嗎,你任時讓怎麽現在也變成了這個樣子?還像是你嗎?”

琳賽在一旁阻止道:“貝蒂,你說什麽呢,來的路上,不是說好的,只是來看看讓讓嗎?”本來說好的明明是,過來勸任時讓別將昨天的事情太放在心上,勸她別太在意昨天那個女人,今天去領證開心些。

秦貝蒂從鼻子裏冷哼一聲,譏笑說:“我這不就是勸她別太在意別人嗎,與其時時刻刻害怕一個人的愛會流失改變,不如不愛,不如及時止損,少在意點那個男人。”

任時讓一點一點冷下臉,又聽到自己尖銳的一聲:

“你有病吧,秦貝蒂。”

秦貝蒂聞言,提著包站起來,居高臨下對人說:“行,我有病,而你這樣的,要麽趁早分開,要麽早晚你也會變成像我一樣有病,逼病你自己。”

秦貝蒂說完便提著包離開,剛邁下一層臺階,就與一雙冷淡的眼眸四目相對,她腳下一頓,又想她怕什麽啊,她又沒說錯,索性便偏開了眸,與人擦肩而過下了樓。

樓上一時只剩一道小聲的話音,勸解安慰著,不久,便見另一個人也下了來。

琳賽下樓迎面遇上男人,微微驚詫,不知道他有聽到多少,再次喚人一聲:“程先生。”

他仍然涵養有加,表面看不出什麽異樣來,淡然輕應,說:“走好。”

卻也並未再有過多寒暄,擡腳便略過了她。

程聞疏上樓,腳步最終停在了最後一階上,看不遠處的任時讓一動不動地背對他,倚在那裏。

他說讓她相信他,她也在努力相信他。

越努力,越來越在意他以後,劇情的影響實在是對她太根深蒂固,兩邊無意識地對她撕扯著,一點異樣,就叫她開始變得患得患失,越勇敢,越不退縮,眼中有了他以後,卻叫她失去了自我。

程聞疏擡手捂眼。

讓讓,他的讓讓。

是因為他,叫她信任他,將心給他,才讓她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失去了眉宇間對他的無所謂,也失去了那些可愛的張揚。

可他不信,不會放手,他們活生生的人,彼此相愛的人,程聞疏不信,怎麽可能就勝不了那悲哀無恥的天定。

他收斂情緒,擡腳上樓,走近任時讓,當作什麽都不知情般地喚道:“讓讓。”

她一回頭就是努力揚笑的樣子,叫他看了心疼,秦貝蒂都將事實擺在了她的面前,她真的很勇敢,仍然還在選擇著他,沒有退縮。

程聞疏也揚唇,從背後握住她的肩膀,低頭和她說:“人走了,下去吃早餐,然後我們去領證。”

她點頭,一副溫柔聽話的模樣。

7月3號,兩個人領了證,距離婚禮還剩下6天。

接下來的幾天,周媛對她的影響漸漸過去,任時讓重新恢覆未見周媛之前的樣子,認真一筆一畫地寫他們的新婚請柬,接待從倫敦回來的好友,對他也還是一副依賴信任的樣子。

有一天,還會與他開玩笑,突然像二人剛開始那會一樣,喚了他一聲:

“聞疏哥。”

程聞疏直接對著老婆發毒誓,那版文字裏是這樣寫周媛這麽稱呼他的,但現實裏,他可一聲都沒讓周媛這麽叫過。

他發誓逗得她哈哈直笑,又氣到程聞疏捏住她的下巴,教訓:“知道當初為什麽不讓你這麽叫嗎?”

“就知道你每這麽叫一聲,心裏肯定跟著瘋狂吐槽。”程聞疏故作一副惡狠狠的樣子,對待自家的親親老婆。

實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故意主動借個玩笑話提起周媛,想叫他知道,她重新回到了之前對周媛無所謂的樣子。

表面看起來一切無恙,只是當林照向程聞疏匯報,任時讓親自找他過問了他七月八月份的行程,有沒有去外地出差的事宜。

程聞疏那一刻突然就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了?

兩個人身體健康正常,詭異的就是懷不上孩子,她像那版文字裏一樣給了他一顆心後,也變成了和文字裏一樣對他患得患失,叫她怎麽可能不潛意識地憂懼以後。

可就算七月八月份他仍舊不出東江市,擔心過七月,八月後,還有九月,十月,九月十月沒事後,後面還有無數個月份,確實像秦貝蒂說的一樣,這樣下去,早晚會逼病她自己。

程聞疏實在沒有辦法,終於在婚禮開始前三天的那一個晚上,摟著人埋在她身上,對她講:

“讓讓,讓周媛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我不是做不到。”

任時讓驚詫回頭看他,直接說:

“你瘋了。”

他不可能放手,也不可能繼續看她這麽下去,看她反應這麽大,程聞疏強迫隱去眸中壓制不住的戾色,溫和對她笑講:

“說說而已,怎麽可能呢。”

第二天,程聞疏在一家俱樂部,舉槍瞄準,十發十中,都在靶心,老板作陪,有人過來,附在老板耳旁說了兩句,老板又過來小聲對他講:

“人從加州帶回來了,您說找個沒人的地方,現在在西郊的荒山上。”

程聞疏放下射擊槍,淡漠說:“直升機備好了嗎?直接過去。”

老板說:“已經給您準備好了。”

又說:“您真的要親身試險?”

程聞疏摘下手上的護具,說:“不放心。”

又偏頭交代:“找兩個手腳利索,嘴巴嚴的,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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